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爽的情绪在听到手下的队员们议论“远藤大人和松阳大人真的很要好啊,今天看到他们在一番队那里一起演示对练了”以后全面爆发,银时一把按倒了那个士兵,身手矫健地从“尸体”上方跃过去,直奔一番营地。
远远地就看到一番队的人围坐成一圈在边吃午饭边聊天,银时粗略地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个浅色的身影。他站在原地挠了挠自己的卷毛,突然一砸掌心,拔腿往营地最近的高坡跑去。
☆、第 9 章
银时专门挑阳光充足、花香飘溢的地方走,果不其然在一处草地看到了用手臂枕着后脑睡得正香的少年。少年的长发没有束起来,湿漉漉地被毛巾裹着,明显是刚刚洗过澡。
……岂、岂可修!错过他的洗澡时间了!
银时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蹲在地上望着对方被毛巾遮剩了的半张白皙的脸和淡粉的嘴唇,顿时色心大发,直接俯□吻了他的嘴唇。
“……唔呃!!”
袭上腹部的重击让银时差点连胃酸都吐出来了。松阳一把扯掉毛巾,坐起身淡淡地看着蜷缩在地上干呕的人:“是谁——诶?银时?”
银时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眼泪汪汪地坐在地上一边揉自己的肚子一边喘着粗气说:“我、我说你、你啊……还真是、真是舍得下、下死手啊喂……”
松阳神色淡淡地望着他,把湿漉漉的长发往后拨:“你怎么过来了?”
银时为他语气里的疏离怔了一下,挠了挠脸,讷讷道:“好吧,其实我是来找你玩……”
松阳像是很无奈似的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啊,既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就不要总是对我做出这样的举动了。”
白夜叉睁大了一点眼睛,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松阳就已经重新用毛巾包好长发,躺在草地上打起盹来。
松阳其实是很会选地方享受的人。银时在他旁边坐着就能闻到空气里浮动的淡淡花香和青草气息,连带着少年身上那种特有的温暖气息,让人顿时觉得心旷神怡。银时心旷神怡了一会儿,又想起松阳莫名的冷淡,顿时心里一堵,低声道:“喂。”
松阳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回答他。
“银桑做错什么了么。”
柔和的风拂过他们的身体,带来了更加轻灵的花香。
“喂,为什么不说话?”银时焦躁起来,拎走松阳盖住了眼睛的毛巾,蹙着眉望着他闭着眼睛的睡颜,“这算什么,以为我们都还在中二期里挣扎着出不来吗,在玩‘不跟你说话就是不跟你说话的’游戏吗?”
松阳用手臂遮住了眼睛,有点疲倦的样子:“银时,你有喜欢的人是不是?”
银时没料到话题会转得那么突然,“诶”了一声才挠着卷毛讷讷地应了一声:“大概……”
“那就是了。该觉得困扰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松阳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一点自嘲,“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银时有了喜欢的人还能继续对我做出那种亲密的举动,难道银时一点都不觉得会有背叛了心上人的感觉吗?还是说对于你来说,这样的举动只是一种游戏一样的行为罢了?你……”
少年艰难地措了一会儿词,放轻了声音继续道:“不觉得这样做很容易让我误会吗?”
银时挠着卷毛的手停了很久。一阵沉默后,白夜叉缓慢地勾起了嘴角,语气颇为无奈地说:“你啊,就为了这件事才跟银桑冷战了这么久吗?”
松阳怔了一下,移开眼睛上的手臂抬眸望他。
“……啊~我明白了。”银时撑着身子贴近了他的脸,绯红的眸子里全是掩饰不了的笑意,“饶了我吧,那么可爱是想要银桑怎么样才好啊……”
松阳又愣了一下,蹙起眉敛了笑容:“银时,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银桑也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银桑有喜欢的人了?”银时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趴在他身边。
“那天晚上……”看到银时露出有点茫然的表情,松阳抿了抿唇艰难地补充了一句,“就是我从游廊里回来的那天晚上。”
银时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确实说过什么“性幻想对象不是你哦”之类的话,不过那是因为白夜叉与生俱来的别扭属性……嗷~现在跟这个家伙说“好吧其实银桑确实是喜欢你啦”是很简单,但是他就是不好意思= =
“抱歉,其实银桑没有喜欢的人。”银时双手合十严肃道,“那天晚上……唔,因为我以前有一个很会哄女人的同伴,所以不自觉地就把他教给银桑的话说出来了……”
松阳安静了一会儿,低声道:“真的?”
“真的!看银桑真诚的双眼!”
“那为什么亲我呢?”少年的声音里有点义愤填膺,他一个翻身也趴到银时旁边,拔了一根狗尾巴草挠他下巴,“能给一个合理解释么?”
