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腻歪了……居然敢在爷爷的地盘上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甘宁随意摸了两把刀抄在手上就窜出了门。
江面上的确有只船,船上也的确有人,但是船上的人有三个,一个很欠打的,两个舍不得打的。
甘宁决定要把那只土豪好好地揍一顿,让他知道大晚上吹那种奇怪的乐器是要遭天谴的。
“小的们,跟大爷下水……咱晚上找个乐子……”甘宁抹了一下头发,然后轻缓的没入水中。
晚上的江水很凉;但是再凉的江水也无法熄灭未来的甘二大爷想要灭掉未来的大姐夫的冲动。
周瑜倚靠着船栏听着孙策悠然的吹着笛子,也悠然的听着水中不和谐的几丝水声。
过了一会儿,船底有几丝细小的声音传来,周瑜知道,甘二姐夫行动了。
时光倒流之前甘兴霸在周瑜手底下做事,每次都喜欢潜入水底,在敌船船底某一片固定区域凿小洞洞,然后再跳上船去揍人,等到人揍得差不多了,就又有其他水贼一鼓作气把小洞洞一锤子砸通,成为大洞洞……
周瑜自然深知甘宁的习性,于是乎对船做了些手脚。
这一边,甘宁在水底凿船凿得几乎要发火——凿子不能太用力,要不然别人会听见,但是……但是为什么这艘船用敲的都TM凿不穿!!!
“TMD……”甘宁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句,此时的船底,应该有一张金馆长的脸才应景……可惜,金馆长还没出生……
甘宁不会知道,此时,他所凿的那一小片区域都垫了三层木板……
小水贼们从没见过甘宁老大失手,如今他们的甘老大正在和一艘看起来很闷骚的船较劲,而且船上很“悦耳”的笛声还越来越响亮了……
替我问候你母亲……
甘宁对着船底做了一个挥拳的手势,然后浮到船边调整着动作准备跳船。
“三……二……一……跳……”说这话的是周瑜,跳上来的是湿淋淋的甘宁……
“你好=w=……”孙策对着甘宁招招手。
“你好……啊呸!本大爷便是锦帆甘兴霸,识相的给大爷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然后给我自己跳进江里!”甘宁拿着两把短刀很凶的样子。
“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啊……”孙策点点头,但是仍然什么动作都没做。
“听到没有,本大爷可没耐性!”甘宁觉得现在自己才是那个被打劫的,因为对面三个人中有两个人一直在用流氓一样的眼光打量他。
“不知道实力怎么样……”孙策开始着手脱掉他身上零零碎碎的各种物品,此时此刻,心情开始好转的甘兴霸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的预知力。
甘宁扛着刀,挑着眉看着孙策,俨然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跳下去……说你呢……”甘宁很大爷的开口。
“诶?为什么我要跳到江里去他们就不用?”孙策很不满。
“大爷要劫色,不允许么?”很明显,甘宁没有考虑这句话说出来的后果。
☆、收服
孙策抽搐了一下嘴角,然后讪讪的偏头看周瑜,而那个当事人似乎沉浸在某个痛苦的回忆里,全身笼罩了乌云……
关于那个时候的甘宁的问题……甘宁和凌统打赌,赌甘宁敢不敢去向周瑜表白,然后亲他一下还能活着会来……全体水贼作见证……
最后,甘宁得逞了,借酒装疯什么的,甘宁真的很擅长,只不过当时甘宁满身酒气蹭着周瑜,满嘴都是“凌公绩老子喜欢你……”“凌公绩”念得特别小声,“老子喜欢你”念得特别大声而已……
再然后,甘宁被罚跳江五十次……
周瑜深陷在那段记忆里,满脸恐怖的表情……
甘宁突然觉得周围气温下降了几度,而刚刚那个靠着船栏的美人似乎正在散发看不见的黑气。
后来……
后来甘兴霸被揍了……
很久以后,在新的故事里,水贼们回忆此事,说到。
“当时周老大阴沉着脸,走上前去单手拔起了旗杆,然后往船栏上打了一下,仅仅凭借着这一下的击打的力量震裂了绑旗子的麻绳……后来老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
“我们几个待在水里啊,没敢吱声,生怕被发现,咱凿了大大小小百艘船,就那天晚上栽了……”
“没吱声也没用啊,当时周老大居然知道水里兄弟的名号,真的吓坏了我们了……”
“再后来老大不服,还要打……又被揍了……”
“当时老大根本不知道打他的人就是周郎……”
“后来周老大很生气的说‘我周公瑾xxxx……’然后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真的瞎了狗眼……啊不……是我瞎了狗眼,甘老大从没瞎过……诶不对……这话还是不对,是甘老大从来都是人眼……”
“得知对方是周郎和孙郎还有陆大人的时候,甘老大想跳江五十次的心都有了……啊不……甘老大从来都仰慕豪杰……”
“后来周老大被孙老大摁住了,过一会儿居然就笑容满面的来安慰老大……老大当时很贱的就被收服了啊!真是唉……啊啊啊!!!老大我什么都没说!!”
