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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兄弟……”小五欲言又止,脸上带着几许为难。
“嗯?”法印正帮东方盖上薄被,眼角朝小五那淡淡一瞥,轻声应了一句。
“你……和东方公子……”
正在捏被角的双手猛地一顿,法印脸部肌肉顿时当机全面死瘫,而后瞧见小五愈发尴尬的脸色,法印倒抽一口凉气,转身疾速出屋,怒目圆睁,却还是憋着一股子气,胸口像鼓足了气的蛤蟆,“你果真是那齐正阳的书童!”
这个时空与大清朝的风俗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相似的,此时正是初春,过了春节元宵,现下万物复苏,人人赶着去稻田里播谷撒种,廖音寺就显得有些寂落。
寺前站了了小沙弥,估计是刚上完早课,那小沙弥半靠在门前的柱子上,半合着双眼,不时地咂巴着嘴吧,发出啪啪的口水声。
法印正要举步上前,小五立时就像炸了毛的公鸡,鸡冠子竖的老高,脚下一个箭步挡在了法印前面,惊声喝道:“法兄弟,你还真的想要去当和尚?!”
法印皱眉,一只手抬起去扳小五的肩膀,脚下也双管齐下拐了弯,对小五过激的行为是半点不在意。
“法兄弟,你这不是要我的命么?!”法印一下越过小五不成气候的阻碍,小五登时也慌了神,法兄弟可是少爷这段时间的命啊!要是被少爷知道了,他的命在他的眼皮子低下投奔如来佛祖的怀抱,恐怕他小五逃向阎罗王怀抱的日子也不远了……
“怎么?”法印返身,不过须臾便想通小五这话里的意思,登时把一张白嫩的小脸拉了下来,恨恨道,“你的小命与我何干。”说完,头也不回朝着廖音寺赶去。
那小沙弥被小五凄厉的呼喊声惊了一惊,半睡半醒的功夫,一位穿着华贵的少年便站在了他眼前,嘴角含笑,垂下的眼帘首先看到的便是腰带上挂着的那枚双鱼玉佩,眼中顿时精光一闪,转了身子便活络地在前面带路。
将法印引至大殿,正准备去通报主持来着,不料之前那位小厮竟是红肿着一双眼睛跑了过来,抵死拖拉着少年的衣角,口中高声恳求着少年快点随他走。小沙弥进佛门的时间本就不长,六根未尽之外还带着些世俗的懵懂。看那小厮凄厉的样子,还真真把一路过来顺风顺水的小沙弥给吓了一跳,看向法印的眼神也变了变,望向那枚双鱼玉佩的眼神也开始动摇,竟然开始畏缩起来。
法印真是想要望天飙泪啊!
颇为无奈被小五拉扯出了大殿,法印叹了口气思量过几天是不是要背着小五再来一趟,眼前却忽的划过一个人影。那人影看起来颇为狼狈,还算高挑的身子因为背部的佝偻显得抑郁不堪,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发白的青衣……法印心中猛地一战,还没等脑子清醒过来,两腿便拔开了就跟着那人的后面奔了过去。
心里像是揣了只活泼好动的兔子,砰砰的跳个不停,等那人跌跌撞撞进了那个熟悉的小院,法印才蓦地清醒过来。小五居然还跟在身后,没等法印开口便从前襟里掏出一个钱袋给法印。一路熟络的动作让法印忍不住又晃了晃神,视线慢慢移到团云图案的钱袋上,法印怔了一怔,转眼又像是被躺着了一样,忽的一扔抛回到了小五的手里。
“你这是做什么!”然后慌慌张张甩了小五转身朝齐家宅子方向跑了。
这回轮到小五不明白了,怔愣了半晌,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又朝着那院子里的屋子瞧了一瞧。那里一片静悄悄的,院子里的杂草被刮起的风压得东倒西歪,上面好像还盖上了一些什么污秽的东西。门窗倒是关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另一间的厨门却是大敞。因为视角的关系,小五看得不是特别真切,好奇之下还踮着脚尖望了望,终于瞥见那里面萧条的模样后,小五满足后猛然惊醒,他在这呆着作甚?!
