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两个人开始亲近了,大家都开始乱想了。
想的最多的,却是两个人仗着是最受宠的嫔妃要和皇后李贵妃分权。谁不知道现在贺帝一个月中有半个月是在长春宫,剩下的时间也有大半在夏子墨这里。话题中心的两个人道安然,每天看看书下下棋。对书中有什么地方不解互相讨论下,过的分外的自在。
关系好起来就这么简单,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那晚的酒醉,但是夏子墨却会在早上早早的过来,和袁星野一起用早膳,最关键的是——她喜欢看袁星野舞剑。袁星野也会在夜间气温凉些的时候陪夏子墨去太液池,虽然看不到荷花但是也别有风趣。不论别人怎么说,两个人知道其实最主要的是在宫中,这个满是杀机的地方,突然就有了这么一个可以谈心的人。两个人不说,但是她们各自都是喜悦的。
时间这么流逝,夏子墨的父母进宫看了她一次,她将父母带来的宫外的小吃分了一部分给袁星野。
袁星野看着那些小吃,却没有动筷。
夏子墨心中叹气,她知道袁星野终究是放不下外面。雄鹰不管被关的多么的久,都不会忘记飞翔的味道。
“你要是不喜,我可都吃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京城福瑞坊的小吃,在宫里可是吃不到的。”夏子墨道。
袁星野回神,也没有用筷子,直接抓了一块卤鸡肉尝了一口,随后皱了眉头。
“怎么了?”夏子墨夹起一块闻了下,并无不妥。她是不喜鸡肉的,这个事特意拖父母带给袁星野的,看到袁星野皱眉,只好尝了一口。虽然没有吃过,但是她也知道味道没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又不好拿准,于是又尝了一下,这口确咬的要大了一些。这个时候袁星野才突然笑出声来,吃掉手里的鸡肉。
夏子墨知道自己被骗了,也不恼怒,夹着刚才咬了一半的鸡肉到一旁放着调味的调料盘中沾了沾,递给袁星野。大有你不吃我就生气的态度。袁星野知道夏子墨从不食鸡肉,这一次算是为她破例,便也没有犹豫,就着夏子墨的筷子吃掉了这个不知道沾了什么红红的鸡肉。
这半年中两人也不是一帆风顺,总有嫔妃的阴谋陷阱了几次,不过两个人倒也回敬了几次之后可能是见两个人不好对付,加上两人虽然受宠但是并没有什么野心,位置也是升到了才人——这个才人之位本是有人的,也是正好阴谋对付夏子墨袁星野的,却没想到赔了自己。
原本日子也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可是没多久夏子墨突然听说北方的犬戎族开始骚扰北部的城市,虽然以前这些游牧民族也会经常洗劫一些小城,但是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但从贺帝几天没有来过后宫就知道。贺帝不来后宫,最清闲的就是两个人了,原本一个月三十天,贺帝最少也要在袁星野处呆上半月,夏子墨这里也是小半月,两人宫中自然是夜夜准备,不敢怠慢,这下子一下子清闲了,倒也觉得开心。
不过大家没想到贺帝这一下子,就是半个月未进后宫,每日都呆在含元殿中和臣子议事,就是安歇,也是在书房安寝。后宫自然是开始闹腾,大家都知道,贺帝虽然对妃子和颜悦色,从不发怒,但是若是在后宫斗争中死掉的妃子,贺帝也很少回去追究死因。
这是有说法的,开始人员稀少的时候,斗阵只限于几个人,斗来斗去都是几个普通的地位低下的妃子收到牵连,有的是被毒死的,有的是被掐死的,有的死的更是莫名其妙。当时虽然大家都弄好了说辞,各有一番退路,但是也是有些心惊胆跳,生怕贺帝追查,但是没想到贺帝竟然只是听皇后说了一次之后就不在询问。
后来斗争越发的过分,又一次甚至死掉了一个当时贺帝最喜欢的妃子,而人们还发现,这个妃子还怀有龙种。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贺帝会雷霆之怒,但是没想到贺帝也只是追封了事。要是妃子死亡贺帝不能追究的话人们也许还能理解,毕竟后宫佳丽三千,但是此事还牵扯到了龙种,这不得不让人觉得匪夷所思,要知道就是到现在贺帝也才仅仅有两个皇子和一个公主。
