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到我怀里,抬起头,美丽的蓝眼睛看着我,他说:“父亲,我能看到你了!”
我愣了,反应不过来,他怎么了?
——他扑到我怀里,抬起头,美丽的蓝眼睛看着我,他说:“父亲,我能看到你了!”
——他扑到我怀里,抬起头,美丽的蓝眼睛看着我,他说:“父亲,我能看到你了!”
——他扑到我怀里,抬起头,美丽的蓝眼睛看着我,他说:“父亲,我能看到你了!”
…… …… …… !!!
Oh my god!我惊喜的几乎说不出话,兴奋了好半天才冷静下来,死死盯着他眼睛不放,生怕是假冒的。
最后才问起他是怎么好的,和他把昨天晚上的一切回忆了一遍后,他才迟疑地说:“对了,我好像记得拉斐尔殿下来过。”
把昨天负责守卫的天使叫过来,守卫说:“凌晨两点钟的时候,拉斐尔殿下确实来过,不过只是在哈尼雅殿下的床头站了一会儿,也没让我们惊动任何人。”
我就卡在“拉斐尔来过”和“哈尼雅的眼睛”这个黄河大拐角,没闹明白之间有什么必要关系。
干脆不想了,我说:“赶快去告诉你天父,他一定开心死了!”
哈尼雅难得露出一抹坏笑:“明天是天父的生日,我在宴会上再告诉他。”
“明天,是,梅丹佐的生日啊?”我真是晕,拉斐尔就是个工作狂,以前也没见他那么努力干活过,偏偏这次修光辉书塔跟百米冲刺一样,他忙得我都看不下去,最后我跟着他一起两耳不闻窗外事,别说是梅丹佐的生日,就是路西法的生日我都快忘了,还好有儿子提醒我。
“父亲,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心虚地笑笑,然后开始召集所以光耀殿的天使帮忙想送什么礼物好——这是个大问题,历来都很难解决,谁叫梅丹佐他整个就是只花孔雀。
最后还是儿子说:“我的眼睛好了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我想也是,于是坐等明天准备赴宴,出了门才想起来,我忘了问一个致命的问题:“那,他在什么地方过生日?”
哈尼雅挫败地看着我:“耶路撒冷城,父亲。”
意料之中。我嘿嘿笑了两声,带着一群翅膀们飞下第四天
梅丹佐见着我直接是十二分的意外:“你还知道来?我还以为你连毛都要变成书了,啊哈。”当然,知道儿子眼睛好了之后,那反应——嗯,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相比之下,我还是比较男人一点。
他那生日会没什么新奇的,我就闹不明白他为什么上万年了都还那么热衷过生日。有名的天使送他的礼物都要唱出来,我边听边发现一个问题:“我说,拉斐尔呢?”
梅丹佐看了看四周,微蹙眉:“也许是还没到吧。”
“那加百列呢?”按理说她应该早到了,她不是整天想着约会么。
梅丹佐摇摇头。
我们又无聊的说了会儿话,加百列就来了。
她左手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右手牵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孩。
为什么说大约呢,是因为身高看着像,那小孩不但脸上蒙着层面纱,就连翅膀都没展出来,只觉得他很嫩。
加百列把玫瑰递给梅丹佐,似乎是不太高兴地说:“生日快乐。”
梅丹佐说:“你就送这么廉价的东西给我?”
加百列剜了他一眼:“你爱要不要!”
梅丹佐刚想说什么,加百列又说:“拉斐尔今天不来,”看了看牵着的小孩:“艾伦,把礼物给他。”
艾伦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的素衣白袍,身上除了胸前的绯红宝石十字架外就只有白袍滚边金线稍作点缀。他的发色是比玫瑰稍暗的红。
似曾相识——这是我见到这个孩子的第一感觉。
正想着的时候,艾伦已经把手中的大正方礼盒递上去,他娇小稚嫩的手在宝尼蓝天鹅绒的衬托下更显姣白。艾伦看着梅丹佐,开口:“拉斐尔殿下祝梅丹佐殿下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大部分还是软软的,像甜甜的棉花糖,但到了最后会有一份独属男孩的清越,很悦耳——这声音不是似曾相识,是熟悉。
加百列拉着艾伦退到我和哈尼雅身旁。我身后有一个四翼天使上前说:“加百列殿下,他如果没有超过四翼是不能和大天使并肩站的。”
“他”指艾伦。
加百列闻言几乎是凶光毕现地看着那个四翼天使,咬牙道:“是不是阶位比你高就行了?”
