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佑瑶见报告已经出炉,也不准备继续多留,和顾砺寒一起从沙发上站起身,对陈奶奶说道:“既然确定没什么问题,那我和阿秋就不打扰陈爷爷休息了。”
她今天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之后就看李九什么时候上钩了。
“诶、好,好的,你们慢走。”陈奶奶也凑在李九身边看报告,沉浸在惊喜中有些没回神。
君佑瑶也不介意。
两人刚走近电梯,就听身后李九匆匆跑来的沉重脚步声,一边还喊着:“两位等等。”
君佑瑶和顾砺寒相视一笑,很快收敛住笑意转身,面上如出一辙的清冷如寒月。
“九爷还有事?”
李九在他们面前站定,踌躇着没立刻开口,张了张嘴又阖上,好像十分为难,半晌终于说道:“之前我态度不太好,也是因为关心则乱,两位大量想必不会怪罪,在此真诚感谢韩小姐救了我外公,还治好了他的陈年顽疾,这是昨天叶先生给的支票,我就不要脸的借花献佛一回,这一千万就当是韩小姐的诊金。”
他说着就把顾砺寒开给他的那张支票递到了君佑瑶面前,也真是个妙人。
这一来一回除了那几个没受多少伤的小弟之外,李九半点亏没吃,反倒他外公的病好了,且连她救他外公的人情都因为这一千万两清了。
君佑瑶禁不住笑出了声,挑唇看他:“原来九爷觉得贵外公的性命和健康与你那些小弟休息两天就能好全的小伤是等值的啊?”
她的声音轻描淡写,但话中暗指之意不言而明。
“行吧。”
也不待李九回应,她接着十分干脆的抽走他手里的支票,直接撕成几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九爷要两不相欠,那我们自然会如你的意。”顾砺寒冷淡地补充了一句,才和君佑瑶一起踏进了正好开启的电梯里。
李九是真没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难道不是该对支票不屑一顾吗?觉得他在侮辱他们吗?难道不是该携恩要挟吗?让他给他们带路吗?
他这个人确实不喜欢欠人恩惠,一般有恩当场就还了,能用钱财解决的恩,绝不会留到日后让自己为难。
毕竟金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
但拿出这张支票真的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们而已,真没有借此打发他们的意思。
谁晓得这两人居然就这么接受了。
顿时显得他不仅不孝,还相当抠门。
眼见电梯门即将阖上,他也来不及多想,闪身也挤了进去,对上两人意味深长的眼神,只能尬笑道:“哈哈,我送送两位。”
但十八相送都有离别时,李九却硬生生跟着两人到了停车场还不准备离开。
君佑瑶都有些无语了,看这李九为人明显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拖泥带水的?
她却不知道完全是因为她先前展现出来的医术实在太过逆天诡异,让他极度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
顾砺寒这时已经发动了车子,君佑瑶拉开车门,看着仍犹豫不决的李九,道:“九爷,我们就住在离你家不远的斜堪路那家小民宿,昨天的提议你要是有意向了就去那里找我们,依然是那句话,有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做得到就不会拒绝。”
稍顿片刻她又道:“我们会在那里待三天。”
说完也不管他是不是还有话要说,直接坐进了副驾驶座,顾砺寒探身过来帮她系好保险带后油门一踩,车子飞驰而去,毫不留情地将李九留在了尾气里。
车里。
“你说他什么时候会来找我们?”君佑瑶笑盈盈地看向认真开车的顾砺寒,满眼温柔。
“明天吧。”
君佑瑶摇了摇手指,“no,no,no,我赌今晚他就会来。”
顾砺寒空出一只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打个赌?”
“好啊,要赌什么?你输了给我捶背?”
只听顾砺寒端着这张斯文败类的脸,笑眯眯道:“佑你不是小孩子了,捶背多没意思,这样吧你输了,你就陪我玩小桥流水;我输了,我就陪你玩二泉映月。”
君佑瑶:“”
小桥流水、二泉映月听着很唯美有没有?
然而这都是某人那颗天才大脑想出来的动作而已,至于是什么类型的动作,呵呵,尽情发挥想象力吧,亲!
反正她玩过一次后就再也不想再玩了,可怕可怕!
“顾狗子,你一天不污是不是就活不了啊?”
“一天不污你我确实活不了啊,会干渴死呀!”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两分,微哑如磨砂,像带了数千道钩子,引得人骨头都酥了。
这么骚气的男人绝对不是她纯洁无瑕的顾笨笨!
打赌这事自然被君佑瑶强硬扼制了,不过最后还是君佑瑶猜对了。
在镇上吃完晚餐回来,他们就在房门口看到了抽着烟倚门而站的李九。
见到他,顾砺寒忍不住坏笑着在她耳边低喃了“二泉映月”四个字。
回应他的是君佑瑶狠狠推开他狗头的小手。
“九爷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李九刚坐下,就听君佑瑶淡淡开口,态度既不冷淡,也不显热切,让人有种琢磨不透的深沉感。
他轻咳两下缓和嗓子带来的麻痒,才说道:“韩小姐医术这么好,应该知道完全性视锥细胞功能障碍吧?”