但是此事之后人们知道了,贺帝虽然对待妃子温和有加,但是绝对不会理会后宫斗争,这样一来后宫的斗争变得愈演愈烈,但是都后来人们又发现了,今日你可能是四妃之尊,但是明日可能就会身死人手,不论你什么地位,都不可能会得到保证,越高的位置反而越危险,知道这个道理之后,后宫才逐渐归于安宁。加上皇后也是久居深宫,自然有一番威慑,这才将后宫之乱平息。
如今贺帝不在后宫,后宫突然乱了起来,似乎是多年的压抑一下子爆发出来,每天都可以看到嫔妃之间的明争暗斗。
夏子墨自然是好一些的,毕竟夏家的势力放在那里,要是他出事了就算贺帝不想管,也的顾忌老臣,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袁星野。
虽然除掉受宠的自己不一定会变得受宠,但是起码可以多一份希望,可惜多一份得到权力,向上爬得希望。于是人人都变得狰狞起来,后宫笑颜如花的容颜的背后,不知道多了几分暗流。
☆、第一卷第六章
夏子墨到达长春宫的时候,看到络颜低垂着眼睑将一碗好好的燕窝到在一个赤色的陶罐中。络颜抬头看到夏子墨,这才笑了笑,将手中的碗递给一旁的女侍。
“夏才人来了,将军刚才还说呢。”
夏子墨全当没有看到刚才一幕,也知道络颜虽然名义上是女官,但是却和其他的女官不一样,她是有官职在身的,所以也一直以礼相待。“本宫来找姐姐,给她看看我今天新画的远山图。”
袁星野正在院子里给花花草草浇水,身后跟着的是她入宫带进来的亲兵,此时几位亲兵都穿着和普通宫女一样的服装,唯一不同的是她们的腰间都挂着长剑。
“你来了。”袁星野也不和夏子墨客套,示意夏子墨坐在藤椅上,继续修建花草,直到修建完毕才将剪刀递给一旁的女侍,从另一个女侍手中接过汗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珠。
“来给你看看我的画。”夏子墨道。示意玉儿将手中的画展开,一幅远山图越入袁星野的眼中。“怎样?”
“笔法苍劲浑厚,有大家的风范。”
玉儿在一旁捂嘴笑道“袁才人不知,我家才人在京城可是有名的才女,她的字画千金难买呢。”
“多嘴。”夏子墨笑着训斥。“去将我带给姐姐的糕点送到小厨房。”
“知道啦。”玉儿笑着跑开了。夏子墨摇头。“她是被我惯坏了。”
袁星野示意女侍收起远山图,“既然妹妹的真迹这么珍贵,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看了一眼一旁的侍女,“去找人裱起来。”
“是。”
之后,院子里只剩下两人和两个佩剑的女侍,这些女侍在袁星野的示意下站在很远的位置上,看似是为了不打扰两人,也有防止别人偷听的含义。
“怎么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夏子墨问道。她昨日因为身体不适,就没有来看望袁星野,但是没想到今天就听说袁星野受了伤,惊恐之下就急忙跑来,看到袁星野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小伤,没想到在宫中也有人会用这种把戏。”袁星野看到夏子墨询问的目光,才缓缓道来“是机关暗器,这一般是在江湖市井之中才有人使用,没想到………”
“皇上对后宫明争暗斗不予理睬,才导致今天的局面。”就算是死掉一个人,就算这个人是贺帝最宠爱的妃子,就算这个妃子死在不应该出现在皇宫之中的暗器,贺帝也不会追究。还有刚才络颜倒掉的燕窝。夏子墨突然觉得恐惧,她怕这个她唯一可以真心相待的人就这么的死去,怕剩下自己来面对这个冷漠的皇宫。这种惧怕,甚至超出了她以往生命中的任何一次情绪的波动。
“还有,我听闻,北部犬戎犯镜,现在整个幽州地区都处于危机状态,幽州已经被攻破三州,北方军所有主力现在都驻守在幽州城里。”
袁星野是在西北军中,但是对北方军也是有所了解的,听闻这个消息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夏子墨也有些拿不准袁星野的想法,后宫是不可以和前朝有所牵扯的,所以虽然袁星野有一些特权但是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知道的。夏子墨就去拜托了她父亲,将消息送到宫中。
