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能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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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能强雨-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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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尚在思量,年辛大人突然道:“箫能,今日退朝后,陛下招我商议,这次去边关,陛下指名你去。除去实查短缺,还要先送些补给。”

我抬头看向年辛大人,见她眼中竟有一丝担忧,遂道:“年大人,您放心,学生定不辱使命。”

年辛大人见我没半分犹豫,展颜一笑,“箫能,你心中有数?”

我颔首。

年辛大人亦颔首,“很好,箫能,我为你娘感到欣慰。”

我去边关的事遂定下,后日出发。回到府中,我娘已知晓此事,仔细叮嘱我诸多事宜,我皆牢牢记下。

福音自是一直替我打点行装,我知他心思欲同去,可这边关之行到底是公事,他一个男儿家的,实在不方便。我安慰他几句,他强作了个笑颜。不过是离开一个月,我感叹他心思细腻,也不欲再多说,遂去书房。

推开书房门,让我吃惊的是逆拥竟然在内。他如今到我家倒是随意自如,来去如风。我心中暗叹我家的侍卫好换人了。

逆拥原本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见我入内,他眼睛一亮,绽开他的招牌笑容。我头皮一麻,道:“殿下,您来了。”

逆拥点点头,只拿眼瞧着我。

我见他不言语,续道:“殿下,您用膳了吗?今日是来喝酒吗?”

逆拥笑意更深,“箫能,在你心中,我就是个酒鬼吗?”

是不是酒鬼我不知道,但你的确很能喝,而且你来我这,除了喝酒没其他的事,我心中念叨。表面笑道:“殿下,您不是酒鬼,您是酒仙。”

逆拥哼了一声,“少拍马屁,我今儿给你件东西。”言罢打开随身一个包袱,里面是件赤狐皮马甲。

我心中疑惑,接过马甲,看着他。

逆拥哼道:“发什么呆呢,给你的。”

我赶紧收回目光,道:“殿下,这太贵重,臣受之有愧。”

“废话。”逆拥不悦。

见他撇嘴,我硬着头皮道:“殿下,臣已经欠您太多人情,臣不敢再亏欠。”

逆拥静静的看着我,良久,道:“箫能,这个马甲不是人情,权当给你的酒资。雁南关已经飘雪了,你此去珍重。至于你欠我的人情,很快就可以还了。以后,我们,会两不相欠。”

闻言我看向他,他神情肃穆,认识逆拥这么久,他是第一次如此正经的说话。我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我从未真的认识过他。他这番话很奇怪,我也不愿再多加揣测。于是我道:“臣,恭敬不如从命。”

他由衷一笑,风华璀璨。

16

16、边陲赤子心 。。。

那件赤狐马甲我终究还是没穿。福音给我整理行装的时候好奇的问我何时去买了这么贵重的衣物,我将逆拥之事告之于他,福音亮晶晶的大眼睛闪烁片刻,终至黯淡。思及雁南关将士衣衫短缺,我让福音只替我备些他亲手做的棉衣,福音清脆的应下,心情似好了很多……

雁南关是大逆国与大胭国交界的第一重关,地势天成,攻防兼备。这里也是大逆国与大胭国边贸交易的重城,每年数不清的大胭国香料,宝石,珍珠,马匹会运到这里,交换大逆国的丝绸,茶叶,瓷器和粮食。

对于这样一个大量钱财聚集流通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响马盗匪。雁南关三十里地附近便是大片的戈壁,那里荒无人烟,却是大胭国进入大逆国的必经之道。传说那戈壁深处深藏着各批响马,刀口舔血,时常会打劫过往商队。在巨大的利益推使下,商队同样是雇了各式各样的高手护送,来往两国……

一路向北,我骑在马上津津有味的听着运送粮草被服的老师傅闲唠着这座边城的种种,心中憧憬。在日夜兼程十日后,我率一干人等物资终于平安到达这座天下第一雄关。

果然,在塞北的风雪中,雁南关显得十分巍峨,雄壮,处处透露着一种雄浑苍凉之美。我心中不由震慑。

守城的参将赤朱早已率众将士侯在城门处,见我们一行携物资风雪兼程而来,热情款待,照拂有加。说起这赤朱,十分有趣。他是个年轻的男人,眼睛不大,目光如炬,最好看的地方是脸上生着两个浅浅的酒涡,宛若两颗颤动的露珠,在荷盘中闪耀着晨曦。他比一般男人要高些,精壮修长,麦色的肌肤虽不是大逆推崇的肤色,但单论长相,已是一等一的好容貌。

