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要杀人- 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后天就回来,你们注意身体。”江希文挂了电话,拿起门口的安全帽,走出门。

    方芬芬很早就起来,因为要做早餐,粥和馒头,或者咸菜丝也有。最简单的在最需要的就是最珍贵的。

    别人都走了,费青龙也上工地去了,一天五十块钱,有拿白不拿。反正活也不重。

    “吃早餐吗?”方芬芬看见江希文过来,“如果不吃等下要饿的。”

    “好啊,谢谢你。”江希文就坐在桌前。

    方芬芬有点异样的感觉,很少有人吃早餐还说谢谢的,他们都只是觉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犹如结婚后就要陪老公睡觉,想要就要。

    “要不我给你煎个鸡蛋。”方芬芬觉得似乎单薄了些,人家都是交一百块的伙食费,他交了五百。

    “也好。我喜欢老一些的。”江希文微笑着说。“麻烦你了。”

    “你不要那么客气。”方芬芬进了厨房,几分钟后,鸡蛋端出来。

    煎鸡蛋是一门艺术。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方芬芬恍惚了一下,舍不得回到现实中,拿着他的筷子象握他的手,触电似的放到盆里。还有他嘴唇接触过的碗,摸起来怪怪的,碗的边缘似乎有他的温度。

    下雨了。

    费青龙走到邓益明跟前,电话一递,“昨天半夜你老婆打电话来找你,你回个电话吧。”

    邓益明正盯着工地,接过电话,拨号,好一会,通了。老婆的声音,“找谁啊?”

    “我老邓啊,你昨天晚上找我什么事,现在电话给青龙在用,以后我打给你吧。”

    “哦,昨天晚上小虎发烧了,喊着要和你说话。”蔡玉生的声音从来都是略带嘶哑。

    “现在怎么样了?”邓益明最关心的就是读小学的邓虎。

    “现在好了。他说放寒假要来看你。”

    “好了就好,我上工呢,你自己注意点。”邓益明挂了电话。

    山的脚下有片草地,还没有开发,一切都很荒芜,尤其是下雨的秋天。方芬芬在拣蘑菇,细心的挑选,拿着篮子,哼着歌。中午吃蘑菇,虽然我不是小白兔。黝黑的头发上粘了细细的雨珠,心情很好,即使口袋里没有多余的钱,圣诞节也从来不过。

    中午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张长弓也过来,但他不在这里吃饭,只是询问江希文在这里是否习惯,如果有空请他去办公室坐坐。

    “谢谢,我觉得蛮好的。”江希文觉得新鲜感还在。

    张长弓拍拍邓益明的肩膀,“老邓,借一步说话。”

    “张总你说。”邓益明来到台阶上。

    “太子爷别得罪了,不该让他知道的别让他知道。”张长弓朝里面小心的看了一眼。

    先帮工友打完了饭,方芬芬才上桌。汤是蘑菇汤,没有加奶油的蘑菇汤江希文已经很久没喝过了,无比的鲜嫩滑爽,蘑菇洗的很干净,一点泥沙也没有。连连称赞好吃。

    “我出去买包烟,你们慢吃。”费青龙有些不高兴,妈的蘑菇汤都没喝过。

    方芬芬见他出去,桌上只有邓益明和江希文,这才大胆的说了句,“你喜欢,就多喝点汤。没有味精的,你们从国外回来的都不喜欢吃味精。”

    “你怎么知道?”江希文好奇。

    “报纸上写的。”方芬芬看见费青龙走回来,赶紧说了句,“蘑菇是我自己采的。”

    邓益明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夹菜。

    费青龙回来,大家一阵沉默。

    蘑菇,蘑菇,生长在尸体之上,够鲜嫩肥美。自由的虚幻的花,在绝望的冷落中徘徊发芽,毁灭后重生,然后在千夫所指的叛逆中,我们才能拥有爱情。

    
 


我要杀人 正文 (十六)

