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吃了安定剂般,菊丸比了个胜利手势,很高兴地应了声,逗得周围的路人都忍不住咧嘴笑了。
这样的时光很幸福,很温暖。
没有人希望这种日子会终结,上帝也不例外。
所以,神啊,你听到他们的祷告了吗?他们全力在这个世界拼搏,只为了能获得温暖安定,他们的反目无奈又痛苦,但秉着一颗颗团结的心终是冲破了枷锁。
虽然罪恶没有完全褪尽,但他们也应该有资格获得这点幸福吧。
希望平静的日子淡如水,顺顺利利地流下去。
为此有再多的痛苦,他都能忍受。
额际渗出丝丝冷汗,可是不二根本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擦拭,他能感受到腰际的伤口正不断溢出血来,绷带只能阻止一时。他必须找个理由赶紧离开,他一定要忍到彻底离开为止。
这样幸福的日子根本不是鲜血可以玷污的。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7 住院
Chapter 27 住院
转折来得太快,幸福就像天上掉下的馅饼一样,让人不敢相信。
不二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像是漂浮在云端的梦境,贪恋的同时又恐惧着跌落深渊。但他忍着恐惧,尽力忽略那些被现实划伤的口子,为了多享受这幸福的时光,哪怕多上一秒。
傍晚时分,不二标注的裕太时间到了,可是不二还没能找到理由抽身。这时,救命稻草出现了。
不二借由接电话缘由远离了同伴,他一边往医院方向赶,一边希冀自己的身体能撑到晚上。他故作轻松地编了些幼稚的借口糊弄过电话那头的由美子。姐姐一定是见平常准点准时风雨无阻的弟弟缺席而暗生担忧吧。不二由美子一直是个细致又敏感的人,不二觉得以自己的功力想要瞒过精明的姐姐颇为困难。
他原地站住休息了一会儿,仔细打点了一下着装,直至感觉一切万全,才重新迈开步子。等会在医院一定会展开一场姐弟拉锯战,不二如是想道。
可是不二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医院的大门就在不远处,但他却无法挪动一步。视野暗了下来,周遭的车水马龙似乎都在旋转,就像被搅进洗衣机里般,混沌又凌乱。不二试图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不料却起了反效果,一瞬间天旋地转,身体的力气似抽空般再也无法支持这副沉重的皮囊。
“周助!周助!你还好吗?”逐渐清明的视野中首先印出的是姐姐担忧的面容。好不容易红润起来的脸蛋现在怎么又回到那片憔悴里去了?不二伸手抚上由美子惨白的脸,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由美子姐我没事,别担心。”
当他试图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气,雪白的衣衫已经染红一片,全靠别人的支撑才能勉强站在原地。不二看向那个充当免费支柱的好心人:“忍足,你怎么会在这里?”
可是转念一想,忍足知道裕太的病房所在,跟姐姐一起出现在这也不足为奇。
忍足并没有回答不二的问话,而是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乖乖住院。”
他打横把不二抱起,在由美子的帮助下穿过街道直奔医院。
“不用担心被人发现,病房的保密措施我会安排。交给我这个外人也会省去不少麻烦吧。”忍足的话语静如止水的,但不二却舒心地笑了。不知道是因为一切痛苦即将终结的轻松还是因为触及温暖的感动。
没有人能抵抗的了“好好养伤,一切交给我”这样的话语,特别是对于一个已经伤透了疲惫了厌倦了的人。
他不用担心伤势情报在内部泄露,也不用烦恼飞来横祸。他身边有许多的同伴悉心打点,他独自一人的时光已经过去了。这样想应该也没关系吧,这样交托不算任性…吧。不二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积累数载的疲惫感一涌而上,瞬间把他拉入梦境。
多年养成的习惯,就算身心俱疲,不二还是在短寐之后立马清醒。由美子倾身拭去不二额头的细汗,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松了一口气:“烧好像退了不少。”
不二迷惑地眨了眨眼,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发烧。似是看出了不二眼底的疑惑,忍足敲了敲手中的记录板:“持续低烧。重伤第二天还到处乱晃,无节制地饕餮游乐,你真行啊。”
忍足的怒气把他的脸部线条磨得尖利,他的眼镜折射出凌厉的冷光。这个人的怒火是内敛的,无法扑灭也无法浇灭,不是一般的棘手。不二自知理亏,只能打着哈哈:“穿上白大褂的忍足君看上去才像个医生呢。”
面对主动降低姿态的不二,忍足也不好意思继续装冰块,他把记录板塞进大褂的口袋里道:“这几天你就在这里静养。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外出必须经我许可。还有——”
忍足掏出在口袋里震得欢快的手机:“回个电话给观月,他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显然,他宁愿让手机在口袋里震着当按摩,也绝对不想接这个电话。对上忍足的黑脸,不二只得歉意地笑了笑。
“门诊医生可不是我的职业,所以这个人情我会先记在账上的哦~”走到门口的忍足突然回头狡黠一笑。
“放心。我从来没想过可以在你这里吃白饭。”不二反讽道。
被无缘无故贴上小气标签的忍足白大褂无所谓地耸耸肩,消失在门后。
忍足刚走,不二由美子就着急问:“周助,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她漂亮的眸子里浮现一抹阴霾,扭动着不断膨胀扩大。不二不愿看到姐姐再次陷入那种无望的痛苦中,但又清楚自己不可能骗过姐姐的敏感。他只能避开重点,摆出一副全都结束了的坦然样:“现在什么事情也没有,这就够了。不是吗,由美子姐?”
