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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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言春-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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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一番扯谎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可她又不能不为江儿遮掩过去,不然大小姐铁定会将她重罚,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又有些埋怨江儿的不省事,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撞上大小姐过来的时候迟到,这不是作死是什么呢?

    “是她身子不适?”慕芩雪眼珠子在这丫鬟身上转了转,叹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那丫鬟听大小姐不再追问,眼见着身子放松了下来。

    下一刻慕芩雪脸色一变,疾声道:“来人!给我去江儿院里看上一看,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真生病还是打的幌子!”

    那丫鬟一张脸霎时变得惨白。

    不过片刻功夫便见一婆子将一丫鬟带了过来,便正是那江儿无疑。

    那江儿先将慕芩雪拜了一拜,紧接着便跪下,跟慕芩雪好一阵求饶。

    慕芩雪面色不变,只凝声道:“江儿,今儿所有人都来了,就只你没来,你莫不是比旁人金贵些,才这般姗姗来迟?”

    她又冷笑了一声,“连我也这般早的起来,走了这样长的路来到这儿,莫不成你倒是比我还忙些,让咱们这许多人都等着你一个?”

    那江儿见大小姐这般兴师问罪,早被唬得什么也不晓得了,她原本就不是个见过大阵仗的,以往府里管得十分宽松,她常常迟到也没什么,谁知今日偏被大小姐逮住了。

    江儿看了一眼跪在自个儿旁边的那丫鬟,想着她必定为自己描补了一番,于是心里稍稍定了定,讨好地看了慕芩雪一眼,道“大小姐,奴婢原是身子不舒服,所以才来此迟了一些,并非有意为之。若是江儿身体没什么大碍,必定早早便到了。”

    “是么?”慕芩雪冷冷看她一眼,“你是怎么个身体不舒服法儿?我瞧你面色倒是好得很。”

    那底下跪着的丫鬟几乎顷刻间便滴下一滴冷汗。

    “奴婢……奴婢……”那江儿悄悄看了一眼旁边跪着的丫鬟,见她不肯做声,也只能胡乱回到道,“奴婢今早吃坏了肚子,所以一直很不好,现下才轻松了片刻。”

    “吃坏了肚子?”慕芩雪眼神一厉,捏起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面上几乎带起一丝笑来,“你这个好朋友同我说你头脑发热,身体不适,你却同我说你吃坏了肚子,身体不适……莫不成你一个人竟得了这两种病不成?”

    慕芩雪只说了这一句,后面的冬嬷嬷便冷声呵斥了一句,“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不仅敢无故迟到,居然还欺瞒主子?简直是目无法规!放肆至极!”

    那冬嬷嬷原是想在大小姐跟前得个脸子,因而这许多日子总是一概勤勤恳恳,在慕芩雪面前没半点马虎,只望着大小姐能赏个脸儿,在侯爷跟前为她美言几句,没料到今日却被这该死的丫头给毁1个干净!

    从前她就不该惯着她们,尽养成了她们这般糊涂性子,真是丢人丢到了主子面前,让她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慕芩雪任由冬嬷嬷将二人训斥了一顿,才缓缓开口道:“我在这府里这么多年,可是头一回有人这样不将我的话放在心里,着实叫人苦恼得紧……若仅仅是吃到也就罢了,可是你们竟然敢胆大包天地瞒到我的头上!”

    “今儿你瞒一桩事,明儿我瞒一桩事,再然后这府里便让你们管好了,还要我这个主事的做什么?”

    “大小姐,不是这样的……奴婢只是……”那下头一个丫鬟亟亟求饶,显然觉得自己很是无辜,她原本就没迟到,若不是为了江儿,她哪会去扯谎,这事原本就跟她没什么干系啊!

    “大小姐,奴婢只是不忍心见着江儿被责罚,才做了做事,奴婢这些日子一向勤勤恳恳,不肯又半点拖沓。奴婢一向将大小姐的话放在心上,绝不敢有半点忤逆之处啊!”

