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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炉子被孟游封得紧紧的,一丝热气也无法外泄。
“无火,又把炉子堵得这么严实,那些蛇肉上的废气都出不来,这法子不通,实在不通。看来这锅蛇肉羹是没用啦。”青牛怪自顾自地盛出一碗自己做的蛇肉粥,呼噜一口吞下,同时露出得意的笑容,显然认为孟游输定了。
“道友,算啦,来吧,喝碗本王的蛇肉羹,别忙活了,输赢不重要。”
输赢不重要?你要真输了,还会这么说吗?
孟游一笑,掩盖不住自己对于对方的鄙视之情。“混元一体羹知道吗?”
“高压淬火,玄微介子,听过吗?”
青牛怪摇头。
“比微厘毫米更小的尺寸是什么,知道吗?”
青牛怪又摇头。
“知道怎么将旧食材、普通食材发挥出新口感吗?”
青牛怪仍旧摇头。
“那就是混元一体啊,将各种食材打碎,不分彼此,成为只能用万分之一毫来衡量的混合体,蛇肉的鲜,灵米的糯,山泉水的甜,全都融而为一,才能成为真真正正的羹”
青牛怪嘴张得老大,想不明白孟游从哪里学来这一套一套的说辞,好像既有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道友好口才,可是做菜不能靠嘴,得靠”
青牛怪的话未说完,就被孟游的举动惊住了。
孟游用法术幻化出一只巨大的金手,不顾高温,将那炉子端起,在空中使劲摇晃。
“本王切菜不用切,用震动即可。”孟游边说边摇炉子。“若是用剑气,虽然也能削得均匀,却很难把蛇肉切到万分之一毫以下,尺寸略大,口感就差了”
孟游的金手动作极快,看似仅仅微微的抖动,但一息之间已经将炼丹炉均匀地摇晃了千下不止。每次摇晃的幅度都在三寸之间,分毫不差。
青牛怪不晓得孟游的厨艺到底如何,但这法术的掌控力却着实惊人,简直是变态至极。
孟游哐啷一声将炉子扔在地上,歪嘴一笑。“怎么样,我这手法如何?细节是施法成败的关键,也是做菜成功的关键。”
青牛怪干笑一声,仍旧不服气。“道友法力高超,本王佩服,但既然是做菜,还是得见到蛇肉羹才能晓得道友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啊。”
“说得有些道理。”孟游随即扬手,掀开了一丝炉顶。
炉顶掀开前,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青牛怪的蛇肉羹沁人心脾的浓香。若是寻常人,必定奉为绝世佳肴。
然而,就在炉顶被掀开的瞬间,青牛怪的脸色立刻大变,因为他原本引以为傲的蛇肉羹的浓香,刹那间就被一种淡雅得高贵、芬芳得迷人的香气给击得溃不成军。
青牛怪呆住了,他自持自重的蛇肉羹,仅仅是香味,与孟游的大作相比,就已经相形见绌。
而且,孟游炉子里跳跃出来的蛇肉羹香气见好就收,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突然地来,不经意地就走,让人回味无穷,随即怅然若失。
“香。”青牛怪不顾一切地冲到炉子面前,贪婪地呼吸,却再也挽不回香气。“此香只该天上有,人间哪得一回闻啊!”