男人做官虽不是独一无二,但的确稀少。做武官的更少,做到三品参将的本朝更只他一人。不过接触下来,我由衷觉得他当之无愧。因为赤朱其人相当正直坦荡,潇洒大方。他的磊落风格,我自认很多女人都及不上。他报效大逆的拳拳赤子之心,让我这个甘于平庸的人,不禁赧颜。

说来也巧,我们到了雁南关后,风雪竟止住,几日后雪融冰消。这几日,我已和同僚实地清点好先前军备的短缺,赤朱刚好也忙毕分发补给,称我等给他带来了好天气,邀我骑马去赏雁南关的边陲美景。我欣然应约。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策马狂奔于关外的绿洲,心情那叫一个舒畅。天似穹庐,野草茫茫。赤朱非要与我竞马,当我领先一个马身狂奔至绿洲尽头,戈壁起始,赤朱勒马,笑道:“箫参议,赤某认输。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赛马赢过我的人。”

我亦勒马,拱手一揖,笑道:“赤参将,承让。”

赤朱指着无垠戈壁,告诉我那里长眠着很多非常死亡之人,言尽处,目光哀伤。我仔细询问,才知他的爹娘曾是商贾,皆死于那里,而奄奄一息的他幸运的被当年雁南关的守将施救。赤朱十七岁中了武举探花,便请命回雁南关驻守,一晃六年,他已晋升参将,可他初衷不改,为的就是这边陲的安宁。

我聆听着他的过往,时而安慰时而赞许,并不时说出我的感受。末,赤朱道:“箫参议,这二十三年,你是最对我胃口的女人,请问你的字号,赤朱希望能交你这么个知己。”

其实赤朱也是我这十八年见到最坦荡正直之人,无论男女,我亦有意结交,遂道:“赤参将,你可叫我蕖之。我今年十八,是否该唤你一声赤兄?”

赤朱哈哈大笑,“叫我阿朱即可。虽我长你五岁,终未出阁,还是不要显得我太过沧桑。”

我颔首微笑,与他共赏无尽戈壁荒漠。

和赤朱在一起十分畅快。他总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他教会我野外烧烤,篝火群舞。每当我看着他熟练的在烤架上翻滚着全羊,野兔,鲜鱼,听着嘶嘶的冒油声,看着他拿捏得当的挥洒着孜然,椒盐,迎着塞北萧瑟的风,方觉这人生竟可于荒凉处自在如斯,心中不由生出缕缕艳羡。

一晃七日过去,一切妥当,明日便要返京。赤朱为我单独践行,对饮喝罢六壶辛辣的雁南烧春,赤朱取出一锦囊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竟是颗鲜明光亮的赤色玛瑙珠。像赤朱这么个恣意无拘,豪爽天成的男人,送我这等小玩意,我一时诧异,疑惑的看着他。

赤朱坦然一笑,“蕖之,此珠跟了我许久,可辟邪护身,送予你,不枉你我相识一场,你千万不要推辞。”

他这么坦荡的人,说这么坦荡的话,我欣然接受,想了想,问道:“阿朱,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一向身无长物,如何是好?”

赤朱哈哈大笑,“欠着吧,总有再相见的一天。”

我遂笑纳。

赤朱笑毕正色,“蕖之,此番你查出军备短缺一半,还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今冬的衣被里皆是残次黑棉,粮食也是陈米糙米夹在其中。”

此事我已发现,并仔细计较,如此京城那边定是脱不了干系,想来这次被贪污的银两起码有七成。我对赤朱说了我的判断,他亦赞同,都觉得朝廷应该再派重臣过来安抚军心。

赤朱道:“陛下子嗣不多,将边关之事放在心上的更少。这么多年,仅四皇子殿下来边关巡视过。”

逆拥来过雁南关?这我倒是没想到。不过我是听说过逆拥自十四岁起就游历大逆名山大川,颇不安分。

赤朱见我诧异,续道了逆拥当年雁南关之行颇让将士安心振奋,言语中不乏赞美。我见赤朱如此推崇逆拥,心中感叹逆拥这人既如此明事理,受人敬重,为何偏要屡屡为难于我。还有他所说的要还的人情,不知是否又是一次刁难。

可能我的沉默让赤朱误解,他问道:“蕖之,你是否不喜男人抛头露面?”