匆匆离去。
原本被观望的人重新又站回到院子前靠在们栏儿上,嘴角挂着笑,连眉梢都带着媚。
“和尚……这可是你自己回来的。”
东方笑,和尚到底是和尚,与令狐冲不同,与任我行不同,更与杨莲亭不同!
只是居然又会想到他们,东方也无奈,既然自己放不开,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
莫名
莫名这日子似是过得闲适了。
小五仍是法印齐少爷两边跑,小五跟在齐正阳后面没规没距的日子多了,行事习惯便于其他许多小厮不同。好在法印是个好相与的人,又没常人那么多的规矩,小五每天揣着少爷的嘱咐去见法印与他聊天作伴,这日子倒也逍遥快活。
“法兄弟,这是什么意思?”小五皱着眉盯了半晌自己手上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法印的脸色,有些手足无措。
堆在小五手上的便是五两碎银子,银子的成色看起来十分的好,竟是比小五兜里的那些碎银子还要干净些。
这法兄弟是哪来的银子呢?他吃住都在这小院子里,来的时候又是身无分文,能从哪里弄来这些碎银子呢?
小五张口便想接着问下去,但是看法印那淡淡的神色便知道他不愿多说,要是小五把银子退给他肯定也不会要。小五毕竟是常年跟在齐正阳后面的下人,看人眼色的功夫还是有的,便对法印笑了一笑收下了银子,还趁法印发呆的时候叫人送了茶上来。
“小五,你先回去吧,你老呆在这边,要是你家少爷有事找你怎么办?”吃了不到半盏茶,法印便放下了杯子对小五说道。
少爷才不会想他回去呢!他是巴不得法印能留着自己,然后他好寻着找贴身小厮的借口摸到这望月阁来!小五在心里碎碎念了一句,转而迎上笑同法印说话:“我家少爷说了,法兄弟你是齐家的客人,是少爷请你来做客的。让你一个客人单住在这小院本就慢待了客人,少爷这是让我替他赔礼呢。”
法印嘴角一抬像是笑了一下,冲天打了个呵欠,同小五打了声招呼便进了里屋睡觉。小五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别的心思,索性回大宅子复命去了。
又过了两天,齐正阳终于甩开了黏在自己身边不离半步的小妾,兴致勃勃地冲进了望月阁。
法印正在睡觉,床边上的窗子也没关上。现在接近了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穿过窗口懒懒搭在法印的脸上,翘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道淡淡的剪影。面色不是很好,偏偏唇色却是出奇的鲜艳。齐正阳突然觉得有些渴,胸口那颗一直不停在运动着的东西此时愈发的激动起来。
“少爷……”小五跟在他的身后,低声喊了一句。
齐正阳皱了皱眉,回过神来,轻轻托起法印落在床外面的一只手——肤如凝脂。
只是手掌内盘着细细浅浅的暗纹,有些粗糙,与他身子上其他的肌肤判若两人。
齐正阳再次凝眉,又进一步的探向手臂的更深处。
左边的肩胛处,有一处淡淡的疤痕。
齐正阳浅笑,他的判断果然没错。
既然如此,岂不更是名正言顺?