银时一看松阳又开始腹黑了,就知道对方已经不跟他生气了,于是顿时松了一口气,缩着脑袋忍着痒痒任由他挠:“那、那个……美色当前……”
“嗯……”松阳尾音上挑地应了一声,手里的狗尾巴草开始一下一下地戳银时的脸,“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我睡?抱着就算了还到处乱摸?”
银时抽了一下嘴角,结巴得更厉害:“美、美色……”
“为什么那天晚上明明只是帮我……咳咳,到最后连银时都……咳咳了呢?”
银时看着少年红着脸连“打手枪”和“硬了”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又想笑又不知所措地抽着嘴角:“美……”
“我又不是女人。”松阳总算玩累了,把狗尾巴草插到银时的卷毛里,翻身躺下来,“如果不是因为是你的话,我早就把这样的人赶出军营了。”
你确实不是女人,但是的确担当得起“美色”这个词的啊喂!银时望了望少年勾着笑意的唇,还是没忍住挨着他躺下来,熟练地把对方搂进怀里。
“又想干嘛……”
松阳的声音像笑又像是叹息,被风一吹就散了。银时紧紧地搂着对方不撒手,看着松阳用来裹湿头发的毛巾被风卷着吹走了,两个人也没想去追。
喜欢的话,就要像糖分一样从早到晚都抱在怀里,才不会被觊觎的人抢走。喜欢得不得了的话,就要尽早吃掉,免得落进别人嘴里。
美人在怀,白夜叉脸上的笑容像是被蜜糖糊了脸一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这份厚重的师生情谊?
不,说不定是一直都没有改变过的吧,这样的倾慕。从那个小食尸鬼在荒凉的战场上,第一次见到这个带着温暖笑容的男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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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个人顺利和好了,但是银时能和松阳呆在一起的时间还是非常少。整支军队的训练时间本来就是一样的,身为队长,银时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得留在三番队的营地守着他们训练。反而是远藤胧一,因为是整支军队的总司令,他可以随时跑去一番队观摩对练,并且借“演练”为名跟松阳打上一场。
“……队长,连远藤大人跟松阳大人打一场你都要吃醋,你是M吧,绝对是M吧。”
早就在银时成天的牢骚中明白银时心思的队员们给他抛了个白眼。
“啰嗦!银桑我可是纯粹的抖S!”银时狠狠地敲了一记队员的脑袋,“那个什么远藤胧才是M呢!每天每天都乐呵呵地把自己送去给松阳打!不务正业!什么狗屁总司令啊混蛋!”
“队长,你还是太嫩了。”队员乙摇晃着手指对他说,“现在的时代还有谁是在谈柏拉图式恋爱的,看上就直接拖上床岂可修!磨磨蹭蹭的迟早会被抢走啦。”
“不过话说回来,队长和松阳大人相比谁的武力值更高一点?”每天都在对练里被银时狠虐的队员丙摸着后脑勺,“拖上床的话,队长不会被松阳大人压么?”
银时一个刀鞘把队员丙捅出了营帐外。
“我支持队长压松阳大人。”刚刚被敲了头的队员甲立刻表明立场,“松阳大人本来就长得挺好看的,又留着长头发,不就是只有被压的份么。话说回来,松阳大人如果被压的话,一、一定很诶嘿诶嘿嘿……”
“……把你鼻子下面的红色液体吸回去,不然银桑就让你全身上下的洞都流红色液体。”
烦死了为什么银桑会训出这么一群八卦党啊……银时烦躁地挠着卷毛走出营帐,刚好碰上了传话的武士:“坂田队长,主营正在开战前会议,请快点赶过去吧。”
银时抱着一种“岂可修总算可以见到那家伙了”的愉悦心情踱到了主营,然而一掀开门帐就发现里面的气氛非常凝重。
远藤胧一坐在主位,身边围绕着几个队长,隐隐跟坐在他们对面的松阳形成对峙之势。看到银时进来,有一个本来想开口说话的队长猛地闭上了嘴巴,礼貌地对他颌首示意。
银时蹙着眉扫了他们几眼,盘腿在松阳身边坐下。在远藤胧一跟另外几个队长介绍着“这位是新任的三番队队长”时,银时侧眸瞥了一眼端坐在身边的松阳,看到他的眼眸里一片冰寒。
☆、第 10 章
“既然是坂田君迟到在先,我也不多费时间前情提要了。”远藤胧一缓慢地开口说,然而刚刚说完这句话,松阳就轻声地跟银时解释道:“我们准备攻打长州藩中最大的天人驻扎地,时间是一周以后。幕府从长州藩的藩主得知了我们的计划,据说正打算派兵支援。”
“松阳大人,不要加上‘据说’这样刺耳的词可以吗。”一个队长带着笑意这样说着,似乎想缓解一下营帐内冷凝的气氛,“有援兵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就算援兵不管用,凭借远藤大人和松阳大人一手训练出来的队伍也是势在必得的吧。”
果然是因为时代不同啊,这个时代的大部分攘夷志士都还在对幕府抱有希望呢。银时挖着鼻子想。在他的时代,所有“最后的攘夷志士”都几乎是在同时跟天人和幕府战斗着,前辈们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他们,早已腐朽了的幕府政权是绝对不值得相信的。
“我不相信幕府。”
清冷的嗓音在他身边响起。少年缓慢地抬起眸子,嘴角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营帐内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坐在上位的远藤胧一缓缓开口了:“松阳,我知道你因为之前我们跟天人战斗时,幕府下令歼灭我们的事还心有芥蒂,但是幕府这样做是为了这个国家更长久地存在下去,是为了在相较更加强大的天人势力面前拖延时间。”
“那场战争我们失去了超过七成的同伴,不知道胧是不是已经忘记了?”
