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用你管,说,你叫什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乱逛,想被咬死吗?”黑发男孩冷哼一声,明明已是满眼的疲惫,却依旧倔强的仰着脑袋,站得笔直。
“我叫……进藤光。”光的声音仍是淡淡的,面色温和平静,但是,他的内心已经天崩地裂了,被他猜中了,被他猜中了,被他猜中了……这个孩子真的是浮云委员长。话说,浮云小时候好可爱啊!
“哼,你记住了,我叫云雀恭弥。”云雀勾起嘴角,冷冷的报出自己的名字,但刚一说完就感觉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喂,你怎么了!”光拧紧了眉,被幼年版委员长突如其来的昏迷吓了一跳,几步走上前,吃力的扶起他,然后苦恼地再次皱眉,该怎么安置他呢?思考良久,他无奈的摇头,貌似也只能带回家了。
半小时后,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云雀半拖着拖到了家门口,“爸爸,妈妈,快帮忙……”这孩子看着瘦瘦的怎么这么重啊!
“怎么了,小光?”美津子和丈夫一跑到玄关,就见他家儿子抱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小男孩瘫坐在门口,惊得睁大了眼睛,“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弄成这样?”
“先进来再说!”正夫走上前抱起昏迷的男孩就往楼上走去,“美津子,去拿医药箱,来客房!”
经丈夫的提醒,美津子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哦,知道了!”说着,就急急忙忙的拿着医药箱进了客房。几人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将该包扎的包扎了,该清洗的清洗了。美津子小心的帮云雀上过药后,望着那一堆紫药水的痕迹,心疼道:“这孩子怎么伤的这么重啊,是被人打了吗?小光!”
云雀惨白的肤色有种随时会消逝的脆弱,上半身的衣物已经全部被除去扔在了地上,白色的绷带缠绕在身上,睡姿安静而柔顺。“我不太清楚,路上遇到的。”估计是咬杀的太惨烈了吧。
光走到床边,弯身将手背搁在云雀的额上,凌乱的黑发散开,露出了他那张精致的脸颊,“还是很烫,这样烧下去会不会烧坏脑子?”
“应该没事了,吃了感冒药,睡一觉养足精神就行了,不过,幸好身上的伤不重,不然……小光放心吧。”美津子笑笑,轻声安慰道。
“小光,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书房,爸爸妈妈有事跟你说。”进藤正夫的背影略显沉重,美津子半搂着他,眼角微湿。
“哦。”光歪头,很是不解。
夜沉如水,宁静的书房内寂寥无声,透着压抑之感。
“……抱歉,小光!”进藤正夫温和的琥珀色眼瞳中满是歉意,眉宇间难掩担忧,“这是你母亲家唯一的要求,因为,藤原家只有你妈妈一个孩子,也没有分家,而美津子又没有能力肩负起那个家族,所以,小光,抱歉,让你这么小就……”
“是妈妈对不起你,小光,如果妈妈聪明点,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可是,妈妈很笨,什么都学不好,妈妈真的……”许是想起了当年的苦事,美津子的眼角不禁留下了一行清泪。
“对不起,爸爸妈妈,唯独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们!”光很冷静的拒绝。他说过,这辈子,绝不接受任何累赘,只想活的平淡安静。
“可是,爷爷老了,藤原家需要一个继承人,请你帮帮他,就当是妈妈求你了。妈妈知道,小光很聪明,一定能学好的。”他的儿子可是那个世界的中心,绝对没问题的。
“抱歉,妈妈,我真的不行。”光依旧淡淡的拒绝道,柔和的声音平静无波。
“可是,小光,围棋本就是你的世界啊,相信妈妈,给自己一点信心,你能行的。”
“母亲,为什么你这么肯定。”见美津子锲而不舍的说着,光轻皱眉头,道:“我并没有学过围棋,为什么这么认定,我一定能学好?”就算他是进藤光,也不代表他还是原来的进藤光,谁知道现在的他有没有围棋天分啊。
“我……”美津子苦恼的看着墨兰,站起身,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严肃地说道:“小光,你等等,妈妈去拿样东西。”说着就迅速往门外走去。
为什么他会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呢?光轻乎其微的皱皱眉。
整个书房静静的,进藤正夫坐在沙发上,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沉默了好半响后,轻轻地开口道:“小光,你好像……很抵触家族?”
光闻言愣了愣,垂下眼,低头不语。
沉默继续在书房里蔓延,墙上的挂钟不知疲惫的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进藤正夫叹了口气,道:“哎,爸爸不是要说你什么,只是有些疑惑,小光应该还不知道家族的定义,为什么对家族这两个字这么的避之蛇蝎。”
光转头看向窗外,笑意凉薄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很麻烦。”
进藤正夫摇摇头,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整天崩着小脸装大人。可是,如果小光你真的不喜欢的话,那么,就算与藤原家力争到底,爸爸也会帮你摆脱这个责任的,即使到时候……
就在两人再次沉默的时候,美津子抱着一个棋盘走了进来,“小光,你过来看看。”将棋盘放在矮桌上,美津子用满是希翼的眼神看着他的儿子。
这是?……哎,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啊。光叹息一声,走向前,端详着这个诡异的棋盘,盘面上透着一大片地血迹,指尖轻触,这些血迹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由内而外渗透出来的。
看来,这就是佐为附身的棋盘了……那么美津子妈妈的身份,也已经昭然若揭了……心底虽已明了,但光依旧转头淡淡的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
“看得到吗?”美津子紧张的问道。
“指什么?”光淡定道。
“血迹。”美津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恩。”光依旧淡定道。
“真的吗?”美津子喜不自禁,拉着他的手,“真的能看到吗?”