现在和尚就像是一直煮熟的鸭子,已经乖乖躺在了他齐正阳眼前那盘精致的器皿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让人忍不住的垂涎。
“料你也逃不出本少爷的手掌心。”齐正阳勾唇,没想到这般兜兜转转他竟然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少爷,法兄弟要醒了。”小五压低声音在齐正阳身后提醒。
“嗯。”齐正阳从鼻孔里轻哼出声,手上敲了敲折扇转身离开了。
法印醒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厨房柳妈端饭进屋,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一小碗清淡的汤水。法印囫囵吞下之后便让柳妈先下去,然后如往常一般从后门出了宅子。
正是初春的时节,白天开始慢慢变长,夜晚开始慢慢变短。前几天这个时候天际早已浮现了密布的星空,今天却是混沌的灰度,天死死的压在头顶,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法印的目的地是离宅子不远的一个小渡口,那里正站着一个满面涨红的男人,黄豆大的汗珠从额际滚进眼眶里,刺激得他忍不住眯了眯眼,顺带扭曲了他对法印善意的招呼。
“今天来得真早啊。”那人弯腰放下肩上的东西,重新擦了擦眼睛,作势要帮法印取货。法印抢先一步落在那人前面,稍稍绾好了袖口便低下身来背货。
双姝镇地边上有一条大河,大河连通崆嘉王朝南北,河面上往来的商船频繁,给沿边的小镇和人民都带来了实质性的经济发展。双姝里许多人都是靠着这大河吃饭的。更何况双姝本身算是座历史名城,人口较多,在此地停留的商旅也不在少数,于是商船上下卸货需要的人力也较其他地方多。
白天的码头,那叫一个人山人海繁华喧闹。但是人总是需要休息的,一到了晚上便全都回了家会娘子了,一些商家看上了这个时段清净,便寻了些人专门在深夜开始的时候干活。因为一般选这个时段搬东西的一般都是些精致窑器或者其他贵重物品,不能磕不能碰,商家们怕搬运工人毛手毛脚的把东西给磕坏了,在选人的时候也比白天的时候谨慎了许多,工钱也比白天多了一番。
之前法印无意中救下了宅子里的六九,那天六九偷偷跑到望月阁给他磕头感恩,法印先是同他念叨了一阵不要有心理压力神马的安慰话,然后便装作无意间问起这地方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挣钱的。
法印问完之后就略微尴尬的正眼忘了六九一眼,于是六九当时那错愕的样子便直冲冲印入他的眼帘。法印掩嘴咳嗽了两声,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敢……敢问法少爷,少……少爷可知此事?”
错愣的时间只需要一点,六九勉强缓过气来,干笑地问了这一句。
不知道为啥,那时候的法印脑子里就突地想起之前他和东方一起遇见齐正阳时候发生的事,还有府里一直传言的八卦。当下便有些恼怒,狠狠瞪了六九一眼,硬声说道:“这与你家少爷有何关系。”
这下再怎么不聪明的人也该知道法印这时候不高兴了,六九也知道,但是又不明白是什么地方就把人好好的得罪了,挠了挠头,磕磕绊绊说出“你是我家少爷的客人”这类话后终于见得法印的脸色缓和下来。
“我……最近需要点银子。”法印尽量说得言简意赅。
六九沉默了,过了一会,察觉法印不是在开玩笑,便立时苦恼起来。
推了?法少爷之前才在管家面前救下自己的命,事后还叮嘱了管家让他平常没事少做点活多回家陪陪老母亲,还给了他一些进补的药材让自己给母亲调养,母亲这阵子才算好了一点。不论如何,法少爷这份救命的恩情,六九怎么也是要报的。但是应下来?他还要不要活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少爷对法少爷的想法,让法少爷出去干活做事,这让少爷查出来是谁给法少爷牵线搭桥的,这不要扒了他的皮么?!
左右为难之间,六九顿时想起来之前渡口的张伯顾念自己无钱给老娘治病故而找自己干活的事情来。渡口晚上需要工人搬货,工钱多。可是那时候母亲的病正在凶险的时候,每每到了晚上便是咳嗽不止,他虽然需要钱,可也不能就那样把老母亲一个人扔在家受疾病的煎熬。六九悲情的谢过了张伯的帮忙,自己接着白天来这宅子里做活。
工钱多,人少……最好的是,那种活足够低贱,在六九看来,像法少爷这种人,是再怎么缺钱也不可能放下身段去做的!