他没理会君佑瑶的话,反而问了个医学问题。
“全色盲。”君佑瑶直接回道。
李九说的学术,其实所谓的完全性视锥细胞功能障碍就是全色盲的意思,患这种病的人喜暗、畏光,表现为昼盲。七彩世界在其眼中只有一片灰暗,如同观黑白电视一般,仅有明暗之分,而无颜色差别。
人类经常能够接触的动物——狗,就是全色盲。
通常这类病是天生的,目前世界范围内的医疗水平并没有办法治愈全色盲。
“韩小姐觉得全色盲可以医治吗?”李九目不转睛地看着君佑瑶,眼神锐利里含有一丝希冀。
“那就要看由谁来治了。”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
君佑瑶这回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勾唇而笑,眸底的浅光有些灼人,笑道:“九爷这是来和我探讨医学课题的?”
李九暗淬了一口,这女人还真会吊人胃口,他可不信她不知道他今晚上门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长叹了一口气,手掌狠拍了一下大腿,发出“啪”一声脆响,神情松弛了许多,才道:“行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拐弯抹角说话这事也太为难我了!其实是这样的,我今晚过来就是想问问韩小姐,你有没有办法治好全色盲这个病?”
他豪迈直接了,但君佑瑶却不见得愿意配合她,她先是接过顾砺寒递过来的茶,细细吹开淡色水雾,轻轻啜饮了一口,似在品位人生一般。
她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看得李九着急。
但偏偏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他还不能说什么。
顾砺寒这时也在李九面前放了一杯茶盏,精美的云龙白瓷杯,一套三百万起步,这两人住在简陋的民宿里,一应用具却是奢侈至极,可以想见这两人的身份必然不寻常。
“这高原雪茶果然名不虚传,清纯爽口,其味略苦而甘,确实还不错!九爷不妨一起品品。”
李九:“”他不是来跟他们喝茶聊天的!
“韩小姐,你们之前的提议我可以答应,不过条件是必须治好一个人的色盲症,不知两位能否做到”他也知道这两人这番作为真正的目的,不就是等他这一句吗?
形势比人强,他认栽。
不过他虽然开了口,但却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毕竟这个病就没听过谁能治好的,如果不是上午韩琼露得那一手太过震撼,他现在压根不可能跑这一趟。
但没想到他这话放出口,君佑瑶就放下了茶杯,自信一笑道:“成交!”
昨晚离开李九家后,他们就让人调查了一下李九的信息,就注意到他老婆阿满是天生的全色盲患者,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除了黑白灰三色之外的其他色彩,又见她之前救下的老爷爷是他外公,这不是瞌睡有人递上来的枕头吗?
所以才有了上午的医院之行。
她会这么干净利落的治好陈爷爷的肩周炎就是为了引起李九的注意。
果然,鱼儿上钩了。
第254章 姑娘你有血光之灾()
木咋托的夏天很清爽。
七月末的早晨,凭窗而立,似乎可以闻到从歌那雪山吹来的甘冽微风。
“佑,这东西你随身收好,以防万一。”
打包好上山需要的所有物品,顾砺寒突然从玲珑乾坤里取出一件东西,递到了君佑瑶面前。
君佑瑶好奇地接过握在手里,“枪?”
这是一把银色的枪,大小与沙漠之鹰差不多,只是枪柄更长几寸,枪口口径也更大。
顾砺寒也不解释,只是执起她的手,一步步教会她操作。
这把枪是他两年前制作的,其实功能上并不完善,所以到如今也没正式生产,不过临时给君佑瑶应急却是可以。
“怎么样?”
“挺不错的,适合我,更适合这次行动。”
三天前她已经帮李九老婆阿满治好了她先天的色盲症,甚至帮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也诊断了一下,确定小孩子没有遗传母亲的病。
一家人既震撼又感恩,李九再无二话,双方商定今天七点就出发去寻找莲慈墓。
一行人约定在莫拉镇三里外的十字亭汇合。
顾砺寒租了一辆越野车到底汇合点,李九那边已经到了,开了一辆狂野路虎在路边等,见到两人,车里坐着的三个人都一起下了车。
“韩小姐、叶先生,给两位介绍一下。”李九领着另外两人到他们面前,先指着那个有些面熟的白面书生型的男人道:“他是李萧然,是我五服内的堂弟,你们应该还有点印象,之前在医院碰过一面。”
“陈爷爷的主治医生?”
君佑瑶和顾砺寒都是过目不忘的人,自然认得出这男人。
和李九商量时,他们没要求他带上谁带多少人,让他自己决定,所以李萧然会出现他们事先并不知情。
“对。”
李萧然这时插话道:“两位放心,别看我文质彬彬一副弱鸡模样,其实我和阿九一样,从七八岁开始就跟着叔伯他们一起活动了,你们一定好奇我为什么现在改行当起了医生?”