“其实老大当时是宁死不从的,只是为了大家伙的前途,才同意……”
“去他个蛋的……”这句话是凌统用来结尾的。
月黑风高花好月圆私奔时……
私奔四人行正式起航……
当时甘宁手下的水贼被留在原地休息,等待十日后收编,而甘宁就跟着原来的私奔三人组走了。
这一日,阳光明媚,孙策兴致勃勃的在船头和周瑜讨论起了甘宁该封什么职位,而甘宁的眼眶还没完全消肿,陆逊此时暂时充当甘水贼的拐杖,当然,这一段风流韵事也是后来凌统经常嘲讽甘宁的一个由头。
“建威中郎将……”孙策似乎不把这个官职封出去心里就会不爽。
“随你高兴吧,兴霸是个不可多得的猛将,你一定要好好重用他、善待他……”周瑜语重心长道。
大约周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甘宁和孙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甘宁的脸上还有淤青,腿上也有严重的淤血,这幅惨兮兮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但是如果有人看了周瑜替甘宁敷药时的温柔,任谁都不会认为其实就是这个周瑜将锦帆贼甘兴霸打成这个样子的。
“啊呀兴霸你怎么还下床乱走,对伤口不好。”孙策站在船头对着从船舱里出来的甘宁和陆逊大喊着。
“我没事啊,老大……啊不中护军……中护军的功夫可真好嘿!嘶……”甘宁一个不小心又扯到了伤,疼的龇牙咧嘴。
“兴霸,等你伤好了,便封你为先锋,我东吴要去拿下那荆州!”孙策咧嘴一笑,然后又去看周瑜的侧脸。
“大爷……啊不……末……额……末将定当不辱使命!”甘宁一激动又闪了一下,幸亏有陆逊扶着他。
“好了好了,兴霸你好好养伤吧,幸亏这是我打的,若是凌公绩……”周瑜说了一半,突然停了。
“啊?”甘宁一脸不解。
“没什么……只是日后有个帅哥会跟你八字相克而已……”周瑜笑着摆摆手。
“中护军你真会开玩笑,怎么突然就像个算命的先生了。”陆逊还是陆议笑了笑,接着直了直腰,把甘宁的手臂又抬了抬,让他处在一个舒服的位置。
“陆逊你不知道,公瑾可神奇了,当年我摸了鱼回来,他总能知道我会从哪扇门哪扇窗户,哪边的围墙翻进府里。”孙策还是对年幼时的事情念念不忘。
“主公,我叫陆议,不是陆逊……”陆议好心提醒。
“啊呀……陆逊陆议不都一样么,陆逊叫着还顺口,公瑾每次提到你都说的是陆逊。”孙策大咧咧的摆手,轻易地就给人家把名字定了。
“我也觉得陆逊要比陆议好一些,觉着很……雅!”甘宁转过脸来看了看陆逊,很认真的点头附议。
“甘将军,你何时喜欢‘雅’这种东西了?”陆逊轻笑,两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麻花辫子微微的晃了晃。
“嘿嘿……你们都是文化人……大爷也得有点货才说得过去不是?”甘宁此时因为眼睛上的淤青,笑得比哭还难看。
天气很晴朗,江面很平静,人们很和谐。
莫约闹了一小会儿之后,陆逊扶着甘宁慢慢往船里面走,周瑜和孙策依旧站在原处,孙策看着远处的江面出神,周瑜看着陆逊和甘宁的背影出神。
“嘿……公瑾,我看兴霸倒是很喜欢伯言呢……”孙策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接着周瑜就傻了。
☆、又一个
苍天……
不会吧,不会发生这种事吧?
