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等着呢。明天下午老地方见,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龙头说得胸有成竹。
他似乎认定了不二会放弃pure,可惜他错了。
立场弄错了又怎样,既然是顺手的武器又怎会扔掉。白白被利用可不是不二的风格,他一定会加倍利用回来。
把pure当做踏板。
自己上跳的同时把它踹入万丈深渊。
不二周助早就不同以往了。
逐渐明晰的思路压下了不少酒劲。不二带着满身的酒味精确地找到了钥匙孔,开门晃进了公寓。整个公寓笼罩在半透的黑暗里,清清凉凉的冷寂铺面袭来意外得没有灰尘的呛鼻。
不二把那一丝的疑惑赶出脑袋,收回了恰欲开灯的手,借助街道外渗入的微光缓步移动。深夜的灯光太炫目,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倒会打破静谧,不二打算就这样径直进入浴室,洗个澡然后爬上床睡觉。
可是当他穿过客厅的时候却被一坨阴影吸引住了,不二犹豫片刻后蹑手蹑脚地接近沙发,途中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一闪而过,他还考虑过要不要带上桌子上的花瓶当做防身工具。
接近几分后,耳际有若有若丝的呼吸声传来,在周遭近乎停滞的时间流里格外突兀,就像是死水里忽现的泉眼。
不二着实愣住了,在放松的同时一股鼻酸涌上,他悄悄地转身回走,从房间里翻出一条毛毯回到客厅,细致地盖在那团阴影上。
越前回来了。
空荡荡的房间好不容易剥落灰尘的味道,作为替代物缓缓弥散开的是夜晚独特的清凉味。说是寂寥的味道也毫不违和。可是就在这化也化不开的浓厚寂寥中却偶入一丝甘甜,缭绕在鼻翼处极尽甜腻与慵懒,就如醉人的葡萄酒般。
越前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闯入梦中的若丝甜腻味化为浓郁的葡萄酒味扑面而来,在清透的夜息中格外馥郁。他迷蒙地掀开身上的毛毯,脑筋短路一圈后突然一跃而起,直奔那黑暗里一束橙黄。
“不二前辈!”越前冒冒失失地一把拉开浴室的门,柔和的浴灯光束混杂着漫天迷蒙的雾气瞬间倾泻出来。
还没等不二反应过来,浴室拉门立马合上,与重重的关门声同步的还有那一句支支吾吾的“对不起”。
凭借多年打网球的敏捷身手,越前没有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他背靠着浴室的门,极力抑制自己狂跳的心脏,喷涌而上的热气无处散发,他想要跑到阳台上吹吹风但却发现脚步挪不动一寸。
天晓得他脑子是怎么抽的竟然会去拉浴室门!
乱七八糟想东想西懊恼不已的越前,没有注意浴室里的动静,也万万没想到身后的浴门会突然被拉开,然后他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向后倒了下去,直接坐在了浴室湿滑的地砖上。
仰头正好对上不二惊诧的脸,栗发上滑落的水珠恰巧滴在自己的眼角上。不二穿着清爽的家居服,脖子上是微湿的毛巾。
“越前,你的衣服湿啰。”不二蹲下身,俯视的角度切换到平视状态,他指了指越前与湿漉漉地面亲密接触的衣服下摆。
“没、没关系!”不管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会有多么窘迫,越前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逃!
这种再会真是糟透了!
当初在医院吼完“永远不想见到你”后,越前立马就后悔了。可就算如此凭借那一股子的怒气和冲动,他还是连夜赶回了美国,就像为躲避什么而落跑似的。本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性子会稍微沉稳一些,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过冷静下来的越前并没有立即返回日本,他仔细思考着自己能做的事。他没有什么能为不二前辈做的事,现在连唯一一件——呆在不二前辈身边这件事都被剥夺了权力。他第一次觉得一无所知的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力,他想去了解不二前辈,想为他做点什么。
越前拜托龙崎奈奈子关注菊丸的事,而他独自一人在美国搜寻不二家的线索。曾听不二前辈提过一句,父母都安居在美国。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不二夫妇居住的地方。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于儿女的现状,不二夫妇知道的内容竟然比自己还要少。越前曾问不二淑子难道她毫不怀疑自己儿女的话吗?这么多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难道不会心生忧虑?
可是不二淑子只是温柔地笑道,自己的儿女自己怎么会不了解呢?可是就算如此她还是全身心地相信着他们,她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为了父母着想,她会顺应他们的期待幸福地生活在美国。她相信终有一天他们会归来,然后把所有的一切娓娓道来。
这种爱是强大的,越前觉得就算是父母间也鲜少有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不二淑子的话带给越前很大的震撼,他知道不二前辈的用心良苦,也明白伯父伯母的良苦用心,他们双方之间深深的信任足以越洋过海,把他们紧紧地系在一起。而在此之间,所有的谎言与疏离都不会构成任何问题。
只要在强大的信任面前。
拜别不二父母后他又想了很多,渐渐地他发现在美国的日子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不二前辈的事,于是他果断地买了飞往日本的机票,第一时间赶到了不二的公寓。
当掏出那把躺在口袋里的钥匙时,越前有些恍惚。当时不二把这把钥匙交到他的手里,对他说:“这样越前就能随时进入这里了。”不二的笑容有些寂寥可更多的是满足。就算再怎么得冲动,他怎么能忘记不二前辈当时的表情呢?他又怎么能忘那几天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硬是要在不二前辈回家之前等在公寓中呢?