    那江儿也反应过来,忙跪地磕头苦苦求饶道:“大小姐求您饶过奴婢这一回,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了……奴婢今后再不敢迟到了……”

    “我原本也不是个心狠手黑之人,只是若我今日饶了你们,日后若别个犯事,也说饶了她这一回,今儿饶了你,明儿饶了她,这府里便越发没个章法!”

    慕芩雪管了府里许多日,原本便觉得这些个人性子惫懒,想着必得找个由头将她们好好敲打敲打,现下正好她们俩撞到了她的手里,她怎么会那么好心放过她们?

    “冬嬷嬷,将这二人拖下去各打四十大板,让她们吃透了板子长了记性再将她们带回来!”

    冬嬷嬷一听,心里有了片刻犹豫,若是这么打下去,这两个丫头怕是要被打个半死,今日可有什么活路啊!

    “冬嬷嬷,你迟迟不做声,莫不成是对我的决断有什么意见?还是冬嬷嬷你有什么高见,我倒是愿意听上一听。”慕芩雪冷冰冰地眼神盯着她,仿佛盯着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那冬嬷嬷心底一阵发寒,忙忍惧强笑道:“怎么会呢?大小姐的判决实在公允!将她们好好打上一顿,也免得她们日后再犯!”

    “嗯。”慕芩雪点了点头。

    下一刻便有几个小厮将那两个丫鬟拖了下去,那两个丫鬟道最后还是拼命地求饶,声音好不凄厉可怜,令人听了便觉得不忍。

    慕芩雪却没有丝毫动容,面对着下面的诸位丫鬟婆子冷声道:“这两个丫鬟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若是你们再丝毫惫懒拖沓,莫怪我不给你们面子,也莫怪我不给你们祖宗八代的脸面,咱们凡事都扯开了说,若是在让我发现有欺下瞒上的,通通都打了发卖出去!”

第一一一章 到来() 
巳时一刻,一行车马终于缓缓行至靖安侯府门口,慕博庸带着府中放得上台面的妾室与仆从,早早在门口等候。

    “哎……你说那唐家小公子到底是什么样貌?”慕幼萱眼睛忽闪,十分好奇地跟旁边的慕芷柔说着悄悄话。

    慕芷柔因她母亲一事,这阵子精神都不大好,因而也没什么敷衍慕幼萱的精神,只低声说了一句“马上不就见着了么?”便不再多言。

    慕幼萱见她这等举止也觉得没趣儿,因而也闭了嘴。

    那一行马车华丽而又精致,拉着马车的驹儿皆是千金难求的名马,那马车上的软帘只远远一瞧,便看得金丝银线缀着一株株金莲,霎是夺目。

    慕幼萱的目光几乎立刻便被这华丽的马车吸引了过去,连慕芩雪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慕博庸也见过七皇子来时的阵仗,私以为已然算是极大的气派,没料到这镇国公府竟比那七皇子尤胜三分。

    想来也容易理解,那七皇子一无权,二无势,只靠着上头发的俸禄过日子,自然不比镇国公府气派。

    慕博庸一双眼只盯着那头一辆马车,便见着一个小厮拱背成垫跪在地上,一个丫鬟缓缓拨开帘子,便见着一个儒雅温润的翩翩公子缓步走下马车。

    见了慕博庸一行人,这公子并未有丝毫异色,仿佛已见惯了这样的阵仗,笑着跟慕博庸问好:“慕侯爷好,侄儿自当年姑姑出嫁之日开始,便许久没见着慕侯爷了呢!真是一别经年……”

    “是啊!”慕博庸也像是跟唐允章极为熟稔似的,走上前道,“唐小公子也如今也真是一表人才啊!”