    从善如登,从恶如崩。善念和恶念一样,一旦想起,就忍不住顺着想下去。

    半夜,江希文失眠,舌尖都是蘑菇残留下来的香味,以前怎么没发现蘑菇这么好吃,仿佛上了瘾着了魔似的起床,穿着睡衣拖鞋,走出门外。

    有雨,很细仍然。天空看不到星星,静谧的秋夜,那些树,有些张牙舞爪,白天漂亮,晚上狞狰,犹如人的两面。

    厨房,可能有剩的蘑菇汤不一定,肚子饿了。

    开灯怕被人发现,外面隐约透进来的灯光,让人有强烈的犯罪感,江希文喜欢这种感觉,让人兴奋,我们是人,人都有兽性,兽性让我们亢奋发狂。兽之所以是兽,因为兽性太多了。

    方芬芬被费青龙的鼾声吵的无法入睡,推了推他,没有什么反应。于是起来上洗手间,睡衣是去年的,身体是今年的。

    从厕所迷糊着回来,听到厨房有脚步声,还有人影。

    第一个反映就是贼。

    一脚踹开门,一边开灯,还没等那句“抓贼啊!”喊出来,方芬芬快晕了,这是江希文啊,坐在桌子前,半碗剩下的蘑菇汤在小火上咕嘟咕嘟的响着。

    “是你。”方芬芬关上门,松了一口气,“为什么不睡觉呢?”

    江希文永远是那种温和的笑容,“睡不着,觉得肚子有点饿。你呢?”

    “上厕所。”方芬芬答着,“喜欢就全吃了吧。也不会那么好吃吧,半夜里起来……”一边嘟囔一边走了。

    江希文把汤从锅子里盛出来,那股奇异的香味直接扑入心肺。仔细看,并不是普通的平菇或鸡腿菇,仔细看菌褶中似乎埋有隐约的黑色的线,真是罕见。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尝的时候,蘑菇的香混合着青草的奇异味道在口腔中翻滚翻滚,忍不住嚼了几口,汁液清冽,有点牛奶加鲜嫩猪肉混合豆腐的味道。清香不忍咽下,犹如一个男孩子看见心仪的女孩子光看着她却忘了脱她衣服一样。

    “真好吃。”

    三个最普通的字就是对美食的最好评价了。

    所以吃光了。喜欢某物,最好的喜欢就是拥有,蘑菇汤也是,爱情也是。

    方芬芬在床上想,为什么别人没有觉得自己做的蘑菇汤好喝,惟有江希文赞不绝口?难道……。伴随着YY带来的快感,很快入睡。

    其实,因为工人上工劳累,到吃饭的时候都是狼吞虎咽,没有谁关心菜的味道如何,只是关心菜的分量如何,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吃多少。

    江少爷养尊处优,一天到晚除了睡觉之前偶尔的十指运动,也没多少累的。十指运动指的是十只手指在电脑上作设计图,想歪的去面壁。其实也不能说他没有这个爱好,很少,因为他觉得对身体有害,宁愿水满则溢。

    所以就这点来说,费青龙要性福些。不压抑自己的欲望那是因为身边恰好有自己喜欢的人。

    费青龙起床也挺早,看看天气,灰蒙蒙。摸摸钱包,扁扁扁。那道血符仍然在,心想,有了它,再也不用倒霉了。

    “我出去找个朋友。”费青龙开始穿衣服,男人真难做,白天要做,晚上也要做。

    “多穿件衣服。天气凉了,晚上要早点回来吃饭。”方芬芬典型的小媳妇样子。

    “舍不得我了?”费青龙用力将他抱着,其实这个男的在洗完澡剃完胡子以后还是挺好的。很有力,很直接。很象孩子。

    “也许吧。”方芬芬低头笑。

    “呵呵,哪里学的文艺腔?”费青龙觉得有趣,但还是放开她,去找钱,钱,钱。

    费青龙走后,方芬芬不知道为什么会高兴,很多时候我们都会莫名其妙的高兴一阵,然后失落一阵,惴惴不安患得患失是我们的人生。

    上山挖蘑菇的时候,方芬芬知道有人会跟着的,也知道那人是谁,远远的早就闻到了他的气息。

    为什么要冒险,冒险让我们快乐。

    方芬芬看见鲜嫩的蘑菇在等待她,江希文看见鲜嫩的方芬芬在等待他,没有人知道蘑菇下面是什么。

    
 


