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练用眼睛开门的特异功能么?”
水湿气传来,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调侃。
心脏猛地跳漏一拍,方严惊讶地回过头去:于天麟!
眼前的男人比昨天看起来要狼狈多了,外套已经湿透,皱皱地贴在身上,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湿湿的头发贴住前额,不断地滴下水来,但脸色并不差,尤其是看到方严惊愕的目光后,微微上扬的嘴角边还是那抹促狭的笑,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方严忽然觉得那个自己熟悉的于天麟仿佛又回来了。一时间忽然有些手忙脚乱,只好退后一步,慌乱地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水痕。
并没有多问方严的来意,浑身湿透的男人走到门口转动钥匙,打开门,啪地拉亮灯,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一旁仍在低头发愣的方严进门,一边说:“记者实在是太厉害,一时半会招架不住,到隔壁酒吧去坐了会才敢上来。我还真怕他们今晚赖着不走了。”
方严这才感觉到除了浓重的湿气男人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意,浓黑如墨的温柔眼眸不知怎么竟让人有些心慌。
你饿了吗?方严指了指于天麟,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手用势询问道。
对方虽然说得轻巧,但他心里怎会不知道星城的狗仔是出了名的牙利刁钻,报纸上的话已经难听之极了,更何况双城奔波,免不了各种质问,恶毒的话不知加身多少。在这外面大雨如泼墨似的天气里,方严心中蓦地升出一股怜惜之情来。
脱下湿漉漉的外套,扯下领带,露出穿着衬衣的宽阔胸膛,于天麟应声道:“不要紧,我一会随便煮点东西吃就好。”
方严却不肯,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上前一步抓住于天麟的手,把他推向浴室一侧,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再指向厨房。
“你要下厨……”于天麟停下动作,一动不动地看着方严慢慢染红的脸,低沉的声音里有着酒后的沙哑。
第20章 第 20 章
这种姿势真是难堪极了。方严身着裙装,脸颊潮红,眼神散乱,双腿大开地盘在于天麟腰上,强忍住小腹不断潮涌上来的怪异感觉,更糟糕的是,下面也微微有了反应,仅是接吻就至于此,再这样下去势必穿梆无疑。
好像早已知晓方严不可告人的心事似的,除了激烈地接吻于天麟并未有其它逾矩的动作,甚至连浅蓝色丝巾都好端端地系在方严的脖子上,衣领处只浅浅地露出了一点性别莫分的锁骨。一吻将尽,已被吻得嘴唇红润不已的方严无力地靠在于天麟身上,垂着眼微微喘着气。
妈的,第二次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虽是这样想着,方严却不敢宣之于口,他以为于天麟之前就算再如何擅长夺人所爱,表面上道德文章还是要做个八九成,不会如此贸然急进。哪晓得人算不如天算,自己小心翼翼千算万想,还是被占了便宜去。好在计划的进展比预想中的还顺利,这次就当自己是被熊瞎子舔了一口。
直到自己像腾云驾雾般被男人抱起来放到客厅的大沙发上,危机意识迅速上升的方严这才再次警戒地挣扎起来。让人心惊胆颤的吻没没有再次落下,于天麟只是顺势躺到他身边,用温热强健的大腿牢牢夹住方严挣扎的双腿,将他的头按到宽厚的胸膛前,眼神一沉,低低地说:“别动,我不会再做什么了,这样一会就好。”
低沉的声音里有着不易觉察的软弱,但方严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他极力让自己不去注意大腿根处隔着一层布料却愈发炙热清晰的异物感,心想今晚于天麟如此反常大概只是精神压力过大,应该不会再有其它逾矩的动作。思及此又有些感叹,无论这个男人才能再如何卓尔超群,毕竟也是凡人,忽然间被推到一个精心谋划的局里来,进退维谷,自己被左右掣肘不算,稍有不慎还会导致辰辉万劫不复,更可悲的是现下怀里抱着的人也意图设局报复他。
