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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六斤见大功告成,便双手一拱道:“各位大爷,既然人已送到了,那在下告辞了!”
他一说要走,胡光辅连忙站了起来,“请教这位先生尊姓大名,改日老夫亲自登门道谢!”
“胡大爷不必客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告辞!”何六斤抱一抱拳转身就走,那派头还真有几分侠义气概。
“唉!真是位侠义之士啊!”望着何六斤离去的身影,胡光辅摇头感叹。
那边胡老六冷哼了一声:“一个无赖混混而已。你儿子的一条走狗罢了!”
“住嘴!”胡光辅转身一拍桌子:“胡光义,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没有丝毫悔意么?”
胡老六一耸肩膀:“我后悔什么?成王败寇而已!”说着话,他站起身来,环顾众人,冷冷一笑道:“各位哥哥们,商量好如何处置了我吗?”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是一愣。真没见过做了坏事还这么牛气烘烘的,这胡光义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老大!我看还是送官府去吧。若只是家法从事也太便宜他了!”胡老二道。
“不可!不可!”有人摆手道:“这毕竟是胡家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的那胡家的脸面不都丢尽了么!”
“是啊,还是家法处置了吧!”
胡光辅看着胡老六道:“你自己选吧!”
胡老六两手一摊:“我无所谓,送官府也行,家法也行!”
“你……。”胡光辅没想到胡老六居然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的嘴脸,一时气结。
胡静平当然知道胡老六这般嚣张地原因是什么,因为他自以为还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呢。那就是他和两江总督公子房子玉的关系。而这一点,其他人其实也想到了。所以尽管雷声大,雨点却很小。因为大家都怕真把胡老六给逼急了,就他这歹毒地性子还不定又做出什么坏事来呢,毕竟他后边还有靠山呢。
所以在这个时候。有些人就把目光看向胡静平了。这里边有多层意思。一是因为胡静平是受害人,如何处置胡老六他最有发言权。二是看胡静平也是颇有手段之人,他既然搞得定桂州知府,说不定也有办法搞定两江总督,这样一来就不用怕胡老六继续作恶了。
“爹!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胡静平摇着扇子不慌不忙地说道。
“算了?”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胡光辅看着儿子,搞不明白他这葫芦里又想卖什么药。
胡静平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向下望了望。然后转过身来道:“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六叔这么做从某种角度讲也是情有可原。他现在既然已经事败名裂,再过多追究似乎已无必要。我想还是把处置的权利交给六叔,让他自己来决定如何处置自己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里都暗叫一声:“高!”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就连胡光辅都没想好该如何处置胡老六。一来毕竟是亲兄弟,这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二来胡老六对胡家确实做出过不可磨灭地贡献,这不是他现在做了坏事就能一笔抹杀掉地。三来你真把这家伙逼得狗急跳墙了,胡家今后怕也是要永无宁日了。
所以胡静平这看似大度的做法却是最聪明地做法。他把烫手的山芋扔还给胡老六,让他自己对付自己。别人只管看着,并不用负任何责任,这种手段你说高不高?
胡光辅嘴角微微一翘。脸上已露满意之色。他看了众人一眼。“大家怎么看呢?”
“就听静平的吧,他说得在理啊!”
“是啊!难得静平如此大度。就听他地吧!”
胡光辅点点头,转脸看向胡老六:“胡光义,你说呢?”
胡老六忽然长叹一声,抬起头看了胡静平一眼,“小子,你有种!”
胡静平回以一个淡定的笑容。
“老大,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怎么以前我们都会认为他是个傻子呢?看来不是他傻,是我们傻啊……”胡老六环视众人,脸上的神情慢慢黯淡下去,“我走,我会走得远远的……胡家今后再也不会见到我这个不肖子孙,就当从来没我这个人吧……”
胡老六这么一说,其他人脸上也是一片黯然,毕竟都是亲兄弟,这感情还是有的。
“但是……”胡老六忽然转向胡静平,“你也不要得意的太早!我胡光义必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看谁笑到最后吧!”
胡静平微微一笑,拱手一揖道:“随时奉陪!”
“哼!”胡老六一甩衣袖,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他……他就这么走了?”众人一片惊愕。
胡光辅缓缓坐回椅子上,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既不喜也不悲。
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这不就是最好地结局么,胡老六自己走了,掌门之位也没人争了,胡家终于清净了,大家太太平平过原来的日子吧。
此时就听一阵悲嚎传来,听着当真是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循声望去,正是那丧家之犬来福。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又都把目光转向了胡静平。
钱万通这边早有准备,见胡静平冲他使了个眼色,便走到来福面前,将一个封套递了过去“呐!这是我们大少爷给你的,回老家买上几亩地,好好的过日子去吧!”
来福止住哭声,两手颤抖着接过封套,朝里一瞅见是张五千两的银票,不禁再次放声大哭:“大少爷!我该死啊,我对不住您啊!”