    慕博庸虽是这么说,可心里却半点底儿也没有,当年他迎娶唐挽君时,莫说这唐允章了,便连那老太君都没见到,哪有什么一别经年可言。

    他跟这唐允章是实实在在第一回见面。

    当然,若唐允章要和他熟络些,他也不好革了他的面子,也只好顺着他的话来说。但是这唐允章按辈分来讲,也算是他的侄儿一辈,但他却偏偏不以晚辈礼来拜他,反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只像是个来云游一般的模样,着实令他不知道该从何招架。

    唐允章口里只唤他慕侯爷,他也不好意思跟他显得太过亲厚,那样便好似是他倒贴着上去,反而显得不美,他也只能规矩地叫他一声唐小公子。

    说这唐允章礼数不周,像是来砸场子的吧,可他又极为有礼,态度又热切。可是说他是特意过来看望他们的吧,又着实没有那个亲切做派。

    慕博庸一颗心不上不下地吊着,跟唐允章说着场面话。

    都说唐家子弟俱都生得一副好皮相,这唐允章也不例外,眉眼深邃,唇角带笑,面如傅粉,眼含秋波,生得一张雅致俊俏的面庞,又因为神态万千而添了三分瑰仪气质,既不显得过分秀气,又不显得过分壮硕,是极其敲到好处的一种雅致之美。

    他朝四下里望了一圈,眼神微眯,故意朝慕博庸笑了一声,“我这表哥做得也是失败……”

    “怎么了?”慕博庸原本心里就藏着事儿,听见他这么说,几乎想也不想便接了口。

    慕芩雪跟在后头心里暗自着急,父亲怎的这样不在状态,自一见到这唐允章便被他牵着鼻子走,从始至终都没摆脱他的设计。

    唐允章眼中透出一丝冷笑来,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温润儒雅的神情,轻声道:“我原来也好歹是春儿的表哥,却只瞧出了晋临。往人群中看了许多眼,竟将她分辨不出,着实是令人沮丧啊!”

    慕博庸一听,一颗心顷刻间便被提了起来,咳了一声,不自然地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唐小公子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没见着春儿是因为她并未出席。”

    “哦?”唐允章故作惊讶地看着他,“可是春儿出了什么事?”

    慕晋临同慕芩雪一起跟在后头,听见唐允章这一来一回便将父亲拿捏住了,不禁对他又是佩服又是羞愧。

    他跟唐允章一样,都是世家公子,他还是这侯府世子爷,将来要挑起靖安侯府的大梁,却连唐允章的半分本事都没有,实在令人羞愧。

    慕博庸原就担心这唐允章问起慕言春,因而原打算好好招待他一番,叫他忘了慕言春才是,没料到他来的头一回便问起了慕言春,实在令人猝不及防。

    慕博庸干巴巴地又咳了一声,道:“春儿她前些日子中了暑热,病了好些日子,如今身子十分不好,正在房里歇着呢!怕是不便见人……”

    “春儿表妹一向身子不是挺好的么?”唐允章将慕博庸紧紧盯着,道,“晋临当初在汴京时常常同我提起春儿表妹,说她一切安康,怎的如今突然就中了暑热?”

    慕博庸将慕晋临看了一眼,像是责怪他不该在外人面前多说,可是对上唐允章,转眼间便换上一张笑脸,“她原是身子极好的,只可惜她性子一向大大咧咧的,大烈日的往外边跑,可不就中了暑热!”

    唐允章听了也跟着笑了一声,可那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原来是这般缘故,表妹性子这般活泼,竟跟姑姑从前一样……”

    慕博庸听了他这一句,又思及唐氏以往那般冰冷表情,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因而只是尴尬笑笑,没有做声。

    唐允章又问:“表妹可看了大夫没有,最近吃了什么药?按理说中了暑热吃了药之后便会好上不少,不至于连门都出不来。”

    慕博庸笑着道:“已经用过了药,身子也好上了许多,只是病了一场,底子自然有些虚,府中世医说任然需要静养,因而我便没让她过来。”

    “真是劳烦侯爷费心了。”唐允章面上笑意不减。

    慕博庸一瞬间觉得有些怪异,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便没有细想,他见唐允章再没往下问慕言春之事,便以为他信了自己的话,很是松了一口气。