我怎么没考虑到这一点?!!!
甘兴霸和陆伯言不可以在一起的!!
吕蒙吕蒙吕蒙吕蒙你在哪里!!!
凌公绩你不要告诉我你一个十岁的毛孩子就能成功将甘兴霸收服……
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周瑜叹了一口气,接着就趴在船栏上发呆。
时间是倒流了,但是想要原来的一些事情按着原来的路子走,似乎很伤脑筋……
周公瑾握紧了拳头——一定要让生活走上正轨!
“诶你不是说历史很难改变么,不是他有自我修复功能么?怎么现在看来连至交好友都会变了?”李建成蹲在那里,眼睛看着轮回镜,右手摸索着去扯冥君的衣摆。
“这不故事才开始么,别急呀。”冥君笑了笑,但是听起来那笑声不太正常。
“怎样才能改变历史呢……”李建成苦恼的看着轮回镜。
“如果有一天,你就保持着现在的年纪走到你父亲二十岁的时候,然后你和你那个美人爸爸发生关系,之后又有了孩子,这样历史就会不得不改变……可是那样的话,你也许就会消失。”冥君很认真的点头。
“…………………………你是不是真的很久没找人打架了……………………”李建成挑眉,眼神危险。
后来,据地府的小鬼们回忆,当时息隐太子拔出胸口的白尾羽箭,很凶狠的满地府追杀冥君大人,而冥君大人躲闪的技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练过几百回一样……
“喂,你前世是不是逃兵啊,怎么这么能躲?”李建成趴在奈何桥边上的草丛里,那杆羽箭又重新插回胸口。
“才不是呢,以前我还是人的时候,总有一只老虎喜欢追我,追到了就喜欢扑倒,后来我就吸取了经验,争取让他每次都扑不到……”冥君仰面躺在彼岸花从中,似乎沉醉在了前世欢乐的记忆里。
“你还真是无聊……”李建成哼哼,说罢又去看了一眼冥君的腰侧,那块白色的玉牌背面朝上,张牙舞爪的刻了一只老虎。
“你也不一样,那杆箭要了你的命,你还一直让他插在心上?”
“不插在心上,心就有个洞……”
“可惜,我原来也有一枝……只不过给我拔了扔了……”
“你也是被射死的?”
