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服了,这世上还真是无奇不有。
也有人对着小六子竖出大拇指,那一贯钱说给就给,果然半点没在忽悠人。
更多人则羡慕起那位撞大运的小伙子。随随便便猜了个离谱的数字,没想到却中了,平白得了一贯钱。
小六子适时的敲响铜锣,待人群重新安静下来,这才大声说道:“诸位父老乡亲。我们南北酒铺从明天开始正式改名,改为‘十八香’,今天这个竞猜游戏,权当给大伙添添乐子,猜中了自然好,猜不中的也别泄气,就图一个乐”
“十八香?怎么又是十八,这其中可有什么说头?”那老汉好奇问道。
“自然是有的,”小六子笑着应道,心想终于说到重点了。“我们十八香与别的酒铺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主打鳄鱼肉。”
鳄鱼肉?
乖乖,众人一时有些咋舌,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方才大家都瞧见了,就是因为鳄鱼有十八个指头,所以我们才定名为十八香!从明天起,我们每天都会有鳄鱼肉出售,欢迎诸位光临品尝!”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下子又炸开了锅,这年头。居然还真有人卖鳄鱼肉?
那位刚拿了赏金的小伙子,本来已经转身想离去了,听到这里却也起了兴趣,重新折返回来。
小六子对他能猜中也有些好奇。交谈了几句,才得知他以前曾有同村之人被鳄鱼咬死,后来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死那条鳄鱼,一命偿一命。
这也是他刚才猜中的原因,因为打死鳄鱼之后。村人们就把鳄鱼分着吃了,他们家正好分到了一前一后两个鳄鱼爪子。
小六子想起黎青山交待过的话,连忙临时将这段故事又加了进去,一通广而告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说怪不得那小伙子能猜中云云。
听说他吃过鳄鱼肉,这些人当下又问起鳄鱼肉的味道来。那小伙子倒是实在,拿人手短,便大声夸赞了几句,说得众人口水直流。
当然,一个重要的原因,鳄鱼肉的味道确实不赖。
已经有两三个嘴急的吃货等不到明天了,揪着小六子问今天能不能吃到鳄鱼肉。
酒铺二楼之上,看到这一切,黎青山忍不住也点头赞赏起来,这小六子倒是机灵,懂得举一反三,孺子可教。
他刚才只稍稍把活络气氛的一些法子跟小六子说了几句,没想到小六子居然完成得不错,还挖出一个跟鳄鱼有关的故事来,大大超过他的预期。
高颀笑道:“黎爵爷,你们这铺旗还没来得及换成新的,十八香的新名号就已经不胫而走了,这一贯铜子,看来花得值啊。”
他心里清楚,这有奖竞猜的事情说起来总归有些趣味,稍后一定会被人谈论起,一旦说起,一定绕不开十八香这家主打鳄鱼肉的铺子,而黎青山设计这一切的目的,显然也正在于此。
杜仲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望着外面越来越多的人。这才多大工夫,外面就聚了这么多人,甚至连集市那边的许多人听到消息后,也都已经跑过来看热闹了。
这两条鳄鱼要是吊到天黑,不知道得吸引多少目光,看这架势,这小子难道真的打算卖鳄鱼肉?
陈若兰这时也觉得十八香这名字贴切了,怪不得黎公子会取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这个名字,配上鳄鱼那奇特的前后爪,确实充满了话题性,说不定真的可以迅速打出一片名声来。
更何况,他刚才还开了个秘方,虽然写的都是一些寻常的草药,八角、桂皮、小茴之类的,不过他说这些东西一旦组合起来,再加上酱油,便会有惊人的效果,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切,只有等明天了。
陈若兰顿时有些期待起来。
翌日早上,黎青山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之后就直奔酒铺。
酒铺大门顶上的招牌已经换成新的了,“十八香”三个镶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很是醒目。
不过他到达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欣赏马铁匠的手艺,就被那条迂回弯曲的队伍给吓到了。
铺子中,来得早的人已经占好座了,来得晚的那些人,索性就在铺子门口自发排起队来。
刚开始队形还算正常,后来队伍长了,就一直延伸到大路中间,严重阻碍了过往的马车和人流。
不得已之下,小六子这才出来稍作规划,利用铺子门口有限的空间重新调整了一下队形。
可后来人越来越多,小六子实在没辙了,索性就把铺子门口往西——就是昨天捕杀鳄鱼的那块空地也利用上了,让他们往那边挪,那边空间相对大。
黎青山看到他们时第一个想法就是,妈啊,这是在玩人肉贪吃蛇吗?太壮观了!
他本来还有些担心民众对鳄鱼肉的接受度,可一看到这人满为患的画面,顿时心头大定。
吃货啊,这些古人,绝对个个都是吃货。
小六子见他来了,连忙将他迎进店来,店里那些密密麻麻的食客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大声问什么时候开卖,再不开卖就要砸店了,因为那香味实在太折磨人了!