胡静平撇撇嘴,冲钱万通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钱万通拉起来福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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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事情到此为止,算是彻底结束了。众人也算见识了胡静平才智与手段。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虎父无犬子啊,胡家今后有他来掌舵必定会继续兴旺发达。于是一干人等便不再吝惜任何溢美之词,直把胡静平都快夸到天上去了……
傍晚时分,胡家兄弟们坐着轿子回到码头,依次登船,他们要连夜赶回覃州。
“爹!您就不能明天再走么?”胡静平再次挽留他的父亲。
“不了!”胡光辅摇了摇头,看着儿子道:“事到如今,我只有把覃州看得紧紧的,这心里才塌实啊!”
“爹!我想六叔即便有所动作,也不会这么快!”
胡光辅摆摆手:“小心为上,小心为上啊……”说到这里,老爷子将胡静平拉到一边,低声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已经得到你要的东西,就别再难为你六叔了。”
胡静平点头道:“儿子明白!”
胡光辅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胡静平道:“你呀,是太明白了。唉!今后凡事都好自为之吧……”
老爷子说完,转身登船而去。
夜幕降临,晚风吹拂中,三艘大船缓缓离开码头。
胡静平目送船只远去,直到它们消失在暮色苍茫中的巢湖中才转过身来,却见周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了。
“你看上去好象并不高兴么!”周林冲胡静平咧了咧嘴。
“有什么好高兴的。”胡静平的脸上的确挂着几分落寞。
“就这么轻易地放胡老六走了?”
“你没把他怎么样吧?”胡静平打量着周林的表情。
周林摇了摇头:“这家伙现在是砧板上的肉,什么时候想剁他都可以,不急今天!”
胡静平微微点头:“你这么想就对了。”
周林狡黠地一笑,“我已派人盯着他了,嘿嘿!等我哪天闲得慌了就逗逗他去!”
“随便你吧,反正这家伙不识阳关道,只走独木桥的。你不收拾他,他迟早还会撞进我手里来。”胡静平说罢,摇着扇子大步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胡静平将几个该谢之人一一谢过。首先是王崇岩,当然又是小轿一顶接来宝宅。让他过足了戏瘾。而这一回,胡静平便名正言顺地把小红送与了他。
王崇岩倒也不推辞,一来他早就看明白小红是胡静平刻意为他准备的,却之实在不恭。二来他也的确喜欢身边有个会唱戏地妾,所以收下小红双方皆大欢喜。
接下来便是傅梓善,只是这天去拜访老爷子时,傅梓善却因为傅鹏又是几天未回家正忧心忡忡。“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又不知道鬼混到哪里去了!唉。真是一天都不能让人安宁哪!”傅梓善现在提起这个儿子来当真是既头痛又无奈。
胡静平只好安慰道:“傅老您别着急,要不我让丐帮的人帮着一起找找?”
“那就有劳大少爷您了……”
从傅家出来,胡静平便让钱万通去找马有脚,让丐帮派人帮着找傅鹏,而他则径直去了悦来茶楼。
何六斤满面堆笑地迎了出来,两人上楼坐定之后,胡静平拿出一个装了三万两银票的封套递了过去。“这次做得很好,何先生的演技着实让胡某佩服啊。”
“胡大少爷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何六斤说是这么说,一双眼睛落在封套再也不肯挪开了。
“拿着吧。皇帝都不差饿兵,更何况你为我办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胡静平将封套塞进何六斤手里。
何六斤不再客气,接过封套朝里看了一眼,笑眯眯地揣怀里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胡静平随口提到了傅鹏,没想到何六斤脱口道:“那小子三天前刚离开桂州的,坐的是去覃州地船。我估摸着应该又是去赌钱了吧!”
胡静平笑道:“看来这桂州码头上人来人往都脱不了你的眼线哪!”“咱混市面的不也就靠个地头熟络,消息灵通么。”
“那行,这傅鹏哪天若是回来了,麻烦你关照他尽早回家,别让他家老爷子急出病来。”
“六斤明白!”
出了悦来茶楼,胡静平想了想还是往傅家去了。他是想去告知傅鹏的去向,如果傅老爷子真的放心不下,那就索性派人去覃州找他回来算了。
没想到走不多远,却看见迎面潇潇洒洒走来一人,定睛一看。不正是傅鹏么。
“胡,胡大少爷……”傅鹏显然没料到会在大街上遇到胡静平,一时间表情竟然有些惊慌。
胡静平见他衣着整齐,面色红润。似乎不象从赌场输光了钱跑回来的模样。便道:“你怎么出去时都不和家人打声招呼,害你父亲为你担惊受怕的。”
“是是!我这就回去!”傅鹏连连点头。而眼睛却向后边偷看着。
原来他身后还跟着一顶小轿,现在他停了,轿子也跟着停了。
看这轿子地装饰应该是女眷坐的,既然是跟着傅鹏的,那十有八九就是他姐姐傅芸了。想到刚才在傅家并没有看到傅芸,那么就是她亲自外出把傅鹏给找回来了。
“傅芸也真不容易啊……”胡静平暗叹一声,冲傅鹏摆摆手:“你们早点回吧!”
