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邪逐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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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邪逐爱记-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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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冯衡垂眼顿了一下,他这一低头,那长长的睫毛便将澄澈的瞳仁遮住,只在眼睑下留下一道清浅的弧度,随后他转头征求当事人小梅的意见:
  “小梅,你想离开明州去别的地方看看吗?”
  小梅一听要离开明州似乎有些迟疑。
  冯衡见此,便又问道:
  “还是我们回毛夹村去?”
  他这样说完,只见小梅立刻地摇了摇头,道:
  “全听公子安排,只是……“
  她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小声地说道:
  “只是,公子送我的面具还在那客栈里。”
  她一说完,那厢黄药师便哈哈大笑起来,他边笑边说道:
  “这个好说”
  便对着角落里一大一小那一团影子道:
  “玄风“
  那圆脸少年立刻训练有素地出现在他师父身侧,垂首听令。
  黄药师转头对他徒弟道:
  “你立刻下船,去明州城里探听一下铁掌帮的动向。再去许德那里将我要的东西取来,告诉他我便不作停留,这就离开了”说完,他又微微侧过,冲着他徒弟指了指梅若华,接着道:
  “你再顺便帮这小姑娘将她要的东西取来,明日一早便要起航,去吧”
  陈玄风顺着他师父指着的方向看了眼满含期待的梅若华,顿时有点兴味索然,好像他师父的一番吩咐只有最后一句才是他此行的重点的错觉。
  但他到底不敢对师父的吩咐有一点埋怨,低头应了,便去准备了。
  冯衡看黄药师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也不好再做推辞,将顺其美地表达了对他的感谢。
  这一晚上,峰回路转,一波三折,终是在这舫船上落下帷幕,归于平静。
  第二天早上,冯衡是被小梅的惊喜声叫醒的。大概是因为隔着还有段距离,他听得并不是特别真切。
  冯衡却没有睁开眼,他慢慢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大概是寅时左右。这丫头好好的不睡觉,却是又在甲板上闹什么呢。冯衡心里这样想,但也还是躺在床上闭目不动。
  他侧耳细听,只听小梅欢呼道:“这正是我的面具”她仿佛像失而复得了什么旷世奇珍一样,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你真的替我取回来了?”
  “那当然!”
  哦,这是那小圆脸的声音,原来是已经回来了。
  “小梅姐姐,这是个什么面具?我能看看嘛?”
  没想到陆康保也起的这么早。
  小梅重获至宝的喜悦还来不及消化,便得意地展示道:
  “这是我家公子送我的面具,你们看,好不好看?”
  陈玄风:“……”
  陆康保:“……”
  冯衡仿佛从这死寂一般的沉默中,感受到了陈玄风和陆康保对他审美品位的担忧。他不禁好笑,终于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今天特别不爱起床是有原因的,昨晚黄药师安置了他们的吃住之后,大概是想到他一身怪异装扮,特意派人给他送来了一身便服,正是他十分不喜欢的长衫,那宽大的袖子估计能改成一个班的平角内裤穿,看来古人果然没有人口压力,不懂得什么叫节约环保。但他也不能取出四维仓里的衣服,凭空换装的太明显。
  他起身研究这不实用的衣服如何才能套在身上这功夫,那三个有年龄差却没有代沟的孩子,已经换了好几个话题,这会儿是陈玄风在以做海上安全指导的风范,介绍起身家背景来,只听他说:
  “我们住在东海桃花岛上,往来出入当然要坐船,这航行的经验比你们多多了。”
  这个时候冯衡终于在和衣服的斗争中告捷,他随意地将长发挽了个结,就推门走出舱外,沿着楼梯向上,便又听陆康保天真地问道:
  “那你们在岛上做什么,打渔织网么?”
  只听陈玄风嗤了一声,立刻纠正起陆康保的三观:
  “我师父可是桃花岛的岛主诶,是东海桃花岛的岛主哦!”