其实我心里是有些大女子想法的,总觉得男人还是该安分些,风雅些,遂不辩解。赤朱目光灼灼,问我,“蕖之,国家是我们共同的国家,难道为国奉献,还要分男女吗?”

他一席话让我醍醐灌顶,于是我回道:“阿朱,我不是多么反对男人做大事。只要这是个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就足够。”

赤朱笑而不语,连连与我推杯对饮。这雁南烧春的苍凉,我终生难忘。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居然木笑点,哎,痛哭ing~

17

17、回京 。。。

这趟差外出的不巧,新年来临的时候,我尚在途中。待我赶回家中,已是正月初八的晚上。福音见我回来一下子扑到我的身边,大眼睛紧紧盯着我看了一会,眼眶竟红了起来,复而扯起我的衣袖擦拭。

我笑嘻嘻的看着他,忍不住戏谑,“阿音,你想我想傻了吗?怎么拿我的衣袖擦鼻涕?”

福音一脸羞涩,边哭边笑,嗔道:“小姐,你是坏人,居然回来的这么晚。”

天晓得我可是快马加鞭,归家心切。我争辩了几句,福音只傻乎乎的摸着我的脸,埋怨我不会照顾自己,居然黑了瘦了。我又不是个男人,要那些好看的颜面做什么,见福音眼睛红的跟个兔子似的,我不再反驳。

小别果然胜过日日相对,福婶见我回来一直喜笑颜开,连我娘也分外和颜悦色。在我饱饱的吃了一桌子平常最爱吃的菜,心满意足的喝毕福音给我泡的大红袍后,我娘关起门来,询问我边关之行的详情。

我将雁南关真实情形及我的判断告诉我娘,我娘赞同了我的结论。并告知我,京城四皇子逆拥及大理寺卿曹尚斐已查明三皇女逆悬手下两个亲信官员操纵了克扣军饷的事,但三皇女抵死不承认自己知情,只道遇人不淑,未曾识得属下真实面目。

这件事情目前算是有了很大进展,但被贪污的脏银数量及去向尚未查出。朝廷也在等着我汇报雁南关的实情。我娘语重心长的嘱咐我万事小心,此事绝不简单,我牢牢记下。

天明的时候,我进宫面圣。逆安帝屏退了左右,只留我一人。我言明雁南关实收粮草被服数量被克扣了一半,且皆以次充好,并已取样带回。逆安帝闻言紧皱眉头,对于我所说的被贪污的银两约有七成,她不予置评。我见她神色严峻,态度不明,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进谏,请她派重臣抚 慰雁南关的将士。

逆安帝听了我的谏言,注视我良久,道:“箫能,这趟差你办的不错。但值得嘉奖的是你终于肯站在朝廷的立场进言。你是个聪明人,只是这个天下,更需要忠义两全且不独善其身的人,你可明白?”

我被戳中心事,心中惭愧。逆安帝也未给我回答的机会,续问:“箫能,雁南关的实情和你的结论,都有何人知晓?”

这些事我只告诉过赤朱和我娘,取样的事我也不曾告知他人。我对逆安帝据实以告,她夸了我句“聪明”,又称朝廷自会派人安抚军心,让我回来后对于此趟差三缄其口。我俯身应下,遂告退。

又过了三日,朝中关于克扣军饷之事有了定论。此事确是三皇女手下两个亲信官员操纵,合计贪污了七成饷资。被贪饷资皆在那两个官员提供的藏匿处寻到,没有差失。三皇女与此事虽无关,但用人不识,且因此伤了军心,女帝陛下罚她思过半年,府上捐出财物若干。