袁星野起身在院子里面走了几圈,夏子墨可以看到她的手在微微的发抖,她的眼中是夏子墨许久未见的光芒。
“子墨………”袁星野很少这么叫她,夏子墨心中猛然一跳。愣愣的看向袁星野,袁星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气的坐下。“留下来用晚膳吧。”
夏子墨摇头“不………我宫中还有事,就不留在姐姐这里了。”说罢也不行礼,就这么直直的向门外走去,袁星野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小玉去小厨房送糕点,她知道夏子墨和袁星野有话要说,便在门外等候一边和几个内侍聊天,正在笑闹着就见夏子墨愣愣的走出来。
要知道以往夏子墨要坐上许久,而每次和袁星野分开的时候她都是微笑淡然的,小玉也能见到她眼中所带有的愉悦。
那么这是怎么了?小玉急忙上前扶住夏子墨,两人走后,长春宫的人也觉得奇怪,谁不知道袁星野和夏子墨是是好友,那么这是哪一出?
夏子墨走后,络颜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摆放在袁星野眼前。“听小玉说这是夏才人亲手做的。”袁星野看着盘中的糕点,身手拿起了一块。糕点通体雪白,清香扑鼻,看得出做糕点的人花了很大的心思。
“将军………”
“我这么做,是不是………”袁星野咬了一口糕点,味道甜而不腻,有一种淡淡的百合的清香。
“夏才人定能明白将军的想法。”
“是啊,她能明白。”袁星野突然觉得香甜的糕点,却溢出了满嘴的苦涩。
夏子墨回到含香殿后匆忙的吃了晚膳,就早早的睡下了。这一夜,她先是梦到了刚进宫的那天,天气很好,微风和煦。又梦到了见到袁星野的那场宴会,举杯同饮,同事天涯沦落人。又梦到了和袁星野相知相交,知己论交,却没有宫中人所有的隔膜。最后梦到的场景,是那次两人坐在草地间饮酒。
本以为,她们可以一起扶持着在宫中度过漫长的岁月,可以是这个冷漠的皇宫中唯一的可以吐露心声的人。本以为,就算去年华老去恩宠不在的时候,也可以互相打趣。更没想到的是,这几个月多不算长的日子,却是如此刻骨。
早上起来,侍女早就等在一旁帮忙梳洗,夏子墨的精神很差,眼中还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主子,不好了。”小玉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虽然早就想到,也早就料想的道,夏子墨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发簪。
“宫中传言说你和袁才人不和,已经闹翻还说………”小玉看了看夏子墨面无表情的脸“还说袁才人昨天吃了你送去的糕点后,突然咳血,御医说是吃了有毒的东西。”小玉越说声音越低“主子你别伤心,袁才人不会那么想的。”
夏子墨闭上双眼,果然………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那么想。”夏子墨冷冷道,“你再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个留言是不是从长春宫传出来的。”
小玉愣了愣,但是还是转身去打探消息了。
之后的几天,后宫可以说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平静的原因就出在着以往亲密无间的姐妹身上。袁星野和夏子墨不和。
很多宫人都说夏子墨那天从袁星野的长春宫出来的时候就不对,第二天长春宫就传出了夏子墨下毒这么一个说法,夏子墨本人既不辩解,也不回应,只是不再涉及长春宫的范围。而长春宫之后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袁星野几乎是足不出户。这么十几天过去了,贺帝似乎是处理好了政事,每日下朝也不在书房安寝,而是和以往一样居住在后宫。最受宠的依然是袁星野,之后是夏子墨,似乎没什么改变。只是两个宫里的人就这么的不联系了。