于是六九言之凿凿为法印推荐了这款工作,简明阐述了工作内容及其需要注意事项,六九已经做好了被回绝的准备。
“好……什么时候可以上工?”
没想到等了这么半天,竟然是这样一句让人跌掉下巴的话!
六九森森的内牛了,然后在第二天,法少爷殷切的期盼下,带来了张伯。一路上,六九都搜刮肚肠想要同张伯串通不让法少爷接下这活的理由,但是想了一路,最后都到院子门口了,六九猛的拉住一把年纪满面莫名的张伯,张嘴数度也没说出话来。最后一咬牙,又把善在糊涂中的张伯拉了进去。
法印早就等在院中。
于是……在法少爷殷切的盼望下,当天的腕上,法少爷,上工了。
作者有话要说:呃……木有存稿了【摊手】于是走上了变更便发的时代步伐orz于是作者有话说又要开始变无良作者的唠叨地儿来了╮╭姑凉们……虽然JJ在抽,但是咱们要坚强啊!多点留言,算是给无良作者的鼓励好不?╭╮………………
原是多情债
原是多情债干活的日子过得快,和尚在不知不觉间开始习惯上了后世所谓的美国时间,白天睡觉晚上干活。一开始六九还惴惴不安地每回都陪着法少爷去上工,可是到后来看见法少爷做事确实一把手,且每次看到他跟在旁边看他干活就叨叨他在家的老母,六九只得偶尔抽时间去渡头看看,稍微帮点忙。
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和尚日夜颠倒,有时候齐正阳白天跑过来找和尚聊聊诗词歌赋谈谈人生哲学,和尚有气无力地答应,饶是兴奋大条如齐正阳也察觉到了和尚的异常。
小五惴惴不安义无反顾接下了照看法少爷的重任,当天晚上留在了宅子里贴身照顾法兄弟。
这天法兄弟起得很早,在太阳刚刚落山的时候,法兄弟终于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下床洗漱准备出门干活。小五突地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脸上邋遢着笑:“法兄弟,你可终于醒了,少爷刚刚从大宅子那里送来了一碗名贵鱼翅,让我端来给你补补身子呢。”
法印的脸立刻别扭起来。
什么叫,大宅子?
还有……补身子,他补身子……做毛=…=
但是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法印接下小五递过来的鱼翅汤,随手就置在了屋中间的桌子上,自己则去洗漱。法印习惯性的准备出门去打水,虽然做苦工这事是自己的自由,但是他好歹是齐少爷的贵客,要是被齐家知道六九带着他齐家的贵客出去干苦工,就算是为了六九,他也得遮掩遮掩。手就错在了脸盆上,稍微一停顿,法印接着洗漱。
刚整理完一切准备坐下,小五也端好盆儿准备出去倒水,突然听得门外三声有节奏的叩门声,法印心中一凛,六九来了。
意外的当然不止和尚,更意外的是小五。
小五手上就端着那崭新的铜盆呆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谁?!
是哪个敢这么随随便便进法少爷的房间的!
当六九的身影映进小五的眼帘,小五一向伶俐的嘴巴立时就僵在了原地,胸口如数万匹草泥马呼啸奔驰而过。
“法……法兄弟……”
小五觉得自己说话都在打着抖,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为毛要打抖。
明明……这种事不是他做出来的。
“嗯?”
法印倒是淡定了,大不了直接承认呗,反正是他打工,承认就行了。倒是六九,他可怎么办,齐正阳发火了?法印可没有忘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大打出手的。
“小五……”半晌,法印抬头,望着小五,“你家少爷在哪?”
“大宅子。”小五下意识接话。
“哦。”
挽了挽袖口,法印浅浅地笑起来:“我先同六九出趟门,你先回家同你家少爷说一声,我明天过府同他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