青牛怪亢奋起来,睁开牛眼,仔细打量炉子内的蛇肉羹:雪白一片,色泽美则美矣,但并无特别出彩之处。
青牛怪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不受控制的情绪,平复了片刻,终于冷静下来。刚刚,差一点,他就要跪伏在孟游面前,对他顶礼膜拜了。还好,蛇肉羹的卖相一般,让他意识到自己还在跟对方比赛。而且,兴许这蛇肉羹仅仅只是香气出众而已,未必就比自己的烹调更美味。
“好险,差一点被你给蒙了。”
面对嘴硬的青牛怪,孟游笑而不语,轻轻扬手一挥,一道寒气自山底刮来,呼啸一声,绕着炉子转了三圈。
再看时,原本雪白一片的蛇肉羹眨眼结成了细小的颗粒,形状规则,色彩艳丽,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若是不知情者,绝对想不到这会是蛇肉羹。
“这这这还是蛇肉羹吗?”青牛怪再次震惊。“太美了,这些颜色是怎么来的。”
“这当然是蛇肉羹,本王用寒气将蛇肉羹冻住,形成结晶,这些颜色都是折射日光而成,当然缤纷艳丽咯。别看是结晶,但入口即化,化即为羹。来吧,大王来尝尝看吧。”
青牛怪点点点头,再也顾不得抬杠和矜持。“多盛一点。”
接过瓷碗,青牛怪下意识地又使劲嗅了嗅,说也奇怪,那消失了的香气似乎又回来了,但隐隐约约,似有若无,反而更惹得人心痒难耐。
“这家伙,还说什么色香美都不重要,唯有味道是关键啧啧,这香,这色,人间极品啊!”青牛怪捧着蛇肉羹迟迟不肯下嘴,宛如虔诚的信徒,非要对面前的美食完成仪式,才敢稍有动作。
孟游冷眼旁观,看着青牛怪缓缓地尝了一口。
孟游说得没错,这结晶入口即化,甚至在入口前已经受到热气影响,变成了介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的状态,自然滑动,滚入了双唇之间。
噗通,青牛怪跪倒在地,两行清泪直流。
下一息,青牛怪一甩斧头,将他自己的那锅蛇肉羹打翻在地。“垃圾,真是垃圾不如!”
再下一息,青牛怪张开嘴,伸出舌头,将碗里的蛇肉羹一扫而尽,然后仰天长叹:“吃得太快了,我真是对不起这碗蛇肉羹啊!”
又过了一息,青牛怪转身跪倒在孟游面前。“恩师在上,请受弟子牛千尺一拜。师父,收我为徒,教我做菜吧!”
第4章 助他一臂之力()
孟游心中一合计,觉得这个青牛怪大有用处,于是欣然应承。
青牛怪大喜,当即行了那拜师之礼。
“千尺,为师且问你,你与那大力牛魔王可沾些亲带点故?”
牛千尺捧起另一碗蛇肉羹,美滋滋地吃着,闻言一惊。“师父好犀利的眼神,被你问着了。我与那大力王确是嫡亲的骨肉,我们乃是堂兄弟。”
“堂兄弟?”
“是也。我们的祖父万载天青,乃是洪荒中得道的异兽,他育下三子,长子黑蛮天刑,就是牛魔王大哥的生父。二子日月行海,就是我家二伯,他也有一子,名唤清河子,如今在太上老君那里当差。家父是最不成器的一个,诞下我后不知去向。我在人间混迹,修道有成,成了占山之王”
孟游识海中有万载天青的印象,暗道:“难怪牛魔王身手不凡,竟原来是他家子孙。”
“老师认得我家堂兄不成?”
“素未谋面,久闻大名而已。”孟游不想纠缠此节,话锋一转。“东土有一个唐僧西来,要去取经,你可曾听说。”
“有所耳闻,有人说他是金蝉子转世,食他一块肉可得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不是重点重点是,肉鲜美不鲜美”孟游欲言又止。
“老师!”青牛怪眼巴巴地望向孟游,加重了语气。“老师,难道那个唐僧肉很鲜美?”
孟游煞有介事地看向青牛怪,似笑非笑。
两人对视了起码有十息功夫,青牛怪从孟游的眼神中看出了许许多多奇怪的讯息,心痒难耐。“老师,给个准话啊!”
“没法儿给准话,为师也没有吃过,只是听说虽然是听说,但消息很可靠,据说这唐僧肉可使一切腐朽的菜肴变神奇,你说鲜美不鲜美?”
