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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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玄经- 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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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还是那件事,他不愿意动用阵法。

    高三娘将桌子上压着的纸张抽出来,递给江鼎,道,“这是您的份例单子,早上送来的。”犹豫了一下,她低声道:“此间月例是每月初三发放,您若有空,不妨自己领取,当面查点清楚,最好少用他人经手。”

    江鼎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的是“月例灵石十枚,聚灵丹十颗,玉石三两。每年精铁百斤,精铜十斤。各色草药十斤,锻炼筋骨药浴一副。三六九月进藏经阁观书一日。”他也不知道这在俗世算大方还是小气,但天心派出身,多少东西都不觉得好。

    毕竟与修炼相关,他珍重放好,道:“多谢提醒。后院有其他布置么?比如练功房或者炼器坊之类的。”

    高三娘道:“这些房舍都是空的。您和诚老爷住处之外,想做什么用途,尽可自备。只是花销不能走公账。”

    江鼎道:“多谢指教。后面有药圃么?”

    高三娘一怔,道:“山府有药园,在东边有一顷地。各院没有药圃。你要是要种,只好把花园铲了。”

    江鼎往后面转了一圈,发现花园因为是冬季,百草凋零,枯枝横斜,很是荒凉。就算是夏天,这里只有一分地,种菜都不够,何况种药,且土质不好,并不肥沃,不免失望。又问道:“我要开垦药圃,种子去哪里弄?”

    高三娘道:“别管什么东西,一般都是两条路。一是去管事那里领,份例以外要钱。二是去坊市自购。”

    江鼎道:“坊市?在哪里?”

    高三娘道:“城中央就是。围着中心天府周围一圈是坊市。坊市的税收,咱们山府也占一份,是府里的主要经济来源。”

    江鼎又问了几个问题,高三娘详尽解答。江鼎对她不亢不卑的性情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很满意,问道:“海澄园里,你是管事么?”

    高三娘道:“小妇人不是,是李全寿。”

    江鼎道:“你想当管事么?”

    高三娘微笑道:“少爷,您过两天再问,我过两天再回答,行么?”

    江鼎一怔,认真的看了看她,道:“也好。”

    等所有人都退下,江鼎打开壁橱里放置的瓶子,但闻清香扑鼻,果然都聚灵丹。这聚灵丹的品质比向阳子老道的好上不少,已经在正品以上。

    只听白希圣道:“真不错,傍上大款了。这家人倒是有钱,一个月十枚聚灵丹,据我所知,价码不低了。我把你牵出去卖,绝对卖不出这个价钱。”

    江鼎道:“那当然,就算买一送一,搭上你这个前妖圣,也不值几两银子。且我这样的资质,十枚聚灵丹杯水车薪。还要自己想办法。”

    白希圣道:“当然要你自己筹谋,不然你这名门大宗的天才弟子,与寻常人何异?”

    江鼎皱眉道:“那个自然,难道我赖上你了么?正好你在这里,我请教一下,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修士家族,会有柳仙呢?”

    所谓“胡黄白柳灰”五大仙,说的是五种容易修成妖精的畜生。一般的妖怪修妖,先要开灵智,化横骨,口吐人言,然后才能直立,等到完全化成人形,已经是金丹或者元婴修为。唯有这五种天生灵性的妖怪,极容易化成人形,是天生的妖精。

    柳,指的是蛇精。

    那位青柳散人,就是一个幻化人身的筑基蛇妖。

    白希圣道:“谁知道?大概是哪个被人骗了感情的道友,傻瓜一个。”

    江鼎皱眉道:“可是有什么阴谋?”

    白希圣冷笑道:“对人有危害,对你们来说是坏事,对妖族来说反而是功德。我还希望她真是厉害角色。可惜不是。你刚刚在她身边,也闻到了她口中清气,若不是百十年没动过血食,哪有这样的清气?无非就是被男人哄得服服帖帖,骗来做牛做马的蠢女妖罢了。这种事情太多,我都懒得理这些不成器的东西。”

    江鼎突然失笑,道:“我倒听说人类常被妖怪迷住,给吸食了精气,害了一生。怎么听你的意思,反而是妖怪常常吃亏似的?”