“身为武士就必须要对自己决定忠诚的对象忠诚到底。那是为了更加长远的利益,我们所坚守的武士道里,不是有着‘灭私奉公’这一条的么。”远藤胧一一边说着,他身边的队长们就一边赞同地缓缓点头,“舍弃自己的愿望,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为了成就忠主的心愿,那样才是我们的武士道。”
松阳沉默了很久。银时坐在他身边,虽然没有感受到少年有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但是他就是能隐隐地感觉到,松阳要发火了。
“那是你们的武士道。”
松阳轻声说着,眸子里像是结了一层寒冰。
“‘灭私奉公’……确实是很好听的说法。”他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像是携着万斤重量,“但是,如果要我舍弃我所保护的东西,那么这种武士道对于我来说一文不值。你们为了成就忠主所舍弃的,恰好是我还站在这里的理由。”
银时一直一言不发地坐在他身边听着,心里却已经能够猜出他的下一句话会是什么。
“胧以为我是为什么要跟随你上战场?真的觉得我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吗?”松阳冷了声音,“你错了。这个国家已经从根部开始腐烂,已经完全失去了保护的意义了。但是,我也绝对不能让它落入天人的手中。我站在这里,最初就是因为我想让我的亲人们、同伴们能够生活在更好的世界里。
“我拼命保护着的,只是他们罢了。跟你们口中的忠主没有半点关系。”
“……居然说不是为了国家而来的,太放肆了!”忍了很久的四番队队长用力把刀掷到地上,“刚刚居然还试图说服远藤大人购买天人的兵器,完全是在长他人气焰!吉田松阳,难道你这个家伙是天人派来的内奸吗!”
“喂~~~”银时懒洋洋地开口了,把从耳朵里挖出来的【哔——】弹到那个武士的脸上,“再过几年攘夷志士们就会以挎着武士刀手里拿着炮的形式作战了哟~~~你敢再古板一点么?”
“嗷嗷嗷嗷!居然往别人脸上弹【哔——】!!给老子切腹去啊混蛋!!”
营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松阳安静地提起刀起身了。
“多说无用了。”他轻声说了一句,弯了眉眼低头问银时:“我先走了,跟着我吗?”
银时一脚踹开要死要活的四番队队长,睁着一双死鱼眼也站了起来。
“松阳!”远藤胧一蹙着眉喊道,“你不继续参与会议的话,我就当做你对幕府支援的事默认了!”
少年掀开门帐的手一停。片刻后,他缓慢回过头来,温和地微笑道:“在座的各位,这几年来的并肩作战,虽然我不能强大到可以守护你们每一个人,但是每一次你们在我眼前落入险境的时候,我都是抱着必死的觉悟去救你们的。而且,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但是如今,你们算是在告诉我,我拼上性命去守护的东西,跟那个虚无缥缈的幕府政权相比,根本就如垃圾一样让你们不屑一顾吗?”
少年轻缓地述说着,眼角眉梢的笑意既温柔又凄凉。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抱歉我想说一句很任性的话。
“你们就抱着你们早已腐朽得支撑不起任何东西的武士道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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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带着松阳走进三番队的营帐时,几乎所有的队员们都对他们身上的挂彩程度目瞪口呆。
“……队长,”队员甲竖了个大拇指,“居然打野战去了,牛逼!”
“给我闭嘴。”银时一脚踹翻他,“打野战会打出个黑眼圈么混蛋,把医药箱拿过来。”
他完全没有料到少年时期的松阳打架居然那么厉害,他们两个人对上五个队长竟完全不算是吃亏,彼此挂彩程度相当。当然白夜叉在一看到居然有人敢对松阳动拳头的时候,顿时一股火气直接冲上来,几乎是按着那几个人往死里打的。
松阳安静地坐在他面前,垂着眸子神色淡淡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银时把医药箱打开,拿出一根棉签蘸了药水轻轻地抹他的嘴角。
少年略有点疲倦地展开笑颜,低声道:“银时还是很会照顾人的。”
“那是当然。”银时撩开他的刘海给他额头上的淤青上药,望着那片淤青横亘在白皙肌肤上的可怖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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