进入公寓后,透着寂寥的灰尘瞬间把他裹住,每一粒每一颗都浸满了对主人的思念。
不二前辈很久没有回来了。
他又回到了聚会前的状态。
越前仔仔细细地把公寓打扫了一遍,虽然他不知道不二前辈什么时候会回来,但他已下定决心在这之前他会一直在这里等着。而此时,门铃响了,他以为不二前辈回来了,可是开门一看却是不二由美子。
但他的不二前辈终究还是在深夜晃了回来,虽然满身酒味!越前很是怀疑这样的不二前辈到底是怎么找到回家的路的!不二前辈没有像预料那般推开自己,这让越前松了口气,可是与此同时陡生出另一个疑虑——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41 转折
Chapter 41 转折
隔天上午,宿醉的报应狂袭不二,不二整个人裹在被窝里恹恹得一动不动。越前这时才确定自己没有弄混事实,昨晚他还在纳闷散发出如此强烈的酒味不二前辈为什么还能谈笑风生?难道不二前辈是隐藏的超大酒量?事实证明,那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只是一个奇迹时刻。
对不二前辈强灌下醒酒药后,越前还笨手笨脚地熬了锅粥。虽然不怎么擅长料理,但越前觉得像粥这种不用费大脑的东西他还是能解决的。而当不二面前摆上一顿简易早餐的时候,不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愣是没有礼貌地用万分惊愕的眼神盯着越前:“越前,这是你做的?”
这是那个把苹果削成月球表面,最后换削苹果为洗苹果的越前小王子做的?
被不二看得毛毛的,越前别过脸咕哝:“这是还不二前辈的人情。”自己吃了不少不二亲手做的饭菜,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越前找出了一个好借口。
不二尝试地喝了一口,笑着调侃道:“越前,你有做人…妻的潜质。”
越前的脸腾得一下红了,他立马起身丢下一句:“切,不二前辈还差得远呢!”匆匆拉开门再一次落荒而逃。
当房门关上的时候他才开始懊恼起自己的口头禅,这时候不应该说“不二前辈还差得远”,恰好相反,他应该回顶“不二前辈更适合”才对!
以后面对不二前辈要多留一个心眼,不然什么时候被绕进去都不晓得。越前暗暗下决心。
吃完早餐的不二无视了观月催得甚急的上班通知,心情愉悦地邀请越前一道进行晨间散步。其实越前很想吐槽,不二前辈你还晨间散步呢,勉强算个午间散步还差不多。一觉醒来太阳都上三竿了,还自认为清晨鸟儿叫得欢呢!
路过街头网球场,越前停下脚步邀请不二来一场。不二似乎有些惊讶,他的目光夹杂着怀念和怜惜一缕缕地拂过网球场的每一寸:“世界级的网球选手是打算欺负一个多年前的业余者吗?”
虽如此调侃着,但不二还是接过越前从旁人那里借来的网球拍。这十来年他一次也没有碰过网球,网球似乎就这样随着那些美好的回忆封存进他的内心深处。当那熟悉的触感重新回到手心,微黏的吸汗带紧抓着皮肤,不二条件反射地挥了挥拍,多年前的热血似乎就这样回到了他的身上——那种纯粹不掺杂质的对网球的热爱,那肆意张扬的青春岁月。
不二的嘴角不由溢出一丝明朗的笑容,他活动着筋骨对越前放言:“越前,放马过来吧。”
越前一压帽檐:“切,一个这么多年没碰网球的人还真敢放话。不二前辈你还真是自信呢。”
不二顺着风一撩头发,明亮的眸子里跳动着小小的火光,森森的全是兴奋与斗志。他隔网握住越前的手,笑得灿烂:“请多指教。”
“切。”越前移开目光,有些别扭地回答。不二的眸子极具感染力,看得越前本就兴奋的心脏连带跟着燃了起来。这才是他的不二前辈。越前不由如此想道。
菁菁回忆中青春学园的天才——不二周助。
街头网球场边的长椅上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坐着,不二喝着矿泉水,而越前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最爱——ponta。一个是世界级的网球选手,一个是多年未曾碰网球的业余者,比赛本就不在一个基准上进行。按越前的话说,如果一个世界网球选手输给一个十年不打网球的业余者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这场比赛说是切磋,更为实质的可以算作为不二熟悉手感而加长的热身赛。不二的面庞红扑扑的,他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越前觉得很久没看到不二在灿阳下挥洒汗水的样子了。
现在的这种感觉还不赖。
如果每天每天都能如此就好了。
越前一想到就立刻付诸行动,他揣摩了一下语句决定还是先抛出一个问题:“不二前辈准备一直呆在日本吗?”