    白希圣道:“这有什么奇怪?抛开人妖殊途的规则,按事实来说,谁动了真情,谁就吃亏。妖族性情耿直,人类花花肠子多,十起里面七八起是妖族吃亏。”

    江鼎道:“人类又不贪图妖怪什么,妖族却要人类精气,且寿命冗长,随时可以抛下旧爱另结新欢。怎么能说妖族吃亏?那她为什么突然对我友好?”

    白希圣道:“那自然是因为你沾上了我的气味。我是妖族中的顶尖上位者,她闻到我的气息,自然生出亲近敬畏之意,你是沾了我的光了。”

    江鼎大惊,叫道:“我沾了你的气息?在哪里?在哪里?好恶心,我要去洗澡。”

    白希圣怒道:“放屁,妖圣灵气何等神妙,旁人哪里求得来?你偷着乐吧……”话音未落,江鼎一溜烟跑了出去,看来是真打水洗澡去了。

    白希圣脸色铁青,过了一会儿,才道:“也好,反正你已经到了这里。这等宅门藏污纳秽,你越呆的久了,道心越受玷污。且凭你那点儿见识,如何能立足?还不是要向我请教,到时我稍加引导,你必然越陷越深,早晚入我彀中来。。

    。。。

第68章 六十五

    清风徐来,吹皱一池碧水。

    已经是隆冬天气,外面滴水成冰,这潭水依旧碧波粼粼,池上些许白气袅袅升起,化入冷冽的寒风中。竟是一池热泉水。

    水边铺出一条石板桥,尽头一座临水凉亭,亭上红顶倒映在水面上,如万树丛中一点红蕊,分外娇艳。

    亭中,有人舞剑。

    站在湖岸,但见亭中剑光点点,风声霍霍,一个白衣身影上下翩飞,如天外仙影。

    江鼎站在池边,凝目良久,看清了那长剑的每一招来去,颔首道:“剑法不错。”

    然后,他转身离开,沿着另一条青石板路,来到湖边一处水阁之中。

    水阁中,另设一桌一椅,一人捧一书,悠然悠哉。

    江鼎走进水阁,那人从书中抬起头,笑道:“江少来了。快请坐。来,给江少搬个椅子。”

    他背后一个身材高挑,气质英秀的女子转身出阁,不一会儿另外搬了一张太师椅入阁,按照那人的指示,放在桌子对面。

    江鼎道:“甄公子好悠闲。”走入阁中,坐在他对面。

    坐在桌子旁边,他才发现,甄行秋并非只是看书,桌上放了黄澄澄一座棋盘,上面摆了数十黑白子。甄行秋手指之间,正夹着一枚白子。

    他在打谱。

    江鼎早听说过下棋,也知道这是一件雅事,却从未见过真的棋局,天心派无人下棋,焦长真据说棋琴书画无所不通,但从未展露过这方面的才能,几个师弟也不将此放在心上。

    一……二……

    果然是纵横十九道,书上说得没错。

    许是他看的时间长了些,甄行秋笑道:“怎么,江少看我的这一局珍珑如何?我这一手——”他将白子填下,道,“是布局的转折。”

    江鼎脸色一红,道:“不瞒公子,我不会下。”

    甄行秋微笑道:“江少真是坦诚。”

    江鼎道:“你不必叫我江少,我听着有些别扭,不如直呼江鼎的名字吧。”

    甄行秋笑道:“好。横竖我长你几岁,叫你江鼎不算越礼。你也别公子长公子短,客气称一声兄,不客气叫我的名字。咱们相处的时间还长,难道一直客气来客气去?”

    江鼎道:“好,秋兄。这家里人人姓甄,我若叫你甄兄,怕分不清谁是谁?”