隐隐中方严抑制不住心里不断涌出的罪恶感,总觉得自己才是趁人之危的那个,也就放低姿态任由男人抱着,热气未褪的脸紧紧贴着下方强壮厚实的胸膛,感受皮肤下有力的心跳,慢慢地将气息交织在一起。
之后于天麟果然说到做到没有再轻举妄动,倒是满怀心事的方严眯了眯眼在男人温暖的怀里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梦,准确地说是做了一个春梦。
梦里他被身着牛仔裤裸着胸膛的于天麟粗暴地压在俱乐部的办公桌上放肆地亲吻抚摸,唇舌交缠,腿脚相勾,动作极尽大胆。羞耻感明明是那样地清晰强烈,全身上下却舒服得软成一瘫泥丝毫动不了,只能潮红着脸气喘吁吁地任男人为所欲为。
忽然头顶的天花板慢慢出现一面镜子,仰卧的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身着女装,戴着假发,缠着丝巾,脸色飞红,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不知为什么他觉得生气极了,忽然生出一股力气,拼命想推开身上健硕高大的男人。
这时男人抬起头来,用那双深沉如墨的眼睛灼热地看向他,下一秒脖子上的丝巾便被大力扯去,然后是衣服、裙子、裤袜……随着每一件衣物的落地,湿润炙热的吻也随之落下,经过微微突起的喉结,白皙的胸膛,平坦的小腹,直到腿根高高扬起的那里……男人笑了一下,微微抬起身,用手不轻不重地撸了几下,然后缓缓纳入口中……他羞窘地大叫,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服让他如置天堂,整个人松软地仿佛都要飘起来了,所有感觉都尽汇于那一点,身体更是颤抖得如风中落叶。
忽然,耳边传来男人熟悉的呢喃,“颜颜……”方严惊得一个激泠,浑身上下如寒冬腊月被人浇了一盆冷水,顿时醒了过来。
他仍躺在于天麟怀里,头枕着对方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毫不客气地搭在自己腰上,又重又沉。耳边传来男人熟睡后均匀的呼吸声,吹拂着脸上细微的绒毛,麻麻痒痒的。
惊醒后的方严只觉得口干舌燥,胸口心咚咚跳得厉害,就像六月天下急雨时那种雨脚如麻的感觉,梦里的感觉太逼真了,就连那里也……想到这里方严蓦地一惊,随即硬着头发悄悄伸出手伸下面探去,下身湿润的触感让他头皮一炸,呼吸登地急促起来。操啊,内裤已然尽湿,沾得手粘乎乎的,连带着外面罩的套裙也濡湿了好大一块!
方严忽然有种想直接用裙子罩上于天麟的脸闷死他自己再自杀的感觉。
身为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抱着热吻也就算了,一连吻了两次也算了,晚上还做了穿着女装跟他一起滚床单的春梦,醒来后还他妈湿了。羞恼不已的方严咬牙切齿地想自己是不是禁欲太久禁出毛病来了。
可是神思悠悠,晃荡着方严的心思转了两圈不禁又转回到了于天麟身上。男人精壮伟岸的肉体就在身边,薄薄的布料根本掩不住肌肉的雄健,每一寸都散发着成熟男性的热力,在这个依旧有些寒冷的春夜里无时不刻刺激他脆弱的感官,并传送到下身……
“唔”,狠掐了一下手臂,方严试图让自己清醒。妈的,都怪那个见鬼的梦。一边诅咒着一边小心翼翼挪开于天麟把自己圈得铁紧的手臂,潮红地着把自己的腿从男人交叉缠住的腿中解放出来。平时穿上衣服道貌岸然的,没想到身上的肌肉这么结实,方严的怨念又涨了一圈。
像只猫一样赤着脚轻轻落地,方严这才发觉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微微亮着,墙上的钟表已经指向午夜十二点。明天就是船会之期,是该离开了。
没敢开灯,方严悄悄地穿上鞋子,摸索着走向门口。厨房里的灯也灭了,电饭煲的提示绿灯倒是一直亮着,在黑暗之中散发出柔和的光线。回头看了一眼胸膛起伏呼吸深沉的男人,微扬的眼角下有淡淡的倦意。他到底还是没吃饭,方严这样想着,不禁在微光中叹了一口气,原本鼓涨的心又软乎下来。