那天使有四只翅膀,蓝的。也就是说艾伦至少是力天使才行。
四翼天使被加百利的目光吓得一愣,但还记得点头。
加百利侧头对艾伦说:“艾伦,把翅膀展出来。”
艾伦低声说了句“……不让。”前面没听清。
加百利说:“别管他,你翅膀都快退化了,反正他又不在。”
艾伦再没反驳,看了看加百利再看了看四翼天使,一道微光闪过,四只金翅延伸开来,令人惊讶的是,他的翅膀,很大。照理说他那么小,翅膀不应该那么大,可虽然大,长在他身上竟然很合适,仿佛理所当然。
——为什么?这种情况,除非……
艾伦是主天使,四翼天使只好退下。
我皱下眉,哈尼雅凑到我耳边说:“父亲,那个艾伦是贵族吧?”
我点点头——翅膀大于一般天使证明力量强大,而艾伦年纪那么小,位阶又高,应该是天生的,加上他翅膀大,他的双亲应该是法力高强的神圣阶级天使,几率最大的一种——他的双亲可能是炽天使阶级。
加百利处理完艾伦的事情后才看到哈尼雅的眼睛,自然惊讶万分:“殿下的眼睛好了?”
哈尼雅微笑:“今天早上发现的,和以前一样能看到很清楚。”
加百利的神色却一黯,神色复杂。
正想问她怎么了,一扭头就对上艾伦的眼睛,才发现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玛瑙色大眼睛,他对我笑一下,便迅速转过头去。
我才想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
第一次大概是在50年前,在耶路撒冷的街道上,他穿着丝绢质的短衣短裤,蒙着面,翅膀也是收起来。
他经营着一家规模很小的花店,店里只卖玫瑰,而且每天限卖五十只,再注明他一星期只卖三天,一天营业时间从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二点——这都是店外公告上写的。
我那时准备从天界回魔界,正想着要不要买点什么回去哄我老婆,上次在床上闹得有点过火,我走之前他都没给我好脸色看。
刚想着就看到他和他的玫瑰花了。
他卖的玫瑰花都是很普通的玫瑰,没有魔法合成像魔幻纱黑白双色那么花哨,但开的很好,甚至花瓣上还有些许露珠,看得出是刚摘的,极富生命力又非常自然。
我飞过去问他玫瑰花怎么卖。那天是礼拜日,我九点从圣浮里亚出发,到耶路撒冷才不到十一点,可他的玫瑰竟然已经快卖完了,今生的几只红玫瑰刚刚好能包成一束。
事实上他也正在包,他包得很认真,十二分地细致小心,额上都是密密的汗,对于我的问话,他连头都没有抬就回答我:“今天的,卖完了。”
这么畅销?我后来才知道,他的玫瑰大部分是卖给居住在希玛的天使,而且几乎都是提前一天下订单,他一天就卖五十只,订完了就得等明天;下单时要提前付定金,最后到底收多少钱还是他定,他还从来不送货上门。
一句话形容——非常之拽!
我看著他手上那束:“你手上不是还有一束吗?”
他依旧没抬头:“这束我不卖。”
我挑挑眉准备走,他正好包完,终于抬头看到我,愣了半天赶忙说:“是米迦勒殿下啊!”
我是真想“靠”一声,自从我当时大天使长就没见过对我那么随便的。
我说:“你不是不卖吗?”
他的声音不低沉的时候很好听,清亮柔和:“我父亲说,如果是米迦勒殿下的要求一定要尽量满足。”
我汗,值就是粉丝的力量啊!