“……算是吧……”
吕蒙是一种非常好到手的人,他不是和孙策有仇的陆逊,不是锦帆贼甘宁,他只是一个小军官,一个极其仰慕周郎和孙郎的小军官。
当周郎和孙郎和颜悦色的来找吕蒙的时候,子明兄连价格都不谈就把自己爽快的卖了。
“为中护军和讨逆将军效犬马之劳,蒙荣幸之至!”吕蒙当时的情绪极为激动。
甘宁在一旁揉着好得差不多的瘀伤,不停地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早点归顺……
吕蒙上了船只后,周瑜就不让陆逊照顾甘宁了,毕竟甘宁的伤也不打紧,周大都督……啊不……周中护军自己动手就可以,虽然感觉某只老虎会有吃水贼的冲动。
自从吕蒙来了之后,陆逊去找甘宁的次数明显减少,每日甲板之上都能看见陆伯言和吕子明双宿双飞的身影,然后另一边便是江东双璧你侬我侬。
甘兴霸有点寂寞了。
他最近老是最那个梦,梦见那个眼角有泪痣的少年在和自己打架,打着打着,甘兴霸就觉得自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貌似……很燥热。
“今日我们去造访凌将军的府邸,待将凌统带走,便可回营……”周瑜微笑着对其他几个人说。
“甘宁,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周瑜向甘宁招招手,后者顶着来自江东虎仔的压力,蹦跶到周公瑾跟前。
“兴霸,等一会儿凌统上船之后,就由你来照顾……”周瑜很认真的吩咐。
“他是不是有一颗泪痣……就长在这里?”甘宁用手比划了一下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
“是……是的呀,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他?”周瑜有些惊讶。
“啊!没什么没什么,中护军您吩咐的事情我一定做好!”甘宁很认真很认真的承诺。
由于水贼甘过于张扬的发型以及满身花花绿绿的纹绣会对凌统小盆友的母亲造成极大的视觉冲击,周瑜决定让他留下来看船,但周瑜的做法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有一点要给你个惊喜的意思。
凌操在外将兵,凌府之中只有凌夫人和其他姬妾以及十岁大的小凌统。
十岁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一个小屁孩,只懂得爬树下河摔泥巴?
周瑜不敢想象凌统的童年是怎样的,反正再差也差不过孙伯符。
当周瑜和孙策亮明身份表明来意之后,凌夫人的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
“两位将军,凌统在后院蹲马步……”凌夫人似乎很无奈。
蹲马步?
果然将军是从小练起的。周瑜是这么想的,孙策也是这么想的。
后花园里,凌夫人指了指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
“凌统便在那里了,只是不知诸位将军找他有何事?”凌夫人微微一笑,端的是一派大家气度。
“久闻凌公子武艺非凡,我等此番特来请凌公子入营。”这一番听起来就觉得很假的话被周瑜这么一说就感觉天经地义无比正直。
“这……犬子做的事情已经传到军营之中了么?真是惭愧……”凌夫人摇摇头,感觉很无奈的样子。
“自古英雄出少年嘛,夫人不必担心,凌公子日后必成大器。”周瑜虽然不知道凌夫人在说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可以将见风使舵这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的高级将领,周瑜觉得他根本不需要知道凌夫人的意思。
十岁的小凌统看着自己眼前那个看起来很高,而且长得很漂亮的大哥哥,一双水灵的眼睛眨巴着,自是可爱无比。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凌统问。
“我是你爹爹的朋友,专程来接你去军营里的。”周瑜蹲下来和凌统平视,当然,又一次挂上了周氏招牌笑容。
“你认识我爹?”凌统睁大了眼睛,渐渐地有喜悦的神色流转。
“嗯,我和你爹是很好的朋友,你爹希望你日后能够成器,于是叫我带你去营中历练。”周瑜温柔的摸摸凌统的脑袋,阳光倾洒在他的脸上,越发的显得动人,显然,小凌统中招了。
“娘……娘!这个哥哥要带我去军营找爹爹,快收拾行李。”小凌统蹦跶着跑去凌夫人身边,笑得就像朵太阳花。
“周将军,凌统在这个没有男子的家中定成不了气候,然犬子生性顽劣,不服管教,此番去军中也正好算是让他换换环境,脱胎换骨,只是麻烦周将军好好照看罢了。”凌夫人莞尔一笑,答应的倒是爽快。
凌统见自己的娘亲并没有反对,高兴地一蹦三尺高,然后像一块橡皮糖一样吊在周瑜腰上。
于是,孙策又恼了。
望着儿子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凌夫人还是有些不舍的,毕竟凌统是她的亲骨肉,可她也知道,十岁的男孩子呆在一个只有母亲的家里,终究是不行的,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