我要杀人 正文 (十七)

    蔡玉生看着那辆渐渐而来的破车,越来越近,开车的是老张,每天都来,卸货,他知道很多人在等他车后面的废物,废物里有乾坤,那是炼钢炼铁烧完的煤渣。可以换钱,三块钱一斤,一天幸运的话好几次。

    蔡玉生手里拿着一个大磁铁,半月形,肩上背着一个篓,篓子缝了一块布,象个袋子,本来就是个袋子。

    老张大吼一声,让让,往后往后,烫死你们啊。

    “抢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蜂涌而上。蔡玉生眼前看到的是只是一个文具盒,邓小虎把班上刘昆健的文具盒掉地上了,那是个高级文具盒,刘昆健告诉蔡玉生,这个文具盒是城里带的,九块钱,很多按纽,一按就打开一个盒子。邓小虎下课的时候在打闹,一推课桌,文具盒摔成三半了。这质量不咋的。蔡玉生说。

    你不赔我一模一样的我就叫我爸来。

    邓小虎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哭了。

    “哭啥?”

    “他说明天揍我。”邓小虎的铅笔不是自动铅笔。桌子旁边有一瓶用了一半的502,还有那个破的文具盒。

    “你揍他啊。”

    “他爸可厉害,我怕。我爸怎么还不回来?”

    “你爸在外面赚钱呢,不怕不怕。”蔡玉生抱着小虎,“妈明天去赚钱去。”

    邓益明这个月没有寄钱回去,他不知道邓小虎班上要交的钱那么多。他不知道蔡玉生很节约,什么都省,这个月资金有点紧张,想想家里的钱已经够用了。他不知道家里的地已经荒废了,怎么种都种不出橘子来,橘子红了,那是别人家的。

    到了废渣前,蔡玉生开始回到现实,拿着磁铁拼命挖,今天很幸运,自己面前的这一堆很丰富,磁铁一下去再出来,沾满了铁屑。熟练的用手把这些细小的铁珠往旁边的篓子里一抹,薄薄的一层。然后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仿佛那是宝藏,蕴藏希望。

    老张非常有成就感。离开,继续。

    中午,有人带大饼吃,很香。蔡玉生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不敢休息,快了,不就是个文具盒嘛,总不能因为这个打电话给老公寄钱,电话费都不划算。

    “来了,又来了。”吃大饼的人一口把剩下的半个迅速的咽下。他没有看到很远的地方也来了一群人。

    蔡玉生的眼睛里闪烁喜悦。喜悦让人忘记饥饿,悲伤让人忘记恐惧。

    热气腾腾中,人们又开始冲。更多的陌生人手里拿着木棒,“滚滚滚,这是卸在俺村里的,滚远点。”

    许多人逃散,蔡玉生不舍得,再挖一些就可以了。哀怜的看着那个妇女,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她也有小孩子吧,也有老公吧。

    那妇女见她看着自己,眼睛一瞪,再看她筐子里的铁,一脚踢翻,用力的一推,力气很大,很显然是吃饱了中饭来的。

    蔡玉生脚下一滑,篓子翻了,铁屑撒出来,后面几个男的又推了一把,人群中开始争斗,蔡玉生往前趔趄着,扑倒在废料中,很烫,手心烫得见了肉,粉色嘟嘟,她赶紧爬起来,把剩下的半篓子收起来仓皇而逃。心想,富贵险中求啊。

    只卖了五块钱。当蔡玉生把粘好的文具盒和五块钱递给刘思远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丝轻蔑,她听到了一句话,“我要原来那个。”

    蔡玉生心凉了,那人是个黑巫师,儿子生了,老婆死了,儿子不高兴了,别人就倒霉。人一倒霉,摔了个文具盒都要搬家。

    搬家前一天晚上,小虎发高烧了。后来不高烧了,退了。

    邓益明觉得放心,家里有蔡玉生在,那是自己的安慰。

    雨后的空气让女人心仪如果有个帅哥跟在你后面的话。

    费青龙确定那个人只是个业务员不是个便衣后终于在公共汽车下手,一个手机而已。本来有个钱包,破破旧旧的,看见里面有他一家三口的合影又还给他了。灰暗人生偶尔会因为温柔的慈悲而温暖,即使那堕落的黑暗时常让人失眠,那又如何我还活着。

