子。
脖子上的鲜血还在不停的往下流,可怜星却好像忘记了一般,丝毫不去理会。她抚开姐姐被汗水粘湿的长发,此刻怜星好像也安静了下来,她眼睛转都不转,只是静静的凝视着那个人。
“苏樱,你说吧,有什么办法?”她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怕吵醒那沉睡的人。
苏樱叹了口气,她真的觉得自己自从来了移花宫就变成了人家的老妈子,叹气声都不断,还要去照顾两个比她还要大的人,这样会老的很快的好吗?
她一边去包扎着怜星脖子上的伤口,一边犹豫的说:“现在不可能再找的到比大宫主内力更高的人去帮她引导乱窜的真气,所以我们只能借助药材。我知道一种东西可以帮助大宫主恢复,但是……”
“说。”
苏樱还在犹豫,万一二宫主因此出了什么意外,就算大宫主醒来了,也必定会掐死自己然后再自杀吧。
可是倘若不说,那大宫主出了事,怜星也断不可能再活下去了。苏樱咬了咬牙,终于是话说完:“天山寒蟾。只有这个才能让大宫主脱离走火入魔的状态。”
怜星像是突然绝处逢生一般,眼睛中猛然的迸发出光彩:“天山寒蟾!是天山寒蟾是吗?”
“是啊,二宫主……你知道哪里有?”天山寒蟾据说是藏在天山中的珍宝,可是这么多年来,多少人在天山争斗的你死我活,都连宝物见都没见一眼,枉送性命。
“前不久移花宫的密探飞鸽传书,说镇龙镖局的总镖头沈轻鸿在下个月会秘密押送一趟镖,正是天山寒蟾。”移花宫在宫外置办了许多秘密据点,像是酒楼,客栈,青楼。一方面是移花宫的钱财来源,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刺探获取武林中的消息。
“二宫主,你要去夺镖?……”
“为了救姐姐,让我做什么都没关系。”
苏樱想了想,这大概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反正以怜星的武功,夺一趟镖还不简单。
“那,大宫主怎么办?”
怜星拧着眉,倘若自己不在,姐姐醒来可就再也没人能阻止她大开杀戒了。
忽然,手里握着的手轻轻抽搐了一下,怜星的心跟着猛地跳了一下,她回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人眼睛慢慢睁开。
那眼眸中迷蒙一片,却没有那种入魔般的血红,邀月慢慢的坐了起来。
苏樱谨慎的打量着现在的邀月,她的身上没有刚刚那种不顾一切的杀气,莫非她清醒了,可是看那眼神又不像是清醒的样子。
“怜。”邀月吐出一个字,她看着怜星,朦胧的眼神中带着迷惑。
“姐姐,你清醒了?!”怜星欣喜若狂的握着姐姐的手,可是下一秒那颗心就又沉了下去。邀月只是以那种模糊不清又带着困惑的眼神望着她,在没有其他的语句。
她知道姐姐现在并不清楚自己是谁,她又是谁。
“大宫主并没有清醒,她现在还处在走火入魔的状态中,她现在应该只认你一个人。”
怜星的一颗心忽上忽下,悲喜交加。姐姐她在没有意识的时候只愿意相信自己一个人,她不舍得伤害自己,怜星在这种时刻居然有了不顾一切的抱着她流泪的欲望。
“姐姐,跟着我走好不好?”她强压下眼底的雾气,眉眼弯弯的看着姐姐,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邀月似是很享受她的抚摸一般,闭上眼无声的靠近了怜星,从鼻腔里哼出了一个字:
“嗯。”
姐姐在意识不清楚撒娇的时候居然也不像一只小猫,而是像一只在休憩的母老虎一般。怜星把这只闭上眼睛享受抚摸的母老虎轻轻抱在了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刚刚还温柔无比的眼神顿时闪过了一丝杀气。
只要能救姐姐,多杀几个人又有什么所谓?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有一个读者猜中了我要写什么……表示亚历山大……可是邀月这样不顾自己才能让怜小兔死心塌地嘛~~~好吧,我能说这样子的邀月很萌吗凶得时候像老虎,安静下来还是像老虎~~~怜小兔变身训虎师~~~~~表示小声的说一声……我修改了文案~~~~~~~~~~~~~~~~~~~~~~~~~~~~~~~~~~~~~~~~~~~~~~~~今天人品爆发,突然想二更了,有木有人挥爪子支持~~~
☆、此生不渝
“二宫主,刚刚写完雪的路很滑,马车不好走,可否在这里稍待片刻?”