☆、第一卷第七章
这天夏子墨正在修剪花枝,小玉突然跑了进来“主子,袁才人拜访。”
袁星野还是一身劲装,与往日一般无二的装扮,进了门之后就站在门前,回头对络颜道“将带来的干果拿出来。”语气也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味道。
络颜手中拿着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盘杏仁,一盘核桃。
“夏才人,这是进宫前带进来的,将军一直都舍不得吃。”
夏子墨看着络颜的动作,也未阻止,络颜摆好后便行礼退下,小玉也识趣的站在远处,只留两人相对而坐。
“多日不见。”袁星野先开口。她拿起一颗核桃,也不见用钳子,轻轻一捏,核桃应声而碎。
“多日不见。”夏子墨回道,看着袁星野将核桃肉挑出,放在一盘的空盘中。袁星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停的捏着核桃。
“看来你身体并无大碍。”这一身的功夫,留在宫里,确实可惜了。夏子墨闭上眼睛,她不是不明白袁星野的想法,她懂。她也不怨袁星野,可是………真的要做的时候,她却退缩了。
“我会回来的。”袁星野道。
夏子墨没有回答,只是拿起一颗核桃肉,放在手中把玩。
“如今犬戎入侵,虽然我朝兵多将广,但为帅者确实甚少,可以用的将领也都在各地驻守不能轻易调动,而幽州现在告急,朝中虽有将领,但北军却缺一主帅,如今………”
“那依你之见呢?”夏子墨吃掉核桃问。
袁星野吃着桌子上的杏仁,并不回话。夏子墨也没有再问,过了一会,袁星野将盘中的核桃都肉都放到空盘中,随意的拍了拍手掌。“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她看着夏子墨,沉默一下才低声道“子墨,相信我会回来。”
“你就这么的相信我会帮你?”
袁星野来往也习惯了,虽然这可以是最后一次来到含香殿,但是夏子墨并没有送她,见袁星野离开她转身对着一旁躬身伺候的玉儿道“我要喝酸梅汤,去取一碗来。”
玉儿欠身离开,夏子墨却来到袁星野刚坐的位置,桌面上用杏仁摆成了一个大大的“兵”字。摆的角度刚刚好,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得到。
夏子墨打乱了桌子上的杏仁,刚要叫人收拾起来,想了想突然却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中含有几分苦涩。她将桌子上的杏仁都抓到自己手里,连着那盘那盘核桃肉一粒一粒的吃了下去,最后留下一点放在手中把玩。玉儿回来得时候身后还跟着几个太监,为首的正是宫中的首领太监陈达,他行礼口中道“娘娘万安”。
“有什么事么?”夏子墨刚刚吃完手中的杏仁。淡笑着看着陈达,陈达只觉得今天夏才人的心情似乎很特别,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虽然笑容和平时一样,但是就是觉得她并不开心。
“回娘娘的话,皇上说含香殿里面伺候的人太少了,所以叫奴才送几个人过来。
夏子墨看了看他身后的太监,足足送来了四个每个人手里还端着锦盒,里面是皇上赏赐的珍宝,夏子墨不起身也看得到里面的流光溢彩。其实她身边的人虽然少,但是已经足够了,如今她备受圣宠,虽然有父亲的因素在里面,但是已经成为了后宫众人的眼中钉。
想来也是那个人要离开的原因吧?可是却要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给本宫留下两个,其他的你安排吧!我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皇上的恩赐不能不要,但是又不能太夸张。
“是。”留在得宠的娘娘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