即将到门口时,方严走快了两步,没留神脚下,不小心磕在了一旁的立式柜门上,随后咚地一下掉出一样东西来。方严一惊,连忙用手接住,借着微光一瞧,竟然一只鞋。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仔细一看,没错,这正是自己落在于天麟车上的那只鞋。
方严连忙打开柜门,果然,另一只鞋也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柜子的中央,鞋身一尘不染,连鞋底也擦得干干净净。
眼前的情景让方严心里立时打起了小鼓。很明显那天自己确实是把鞋落在于天麟车上了,而事后于天麟确实也把鞋找到了。问题不是于天麟为什么不把鞋还给他,一双旧鞋而已,还不还都无所谓,扔就扔了,蹊跷之处在于事隔多日这双鞋却好端端出现在这里,似乎还被精心保养过。
难道仅仅是不记得还给他了?想起那晚在办公室里于天麟对自己不屑的态度,方严有些迷惑。
这时,于天麟在沙发上忽然翻了个身。来不及多想,他把鞋迅速放回原处,拉开门,悄悄离开了于天麟的家。
就在门被轻轻关上的一刹那,原本闭目熟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21章 第 21 章
在方严的生命中曾出现过许多个记忆的瞬间,喜怒哀愁,夏热秋凉,然而他在迄今为止的25年生涯中几乎耗费了7年的时间在某个瞬间里难以自拨,而且似乎越陷越深,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现在,他只差最后一步就要完成对那个瞬间的告祭了,然而越是接近目标,心中的不安反而越深。然而他目前根本无暇多想,当务之急仍然是即将到来的船会,在这点上,方严倒是颇有律师的自觉,心无旁鹜,公私分明。
船会地点在羊城附近的公海。说到羊城,地处东南沿海,是有名的观光城市,不比现在还春寒料峭的星城,此时早就是天清海蓝春暖花开的景象。
这天,羊城西南角天星码头客流量较平日锐减不少,登船通道上只偶见十数个衣着光鲜满面春风的游客,就连平日总向船上卖力吆喝的商贩也少了很多,码头上难得一派清静。
这里停靠的平时大多是客运邮轮,而今天却只有一艘白色的中型邮轮安静地泊在港口。邮轮高五层,大约可容纳二三百人左右,虽然不大,船身却相当豪华,顶层甚至还隐隐可见一个小型的游泳场。
将请柬交给身穿海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方严挽着于天麟亲密地走入船舱。游轮的安检设施很严格,过安全通道时除了方严手中的银戒不慎触发了警报外,其余均无恙。
他今天是以于天麟情人的身份受邀请上船,为了配合这个身份,平时在衣着方面相当随意的方严来之前刻意做了一些修饰。夹克是时下最时髦的款式,皮靴和低腰牛仔裤将柔韧的腰线和腿部曲线流利地突显出来,染成茶色的头发随意地散在肩上,因为浏海有些长因而在后头扎了一下,露出漂亮干净的额头,让本来就俊美有余的青年更加生出一股阳光灿烂的朝气,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方严不禁有些小得意。二个小时前于天麟刚见到他时也并未对这身打扮过多责难,只冷哼一声就将目光移向别处。那时他分明看见男人眼神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惊艳,这让他有些飘飘然,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此刻就算他跑到所有人面前说自己是律师只怕也没人相信。
不自觉地摸了摸戴在右手无名指的一枚银戒,方严警惕地飞速扫了一眼四周的宾客。除了数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船舱内已经聚集了一些客人,看衣着大多非富即贵,几乎都是商政界名流,还有几名甚至是足协要员。方严的心一沉,不由挽紧了于天麟的手臂,看样子船会是来对了。
尽管舱内宾客如云,两人的出现还是引起了舱内的骚动。一方面于天麟家世不弱,辰辉新老板的身份更是圈内热门话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一旁样貌俊美就差没贴在于天麟身上的方严。