“好。”怜星一动都不敢动,姐姐已经靠着自己睡着了,她长长的头发垂了下来。怜星用手轻轻疏离着她的发尾,透过窗上的纱帘望着那满山遍野的雪白色。
靠在肩膀上的人动了动,好像是被刚刚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邀月皱着眉坐了起来。她起来的时候发丝滑过了怜星的脸庞,香香痒痒的。
“姐姐,外面的雪很漂亮,我们下去看看好不好?”怜星抚平了姐姐皱褶的衣领,帮她把头发顺到脑后。
邀月看了看她闪着星光的眼睛,又看了看外面雪白的一片,轻轻的颔首。
怜星的嘴角开心的上扬,她给姐姐披了一件狐裘外套后,才拉着她的手下了马车,漫步走上了山坡。
脚踩在深深的积雪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邀月有些新奇的停下了脚步,蹲□子抚摸着那白色的晶莹。
怜星也蹲在她的身边,帮她把快要滑落的外套又披了上去,轻轻的束住了她脖子上的丝带。邀月偏头望着怜星正在专注给她整理衣服的侧颜,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
怜星刚准备转头就被凉凉的雪扑了一脸,她猝不及防的吸了一口雪,呛得咳嗽了起来。
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背,轻轻的拍着。怜星惊诧的抬起脸,就看见姐姐咬着唇的模样,依然是那种朦胧而模糊的眼神。
怜星顾不得清理自己脸上脖子上的雪,急急的抓起姐姐冻的有些微红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哈气。直到感觉那手终于回温,她才放下手,上前环住了姐姐的腰。
“姐姐,没关系的,我很喜欢。这是你第一次这样对我。”她的声音柔软而甜蜜。
邀月伸手扳正她的身子,帮她清理着发上的那些雪渣。她的手指慢慢往下滑,停留在脖子上那已经结痂的伤口上,她抚摸着伤口旁大面积的淤青,不时的抬头看着怜星的表情。
怜星知道姐姐并不知道那些伤口是她自己弄的,可是她却在姐姐的眼里看见了疼惜。
一股暖流悠悠的从心底升了上来,流淌过姐姐抚摸着的地方,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她不想在姐姐面前掉眼泪,虽然是这般幸福温暖的眼泪。
怜星突然伸手抓了一把雪,往姐姐身上撒去,然后转身就开始跑。她没有用内力,却不知道为什么跑起来却容易了许多,好像那只跛脚恢复了好多。
怜星来不及多想什么,因为身后又袭来一个雪球,雪融化成水流进脖子里,凉的她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颤。
居然,可以和姐姐这样的追逐,她清晰的看见姐姐嘴边泛起的笑意,那么高贵那么美丽。
不知不觉中,两人跑到了白雪皑皑的大树下,怜星靠着树干,平复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唇瓣因为刚刚的跑动变得很红润。邀月站在她的身前,望着她的眼神愈来愈朦胧。
“姐姐,我好高兴,我……唔……”还没说完的话被另一个同样红润的红唇吞了下去。
怜星惊诧的对上了姐姐蒙着雾霭的眼眸,随即便温顺的闭上了眼睛。姐姐的意识不清楚又怎样,只要此时此刻映入她眼帘的是自己,自己就愿意为她鞠躬尽瘁。
感觉到有条小舌在自己唇外轻轻的滑动着,怜星微微的张口,以极大的包容欢迎它的到来。
头顶的树枝微微的晃动了一下,一声轻不可闻的响声隐藏在那雪中。
邀月扶着她的腰,更用力的把她抵在了树干上,整个身子也依靠了上去。
怜星只感觉到姐姐的手已经顺着腰抚上了她胸前的高耸处轻轻的揉捏了起来,她深深的吮吸着姐姐送来的舌,更紧的环住了她的腰。
忽然,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头顶的树枝因为不堪积雪的厚重突然的断裂,带着倾泻下的积雪直直的坠落了下来。
怜星还没来的及抬头就感觉身子被猛然的压了下去,就连地上厚厚的大雪都没能阻止巨大的树枝猛然砸落的巨响。
怜星只觉得身上被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她慢慢的抬头,对上了那人低头看着她的眼神。
邀月的双手撑在树干上,为她身下的人撑出了一片安全的空间。她看着那个人的眼神瞬间从疑惑变成了慌乱,打破了那美丽眼眸中所有的平静,她微微的笑了。
“姐姐,你怎么样啊,哪里伤着了没有,你……你怎么又是这样不顾自己!?”怜星的手上上下下摸索着姐姐的身体,深怕哪里受了伤。
邀月站直了身子,看着那人紧紧咬着下唇的模样,伸手帮她把身上的雪拍掉。怜星怔怔的看着姐姐脸上挂着的笑容,眼中干涩到了疼痛。
怜星把眼前的人狠狠的搂在怀里,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舍弃一切的保护自己,哪怕是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她自己是谁。
“姐姐,别这样了好不好,让我来保护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受一点点的伤。”怜星明明知道得不到回应,却还是不停的在姐姐耳边说着。她真的好心疼,姐姐身上哪怕微小的一个伤口都像是一把刀砍在她的身上。
