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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处于的这个空间非常奇怪,除了面前一个巨大的山体遮挡以外,四周围非常空旷,空旷到好像小时候在野外玩耍忘了回家,然后一个人夜晚走在空旷田间的那种感觉,甚至可以感觉到有微风吹过来。狼眼手电的透光性极好,但是照出去也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即使是往上照,也完全看不到任何穹宇的痕迹。这个时候如果头顶上有星星,我会以为我已经出了地下,走在无限的苍穹之下,唯一可以辨识方向的,便是眼前那巨大的黑色山脊的阴影。
我和胖子一前一后,慢慢地沿着那个巨大的山体走,这里温度较高,走着走着就全身黏糊糊的,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的样子,前面突然好像有了光线。那是一种柔和的青蓝色光源,就好像寂静的夜晚熔岩灯在床头发光的颜色,只不过是青蓝色的。这里怎么会有光源呢,我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来了那种奇怪的预感。疾走几步,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啪——’的一声我的手电筒掉到了地上,整个人就定在了那里。
眼前的景象简直让人瞠目结舌,要如何用语言描述眼前见到的景象呢?此时我才发觉自己的语言是多麽的匮乏。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壁,到底是不是石壁其实我也不清楚,或者应该称它为晶体。因为它像一面镜子一样光滑,无边无垠的延伸到黑暗中去,最神奇的是,晶体石壁整体发出幽幽的青蓝色光线。这光线就像在海底用强力的疝气灯,从海水深处打出来的效果,带着那种美丽得难以言喻的水纹波光。随着这光线徐徐的透出,周围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发光物体有节奏的律动漂浮在空中,像是海洋中的软体水母集体游泳,又像是篝火间的火星那样星星点点的闪烁。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和绚丽的场景,站在那里张着嘴巴,头脑一片空白。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在这巨大的晶体石壁上蜿蜿蜒蜒盘踞雕刻着两条硕大无比的蚰蜒,我简直无法形容他们有多大,因为目及之处全是他们的身体。相比之下,九龙抬尸那里的蚰蜒又显得小儿科了。我的爷爷,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弄上去的,这算不算堪比长城那样宏伟壮丽的工程了?两条蚰蜒像麻花一样竖向缠绕,顺着它们一节节背脊的走势由上往下看,在靠近头部第三至四节的鳞甲位置,两只蚰蜒又分离开来,一左一右头部巨大的毒颚对称盘踞着一块略有阴影的晶体。
“我(⊙o⊙)操,牛逼啊,这就是终极吗?这…这…这简直是巨龙啊~~!”胖子的声音唤回了我的心神,我捡起手电关掉;大步向那蚰蜒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在意那块有阴影的晶体。越走近我的心就越往下沉;那个阴影的形状;是一个人形。我开始跑了起来;心突突的跳;难道……不敢往下想,不能往下想。终于跑到跟前了,我只觉得脚发软,眼前发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仍旧不甘心,手脚并用地往前挪,要再看个仔细。
蚰蜒霸气的巨大触须就悬在我头顶上方,估计这触须若是掉下来,肯定能把我压死。但此时我完全无暇去顾忌这些事情了。因为眼前的这个晶体里面,赫然是让我梦回萦绕的那个人。
闷油瓶□着上身,安静的躺在里面,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他的麒麟纹身没有出现,□仍旧是是我们当时告别时的那身打扮(一想到小哥十年没洗澡,我就有点……额,不说了不说了,怕被人打)他的头发并没有变长,仍然是那样自然随意的覆着额头。他的眼睛微闭着,就好像随时可能会睁开,露出他那摄人心魂的眼神。我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他死了吗?死了吗?我不敢去确认,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眼前竟有些模糊,觉得胸口发堵,有种莫名的情绪仿佛马上就要爆发出来了。
胖子真不愧是胖子,这家伙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乐天派,他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去,竟然直接拿起狼眼手电去敲那块晶体:“喂,小哥,醒醒,起来了,别赖床了,我们来接你啦!喂~~,小哥,你妈叫你回家吃饭!”我一口鲜血差点没有吐出来,刚才的情绪一下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胖子你干什么,这什么情况也不搞清楚你瞎倒腾什么劲!”我一把拽开他。“哎哟,我就敲两下你还心疼了啊,要不你来。”胖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好希望嫂子亲自上去把小哥吻醒……
(十七)苏 醒
我慢慢地伸出手,轻轻的抚摸那晶体表面,他现在离我那么近,近得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消瘦的脸颊,微微紧闭的嘴唇。他的身体在那幽蓝的荧光中显出一种苍白的颜色,皮肤的纹理简洁清晰,像玉石一样非常漂亮,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虽然以前一直和闷油瓶在一块儿,但我从来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的仔细观察他,此时竟然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一味的凑过去想看得更清楚,这个折磨我的神经折磨了这么久的人;这个留给我一个个谜团却不做任何解释的人;这个丢下我一走了之的人——而我,竟然对这样的他念念不忘。啊!真火大,这个可恶的家伙,真想把他抓出来好好严刑拷打一顿,逼他吐出所有的秘密,然后再让他经历一遍我所经历的痛苦。
我痴痴的看着,手沿着他的头发,脸部的轮廓,慢慢的滑下。十年了,他的相貌没有任何变化,他现在的这个状态是死是活?如果我没有来找他,他会不会像琥珀一样,一直就这样封存着,一直到千年甚至万年以后被其他到达这里的人找到?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去做?想到这儿,我恨不得揪住他问个清楚。心里想着,我的手就本能的向他伸过去,嗯?嗯嗯??!!我好像看到我的手竟然穿过了那晶体,径直伸向他的脸~~
我急忙把手抽出来,揉揉眼睛。刚才是我眼花幻觉吗?我什么时候会穿墙术了?我的手上什么也没有,看上去似乎正常的很。胖子在旁边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我说天真,你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和密洛陀有什么关系?” 我恨恨的骂道:“你他(⊙o⊙)娘(⊙o⊙)的才和密洛陀有关系,密洛陀是你大姨妈!”