“如果妈妈说的是棋盘上的那块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吐上去的红色液体的话,我能看到。”难道美津子妈妈看不到吗?光疑惑的看向美津子。
美津子和一脸迷茫的进藤正夫同时摇摇头,眼神在棋盘上乱扫片刻,再次摇头。
“你看得见吗?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一个悠远清澈的声音突兀的在书房内响起。光一惊,抬眼看向棋盘,不紧不慢的问道:“你是谁?”
美津子和进藤正夫对视一眼,屏气凝神以待。
“真的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找到了,终于让我找到了。”悠远清澈的声音透着巨大的欣喜与莫名的激动,“感谢神明,我……我,经过了这么久的等待,终于又重新回到了人世。”紧接着,一个头戴高帽身穿平安时期服饰的紫发男子,出现在了光的面前。
这是……佐为?就在他震惊在眼前之人的容貌下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际微亮,云雀自昏迷中醒来,疲惫的睁开眼睛,微微支起身体,但浑身酸痛的感觉让他又倒了下去。
“唔……”轻皱眉头,紧接着,门口传来卡擦一声,视线右转,入目的是一个端着碗开门进屋的妇女,云雀迷茫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士,“你是谁?”
“呵呵,你醒了,没事吧。”美津子轻笑着走进客房。
“笑什么?”云雀呆了呆,鼓起脸颊,软软的包子脸还有着孩童的稚气,完全没有以后的肉食动物气场。
“没什么,饿不饿,先吃点早餐吧。”美津子眼馋的瞥了瞥男孩软软的黑发,终于控制不住伸出手揉了揉,感受着手心里软软的发丝触感和男孩微僵的身体,不动声色的收手。
“哼,这是哪里?那个人呢?”黑发儿童——云雀恭弥询问道,头一撇,泛红的耳垂和脸颊就这样暴露在美津子的眼里。
“这里是我家,小光的话,正在房里睡觉。”美津子淡淡的说,看到可爱的黑发男孩羞红了脸,感到十分有趣,不由的轻笑出声,小心的将他扶起,让他靠在床头,方便进食。
“不准笑。”定力不够还没成长起来的委员长大人恼羞成怒了。
“好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美津子收起笑容,端起粥用调羹舀了一勺,轻轻的吹了吹。
云雀听到这个称呼,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鼓了鼓包子脸,“我才不是孩子,我叫云雀恭弥。”
‘啪嗒’勺子落地,美津子大脑顷刻间当机了……
☆、4相认
清晨,阳光普照。光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天花板三秒,揉揉微痛的额头,“请问,你不能离开吗?”
“你醒了。”佐为飘到光的身边,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泫然欲泣,可怜兮兮道:“我想是的,请不要丢下我,我很乖的。”
光愣了愣,满脸的古怪,被这句非常有歧视意义的话雷了个外焦里嫩。不要说的他好像始乱终弃好不好?勉力压下心头的吐槽*,光轻轻拂开扑向他的男子,有礼的退后几步,冷然道:“既然已死,为何还要停留在人间?”围棋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我想继续追寻神之一手。”幽幽的声音透着太多悲痛,“请,帮帮我,可以吗?”
“我想,我并没有这个义务。”光直言拒绝,神情平淡没有一丝波动。这个责任,他不想负担。
“可是,只有你能看见我,我已经等了太久了,帮帮我,好不好?我没有办法,求您了。”佐为焦急的在原地乱转。
“你已逝去多年,何苦执意于生前之事?为了那所谓的神之一手,你被困囿于一方天地,正所谓人死缘断,红尘两散,为何连这么浅显的道理也不懂。”光淡淡的说着,神情不悲不喜,仿佛只是照着书上念诵一般。
“我懂,可是,心愿未了,终难成佛。”佐为幽幽的叹息。
“那么,可愿我请人为你超度。”光漠然提议。
“不,我不,没有完成神之一手,我不要归去。”他为了神之一手,在黑暗中等待了那么久,那么久……而且,虎次郎……不能放弃。
“成与不成又有何区别?”光的声音仍是淡淡的,脸上的表情却越显无奈,“奈何桥过,前世今生,皆以归入尘土。”
“我知道很强人所难,但只要让我待在这里,我不会吵你的,真的,如果你什么时候有兴趣了,能陪我下一盘棋,我已心满意足。”看着眼前的忧郁美人,光内心的罪恶感刷拉拉的往上涨,但是,让他搞不懂的是,为何如此不死心?