此生此世,怜星对她怀里这个人的感情,至死不渝。
“姐姐,你尝尝这个,这鸭可是这家酒楼的招牌菜。”
摇头。
“那姐姐,你吃这个吧,最新鲜的鲶鱼,味道很好的。”
摇头
“姐姐,尝一口这娃娃菜吧,这鸡汁味道很浓的哦。”
邀月已经不想再摇头了,眼皮也懒得抬一下,直接沉默拒绝。
怜星无奈的看看桌子上已经像是满汉全席一般,各式各样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奈何不管说什么,姐姐就是一个摇头。
怜星也察觉到姐姐这几天的精神越来越差,好几次坐着坐着就睡过去了。她知道姐姐已经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找到天山冰蟾。
不过还好,许是因为自己在身边的原因,姐姐眼里的血红终是再没有出现过,现在的姐姐就像是一个撒娇耍赖的孩子一般。不对,这哪里像是孩子,哪个孩子被人这样宠溺着哄着还无动于衷,明明就是一头在休憩的母老虎。
“姐姐,你想吃什么,告诉怜星好不好?姐姐,姐姐?”又睡着了,怜星看了看满桌几乎未动的菜,又心疼的看着姐姐消瘦了一圈的身子,这总是不吃饭就算找到了天山冰蟾怕是也没力气站起来了吧。
怜星拿起碗,熟稔的含了一口汤,勾起姐姐的下巴,以口带勺,对着那冰冷的唇瓣喂了下去。
邀月睁开朦胧的眼,看见怜星放大的面庞,感觉到口里涌来的热汤。她像是极其习惯一般,重新闭上了眼睛,吞咽着口中的鸡汤。
当然是应该习惯了,看着这几日天天都被这样喂才肯吃饭的邀月,怜星简直是哭笑不得。还好两个人是在单独的隔间中,这样禁忌的画面才不会被人看去。
喂得喂得就变了味道,怜星感觉姐姐的舌头总是故意的去碰撞自己的,有时候还会轻咬一下,弄的她全身都瘫软不已。
等到一碗汤见了底,怜星望了望窗外快要变成淡墨色的天空,面色一点点的凝重了起来。她们已经在这个城镇中呆了三日,昨晚怜星接到了移花宫的密报,沈轻鸿率领的镖队在今晚就会经过这个城镇。
但在同时,她又接到了一条密报,十二星相也想打这镖的主意,连星辰贴都发到了沈轻鸿的手上,名言劫镖。
怜星把已经伏在桌上睡的昏昏沉沉的邀月扶上了床,她抚摸了一下姐姐削瘦苍白的脸颊,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睡穴。这样在自己劫镖回来之前,姐姐都不会醒过来。
“晚安,姐姐,我马上回来。”她俯下/身轻轻在姐姐唇上落下一个吻,细心的给她掖好被角,
怜星内力一提,身子就从窗户中飞出,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沈轻虹抬头看了看已经暗了的天色,缓步而行,走向暮色笼罩的荒野,他轻灵的脚步,已变得十分沉重,每走一步,脚上都似有千钧之物。
听得身后有脚步声赶来,他头未回,道:“是雷啸虎么?”
雷啸虎道:“总镖头,是我。”
沈轻虹叹道:“我早已知道只有你一人会来的。”
“听总镖头这句话,雷啸虎死也甘心,我雷啸虎虽然是呆子,却非无耻的畜生,但……但总镖头,你……你这次……”
“你是奇怪我为何不多约人来么?”
“正是有些奇怪。”
“十二星相,各有奇功,江湖友辈中能胜过他们的人并不多,我若约了朋友,别人为了义气,虽想不来,也不能不来,但我又怎忍心令朋友们为难、送死?”
雷啸虎仰天长啸道:“总镖头毕竟是总镖头,我雷啸虎纵然有总镖头这样的武功,也休想能做得上三大镖局的总镖头,我……”
话犹未了,突听一声狗吠。
荒郊黄昏,有狗吠月,本非奇事,但这声狗吠却分外与众不同,这狗吠声中竟似有种妖异之气。
雷啸虎耸然失色道:“莫非来……”
“了”字还未出口,满镇狗吠,已一声连着一声响了起来。霎时之间,两人耳中除了狗吠外,已听不到别的声音。
雷啸虎平日胆子虽大,此刻手足却也不禁微微发抖,但瞧见沈轻虹神色竟未变,他也壮起胆子,强笑道:“这‘十二星相’,果然邪门……”
沈轻虹沉声道:“十二星相专喜作诡异,为的就是先声夺人,先寒敌胆,咱们莫被他骗住,折了锐气!”
只听一人阴森森笑道:“好,无怪‘镇龙镖旗’能畅行大河两岸,镖局中果然还有两个有胆子的好汉……”八条人影,随着笑声走了出来。
沈轻虹身形已算十分瘦小,但此刻当先走出的一人,却比沈轻虹还瘦,身上穿着件金光闪闪的袍子,脸上凸颧尖腮,双目如火,笑起来嘴角几乎直裂到耳根,此人若还有二三分像人,便也七分是猴子模样。
另外六、七人却全是黑衣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闪闪的眼睛,宛如鬼眼瞅人。 沈轻虹道:“来的想必是……” 那金袍人嗄嗄笑道:“咱们的模样,你自然一瞧就知道,还用得着说么?”
沈轻虹哈哈大笑道:“那天山冰蟾早已由我家副总镖头‘双鞭’宋德扬加急送上去了,沈某此来,不过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而已。”
金袍人招了招手,身后的蒙面人立刻送上个小小的檀木匣子。金袍人打开匣子,阴森森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匣子里的,竟赫然是颗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