我咽了口唾沫,再次把手伸向闷油瓶,我的手真的就这样直接地插入了晶体,接触的表面泛起一丝涟漪,就像水面波纹一样。我的感觉就像插入了果冻,很快我的手搭上了闷油瓶的肩膀,他的眼睛好像微微抖了一下。我感觉到他的体温,心里异常欣喜,加上另外一只手使劲把他拽了出来。
下一秒,小哥已经被我拽出来环在了怀里,他似乎不适应突然而至的空气,突然猛的痉挛了两下,然后就开始猛咳猛喘。我吓坏了,感觉上去帮他揉搓顺气。他开始浑身发抖,眼睛也慢慢睁开了,目光迷离涣散,嘴唇也不停的颤动。我一看,靠,这怎么和当时从陨玉里面出来有点像啊,难道他的大脑主机又要格式化重启了吗?老实说,这次来我对闷油瓶可能失忆不记得我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的命他救了多少次了,如果他真失忆了,也只会让我带他回家变得更轻松一点,我一点不在乎他忘了我。我甚至有一种荒唐的念想:如果他伤了,我养着,他死了,我陪着。
过了一会,他似乎缓过来一点了,不再那么猛咳猛喘,呼吸开始平稳,眼睛也开始有神了,嘴唇也有了血色。因为这里温度较高,刚才一通折腾,他有点出汗。我看到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半盖住他的眼睛,身上的麒麟纹身隐隐透出一小股墨线,脖间上的汗顺着锁骨一直流下去,穿过胸口流向紧绷的腰腹,再加上他还有些微微的喘,怎么看怎么……性~~感~~~
我突然莫名的脸红起来,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骂:“吴邪,你怎么回事,和胖子混的太久受毒害了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满脑子龌龊思想,快给我清醒一下。”
我脱下外套给小哥披上,胖子还不识相的嚷嚷:“天真,你干什么呢,这里这么热,小哥都出汗了,你还给他加衣服。”我白了他一眼,心虚的吼道“你知道个屁,他这样光着,等下汗蒸发了更容易感冒。” “行了,知道了,你也不用那么大声。”胖子直捂耳朵。
两人正呱噪着,小哥突然望向我,似乎对我们的说话声有了反应。我赶忙把他扶起来,喂了两口水。他盯着我看了一会,用很微弱的声音唤了一声:“吴邪……你……来了” 他的话这样的平静,平常得就好像我和胖子受到他的邀请来他家坐坐,然后他就把我们让到他家客厅沙发上一样。
我的心被猛揪了起来,一腔怒气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发作,小爷我费了多少事儿,遭了多少罪,等了多少年,一身狼狈走到这里,你这也太轻描淡写了吧。可是对方是闷油瓶,我能怎么样?他当时离开我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只有一个字: “你。” 而现在相隔十年,见到我也只有一句:“你来了。”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这样的一个人,让你求不得,舍不得,爱不得,恨不得,只能永远在后面追逐他的脚步,而我竟然就这样心甘情愿了。这其实完全是我自己咎由自取,说到底,他也从没求过我什么,费了这么大劲跑到这里来找他,也算是我一厢情愿的。看着他现在虚弱的样子,我的一腔怨气却怎么也发不出来,我突然没了脾气,长叹一口气,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小哥,我来接你回家。”
“天真,我说你们俩别在这儿深情对望了。“胖子在旁边不停戳我,眼睛却盯着另外的方向。他的表情不太对劲,像看到鬼一样定在那里,用哼哼唧唧的声音小声说:“我们得稍微把小哥挪动一下,这两条大虫好像是活的,而且他们好像还觉得我们挺吵。” 我看看胖子,他的脸色像纸一样的白,我被他的表情感染了,心里被一种巨大的不祥预感束缚着。顺着他的目光缓缓抬头,我便看见头顶上蚰蜒的巨大的触须,正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晃动着,一抖一抖的,再看蚰蜒头部后面那对钩状颚足,颚足末端成爪状,在那巨颚附近一上一下的摆动,时不时缓缓吐出一阵淡黄色的薄雾,十分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非常害怕和讨厌节肢动物昆虫科的旁白……
(十八)争 执
接下来的行动就像一场无声的木偶剧,我背上小哥,胖子拿上装备,我们蹑手蹑脚地离开了那个危险区域。一直走回到拐角黑色山体的阴影处停下来时,才感觉到自己两脚发软浑身冷汗。胖子一坐下来就大喘气:“哎哟我的亲娘啊,差点小命不保,那么大的嘴巴,那么长的须啊。还好它是吐气,要是它深呼吸一下,胖爷我估计都得给吸进去~~~”胖子一边说着,一边放了一个巨响无比的屁。我大怒:“胖子你搞什么鬼,放那么臭一个屁,不会死远点放啊,熏死人啦!”胖子也不甘示弱:“我刚才憋了半天了,要不是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我早就将这种五谷轮回之气排出体外了,还用的着你说啊。再说了,响屁不臭臭屁不响,胖爷陪你玩命呢,你就不能担待点儿。”