他拖了拖眼镜,嘴角勾着一抹煞有其事的苦笑,摊了摊手道:“原因也很简单,这两行不是都讲究四个字——‘望闻问切’吗,我觉得我完全可以将两者结合,取长补短啊,所以高考后脑子一抽就学了医。”
这人长相清秀,和皮肤粗糙黝黑的李九真的像两个世界的人,不过性格倒是开朗,擅于自黑。
李九笑:“萧然的鼻子特别灵,我们这行‘闻’即是闻气,可以从泥土气味中辨别墓葬一些情况,萧然在这方面是我们这儿最强的。”
其实原本他是不准备让李萧然跟着来的,但他无论如何要跟来,其实说到底莲慈墓一直是萧然一家的心病,因为萧然爷爷当年是和他祖父一起下的墓,最后和一大群兄弟都被留在了那里面。
当年从墓里逃出来的只有他祖父一人,虽然因为染了阴煞,又受了极重的伤,没多久就不治身亡了,但好歹留了个全尸。
萧然和萧然他爸这些年曾多次请求他爸带他去找莲慈墓,他想去祭拜一下他爷爷,当然能找到老人的尸骨最好。
不过那地方实在太过凶险难测,他祖父弥留之际虽然口述了莲慈墓的大致方位,这是他身为盗墓贼的习惯,但他千叮咛万嘱咐他爸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靠近那里,所以一直没能成行。
这次要不是他欠了韩琼那么大一个人情,也绝对不会去轻易触碰那个禁忌。
“他是陈塘,你们可以叫他猴子,我手下的兄弟,他身材小但身手还算凑合,他的骨头比常人要软,动作灵活伶俐,在探墓寻穴这方面很有一手。”
介绍完李萧然,李九又指了指那名身高大约只有一米五左右,身材十分瘦小,脸型有些尖嘴猴腮的男人。
陈塘的长相是典型偷鸡摸狗的坏人脸,给人的第一印象会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但他本性却有些内向害羞,李九刚提到他就脸红了。
君佑瑶和顾砺寒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态度温和地冲他笑笑点了点头,反而惹得陈塘的脸更红了。
“那我们这就出发了。”
介绍完双方情况,五人也算相互熟悉了,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还要在日落之前赶到西玛山脉主峰歌那雪山山脚,没时间耽误。
所以李九大手一挥准备出发。
但车子还没开上路,后方就传来一阵发动机轰鸣声。
只听一道略有些悠绵的声音同时传来:“九爷,有大生意怎么不喊老道?你这事可做得不太地道了啊。”
李九一听眉头大皱,从车窗里探出头去,只见几米之外那辆车里玄诚老道那厮正冲自己的方向笑得一脸慈和。
“老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木咋托地区的人民多数信奉长生天,在这里道、佛两派并不繁荣,只有少数佛寺、道观比较出名,而面前这玄诚道人便是少数道观之一清净观的观主。
先前也说过干他们这行的,多少会接触一些玄门之人,李九也有固定相熟的天师道人,有时候下墓会联系他们一起,大家按功劳分配所得,其中来往最为密切的就是这玄诚子道长。
玄诚子也确实有几分实力,符咒驱邪格外有一套,他那枚镇棺钱封印的符咒就是他给的,只不过这老道身为出家人,长得也是慈眉善目,一副得道高人的出尘模样,但骨子里却相当贪婪无耻,明明只一分的功劳,他硬要占两分才行,半点亏也不肯吃。
要不是有些事情还真没他不行,李九是真不太乐意跟他打交道。
“老道没什么意思啊,就想指着九爷混口饭吃罢了。”玄诚子笑眯眯地摸着胡须,并没有因为李九的态度而有半分恼怒,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和他的形象态度有些不符,多少有些流里流气的。
君佑瑶和顾砺寒坐在车里没动,从后视镜中看着后方已经下车的几人。
玄诚子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道士,一身标准的道士打扮,长发扎成了道士髻,眼里精光烁烁,眼角笑纹明显,身体结实,看着就知道是个常年习武的练家子。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靛青道袍,身高足有一米七多点,胳膊、腿虽瘦削但有力,眉眼之间带着傲气,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君佑瑶他们这边,仿佛要穿透车壁看清他们。
除了这两个道士之外,还有另一人君佑瑶很熟悉,不正是何文豪何大师吗?
君佑瑶微眯了眼,看来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不用说肯定和何文豪脱不了干系。
“应该是民宿的老板给他们做了耳报神。”一看到何文豪,顾砺寒就想到了事情的可能性,他一直觉得那家民宿的人有些太过留意他们。
君佑瑶点点头,也觉得是这个原因。
之前何文豪听他们提到莲慈墓就动了心思,被他们拒绝之后又生了鬼主意,居然带上两道士跟踪他们,这是想‘强买强卖’?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跟李九交涉的,没多久,李九就带着三人走到了他们车前。
君佑瑶摇下车窗看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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