麻烦,真是麻烦,没想到棋魂里的佐为是如此麻烦之人,叨叨絮絮的在他耳畔说了一个晚上,搞得他耳朵都长茧了,比他那个笨蛋妹妹更麻烦。
光叹了口气,半响,终于妥协道:“好吧,你可以待在这里,但是,能否成就神之一手,就只有天知道了。”他又不是进藤光,谁知道他能不能帮他完成心愿啊。
今早的餐桌上,气氛很是诡异。
美津子低着头,眼角时不时的瞥一眼光,然后使劲扒三口饭,再瞥一眼光,再使劲扒三口饭,如此反复,周而复始。反倒是光一脸的坦然,安静的吃着自己的早餐。
“怎么了,气氛好像有些……”佐为默默的飘到光边上,抱着双臂,神情满是疑惑。他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位光母的神色,总之,一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没事,你可要吃点。】光抬眼看向左边,依旧淡定如常。佐为轻轻的摇摇头,表示不用。
美津子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扫过光身旁的空气,神情是无比的紧张兴奋,“那个谁,在这里?”
光愣了愣,高深莫测的看向美津子,说道:“妈妈,你指的是谁?”
“额……啊哈哈,没谁,没谁。”美津子摆摆手,放下碗,板着脸道:“小光,陪妈妈去看看恭弥,把药带上,顺便把绷带换一下。”
“恩。”光又咽了几口,便搁筷停食。美津子站起身,开始收拾残局,期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基本都是美津子兴致勃勃的询问,光淡淡的回答。
收拾完后已经上午九点了,屋外的阳光越见浓烈,窗沿上的风铃随风轻响,两人相伴走进客房,床上的病人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冷冷的凤眼犀利的盯着他。
“妈妈,我去冲药。”光转身走向小桌子,将药倒进带来的杯中,又冲上温度适中的开水,走到床边,等到美津子妈妈换好绷带后,才开口道:“吃药吧。”
云雀面无表情紧盯着眼前这个算是半个救命恩人的孩童手中的杯子,眼睛了呈现出了浅浅的警惕。
光瞧着云雀那严阵以待的模样,心下不由无奈,上前道:“药不苦,不用怕,冷了就不好了。”这种枇杷膏冲剂能苦到哪里去……
美津子的后脑勺滴下一滴巨型冷汗,小光,你真强大。
他才不怕呢,只是……一口气将杯中的药喝完,云雀拉拢着眼帘,似睡非睡的靠在床头……颜色,好难看。
“躺下来睡,这样子对身体不好。”光皱皱眉道。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刻,光觉得屋内的两人被他刚才的话囧到了,虽然他自认为他并没有说什么特别引人发笑的话。难道这就是三维和二维的区别?
云雀睁开眼,眼瞳里的色彩沉了很多,嘴一抿,头一扭,感觉就像是在对他说:‘你管我啊’。
“呵呵,好了好了,小光,我们出去吧,让恭弥好好休息。”美津子的眼中闪过的奇特光芒,在光与云雀中来回打量着,诡异的一笑,道:“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光默默的看着美津子半晌,启唇道:“妈妈,你的眼神,很奇怪。”
看着儿子清淡通透的眼神,美津子心虚的往后退了几步,抹抹额头的冷汗,低着脑袋,眼神乱飘,否认道:“没有啊,怎么奇怪了,很正常啊。”为什么她觉得她的儿子一点也不像个小孩子呢。想到这里,美津子打了个激灵,抬起头,眼睛一眯,不会吧……
“你……小光,不会……”美津子神情略显激动,看向光的眼神有些高深莫测,内心默默猜测道:难道…这只…也是换了个芯子的?
“妈妈,你想说什么?”光盯着满脸欣喜震惊诧异希翼之色的美津子,心里为她添上一笔,活了两辈子,还不会隐藏情绪,真是失败。
赌了!就算事后小光会怀疑,她也要赌一下。美津子内心喊着天灵灵地灵灵,一定要是温柔可爱有远大‘志向’的同乡,千万别是什么看破红尘一心只想出家的同乡啊。
“天王盖地虎。”美津子精神奕奕的开口。
“……”光紧绷着脸,沉默不语。
“土豆土豆我是地瓜 。”
“……”嘴角一抽,光继续沉默。美津子妈妈,你到底有多幼稚?
“芝麻开门。”眉蹙,面黑。
“……”这是已经完全无语的某只。
“2012世界末日。”瞪眼,即将暴起。
“……那是乱编的。”淡定不能,出口打断某人越来越幼稚的接头暗号。
“噗——”美津子吐血三升……
书房里,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中……当然,就事实而言,其实是美津子气鼓鼓的瞪着光,而光从头到尾一直闷声不吭,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不出半点心思。
好半响,美津子终于抵挡不住,揉揉酸痛的眼睛,开口道:“没想到我还能见到同乡,小光,不对,请问你以前叫什么啊?”
“人死缘断,今生我只叫进藤光,是进藤美津子的儿子。”光淡淡而言。
“是啊,人死缘断,前世之名,又何苦执着。”美津子也很感慨,“哈哈,那小光以前是做什么的啊,说来听听吧,我以前是个普普通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