此事遂告终,只是那两个贪污的官员,一个供出罪状七日后因病暴毙,一个供出罪状半月后悬梁。朝中立案追查,无头绪。

因了这趟差,我和曹尚斐皆被朝廷嘉奖,而坊间更是盛赞逆拥。逢了沐休,我与风萧萧,福音去最茗楼喝茶。坐在茶馆里,听见说书人将逆拥夸的只应天上有,人间独一人,我窃笑。福音和风萧萧与众茶客一样,听的一脸专注,神往,景仰。我暗叹传奇便是如此风传,复而想到再传奇的人物,终也会是众人茶后的一项谈资,释然。看着窗外繁华的顺安街,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明日,便是上元佳节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说的便是这佳节佳境,只是这如梦佳期,知谁与共?我看着天边浮云,想起心中那清雅脱尘的白衣男子。遇见他那日九月十五,月满。一晃四个月过去,无缘再见。明日的佳节灯会,按照大逆朝的习俗,世人皆会出游。那万千人中,会否有他一缕芳踪?而大逆朝的习俗,上元灯会,世人皆会配带面具助兴。那千百种雷同的面具后,我又能否识得出他?

不得而知。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日期,该更~

18

18、上元节 。。。

今是上元夜,明月伴清风。晚膳后,我早早领着福音出门赏灯,风萧萧亦带着她那两个牙尖嘴利的小侍同行。一路上,只见风萧萧一边细致安抚她两个伶牙俐齿的小侍,一边千方百计的讨好福音,手忙脚乱,好不忙碌。

犹记去年我曾笑她多情恼人,花心累人。彼时风萧萧一脸无奈的告诉我,“蕖之,情之一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是你第一眼见到他,便可为他生为他伤。”我笑她已不知是为几人生几人伤,她又是无奈,道:“蕖之,情若真,怎可轻言舍弃。毕竟相遇一场,你知那是几辈子才能修到的福分。”

那日我被风萧萧多情且真情的样子笑到内伤,她一脸怜悯的看着我,“蕖之,没爱过,很遗憾的,日后你便会明白。”那时我尚抱着打一辈子光棍的念头,直说绝不会为情所苦。并告诫风萧萧,男人如虎,千万小心,不要最后连骨头都被啃的不剩。她笑着说,“蕖之,承你良训吉言,我绝对会留个全身。只是你不要自己被弄得尸骨无存。”我骂她乌鸦嘴,迫着她道歉,似乎最后还榨到了一只望江楼的八宝鸭……

我正恍神,福音晃了晃我的手臂,一个大猫面具遮住了他全部的脸,让人忍俊不禁。他面具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姐,我要那个鲤鱼灯。”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路边这个卖花灯的摊子东西果真十分好看,而福音要的那个鲤鱼灯红灿灿胖乎乎的,分外喜庆。于是我问,“老板,这鲤鱼灯怎么卖?”

卖灯的中年女人笑眯眯的回道:“客官,老规矩,灯会猜灯谜,猜中不要钱,单卖的话一两银子一盏。仅一盏的孤品只赠有缘人,非猜中灯谜不相与。”

我见路人多是掏银子的多,知这家灯谜怕是有些水准,遂来了兴致,问卖灯人有几件孤品。卖灯人依旧笑嘻嘻的称有六件,并指给我看,分别是莲花灯,兰花灯,麒麟灯,牡丹灯,龙灯,凤灯。我定睛一瞧,果然非凡,这三盏动物形的灯,都用细金丝绞的框架。而三盏花形灯,灯下还坠着同样的精致玉雕花。

围观这个花灯摊位的人渐渐多起来,都在啧啧称赞制作精美。我问福音觉得那六盏孤品哪个好看,福音恋恋不舍的看着开始那盏鲤鱼灯,娇嗔:“小姐,这六盏都很美,可阿音只要鲤鱼灯。”我一看鲤鱼灯的灯谜,“日出满山去,黄昏归满堂,年年出新主,日日采花郎”,很简单,是蜜蜂。果然猜中,老板笑眯眯的递过灯来,福音喜笑颜开。

众人皆兴致高涨的围观那六盏孤品花灯,纷纷尝试,可惜皆不中。我看了看,最喜那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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