当然,等我知道他父亲是谁是我简直是瀑布汗……
我接过玫瑰包装地很有品位:大红色艳丽的玫瑰盛放在雪青色的彩褶纸上,点缀的满天星衬得玫瑰更是楚楚清娆,花束底部用一根花样繁复却并不重复的粉色蕾丝束起。
我问:“多少钱?”
他说:“不用钱。”
我说:“不能因为我是大天使长就不给你钱,你说吧,多少钱?”
他看来我一会儿,还是摇头:“这本来就是要带回去给父亲的,没有关心,而且如果父亲知道是给米迦勒殿下父亲会很高兴。”
我道谢之后,他转身收摊,我走之前往店外的价格表上一看,吓得我赶紧跑。
价格表上写着:粉色蕾丝售价三元,最后一束加价三元,玫瑰三元
注明:金币
这一束玫瑰加起来要十二个金币?!什么时候天界的花价那么贵?也没人跟我报告说天界通货膨胀啊。
你小子抢银行算了,可问题是他的玫瑰花畅销之极简直令人咋舌。
玫瑰花不用魔法保护不久就会枯萎,我拿回去直接让人把花瓣扔进我老婆的浴池里,让他从头到脚都感受我的爱。但是那根蕾丝很漂亮,上面的花样和编法告诉我,这根蕾丝的价值远远超过了整束玫瑰的价格。
我也没有女儿,扔了又可惜,放着害怕闹笑话,路西法就把它送给拉哈伯了。
粉红色的繁复蕾丝系在拉哈伯的发间,稍稍掩住她的妩媚,衬出几分女孩的清纯,竟然在魔界引起了一场蕾丝风暴。
玫瑰蕾丝(下)
嗯,我跑题了,我想想第二次。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希玛城,那时候我刚从魔界回来。一一进希玛就感到有一种万人空巷的感觉,希玛的大街小巷的天使几乎都围到了广场,高阶天使们用翅膀把广场环成一个大圆柱,白蓝金三色六翼金翅舞得密不透风,真是蔚为壮观。
我挤进去的时候竟然都没有人发现我,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广场中心。
广场中心只有五个人,不对,拉斐尔怀里还抱了一个,六个。
拉斐尔抱了一个小天使和乌列对峙,拉斐尔身后跟着一个白六翼女天使,乌列身后跟着一个白四翼男天使。
拉斐尔没有笑,说明他很生气,他盯着乌列身后的天使问乌列:“他是你的专宠天使?”
乌列用他那只没瞎的眼对上拉斐尔:“兰斯是我的专宠天使。”
拉斐尔的声音变得冷冽:“你的专宠天使只有白四翼,而艾伦是力天使,他伤害艾伦就是僭越阶位。而且在希玛广场,那就是公然蔑视《神典》!”
乌列回头看了那个叫兰斯的天使一眼,兰斯上前拽住乌列的手臂,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乌列,又嘟着嘴斜觑拉斐尔,那表情叫一个恃宠而骄,分外让人想抽他。
乌列拍拍他的脸,笑着对拉斐尔说:“那就算我伤的,拉斐尔殿下难道认为我也不足以惩罚一个小小的力天使?”
拉斐尔估计是气的发抖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把怀中的小天使交到身后的女天使怀里,转过身看着乌列,面上竟带上三分笑。他问乌列:“乌列殿下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乌列挑衅地看着他:“不然呢?”