青牛怪立刻严肃起来。“原来如此,那咱们不该错过啊。”
“当然不能错过,但唐僧非同小可,需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孟游打蛇随棍上,不紧不慢地叙说自己的打算。“最好的策略就是将水给搅浑,咱们浑水摸鱼,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唐僧弄来,为师再好好给你露一手,叫你知道什么叫三界美食”
青牛怪顿时浑身热血沸腾,只要稍加想象,就能推测出孟游用唐僧肉做出的菜,会是何等惊天地而泣鬼神。“老师,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唐僧的名气不小,但还是不够大,我要让天下所有的妖怪都知道唐僧肉不仅可以让人长生不老,而且美味至极”
“让所有的妖怪都知道,那岂不是会有很多人跟咱们争?”
“你觉得,有哪一只妖怪争得过为师?”孟游稍微动念,放出一道乾坤印,遮天蔽日,气势非凡,以此来向青牛怪展示自己的实力。
青牛怪本身修为极高,眼界也高,立刻明白孟游的境界早已经到了三花聚顶、五气朝阳的地步,而修到这种境界的妖怪,那都是鸿蒙初盘,天地初生之际的灵物,与自家的老祖父是一个层次的。
“难怪他提到我大堂兄,看来他不仅认识牛魔王,更认识我伯父黑蛮天刑,或许跟我家老祖万载天青也有交情呢不然他怎么会无端地问起大力牛魔王大兄来”青牛怪先入为主,以此推断,自然在错误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孟游也不说破,装腔作势,由得青牛怪胡思乱猜。
“那唐僧身边有无数强者环视,咱们只是需要让其他妖怪替咱们混淆一下视听。”孟游冷笑一声,耐心解释。“而且,咱们需要放出讯息,让天下的妖王都知道生吃唐僧肉是不能长生不老的,必须用特殊的方法烹饪如此一来,只要他们抓到唐僧,必然献到咱们面前!”
“妙!太妙了!”青牛怪激动不已,但随即想到一事,有些忐忑。“师父,怎么让那些妖王相信这事?而且有些家伙蠢得很,万一犯蛮,真被他们擒了唐僧,却要生吃了怎么办?”
“咱们虽不自己动手,但得紧紧盯着,万一有妖怪不识好歹、不将唐僧献上来,格杀勿论!至于能不能让大部分妖怪相信,这就得看你的了!”
青牛怪立刻反应过来,一拍手。“是了,我真是糊涂,一时间竟没想到。老师,容弟子再放肆一回。您可记得,弟子说过,我在好吃界有相当于三清的地位,此言原不是吹嘘咱们妖界有一个组织,叫做妖厨簋,每三年一次厨艺较量大会,我在其中乃是佼佼者,追捧者甚多。当然咯,若是老师一早加入其中,就没我啥事了。
“只要我在里面说一句唐僧肉味美无敌,那一定会在妖界引起轰动,还怕没有妖怪知道吗?而且再有三天就是日期,咱们正好得计”
孟游十分满意。“恩,此计甚妙,既如此,那咱们就准备准备,去参加这个厨艺大会吧。”
“好咧!”青牛怪牛千尺扛起还装着一半蛇肉羹的炼丹炉,笑呵呵地跟在孟游的身后往山下走去。
孟游不驾云,说是要看看沿途风光,其实是放出神识,探查百里方圆的动静去了。
他需要确定唐僧的具体位置,以及找出隐藏在附近的其他妖怪。光一个黑风大王,并非孙猴子的对手,而且黑风大王的心思也不在唐僧肉上。
按照书中记载,黑熊精会被观音收服,但在孟游的算计中,若是能再寻一个得力的助手,也许很快就能抓捕唐僧。到时候,就连什么狗屁妖界厨艺大会也不必去了。
与此同时,唐僧与猴子师徒二人正好策马来到观音禅院之外,黑风山就在不到二十里之外。
那猴子在太上老君的炉火之中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其实也就是老害红眼病,并非外界传言那般神通。看透妖怪变化不难,但想要查阅十里之外的风吹草动已然不能,更不要说发现孟游的神识。
神识一物与魂魄外游不同,更像一种法术。
孟游的神识当空一扫,早将百里以内的一针一线尽收眼底。
眼见唐僧师徒二人走入禅房,满寺的和尚人头攒动,全都接了出来,孟游顿时心生一计:老和尚想要锦斓袈裟,我助他一臂之力就是了,岂不比延请妖怪来帮忙更有效果?