“这我倒没仔细想过呢,顺其自然吧。”
“不二前辈的父母定居在美国吧。”越前继续诱导。
“嗯,是这样没错。”不二开始警觉,他不知道越前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那不二前辈都没有想过定居美国吗?”
对上越前亮晶晶的猫眼,不二一下子就明白了越前的意思。越前整一副拐人去美国的架势,言语中却硬要绕一个大圈子。对于越前小心翼翼的诱导,不二开始纠结起自己的回答。
或许是看出了不二的犹豫,越前断然更换战略,采取直接出击的方式。他猛然站起,面对长椅上不二微微弯腰道:“我郑重地邀请不二前辈跟我一起回美国。”
这种像求婚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一惊一乍后,不二开始黑线,满满的槽点不知从何吐起。
面对别扭小王子出人意料的真挚邀请,不二感到压力三大。
他很是怀疑越前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种招数的。
“那个,越前?你这样我压力很大哦。”
“有压力才有动力。”
咳咳,因过度压力开始喝水的不二瞬间被呛住,他一边咳嗽一边摆手断断续续地回答:“我会考虑的。”
越前扯了扯帽子,重新坐回长椅上替咳得面红耳赤的不二拍背,没料到越拍越糟糕,可是就算毫无技术可言越前还是认认真真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弄得不二都不忍心拒绝。
兴许是注意到还未好转的事态,越前有些尴尬地停下了手,他压着帽檐头低几寸,低声问:“我这样任性地来去会不会给不二前辈带来麻烦?”
不二再一次被越前反常的态度惊到,他深深地怀疑是不是最近自己看人的眼光有所下降?
“不会啊。越前总能带来新鲜的气息,我很开心。”
不二的声音柔柔的,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无比灿烂,这一瞬的悸动无声无息地刻进了记忆的光盘中,以至于在这之后的一下午越前脑袋里完全在循环播放此等录像。
午餐过后,不二要去赶一个重要的会面,越前四处闲逛一会儿后独自一人回到了公寓。他简单地喂了一下从奈奈子那里接回的小猫,喝着水正想着要不要躺到沙发上假寐一下时,门铃响了。
越前停住了喝水的动作,他放下水杯朝玄关走去。而就在这短暂的几秒中,门铃似是极度不耐烦地又响了好几声。越前皱起了眉头,一种诡异的奇怪感漫上他的心头。
是不二前辈回来了吗?不可能,不二前辈有钥匙。
是不二由美子吗?不可能,不二姐姐敲门是彬彬有礼的。
是观月卷毛吗?不可能,卷毛此刻一定跟在不二前辈屁股后,况且他也不会如此粗暴的敲门。
那会是谁?来找不二前辈的其他人吗?结合这些天公寓的客流量,越前想不出还会有什么样的人来找不二前辈。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万一是不怀好意之人会不会引狼入室呢?他可不想把不二前辈的公寓弄得一片糟。
越前就站在玄关处紧盯着大门,而就在这时急切的敲门声突然停止了,他听到一个低沉的男音小声斥责道:“收敛点,不然又要惹不二大人生气了。”
声音本身就很小,混着浓重的鼻音透过厚厚的门已经支离破碎难以辨别。越前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脑子里想着不二前辈的事,没想到现在随便一个词都会自动转变成“不二”这两个字。
而就在此时,门锁处传来“咔咔擦擦”的钥匙转动声,那一瞬间越前的脑子里冒出躲藏起来的想法,不过立马又被他自己给否决掉了。又不是什么可疑人士,他没有必要遮遮掩掩。门外人手中有钥匙说明应该是不二前辈亲近的人。
如果他遮遮掩掩倒像被金屋藏娇似的。
越前就这样立在原地看到门就时打开,一个快递员模样还算魁梧的男人夹着一件薄薄的包裹进来了。他们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快递员大叔出乎意料得非常镇静,并没有被立在门前的越前吓得惊慌失措,这让越前有些奇怪,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啊,原来有人在啊。我是送快递的。”快递大叔的眼睛几乎完全隐藏在帽子的阴影下,他的下巴处满是邋邋遢遢的胡子茬。越前走近几步准备接过那个薄薄的包裹,但当他触及那个包裹时,全身在一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
他发现那个大叔的手宽大有力,上面布满了厚厚的一层茧以及零碎的几处伤口。这是一个正常快递员该有的手吗?况且刚刚听声音明明应该是两个人,可此刻在面前的却只有一个快递员。越前的眼睛往上一瞄,刚好对上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眸子,浑浊却精光毕露。
糟糕!
在越前身体反应过来之前,快递员大叔就已经出招。他借助着包裹的掩护,快速地从身后抽出电击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越前电晕了。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大汉从门后窜了出来,两人训练有素地架起越前,消失在了电梯深处。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42 绑架
Chapter 42 绑架
一连串的事故尽融于眼睛一眨的短暂瞬间,等越前慢慢恢复意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