在场不乏女士,见此情景也不免议论纷纷,大有叹息之意,而其余男士更是以或厌恶或看好戏的心态瞟向二人。
方严不禁悄悄看了一眼于天麟,男人依旧神色自若目不斜视,今天他穿的是一套阿玛尼深色西装,白色衬衣打底,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腕表,气质沉稳,十足的商界精英模样。
见此情景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方严倒是暗自乐了。想到自己眼下的身份,——亿万富豪包养的男性情人,他就有点忍俊不禁。对自己来说倒没什么,方家少爷本就是没人认识的废柴一个,于天麟就栽了,这个喜好男色的帽子扣在头上一时半会可真就拿不掉了。就当是自己付出那个吻的回报,看你还敢不敢轻易乱动本少爷,方严恶质地想,装出一副甜腻的样子又往于天麟身上靠了靠。
哪晓得于天麟也是精明透顶八风吹不动的人,方严那点小心思早看在眼里,浓眉一挑,嘴角轻勾,当即来了个顺水推舟,右手一揽,就把方严的腰环在臂弯里,贴身搂了个严实,叫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自作自受,红了个大脸。
忽然方严觉得腰间的大手蓦地一紧,正想发作说于天麟你不要得寸进尺,眼前人影一晃,何建仁已来到两人面前。
“天麟,我果然没看错你。”一身唐装派头十足何辉笑着拍了拍于天麟的肩膀,没有以于董称呼,倒更像长辈对晚辈的问候。
“哪里,何叔亲自出面,我不敢不来。”于天麟不卑不亢道。
“行了,这地方偏僻,一路辛苦了。房间我早就派人安排妥当,行李也一起送了过去。这次船会,你们务必要尽兴地玩,精彩的内容可都在后头。”
何建仁在说到“你们”时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睛溜溜地在方严身上转了一圈,落到方严右手的戒指上。
“方少爷的戒指倒是很特别啊。”
方严呼吸一滞,正寻思如何答复时,一旁的于天麟在他的腰上亲昵地揉了一下,不紧不慢开了口:“他过生日时我买来送给他玩的。怎么?何叔也对这种小玩艺感兴趣?”
腰部那块本来就是人很敏感的地方,再加上羊城天气较暖,方严特意穿得凉薄了一点,短夹克刚刚将柔韧的腰部曲线露出来,忽然间被于天麟这么一揉,大手经过之处顿时像触了电般酥软起来。
一时间方严真没忍住,微微一颤,随即露出不甘的神色瞪过去,却正好被何建仁误以为是情人之间的小情趣,一时哈哈大笑,眉色一转,连说不用,便招呼其它客人去。
第22章 第 22 章
一路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方严和於天麟信步走入事先安排好的舱房。
他们被安排在四层的豪华舱,一进门,巨大的海景落地窗像一副油画般展现在眼前,直接面对蔚蓝的大海和翔集的鸥鸟。见此情景纵然是惯於享受的方严也不禁啧啧赞叹,兴奋地扑了过去。
整间舱房豪华又不失优雅,俨然五星酒店的布局,电视音响浴室一应俱全,唯一令人尴尬的是房间正中央那张醒目无比的海蓝色大床。
幸好不是爱情酒店里头那种庸俗的红色,方严眨了眨眼,莫名想起了那天被於天麟拥在沙发上睡到半夜的情景,转头看了看身後,男人正站在床边若无其事地脱下西装外套,单手开衬衫最上面的一粒纽扣,露出脖子下面的一小块麦色的胸膛,刚才还平静无澜的心中顿时又打起了小鼓。
“下一步……”正欲开口之际,床边的於天麟忽然在嘴边竖起食指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在墙壁上凝神摸索起来。方严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也跟著将房内大小家具查看了一遍。确认无虞後,这才长舒一口气,心想於天麟也太多心了,顺手从冷藏柜里拿了一瓶红酒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斟饮起来。
酒刚喝到一口,便被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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