由美子是温柔的,她不会逼迫弟弟给出答案。不二就是利用姐姐的这点温柔,成功从这个话题上跨了过去。
目光滑过由美子晶莹细腻的肌肤,落在她那双瘦削的手上,不二感到眼角有些酸涩。原本多么漂亮修长的手,现在却瘦骨嶙峋仿佛失去了生机。虽然这几年由美子已经缓和了好多,可是每当看到她露出那种落寞的眼神,不二都恍惚觉得时空倒流到了那段黑暗的时间,就算现在由美子正手指灵动地替他削着苹果。
不二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把注意力聚集到手机上——一连串的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打了个电话跟观月报备后,不二就开始盯着剩余目录发愣。他不知道要不要打,也不知道打了要说点什么。
直接发个短信说自己临时有急事吧。
不二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由美子看到弟弟勉强打起精神发短信的样子,秀眉微皱。她利索地把苹果切块,插上牙签,并挑了一个送到不二嘴边:“周助,如果觉得困扰就不要强迫自己去做了。”
不二乖巧地吞下苹果瓣,满足般眯起眼:“谢谢。……姐姐不用担心。”
“周助,你一直都是个温柔的孩子。姐姐怕你受伤。”
“现在还能这么说我的,恐怕只有姐姐一人了。”虽然话语如此自嘲,不二却毫不在意地从水果盘里又偷了个苹果瓣塞进嘴里。
他的小撒娇或许也只有在由美子面前可以一览无余了。
“周助。”
“嗯?”不二又塞进一个苹果瓣,嘴巴塞得鼓鼓的。
“你的伤是不是跟青学的孩子有关?”
吞咽下最后一口苹果,不二停止了动作:“姐姐你太过担心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嘛,还吃光了你削的苹果。”不二调皮地眨了眨眼。
没有否认。由美子目光炯炯地盯了弟弟好一会儿,在看到不二周助眼中的某种东西后,叹了一口气:“纠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理得清的,如果周助你如此希望的话,那我也愿意放下。”
“这是预言吗?”不二显然没怎么听懂,他总觉得由美子话中有话,暗藏玄机。难道这算是占卜师们的通病吗?
“说起预言,要不要来一次占卜?”由美子提议。
不二欣然应允。仔细想来,姐弟俩的这项日常活动好像已经很久没进行了。姐姐每次占卜的结果都很准,提出的意见也很到位。最主要的是,在那段黑暗岁月后,能看到由美子姐重操旧业,他很开心。
可是这次由美子占了一遍又一遍,变着各种花样重复占卜,每收一次牌脸色就变白一度,几轮下来,姣好的面容已然惨白。
不二担忧地问:“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占卜结果不好?”
由美子的手有些颤抖,但她再次重洗了一下牌,在不二面前摊开:“多年荒置,手法有些生疏了,再来一次吧。”
不二随手选了一张牌:“由美子姐,不用太着急,感觉会慢慢找回来的。先解释一下吧,弄了这么多次我很好奇是什么结果呢?”
“可是我忘记牌的释义了。”由美子飞快瞟了一下牌势,立马收了起来,她盈盈笑着,“我要回去查一下书。胡编乱造是对客人的不尊重哦~”
“那我等着。”不二并不着急,目送由美子走向门边,“由美子姐,路上小心。”
由美子点了点头,准备拉开门,可是门却在这时候打开了——
门内门外的人面面相觑,似乎因为过度惊讶,由美子手中的占卜牌撒了一地。来人见状立即蹲下身把牌全部收拾完毕递了过去,顺带问候道:“你好。”
“越前?”不二惊愕。这小鬼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越前的视线越过由美子投向病床上的不二,他让到一边,露出身后的人:“还有河村前辈。”
河村腼腆地扰扰头,晃了晃手中的食品盒,礼貌地说:“打扰了。”
不二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种神展开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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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安然
Chapter 28 安然
偶然巧合什么的无处不在。弄得好是狗血,弄得不好就是造化弄人。这次事件的偶然到底是哪一种还有待考证。
聚会过后,河村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不过恰巧他那时的工作是去考察各店的原材料,价廉物美的食材才能够本够利。也是那么巧合的,他在路口看到了倒下的不二,也目睹了不二去医院的全过程。他跟伙计交代了一下,正准备追随过去,也就这么偶然地遇到了找寻过来的越前,于是两人搭伙浩浩荡荡地朝医院进军,不料却吃了个闭门羹。
什么叫查无此人!
什么叫没有新病患!
难道刚刚的全部是幻觉?!