第一一二章 动手() 
慕博庸原就担心这唐允章问起慕言春,因而原打算好好招待他一番,叫他忘了慕言春才是,没料到他来的头一回便问起了慕言春,实在令人猝不及防。

    慕博庸干巴巴地又咳了一声,道:“春儿她前些日子中了暑热,病了好些日子,如今身子十分不好,正在房里歇着呢!怕是不便见人……”

    “春儿表妹一向身子不是挺好的么?”唐允章将慕博庸紧紧盯着,道,“晋临当初在汴京时常常同我提起春儿表妹,说她一切安康,怎的如今突然就中了暑热?”

    慕博庸将慕晋临看了一眼,像是责怪他不该在外人面前多说,可是对上唐允章,转眼间便换上一张笑脸,“她原是身子极好的,只可惜她性子一向大大咧咧的,大烈日的往外边跑,可不就中了暑热!”

    唐允章听了也跟着笑了一声,可那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原来是这般缘故,表妹性子这般活泼,竟跟姑姑从前一样……”

    慕博庸听了他这一句,又思及唐氏以往那般冰冷表情,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因而只是尴尬笑笑,没有做声。

    唐允章又问:“表妹可看了大夫没有,最近吃了什么药?按理说中了暑热吃了药之后便会好上不少,不至于连门都出不来。”

    慕博庸笑着道:“已经用过了药,身子也好上了许多,只是病了一场,底子自然有些虚,府中世医说任然需要静养,因而我便没让她过来。”

    “真是劳烦侯爷费心了。”唐允章面上笑意不减。

    慕博庸一瞬间觉得有些怪异,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便没有细想,他见唐允章再没往下问慕言春之事,便以为他信了自己的话,很是松了一口气。

    唐允章见过了慕博庸,又去拜会了慕家老太太,跟着众人吃了洗尘宴,便往慕芩雪特意布置的别院歇下了。

    慕言春呆在漱兰院中什么消息也没有,左不过还是那位仁兄闲暇之余在她耳边念叨的。

    她吃着那位仁兄从府外带进来的冰糖葫芦,见他说至精彩处,也不好打断,只好等他说够了,一脸委屈地问她怎的都不做声的时候,才终于找了个机会道:“你说表哥稍稍挑了几个刺,让父亲将慕芩雪训斥了一顿,可我观表哥以往为人,向来是极谨慎筹谋的,这样的事这么也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那位仁兄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据我所知,你生平跟你这表哥没什么交往吧?怎的说的好像极其了解他似的?”

    慕言春咬了一口冰糖葫芦,腮帮不住地咀嚼着,以掩饰自己面上的表情,道:“我自然是听晋临说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么?”那位仁兄狐疑地看她一眼,也不再追究,只道,“你那表哥确是个有些手腕的,我才他这般做必是大有深意,再者,他那院子好歹是慕芩雪布置的,平日里怎么着也得有她的人来往,叫人家知道了他和慕芩雪关系不大好,也就不会贸然撞进去。”

    “你这么说……着实有些牵强。”

    不过慕言春自己也不知道缘故,这位仁兄这般说法,她也无法反驳。

    “说起来……”那位仁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像是突然想起一桩事来,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盯了慕言春一眼,笑眯眯道,“我听说你那个父亲同意将你幼弟过继到那个姨娘膝下了,原本听说你们家老太太很不乐意,不过后来不知怎的,还是同意了。”

    “看来你这花心老爹很是喜欢那个娇滴滴的姨娘啊!”这位仁兄感叹一声,“若是日子这个姨娘做了你的后娘,你这小日子可怎么过呀?”

    慕言春吐出冰糖葫芦山楂里的核,心道这厮着实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尽说一些不好的话。

    她看了他一眼,低声道:“那罗氏才不会成为我的后娘。”

    “说的也是,有你在,她多半也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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