我担心小哥,根本没心思听胖子瞎扯淡,扭头去看闷油瓶。他似乎已经恢复些了,自己撑着岩石坐了起来。当年我们分别时他折断的那只手,似乎也已经复原了。胖子一看小哥醒了,高兴的凑了过去:“哎呀小哥,你可算是清醒过来了,我们铁三角终于团聚了,你不知道天真这些年是怎么挺过来的,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
“现在是什么日子?”小哥淡淡的问。
“日子,什么日子,黄道吉日?”胖子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我看了一下手表,报了一个年月日,他听完似乎松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扭头看我们,一下愣住了。只见我和胖子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就像两个等待奖励骨头的小狗一样,满脸写着 ‘快告诉我所有的秘密’的表情。小哥叹了一口气,轻悠悠的说:“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哇塞,这简直就是跳楼大甩卖,年末大酬宾,圣诞大礼包啊。我从来没有想过小哥有一天会这样慷慨的愿意回答问题,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一时间,旧时的各种谜团,眼前的种种疑问,关于他身世和张家的各种秘密,像潮水一般涌向我的舌尖,此时思路简直混乱如麻,不知道先问哪个好。
我还在大批量的问题里面挑重点,胖子已经先下手为强了:“终极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是怎么进到那石头缝里面去的?当年你离开我们到底是去办什么事儿?你这十年到底在守护什么?这十年你靠什么为生?那边那两个巨大的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胖子一口气问了一大堆问题都不带喘的,我觉得再给他一支写着‘CCTV’的话筒和一支录音笔就圆满了。
小哥看了他一眼,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是食灵兽。”
靠!!!我就知道!!!!!让闷油瓶这个家伙回答问题简直比登天还难,他不但惜字如金,而且装起傻来绝对是影帝级别的。刚才那个问题我就觉得他等于没有回答,这样的回答的其实就相当于‘看,那是一只大蛤蟆’或者‘那是一只大蜈蚣’——这样的特定称谓对我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我琢磨了一下,让这个家伙回答问题得改变询问的方式,比如说改成回答是或者否的判断题就比较难回避。我仔细想了想,挑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问他:“你跟我一起回去吗?”他摇摇头,我的心一下沉了来。
胖子也急了:“哎,小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怎么能不回去呢,这次我们进青铜门来找你,一路历经千险,好几次都差点死在了路上,天真的装备全扔掉了,掉油池子里快淹死了都舍不得你那把黑金古刀啊。”我默默的把刀递过去给他,心里一片死寂。
胖子继续添油加醋:“这刀还是胖爷费了牛劲给你搞回来的嘞~~天真这些年为了你的事情,真是历经千辛万苦啊。且不说他下的那些斗,流了多少血,几次生死边缘,就为了找寻关于你的线索。这十年来,他天天只围着你的事情转,连女朋友都没谈一个。天真他天天晚上做噩梦,白天嘴硬咬牙不肯说,抱着你的刀看个没完,晚上睡他隔壁都能听到他在梦里喊‘小哥,小哥’的,听得我胖爷都一阵心酸啊。这次他铁了心过来,连后事都安排好了,存折本都交了别人带给父母,还为了你去吃那什么倒霉催的长生药……。”
小哥一下严厉起来:“他吃了什么?!”
胖子还不知死活:“就那什么,你们在海底墓时候碰到的,那陈文锦和霍玲都有吃的,可能会长生也可能会变禁婆的玩意儿。”
小哥呼的一下站起来,眼里闪着寒光,朝胖子走过去:“他吃下去了?谁让他吃的?怎么没有人阻止,什么时候吃的?”
胖子直往后缩:“大概就……四年前吧,小哥你别激动,天真他没事,现在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比我还壮实,还更显年轻呢。那什么,我去放泡尿抽支烟,你们哥俩好久没有见了,好好慢聊啊。”胖子似乎非常害怕提着黑金古刀的小哥,找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