小六子连忙说快了快了,安抚了他们几句,便将黎青山带往后厨。
“小六子,大小姐呢?”没看到陈若兰,黎青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高大人快来了,大小姐方才领了人,去闹市那边候着去了。”
黎青山这才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这确实像陈若兰的作风。
高颀昨天虽然说此事尽量低调不张扬,不过依陈若兰的性子,还是会慎重对待。
“黎公子,我刚才问了一下,那些来排队的人,一半是冲着鳄鱼肉的大名来的,看来昨天那一贯钱,还真没白花呢,现在整个橘香驿只怕都晓得我们铺子卖鳄鱼肉了!”
黎青山笑道:“那还有一半呢?”
“还有一半,自然是被咱们铺子里这股香味吸引过来的你不晓得,连极少吃肉的二小姐闻到这味道也忍不住了”
黎青山笑着叹道:“这丫头,昨天还嫌弃鳄鱼长得丑呢,一回头全给忘了,真是只小馋猫!”
说完这一句,厨房已经在眼前了。
他掀开帘子一头钻进去,氤氲香气中,果然看见少女抓着一块肉站在那边大啃,样子极不淑女。
他忍不住重重咳了一声。
少女手里抓着肉,嘴角都是油星子,听见咳声,回过头望他一眼,却没说话。
黎青山忍不住又咳了一声。
少女这才蛮横地说道:“怎么,就准李大叔牛三叔他们偷吃,本姑娘吃上一两块还不行了?”
旁边的李大厨无故躺枪,尴尬地冲黎青山笑一笑:“黎公子,我这不是为了试试你这调味包的味道嘛,这才尝了两块”
“扯!”牛老三脸皮倒是厚,瞪了李大厨一眼,索性认了,还说得理直气壮的,“黎公子,怪只怪这味道太香了,俺老牛实在受不了这诱惑,一时嘴贱,先捞了几块”
黎青山笑了两声说道:“别吃光就行,吃光了我倒是没意见,可外头那帮食客可饶不了你们”
………
ps:今天这一章码得好不顺,所以发得晚了,大家久等了,抱歉。(。)
第一百零九章 铁铺密谈【上】()
(说明一下,上一章,也就是第一百零八章重新写了。已经订阅的朋友可以重新阅读一下上一章,再读本章。如果刷新不出来,可以直接看作品相关中的第一百零八章,更多说明,请看作品相关,再次致歉!)
第一百零九章铁铺密谈上
少女听他说得情真意切,心中顿时一阵感动。
只是再一想到这件事情的艰巨,她心中又生出一股莫名的愧疚,一时之间,心境竟有些复杂。
长久以来,她都是独自一人可笑的坚持着,别说戚叔王六叔牛三叔他们,就连棠儿,也不止一次的劝过她,让她放下仇恨,放下从前,开始新的生活。
换了任何一个男子,听到她那可笑的誓言,就算再喜欢她,只怕都会知难而退吧?
可眼前的这个少年,却是连问都没有多问一句,就毅然决定与她一起完成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这几天她也一直在想着少年那天说的那些话,可她也知道,就算黎青山根本是在骗她,她也无法指责对方什么。
可少年现在说的这些话,却分明在告诉她,他真的没有骗她,他一直很认真地准备着他那份荒唐的聘礼。
在外人看来,这份认真简直是愚蠢的,可笑的,可在陈若兰看来,这却是弥足珍贵的,只是这其中的诚意,就胜过了世间所有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眼前的男子忽然笑着问道:“那天,我说我一个人可以杀死一条鳄鱼,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相信?”
少女想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
“可后来,我成功了,我没有让你失望,对吧?”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提起杀鳄鱼的事情。
黎青山却正色道:“鳄鱼虽然凶狠,看似根本不可战胜,但是。只要找对方法,照样可以一击必杀。”
他稍作停顿,这才接着说道:“同样的道理,在我看来。陈国,也只是一只体量略大的鳄鱼罢了。只要用对方法,在将来的某一天,一样可以做到一击必杀,只不过。这件事情的复杂性,决定了它不可能像击杀鳄鱼那样在短短时间之内就能完成,它注定要经过无数小事的累加,最后才能达成这就好像我准备那只鸭子,准备那面铜锣,埋下那把小刀这些事情分开了看,根本什么都不是,可是一旦组合起来,就能产生出某种可怕的力量,而我去找茶半盏。就是在做这其中的一件小事,你明白吗?”
少女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他的这番话,与她长久以来那些可笑的理念竟是如此相似,甚至让她有一种不谋而合的感觉!
直到此时,她才恍然明白,为什么眼前的男子总是能如此的吸引到自己,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根本就是同一种人!
他们对许多事情的看法都出奇的一致,所以他们经常一聊天。天不知不觉就黑了,就像此时,就像此刻。
可对他刚才提到的水寇之事,她却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沉默了许久。少女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这才问道:“话虽如此,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去找茶半盏,跟陈国之事到底有何关联?”