    甄行秋大笑,道:“就是这个道理。”他将棋谱合起,放在手边,道:“小江,你这么早来看我,家里的事儿都应付完了么?”

    江鼎道:“家里?家里什么事儿?我把东西放下,都布置好了,就来看看你。这里真是风水宝地。”

    甄行秋稀奇的看着他,道:“家里的人还好对付?”

    江鼎怔道:“对付?对付什么?”

    甄行秋摇了摇头,道:“我嘱咐你的话,你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江鼎想了一想,道:“你说那群下人?他们中有好人,也有坏人。但只要他们不多事,我管那么多做什么?”

    甄行秋缓缓点头道:“你这个想法是对的。你是主人,他们是仆人,你是仙家,他们是凡俗。你的时间比他们宝贵百倍,何必和他们多缠?只是事情可以不做,但要做到心里有数。”

    江鼎好奇道:“怎么才算心里有数呢?”

    甄行秋微笑道:“你这是一篇好大的文章。但细究起来,无非是明察,慎思,果行。简单来说,要懂人心。旁人想什么,你不一定关心,但只要你想了解,却能轻易明白。”

    江鼎听到人心二字,触动了心事,想起了在凡世间的种种遭遇,摇头道:“人心难测啊。”

    甄行秋道:“确实,但也有迹可循。而且,仔细研究起来,很有意思。”

    江鼎道:“那你教我几手辨认人心的方法?”

    甄行秋道:“说说不妨,传人可难了,这些事情有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想想……”

    江鼎关注着他,甄行秋突然展颜道:“我想到了有一招,专门可以识破假话。”

    江鼎道:“怎么说?”

    甄行秋双目微合,神色平静,突然睁眼,厉声喝道:“青柳散人是什么人?”

    江鼎悚然一惊,道:“她是……”说到这里,突然停住,道,“你……”

    甄行秋盯着他,神色一点点软化下来,再次怡然笑道:“如何,这就叫诈语。也叫出其不意。”

    江鼎怔了一怔,道“方法是好方法……你真想知道青柳散人的事?”

    甄行秋道:“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江鼎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隐瞒下青柳散人的身份,道:“抱歉。”

    甄行秋微笑道:“没关系。你学到了没有?”

    其实这一招江鼎也用过,他当年和妖狐逗得时候,用过这一招,笑道:“可是我没有说出你要的答案啊。”

    甄行秋道:“你已经说了。你犹豫了一下,就已经承认了青柳老祖确有隐秘,我想知道的也就如此而已,其他的我想知道,会用其他方法。我说了,这是用来鉴别谎话,不是用来套取真相的。出其不意,让对方露出破绽,已经是成功。不过一个三分的小技巧,能炸出两分信息,已经侥幸,可不能期望更多。”

    江鼎点点头,甄行秋道:“以后你学会其他窥测人心的法门,也要记得。十分巧妙的计策,能取得六分效果已经不错。若是真有十二分的效果,你倒要想想,是不是给人设计了。”

    江鼎道:“受教——可是天无完全,何况人呢?哪有十分巧妙的计策呢?”

    甄行秋道:“若有,无非是布局、诡计、巧合、运势种种合一的天作之合。”他说着,突然笑道,“对了,正好我这里有一点儿事,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

    江鼎笑道:“乐意之至,不知是什么事?”

    甄行秋笑道:“你刚刚说我悠闲,其实我不过偷懒而已。初来乍到,有太多的事要做,实不是悠闲的时候。诺——”他轻轻一努嘴,江鼎顺着他的指示看去,就见棋盘另一侧放着一摞书册。他刚刚也看见过这些书册,只道都是棋谱,这时多看了一眼,才知道不是。

    拿起一本,江鼎读道:“账簿……账簿?”他惊异的看着甄行秋。

    甄行秋笑道:“是啊。山府的产业都要在这几日交接,尤其重要的就是账目交接。我为父亲分忧,自然责无旁贷。只今天一天,就要做许多工作。有道是先入为主,前几日的处理最是重要,这几日若是做失误了,往后不知要多少工作才能补得回来。”

    江鼎犹豫道:“你莫非要我帮你整理账簿?可是我不会啊。”

    他之前也不是没见过账簿,天心派虽然是世外仙门,但也是有账目的,总不能一团乱麻。据他所知,天心派的出入账目在焦长真手中管着,他以前也就是给师兄打扫房间的时候见过。

    至于账簿里面是什么样的,他一概不知,别说他没兴趣看,就是有兴趣,也会被师父斥为不务正业。

    甄行秋笑道:“你愿意学么?”