  陆康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冯衡这时已经走到船舱口处,迈上了甲板,他看那几个孩子或趴或倚地聚在船尾的船舷处,比那天上飞的海鸥还要怡然自得,不禁莞尔,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什么岛主不岛主的,以后还不是国家的?”
  他此刻却不知道自己和只有六岁的陆康保一样,犯了坐井观天的主观臆断性错误。
  这个时候,一直没吭声的小梅好似终于消化完了她重拾面具的喜悦之情,只听她富有建设性地问道:
  “那你的武功,都是你师父教授的了?”
  陈玄风先是一愣,随后他想,他的武功要是别人教的,师父不得打断他的腿才罢。
  不过他还是个时刻不忘尊师重道的好孩子,只要有一个可以赞扬他师父的机会,都不会轻易放过,立刻庄重地回道:
  “当然了,我的功夫跟我师父比可是差的远了,我只学了皮毛,我师父的武功要比我高上一百倍一千倍呢……”
  小梅听了之后,便低头沉思,不再做声。
  这时陈玄风不经意抬头,正看见站在舱门口的冯衡。他认出那是昨夜的冯公子,便想替师父招待一下。可是他再定睛一看,便愣住不动了。
  小梅和陆康保发现陈玄风好像被人定住,不禁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然后他二人也愣住了。
  只见船舱处立着一人,一身白衣衬托出他挺拔的身材,那宽衣长袖的长衫穿在他身上好似一朵微微舒展开来的白兰花,带着露珠般的清丽出尘,那一头黑发被松松的挽起,露出一截白色的脖颈来,在晨光的熹微下,好似发出珍珠般柔光来,他泛着光彩的眸子看向小梅三人,微微弯起眼角,那三个孩子同时觉得仿佛有江水汹涌地拍过来,击在心上,一时似不会呼吸了。
  还是小梅姑娘‘见多识广’,率先反应过来,或者可以说,她是见冯衡一头凌乱的头发破坏了美感,被责任感呼唤清醒过来的。
  只见她几步来到冯衡身边,叫道:
  “公子,你怎么这个样子就出来了?”
  冯衡:……
  他这个子出来,难道很丢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计日可期

  宽阔的江面上,一艘舫船徐徐驶过。
  清风伴着湿润的空气不时拂过,陈玄风搬来凳子,冯衡惬意地坐在上面,正闭目享受小梅给他梳头的晨间时光。暖暖的晨光让人有些慵懒,冯衡舒适的闭着眼,觉得这时光仿佛还是在自己的时代,在模拟训练舱里,正在感受仿真的远古自然环境。
  他正在恍惚间,只听小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问道:
  “公子……”
  犹豫了一下,才道:
  “公子,也是江湖中那些飞来飞去行侠仗义的高人侠士吗?”
  冯衡被她这神来一笔立刻带回来现实,奇怪道: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小梅没吭声,尽职尽责地给冯衡梳完了头发,冯衡纳闷,转过头来,见小梅低着头,便耐心地问道:
  “怎么了?”
  小梅酝酿了许久,才好似鼓起勇气,下定决心,她睁着大眼睛,盯住冯衡,一字一句地说道:
  “公子,能不能教给我武功?”
  冯衡:……啥?
  小梅这轻飘飘一句话,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冯衡是没料到她会问自己这么个问题,顿时有点蒙了,一时招架不住,语无伦次地回道:
  “小梅,那个,是这样,我不会……不是,是……我不…算不上吧,算不上会什么武功吧”
  冯衡略有些尴尬,他看小梅听了这话后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只好补救地追问道:
  “你怎么想要学武功了?”