第5章 欺人太甚()
梦游大道君的记忆逐渐释放。
对于孟游而言,就像是灵机一动之间想起了更多的旧事。
乾坤菜的菜谱,以及所需的材料目前应该只有自己一人知道,这是天意会的规矩:菜谱是最大的天机,除了掌厨之人,不得外泄。
所以,天意会那些等着吃乾坤菜的家伙并不晓得唐僧肉是其中一味重要成分,也无法从追捕唐僧这件事中直接推测出孟游的真实身份。
但是,天意会的成员各个实力非同寻常,手段通天彻地,远超寻常人之想象。彼此又忌讳莫深,互为猎手与猎物,稍有行差就错,就会暴露跟脚。
孟游熟稔西游的进展,就此下定决定,决不能操之过急,宁肯多花一些时间,也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能引起旁人对自己的怀疑。
是夜,观音禅院的和尚为了谋取唐三藏的锦斓袈裟,恶向胆边生,准备放一把大火,要将唐僧烧成灰烬。
孙行者为人狭促,提前去借避火罩。
这正是擒捕唐僧的好机会。
因唐僧身边还有天神护卫,孟游不便亲自现身,于是远远地使出一个咒语,迷惑了两个小和尚,怂恿他们鼓起勇气,拿起钢刀,去置唐僧于死地。
“广谋,广智,你们两个做甚?”一个大胖和尚伸手扯住二人。“不是你们提议用火攻的吗?怎么这会子又改换了主意,拿刀使强了?”
广智嘿嘿一笑,面露颟顸之色。“用火太慢,还是咔嚓一刀来得爽快些。”
“胡言乱语,既有计谋,岂可随意更改?”大和尚行事稳沉,一巴掌将两人扇到在地。“来啊,拉住他们俩,别叫他们坏了老祖宗的大事。”
几个和尚七手八脚将广谋和广智摁倒在了地上。
孟游一惊,没想到自己的算计转眼成空。突然杀出来的大和尚,从前最是温顺,正常情况下绝对做不出此事,此刻却阻拦了广智广谋。
这真是孟游始料未及之事。
就这么一点功夫,孙行者去而复返,用避火罩护住了唐僧,又加了一把逆风,将一个观音禅院烧得寸草不留。
这些倒是预料中事。
孟游恍然大悟,意识到冥冥之中还有天意牵扯着唐三藏,而凡人是靠不住的,只能逐一用妖王去慢慢试探。
“没想到天意也有自相矛盾的地方,既要我去取唐僧肉,又在暗中护着他有点意思既如此,咱们走着瞧。”孟游乃是混元真仙之位,与天意亲近,又岂会害怕天意的无常?
在孟游神识的关注下,黑风山的黑熊怪刮来一股怪风,只轻轻一绕,便将一件锦斓袈裟裹起,径直往北去了。
孟游掐指一算,这熊怪并非可以直接驱使之人,但却愿意助他一臂之力,缠住孙行者。
天明,孙行者发现袈裟丢失,随即兴师问罪,弄清缘由后,驾起筋斗,找那黑熊怪理论去了。
孟游收回神识,笑着对牛千尺问道:“周围可有妖王,是你的朋友?”
牛千尺根本不知道孟游头一晚曾经神识巡游百里之外,还以为他就是在身边坐定修行而已,闻言双腿一收,跪坐起来,一本正经地回答:“黑风山的黑熊怪与我有过几面之缘,可惜那厮吃斋念经,不食人间烟火,与我不是同道中人。倒是有个凌虚子,跟他走得极近,与我也有些缘分,乃是苍狼得道化形而来老师问这个做啥?”
孟游微微一笑,暗道:是啊,还有一条白花蛇,也是那黑熊怪的朋友,如今都进了你的肚腹啦。
看样子,黑熊怪和牛千尺确实不熟,而且与其他妖王来往也不频繁,根基不深,所以最后才被观音收为看山之将。
“那凌虚子可是命在旦夕了,为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