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玉急忙求救道:“潘大爷,潘小姐,请收留小生吧,不要让家父把我带走,我们家法很残酷,就算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而且以后我也没有活路了,请你们发发慈悲救救我吧。”
肖金玉也道:“也请留下我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两命胜造十四级浮屠,你们不会嫌弃福太多吧,我知道你们都是大善人,求你们收留下我们吧。”
这两人的话声声悲泣,句句滴血,好像不救他们反倒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人。潘俊看了二人一眼,见他们衣着气质皆是不凡,与女儿徒弟所讲的上两次的情况大为不同,很是疑惑。不能明白,像情玉与肖金玉这等人中龙凤,缘何如此好赌,腐落如斯。最后在心里反复思量,叹息一声:“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呀!”
潘颖然见父亲在沉思,便道:“爹爹,孩儿有话要同父亲说,请跟我来。”说罢走入偏房。
潘俊道:“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谁也不许离开,也不准动手。晏安你负责这里。”说完步入偏房。
潘颖然见父亲进来悄声道:“爹爹,我看我们还是收留了他们吧,他们出了我们赌坊定然是难以活命的了,你看他的两个哥哥,像要吃人似的。”
潘俊道:“打死不离亲兄弟,不会的,我想他的两个哥哥还不至于那么狠心。”
潘颖然急道:“就算他两个哥哥不宰了他,那他父亲的惩罚也必然不会轻了去。而且你看他老爹一把年纪了,家中出了这事,说不定心中难受就一命归西了呢。”
潘俊看了一眼女儿笑着问道:“那又怎么样,他的父亲如果怕伤心,不惩罚他就是了。”
潘颖然道:“爹,您怎么这么说呢,您以前不是这样的。再说了,就算他父亲不惩罚他,那又怎样呢。像他这样的人过惯了舒适的生活,又生性好赌,无奈之下必定会步入歧途,偷盗、打劫、杀人越货是必然的。到时候他祸害百姓,做了天下罪人,到那时,我们想想都是自己当初的一念自私将他推入火坑,又怎么会不感内疚呢。”
潘俊道:“他如果真成了天下罪人,也是他咎由自取,这种人更不值得我们怜悯了。他如果真是一个有出息的人,那么经历了这次挫折,必定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又岂会误入歧途。”
潘颖然道:“可这毕竟与我们有关呀,他是在我们赌场输了钱的。”
潘俊道:“颖儿,你怎么老是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呢,难道你还嫌我们赌场的事情不多吗?”
潘颖然一个“我”字卡在喉头,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老爹了,潘俊看着女儿又急又气的样子暗暗发笑。
过了一会潘颖然又道:“爹,其实他这个人挺聪明的,如果我们留下他好好培养,将来他必定会为我们赌坊做一番贡献的。”
潘俊道:“他还算聪明?如果聪明就不会荡尽家产,弄到父子成仇的地步了,他如果聪明会活活将他老娘气死?会不顾一切的赴身赌场,会走途无路求我们收留?”
潘颖然道:“如果他不聪明又怎么会荡尽家产而父亲却拿他没办法,您见过哪个笨蛋能在严父、恶兄的管教下将家产败光的。再说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关键在于我们是否给他改过的机会。”
潘俊笑道:“这样的聪明人我可不稀罕,这样的机会我也不给他,他与我一不沾亲二不带故,我没必要趟这趟浑水,也没时间管这些破事。”
潘颖然一听父亲口气生硬,知道希望不大,但又不死心,于是又陷入沉默之中。
潘俊见女儿无话,忽然打破沉静:“颖儿,爹有一事不明,为什么你单要为这两人求情,管他们的家事?要知道,往日,我们这里这样的事情可没少发生。”
潘颖然脸一红:“我为人求情也要看这人值不值得,这人如果真的顽劣不堪无可救药,我自然不会管的。”
潘俊道:“只是因为这样吗?那算了,我看这人也是无可救药顽劣不堪,我现在就赶他们出去。”
潘颖然看潘俊要走,撒娇道:“爹爹呀,女儿求您这么长时间了,难道您就一点面子也不给吗?”