    “嘿!”江希文觉得心情很好,跟她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现。其实是人家发现了不想说。

    “你怎么在这里?”方芬芬的嘴角掩饰补不住喜悦。

    “和你一起看蘑菇。”江希文蹲在树下,“这里有好大一丛呢。”

    方芬芬认真的说,“我们吃的不是这种,在上面呢?”

    “那还不去啊。”江希文笑的时候,是一种诱惑,之所以诱惑是因为被诱惑。最快乐的是诱惑的人愿意被你诱惑,同时她也在诱惑你。

    秋天,仍然有一只蝴蝶,飞上方芬芬的嘴唇,风一吹,黄色的叶子片片下落,阳光洒下来,真是奇妙的情景。擦点香水多重要。

    为什么要去爱?因为爱的时候没有为什么。

    
 


我要杀人 正文 (十八)

    方芬芬放了那只蝴蝶,小小慈悲,死后入天堂。

    它终于是自由了,即使自由,免不了一死,那又如何,我吻过她的玻璃唇。

    “上山啊。”江希文喜欢这样的气氛。

    方芬芬蹲下来,采了那些树叶下的平菇,小心翼翼,蘑菇头很可爱,象费青龙的小DD(如果它们是咖啡色的话)。

    山上的风景很好,所以爬的时候喘气也是幸运的徒劳。很久没有爬山了,如果用快乐造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爬山就很快乐如果不碰到打劫的话。

    费青龙到二手手机市场毫不犹豫的换来了七百块钱,很好,很有成就感。一转身进了内衣店,笑死人了。

    “在这里,在这里。”方芬芬拍着手,象个孩子,她本来就是孩子,笨了些,笨就是可爱。

    那些蘑菇看起来和普通的蘑菇没有什么区别,除了那些隐约的线,黑色平行的。这种是最好吃的,而且没有毒性,毒蘑菇都是颜色绚丽的,有一次看到过一只,手掌大,透明的紫色,蘑菇柄是粉红色,象艺术品,这些东西只是远远欣赏最好。

    江希文的头发有点长,没有英俊的五官,最好别留长发,所以他要留长发。蹲下来帮她一起采摘,如果谁带相机了,拍下来就好,两个人的脸都有点红。

    “你那么喜欢吃蘑菇?”没话找话的方芬芬。她穿的是普通的衣服,裤子的屁股已经磨白。

    “还好啊,空气不错。”江希文抬头看她。

    方芬芬想,装什么装,半夜不是起来偷吃吗。假装没发生一样。

    很快摘满了一篮子,准备下山做饭。送菜的也快来了,“下山吧。”

    但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挪动脚步,谁也不想浪费这样的机会。于是方芬芬抱了他,勇敢的女人即使让人鄙弃,至少她得到了拥抱。

    江希文就吻了。一切都是自然而然,舌头很软,略有点厚,带些清冽的牙膏气,淡淡的情欲淹没其中,方芬芬几乎是不动的,任凭他的扫刷。本来两个人都不想,但后来想了想,为什么不呢,饿的时候谁都想吃饭,何况是自己喜欢的菜。

    但又点到为止,方芬芬说了句扫兴的话,然后推开他,“我有男朋友的。”

    彼此觉得尴尬,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江希文从右边的小路去了工地。一路的矛盾,然后问自己,没见过女人吗。

    采完蘑菇的地面,几只马蜂停留着,如果再往里挖,可以挖到两个人头,奇怪的坚硬的人头,肉体干枯腐烂,但头发在滋生,和泥土发酵,生出来的蘑菇味道鲜美而且无毒。

    他们是谁,没有人关心,我们只关心自己,那些龋齿或者我们喜欢的人怎么变了他还能回来吗。

    而蔡玉生跪了一夜,膝盖青了,手掌涂满牙膏。邓小虎在屋子里烧得迷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