越前和burning河村在医院前台大闹了一番,终于逼出了幕后boss——忍足侑士。
忍足boss很潇洒地把记录板往咨询小姐面前一甩,长腿一搭斜倚在前台,性感低沉的声音却满是懒意:“有何贵干?”
如果把白大褂换成西服,把前台换成吧台,再把咨询小姐换成调酒师美女,在此上演的就会是一场看头满载的酒保抓酒鬼的戏码。
越前也不费口舌,直接进入主题:“我要见不二前辈。”
“这里没有此号人物。小鬼要找妈妈,请回家。喝奶换尿布随意。”忍足准备转身离开。
“是吗?那我自己找啰。”越前强忍住怒火,不屑地冷哼,跨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随便你。”忍足当时是这么说的,可是后来他是悔到肠子都青了。
当忍足匆匆赶到保安室把越前领出来时,脸臭到了极点。保安指着忍足的鼻子警告道:“请不要教唆他人乱闯病房,会影响病人休息的。”越前帽檐下漏出的一丝偷笑指击忍足绷紧的神经。
“你是小孩子吗?”无缘无故被扣上了严重的教唆罪加管教不严罪,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很有效不是吗?”越前面不改色,亦步亦趋地跟在忍足后面,一步不落。
可是忍足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屈服的人,更何况这关系到不二的主要问题,消息根本不能走漏。所以两人磨了好一阵子,依旧原地踏步。越前不满:“忍足前辈你没有理由阻止我。”
忍足认为他有理由,因为不二的伤是机密,医生有义务替病人保密。但他并不知道越前和不二住在一起,不二的伤势对越前来说早就不是秘密了。
遭此晴天霹雳的忍足侑士再也没理由阻拦越前,于是乎,越前加上河村就这样摘取到最终的胜利桂冠。
不二表示此故事情节跌宕,轻松有趣,要冲突有冲突,要内涵有内涵,实为一个完美无缺的睡前故事。为了奖励努力的越前和河村,能不能对此信息保密?
河村疑惑地望向越前,越前倒非常干脆地答应了。于是乎,歪掉的事态终于被成功控制。
接下来的生活平淡又惬意,没有任何特殊事件。大不了就是越前把苹果削成了月球表面,他偷溜出去看裕太被忍足逮了个正着。由美子姐每天都来,虽然脸色依然不好,但比起最初的忧虑,现在已经缓和好多了。河村也常常带各种美味食品前来探望,把不二的胃养得健健康康。只可惜不能吃芥末口味,这样说的不二再次被忍足抓了个正着,病患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不二表示他从来不知道忍足是这般得阴魂不散。
看完越前忍足有趣的二人转,吃完河村带来的美味佳肴,尝完由美子削的水果,听完观月例行的报告和抱怨,不二会懒洋洋地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捏造各类新型的理由,目的只有一个——糊弄其他人。
目前周围的人都是不可控的事态,在可控的那个范围里,他不希望别人替自己担心。他希望当这段时间平稳过去后,能以健健康康的身体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时候应该是宣布痛苦真正终结的时刻吧。
虽然不是一切圆满,但只要抓紧那点温暖,不二相信自己能继续面对那些残缺。他的世界不会变,他的罪恶不会消失,他的路也没有偏移,可是他的心却实了,他身后不再是一片虚无,他的手中不会只剩下痛苦。
至少他把那些美好回忆抓回来了,不是吗?
在这之前说他狡猾也好,说他狠心也好,抱怨他也好,斥责他也好,这些源于担忧的表现他都很乐意接受。
所以在我养伤期间,也辛苦你们了,被我糊弄的旧友们。
就算容忍我难得的任性…吧。
不二如此想着也就如此做了。他直言不讳地指出越前削的苹果这回只剩下核了,并如愿以偿地看到小猫的脸涨成了粉红色。越前气结,抄起新的一个苹果,刷刷几刀切成块,塞到不二鼻子底下:“加皮吃,有维生素。”
不二傻眼。他哭笑不得:“至少要洗过以后。”
从此以后,越前改削苹果为洗苹果,不二喜得苹果皮上额外维生素一枚。
这不,自从有了苹果皮的营养之后,不二的胆子愈发大了。他恢复得很快,虽然还未痊愈,却也可以与平常人无异地行动。所以他再次偷溜出病房,一头扎进裕太的病房里。
他翻开裕太床头柜上故事书,寻找书签标记。这几天都没有读故事给裕太听,进度应该落下不少。当不二翻到标签页267时着实吓了一大跳,这跳跃性的进度是怎么回事?是书签不小心夹错了还是有人替他读了?
移过凳子,不二捧着书坐下,虽然他很想多陪陪裕太,但目前形势只能速战速决。不二认为只要如此执行,自己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毕竟忍足又没有千里透视眼,换个时间段就不会被逮住了。
事实证明,不二想得太简单了。
把一切打点完毕,不二留恋地回望弟弟一眼后猫手猫脚地走出病房,却刚好撞上来人的胸膛。
不二捂着额头条件反射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