  他是很奇怪,小梅从来没表现过对这飞来飞去的行当的热爱憧憬之情,相比之下,冯衡倒是觉得,如果有化妆师这个职业,倒是蛮适合她的巧手的。
  小梅也没抬头,似乎是有点心灰意懒和失望难过,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梳子,呶嗫道:
  “就是想学了嘛”
  冯衡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事,只摸了摸她的脑袋,看着她低着头失落地离开了。
  一阵风拂过,带起了冯衡头上刚绑好的发带飘了几飘,冯衡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只听身后有个声音道:
  “冯兄“
  正是一身青衣的黄药师站在他身后,冯衡知道他在二楼站了许久,定是听见了他和小梅的对话。
  冯衡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也没做声,只是又望向远处,那江水尽头是一片崇山峻岭,在水汽的环绕下,远远看去不太真实。
  黄药师掩饰性地干咳了两声,心想,这公子一大早怎么这么冷淡,不知哪里心气不顺。隧道:
  “冯兄,昨夜休息的可还好?”
  冯衡站起身,抖了抖那长可拖地的衣衫,走向船舷处,他在清晨的阳光中,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仿佛冲淡了心中的烦闷,这才回过头,向着黄药师,笑着回道:
  “尚好,还要多谢岛主赠衣”
  他一张白皙的脸庞,带着柔和的微笑,一身白衣时不时被微风带起。黄药师只觉得喉头有些发紧,这次是真的咳嗽了两声,心道,哪个手贱的仆役拿了这样一件轻浮的衣服给这冯公子,当真是不妥。
  黄药师这样想着,却也只字未提,只道:
  “冯兄,你我相识一场,也不必拘泥于礼,我自长你几岁,如若不嫌弃,你也不必岛主公子的叫,称我药兄即可”
  冯衡从善如流地开口:
  “药兄”
  黄药师这才满意,他想起刚才听到这主仆二人的对话,有些斟酌地问道:
  “冯兄,你这丫头想要学武,也不是什么坏事,我看她根骨清慧,是块练武的材料,将来会有所小成也未可知”
  冯衡听黄药师这么说,心中不禁微微苦笑,小梅想学武,他如何会不同意,不过是他自己没办法教给小梅罢了。他无法跟小梅解释自己的本事,和这里的武功并不是一回事,更谈不上要教一个和自己体质不同的古人,即便他教了小梅如何防身,想必要跟这江湖上飞檐走壁的侠士们也不可同日而语。
  他看了看站在他身侧,临风而立的黄药师,心道,我自己不行,难道还不能找一个人给小梅当老师么?他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攻略黄药师的可能性,说道:
  “我何尝不想教她,只是我这本事却是不太适合她,倒是药兄,不知是否有收徒的意愿?”
  黄药师听他这样说,只当他并不愿自己的梳头丫头去学武功,遂也真真假假地道:
  “哦?那非得要让这丫头跟我回桃花岛,日日苦练不可。冯兄哪里舍得?又哪里再找一个趁手的丫头给你梳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左侧的眉梢稍稍上挑了一下。冯衡见他并没当真,也不好再说,这事就一笔带过了。
  早食过后,小梅便一直情绪低落,此刻正闷在自己房里。
  冯衡也不知如何劝说,他此刻正俯身在船尾的船舷处,舫船驶过,清风吹着那阁楼上悬挂的风铃,叮咚作响。
  他看着江水被船底划开,向两侧荡去,那泛起的浪花朵朵,却是和千年之后他总能见到的浪花没什么区别,仿佛是这时代里,他最熟悉的东西了。
  在这个时空里,除了这永不停歇的浪花,大概只有小梅,让他找到了一丝归属感。那姑娘甫一遇见他便遭逢唯一的亲人罹世,他孑然一身来到这时代,她孤独一人被留在这世上,与其说小梅当他是救命恩人,不如说小梅的存在让他有了在这落后的时空里生活下去的意义,他们两人一个懵懵懂懂,一个一无所知,在那明州城里一路走来的欢笑,是他在这陌生地方的第一份美好的记忆。
  想到这,冯衡心里微苦,他并不是不愿小梅离开他去学艺拜师,只是他以为那活泼伶俐的姑娘,大概不会和他分别的那样早,正如黄药师说的那样,他心中多少是有些舍不得的。
  他心中少见的悲秋伤春还没来得及抒发彻底,船头便传来陆康保不可置信地欢呼声:
  “这个真的给我吃吗?给了饭吃,还能再吃点心?”