傅鹏立刻拔脚就走,那小轿也行了起来,“吱呀!吱呀!”从胡静平身旁经过,却在这时,轿上的窗帘微微一掀,露出一张俊俏的粉脸来。
胡静平只当是傅芸要和他打招呼,便含笑点头,但这笑容方才绽开,却骤然凝固了。
轿里女子并非傅芸,而是一个似曾相识。却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地人……
直到轿子走远,胡静平方才醒过神来。
“怎么会是她?”
再抬头望去,傅鹏和那顶小轿已经拐了个弯不见了。
胡静平拔腿向前追去,连过几条街都没发现傅鹏的人影,正要往傅家去时,远远地看见钱万通跑了过来。
“大少爷,您这是要去哪
“去傅家!”
“我刚从那儿出来……”
“见到傅鹏了吗?”
“没……”钱万通打量胡静平的表情,“难道您见过他了?”
胡静平把扇子重重地在掌心里一敲:“好你个傅鹏。居然和我玩起心眼来了!”
“大少爷,到底怎么回事?”
胡静平吩咐道:“你现在去找茶楼老六,让他找出傅鹏在桂州的藏身之所。找到之后先别惊动他,也别告诉傅家人,只管派人盯紧了,等我去了再说!”知道了!”钱万通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第二天晌午。钱万通带着胡静平穿街走巷来到了一座小院前。
“就是这里了!”
胡静平抬头看了看,这是一间小四合院,院门上的漆早已斑驳,墙角青苔遍布,看着很有些年头了。
“敲门!”胡静平扬了扬下
“笃笃!”钱万通拉起门环轻轻敲了两下。
“谁啊?”里边传来傅鹏的声音。
钱万通没吱声。继续拍着门环。
“我说谁啊,这敲起来没完没了了?”院门开处,傅鹏走了出来,一见是胡静平和钱万通,登时吓了一跳。
“胡,胡大少爷……姐夫……你们……”
胡静平一言不发抬脚朝里边走。
“哎!胡大少爷……”傅鹏慌忙追上几步挡在跟前。
“傅鹏!你好放肆,竟然敢挡大少爷的道!”钱万通斥道。
“不不!”傅鹏连连摆手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里边地方太小……”
胡静平微微一笑:“这一门二进四厢房,不算小吧?”
“胡,胡大少爷……这……里边有女眷,不方便哪……”傅鹏头上地汗下来了。
胡静平打开扇子摇了摇,“我要见的就是这位女眷!”说着话脚步一晃就越过了傅鹏,眨眼间进了里边的客堂。
“胡大少爷……”傅鹏没想到胡静平动作这么快,跌跌撞撞追了进来。
客堂里空无一人,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脂粉味,显然这位“女眷”刚才还在这儿。
“傅鹏。把你那位女眷请出来吧!”胡静平沉着脸道。
“这……”傅鹏看了钱万通一眼,“姐夫……”
“大少爷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快点!”钱万通摆头示意。
“家,家郁!你出来一下……”
话音未落。里边门帘一挑。一个窈窕女子走了出来,“扑通!”往地上一跪。颤声道:“姐夫……”
傅鹏一愣,“这位是胡大少爷,那位才是姐夫!”
这跪在地上的女子正是周林儿同父异母的妹妹,胡静平的小姨子周家郁。
她不理傅鹏,只把头低着一言不发。
胡静平轻轻叹了口气,“家郁,你什么时候嫁与傅鹏了?”
“我……”周家郁咬着下嘴唇,无言以对。
傅鹏望着胡静平颤声道:“胡大少爷,您是家郁的?”
“姐夫!”胡静平瞪了他一眼。
“扑通!”傅鹏也跪下了,“胡大少爷,不不!姐夫……。钱万通踹了傅鹏一脚:“什么乱七八糟地,谁是你姐夫?”
“你,你们都是,都是啊……”
胡静平被气得忍不住笑出声来,拿扇子在傅鹏的脑门上敲了敲道:“傅鹏啊傅鹏,你可真是个闯祸坯子诶!说吧,你和家郁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傅鹏再不敢隐瞒,当下老老实实将事情地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原来闹了半天,这周家郁居然和傅鹏玩起了私奔。
周家是产茶大户,族里有很多亲戚在平江两省内开茶楼。在覃州便有一家,就是上次胡静平和周林去过的那家“雨春茶楼”。茶楼老板是周父的堂兄,家中也有一女和周家郁打小交好,两家时有往来。
这傅鹏经常去覃州赌钱玩耍,闲暇之余便喜欢与一班狐朋狗友泡泡茶楼,时间长了便在雨春茶楼遇见了前来走亲戚的周家郁。
傅鹏虽是个浪荡公子,但毕竟也是秀才出身,这肚子里是有点墨水地,在一班茶客中显得卓尔不群。再加上他相貌英俊,风度翩翩,颇能吸引怀春少女。于是妾有情,郎有意,一来二去两人便好上了。
但好归好,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却是不行了。周家是一方富豪,傅家只有一间小药铺,身份地位都相差太远。周母又爱财如命,一心要把女儿嫁个更有钱地大户,哪里看得起傅鹏这个穷小子呢。所以傅鹏连前去提亲的勇气都没有,两人只能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