拉斐尔抿了抿唇,六翼腾起,这一刻风卷云涌——龙卷风平地而起,眨眼间便将猝不及防的乌列困在风中不得动弹。
“拉斐尔!你竟敢——”
拉斐尔对乌列又惊又怒的声音置若罔闻,下一秒的动作更迅速,也更吓人:他那把总别在腰间装饰的炎之剑千年间间第一次出鞘,火红的光闪过,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兰斯边在地上打滚边发出生不如死的惨叫,地上一地落羽却竟然不见鲜血。
所有人都呆立着,等到众人回过神,拉斐尔一行人已经消失。
我当时站那就想:
1。对拉斐尔刮目相看了,本来他走的一向是温柔婉约的路线,看不出他身手那么利落,难怪他在圣战里说拿回帕诺就拿回帕诺;
2。对乌列挑人的眼光再度鄙视,他那破眼光不只是差,是非常差,从卡洛到兰斯,上千年过去了竟然没有半点长进,看来他眼光差是天生的;
3。明天朝会上天界品行最完美的大天使就要首次受到弹劾了。
——但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不仅明天的朝会,就是这几十年过去了都没有人提起当时那么万众瞩目的事情,好像就跟没发生过一样,而乌列竟然也没什么反应。
咳,跑题了,回到小艾伦身上——此刻他正坐在小角落里姿势优雅地吃东西,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教出来的,这么小那动作就跟礼仪书上印的一摸一样,跟我老婆吃东西有一拼,旁人看着绝对是种享受,对于他自己绝对是折磨。
加百列去和熟人聊天了,艾伦旁边除了食物没别的东西,我走过去关心一下小辈:“还想吃点什么吗?”
梅丹佐开party除了烧钱就是烧钱,生日宴会上的流水席可谓是应有尽有,这小天使应该有很多没吃过吧。
艾伦仰着头,大眼睛眨了眨,有些意外的样子,他小心翼翼地问:“米迦勒殿下,我想喝酒。”
我说:“你太小了,不能喝酒。”
他有些失望:“父亲也是这么说的。”
我叫过侍者拿了杯度数低的红酒给他:“不过你可以喝这个。”
他应该很开心,那声“谢谢”甜的跟西瓜撒糖一样,接过酒杯喝酒的姿势却和喝牛奶没两样。
他是捧着杯子在面纱里喝的,刚看到他吃东西的时候也觉得他蛮辛苦的,我于是说:“你为什么要带着面纱?多不方便。”
他眨眨眼睛:“是拉斐尔殿下让我带的。”
“为什么?”我奇了,这小孩到底是谁,怎么值得拉斐尔如此关心?
他接着眨眼睛:“不知道。”
说话间他已经喝完一杯,可爱地伸出小粉舌尖飞速舔了下嘴角边的酒渍,看着我说:“殿下,我还想喝。”
我看他面色如常,丝毫没有醉的痕迹,于是又叫了一杯给他。
我想起碰到过他:“我见过你,在耶路撒冷的花店里。”
他仰着脸对我笑,眼睛亮得像夜空的星星:“殿下那天的玫瑰送出去有没有效果?玫瑰花束上都是加了祝福的。”
我问:“那一束玫瑰怎么那么贵?”
他摇摇头:“那里贵?你是说玫瑰?价格买的根本不是玫瑰。”
买花钱不买花那买什么?我又问:“对了,今天加百列送的玫瑰也是店里的吗?”
“哦,那花是从玫瑰海现摘的,是父……唔”他皱了下眉,“是拉斐尔殿下和加百列殿下一起送的。”
“一起?”
“那花束下面没有蕾丝。”
我晕,还能这样送?却立即反应过来——所谓花钱不买花是因为,那么多的钱买的根本不是花,而是花下的蕾丝。
那样工艺繁复花样栩栩如生的蕾丝简直是艺术品,区区十二个金币,不是贵,是太便宜。
我点点头说:“对了,我还在希玛见过你一次,你、拉斐尔和乌列。”
他的表瞬间阴沉了不少:“自从那次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希玛。”
我知道他没有说完,等着他续。果然,他接着说:“我不喜欢出门的,只要一出门就要戴面纱,太麻烦了。只是有一次我真的想看看希玛——只有这么一次,就闯祸了。”
他似乎是很沮丧,声音都分外低沉:“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希玛。”
我凝视着他的脸,似要将那层薄薄的面纱看穿,直视他真实的容颜。
我轻声问:“为什么要戴面纱?”
他说:“因为父亲说一定要戴,出门就要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