黎青山想了许久。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措词,良久才缓缓说道:“你知道吗,要想让一个国家覆灭,无论方法有多少种,归根结底,除了内因,就是外因,而这两个方面,我其实都想努力一下,因为我真的不想等太久”
渐暗的暮色中,他望着少女的脸庞,忽然感叹起来:“人生苦短,年华易逝,相聚的日子其实很短,我不想让我自己等太久,也不想让你等太久,对你来说,等待是种煎熬,对我来说,同样也是。所以,我才会想尽办法,去尝试所有的可能性,因为我只想早点帮你达成心愿”
少女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他的话语或许并不华丽,却句句直击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没有再说话,一时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连刚才那个想不明白的问题好像也忘记了,因为她现在忽然有些害怕。
她害怕终她一生,只能信守那个可悲的誓言,然后,辜负眼前这颗炽热的心。
在强大的陈国面前,他们的一切努力,或许只是可笑而徒劳的挣扎,就像两粒落入湖中的小石子,除了荡起两个小小涟漪之外,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没有说话,因为心中的这种害怕,她突然沉默下来。
一时间,厅中竟然安静下来,直到棠儿忽然从那边的月洞里探出头来。
“你们在这里啊,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你们呢。”
她嘴里笑着,三蹦两跳就走了过来,待走到两人跟前,才发现自己似乎当了电灯泡,顿时有些尴尬地笑着。
可再望一眼姐姐的脸,望见她眼中那隐忍的泪水,却是陡然生起气来,大喊道:“喂,臭小子,你怎么把我姐姐弄哭了?”
少年也有些意外,转头望向陈若兰,她却已经强自笑道:“棠儿快别胡说,姐姐分明是沙子进了眼,不关黎公子的事。”
“是吗?”棠儿有些不信,背着手走到黎青山身侧,盯着他一直看,似乎想把他吃了。
黎青山能搞得定两米长的大鳄鱼,可对这个未来小姨子却是一点辙也没有,他耸了耸肩,抬头看了下天色,连忙站起来说道:“陈姑娘,天快黑了,我晚上还有事,要先走了,得先去吃点东西鳄鱼的事情,你不需要多担心,我会解决的。”
陈若兰连忙起身送他,轻声说道:“那你要小心!”
“我会的”
少年见时候不早了,连忙朝姐妹两人拱了拱手,这才大踏步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棠儿努了努嘴,好奇问道:“姐姐,他真没欺负你?”
陈若兰却是笑着摇头:“有你在,他怎么敢欺负我?”
黎青山从偏厅中出来之后,马上杀到酒铺后厨,找李大厨下了碗面条。三口两口吃完就直奔对面的铁铺。
茶半盏定的见面地点就在马铁匠的铁铺中。
黎青山来早了,他到的时候,铺子还开着,阿星还在叮叮当当的捶打着什么器物。
马铁匠望门外四下张望了一圈。这才将他带到后室,然后叫阿星去上铺板关门,此时外面还能看得清人影。
后室却不太亮,尤其前面的铺门一关,这里就更昏暗了。
马铁匠点起一盏烛火。借着微弱的火光,黎青山才终于觉得没那么黑了。
古代的夜晚黑灯瞎火,真是让人有些无奈。
双双坐下之后,马铁匠又朝前铺喊了一声,阿星这才手脚麻利的进到后室,随后便从后门穿出,放风去了。
“青娃子,等会茶半盏来了,马叔要不要回避?”
黎青山连忙说不用,“有些事。还需要马叔在才好谈。”
马铁匠“咦”了一声,不过也没再追问,趁着还有一点时间,两人又讨论了一些新客栈进度的事情。
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下来不久,那扇小木门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声音很规律,三长一短。
马铁匠起身走过去,将一道人影迎进来,又探着脑袋向外面观望了半晌,还说了句什么,这才轻轻关上门。
那人影走过来。脱去身上的黑色斗篷披风,这才露出那张略有些粗犷的脸。
他比黎青山想象中的要年轻一些,大概不到四十岁,中等身材。一张脸棱角分明,双目有神,在此刻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极为精神。
这无疑便是茶半盏了。
黎青山早就站起来了,拱手说道:“大当家,久仰大名了!”
茶半盏却笑道:“我这名不要也罢,倒是小兄弟之名。却真真是大名,我老茶生平佩服之人不多,你算一个。”
马铁匠连忙招呼两人坐下,他与茶半盏见过多次,比较熟络,此番若不是他在中间牵线搭桥,只怕茶半盏也不会轻易答应见面。
寒暄了几句,茶半盏便说道:“小兄弟,我老茶走的虽非正途,却是爽快人一个,今天既然敢来,就是把你当朋友,只是不晓得你喊我来,到底所为何事?老马也说得不清不楚的,我这心里,实在憋得慌。”
马铁匠也道:“是啊青娃子,有什么事,赶紧说了,大当家来一回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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