  冯衡听到声音,便慢慢走向船头,只听陈玄风立马回道:
  “给你,给你,都给你,一边吃去,不要打搅我师父下棋”
  冯衡只见船头处摆着昨夜那红檀木方桌,下边放了两个矮凳,一个上面放了个托盘,托盘上面又摆着一个冰裂纹豆青釉的酒壶,围着两个酒盅,另一个矮凳上放着几盘点心,其中一盘正被一脸雀跃的陆康保拿在手里。
  黄药师正举着黑子,低头看着棋盘沉思,似是感觉出冯衡的到来,便抬头看去。
  冯衡只见他冷清的双眸,似还在思考如何落子,看向他时带出一分沉静三分锐利,不由地心中一凛,那将要在脑中成形的想法便被这一眼看的有些涣散。
  只听黄药师招呼道:
  “冯兄,可要和我对弈一局?”
  冯衡仿佛思考了一下才走过去,他来到桌边也没客气,伸手便从棋篓里执起一个白子,黄药师以为他有意跟自己下盘黑白子,便低头作势要放下黑子,重新开盘。
  可谁想,冯衡慢慢执起棋子,却是卷起拇指和食指,一抬手便将那白子弹了出去。他几乎算是用上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和最快的速度,眨眼间便将黄药师手中的那枚黑子击落,那黑子斜着飞出去,嗖的越过船舷,飞了好远才咕咚一声落在江水里。
  黄药师一惊,猛的站起身,吓了边上的陈玄风和陆康保一跳。
  冯衡却是收回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说道:
  “药兄,旅途漫漫,这黑白星布未免有些枯燥无聊,不如我们比点别的?”
  他招呼也不打就击落黄药师手中的棋子,现在却又说的这样风轻云淡,未免有点挑衅的意味,就连旁边的陈玄风都微微皱着眉,心道,那棋子可是大师兄一个一个磨出来的,现在掉了一个,好不可惜。
  却见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他握了握有些发麻的手,哈哈大笑道:
  “正合我意!”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我就是要让冯衡和梅若华搞暧昧!!
  ( ̄ε(# ̄)☆╰╮( ̄▽ ̄///)
  表打偶~~~

  ☆、第十八章  一高二低

  黄药师面上虽带笑,心中却惊诧不已。他一时不查,疏于防范,却也不得不承认,冯衡这一击就算在他全力戒备的情况下,也不见得能躲开。
  他看这人平时一身气度,实在像个离家出走的贵公子,并且是个长的颇为引人注目的贵公子,虽也知这公子身怀绝技,却并没有正经八百地放在心上,倒是对他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更感兴趣些。
  如今冯衡一出手便将他震在当场,实在是个惊喜交加的意外。
  黄药师年纪轻轻便武功超群,江湖上除了那几人之外,他鲜少遇见对手。今日冯衡彻底激起了他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和比试个输赢的胜负欲,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咚咚咚地跳的厉害,却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却见冯衡又皱起了眉,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自言自语道:
  “在这船上,却不知我们要比试个什么才好?”
  梅若华此刻正在船舱里生着闷气,她是知道公子会武功的,不然哪能飞来飞去的救她,但却又不知公子为何不愿教她武功。另一方面,她又气自己跟公子提了这无理的要求,白白给公子增添烦忧,她就在这自我批评与自我厌恶的循环往复中,听见了啪啪的拍门声。
  只听陆康保这小萝卜的声音,从门底下钻进来:
  “小梅姐姐,你快开门”
  小梅翻了个身,蒙着被子道:
  “去找陈圆脸玩儿去!”
  小萝卜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拍门声继续……
  梅若华起身,气势汹汹地开了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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