    江鼎摇头,甄行秋道:“所以,我也不可能叫你去做。我若让你做,是我不知人善任,是我的错。这些事情,连我也不会,交给专人便是。”说着转头对身后侍立的女子道:“七娘,去请闫先生。”

    江鼎道:“那你叫我做什么?”

    甄行秋道:“你法术如何?”

    江鼎道:“还可以吧。限于修为,能用的不多。”

    甄行秋道:“有没有眩人耳目,活吓死人的?”

    江鼎愕然,道:“你是说阴鬼怨气一流?吓杀人不一定,怨气缠身会死人倒是寻常。”

    甄行秋道:“不是诡异,要威力十足,震慑人心的那种。”

    江鼎恍然,道:“莫不是要威慑人?”

    甄行秋点头,江鼎道:“那倒是不难。你要吓唬的是凡人还是修士?”

    甄行秋道:“凡人。”

    江鼎点头,道:“若是修士,要让他们看到实打实的力量,我还未必有把握,若是凡人就容易多了。障眼法足矣。”他目光往周围扫去,如清风一样拂过水池,道,“借你这一池碧水一用?”

    甄行秋道:“好。任君施展。”

    江鼎道:“你稍等。”说着来到池边。

    甄行秋道:“慢着,现在不着急。等人来了再说。”

    江鼎道:“我知道,我先做点准备工作。”

    江鼎站在湖边,手指掐起法诀,默默看着湖水,湖边风来,吹得他衣襟飘然,如洛神凌波。

    平静的湖水本身如一块上好的翡翠,又如一面明镜,翠绿无暇。突然,湖中泛起白浪,星星点点,却铺满了池塘。仿佛池中有成百上千的锦鲤,都要同时跃出水面。

    蓦然,水下钻出大片大片的荷叶,霎时间铺满了池塘。

    荷叶玉立湖水,如青衣仙子的裙裾,或尖或圆,或高或矮,田田起伏,一碧接天。

    荷叶丛中,有一朵朵花骨朵钻出,无不含苞待放,稍露艳色,却又犹抱琵琶半遮面,不肯绽放开来,叫人心焦。

    远处亭中舞剑的少年动作一停,惊异的将目光投过来,正遇上江鼎也抬头,两人目光一对,江鼎点头微笑。对方有些拘谨的回礼,再舞剑时,动作不如当初舒展。

    回过头去,见甄行秋目光也有一瞬间的停滞。江鼎心中不免得意,甄行秋太镇定,也太温然,想把他震住也不容易。

    正在这时,就听边上有人“啊哟”一声。两人一起回头,就见一个老者摔倒在地,摔了一个嘴啃地。旁边引路的女郎忙扶起他。

    甄行秋回过神色,笑道:“闫先生到了,小江,这就是我说的专业能人闫付先生。”

    江鼎拱手回礼,闫付忙还礼,道:“刚刚是咋回事?吓得学生不轻。”

    甄行秋微笑道:“不是大事儿。小江,闫先生,咱们人都到齐了,一起见见庄上人吧?对了,叫聂参不要舞剑了,去把张管事叫过来。。

    。。。

第69章 六十六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灿烂,为湖上连绵的荷叶染上一层金色。

    湖边的青石板路上;走来一个青衣少年;身材挺拔,英姿勃发,背后背着一把长剑。在他后面;跟着一个老者;神色闪烁;显然藏有心事。

    两人走到湖边,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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