潘俊一笑说道:“我乖女儿的面子当然是要给的,可是总该有个说法吧。”
潘颖然一咬牙说道:“爹爹有所不知,我以前曾盟誓,谁要是第一个赌赢了我,又被我看中的话,我便,我便以身相许。谁想前几****竟然侥幸获胜,偏偏……偏偏……女儿又,所以……”
潘俊看着潘颖然扭捏的样子哈哈一笑:“这说法不就很打动人吗,还藏着噎着跟我在这兜圈子,以为爹爹看不出你心中的小九九。”
潘颖然知道上当满脸通红,扑在潘俊怀中。
潘氏父女出来后,潘俊对老人道:“老哥,你也莫难过,这样的逆子你就全当没生过好了,别气坏了身子。”然后对晏安道:“他们总共输了多少?”
情玉抢着说道:“第一次输了五万两,打赏门卫二十五两,第二次输了十文整,今天输了五十万两,对了,先前还押了一个铜板赢了,没收,总共应该是五十五万两,十文加两个铜板。”
潘俊笑了起来:“哈哈哈,还算得这么清楚,安儿,如数退还给老人家。”
老人和两个兄弟愣了一愣,赶紧连声道谢。
潘俊道:“老哥,你管教不了这个儿子就让我来代您管教吧,三年内我保证替你交出一个知书达礼,识大体懂大义的好儿子,你看怎么样?”
老人连声道好:“这逆子我管不了,就请你代我管教了,我全当没生过他。”
兄弟俩收了银票扶着老人告辞,回头对情玉道:“逆子,我管不了你,也不想再管你了,以后你我父子之情一刀两断,我也不再是你的父亲,你如果还有一丁点良心,每年你母亲的祭日,莫要忘了向着东方磕几个响头,烧几刀火纸,也不枉她对你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说着声泪俱下,泣不成声,兄弟俩忙安慰着,扶着老人去了。
情玉和肖金玉追下楼去。情玉哭道:“爹,孩儿知错了,孩儿对不起您老人家,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呀。”一时间摇摇晃晃竟然有哭昏过去的迹象。肖金玉将他扶着也是泪如泉涌,好不凄婉感人。
老人道:“罢了罢了,你我父子之情已断,往后你好自为之吧。”说罢,转头蹒跚而去。
就这样,这个逆子和他的小仆人留在了恒运赌坊,好几天都沉浸在悲痛与悔恨之中,不但任何事情不做,还要潘颖然安慰他们,逗他们开心。过了几天这两人就受不了了。一是受不了这份没完没了的安慰,二是受不了潘颖然的多情,三是受不了晏安仇恨的眼神。
两人坐在花园的凉亭中,情玉说道:“我真是佩服龙虎山的那几个混蛋,演戏演得也太真切了吧,搞得我这几天都没有好心情,时常内疚不安,好像自己真是个大逆不道的忤逆子似的,做了气死老娘,荡尽家产的亏心事。尤其是那老头,左一个逆子,右一个畜生,我几时受过这样的臭骂,下次见了非好好教训他们一下。”
肖金玉接着道:“是呀,这三人的戏做的也太真了点,把我们都引到戏里出不来了,我当时那两行眼泪可是真的。”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那晚,情玉他们刚走又折了回去,对龙虎山那个带头的中年汉子道:“考虑到你们乃是侠盗,行的是义举,五十万两我们不要了,不过,得帮我们一个小忙,忙完了银票定当如数奉还。”然后说了自己的计划。中年汉子一听不是啥难事,便满口答应下来,结果就有了老父赌坊寻子的好戏。戏中的老者就是另一个头领,那个稍长的中年汉子假扮的。
情玉说道:“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应该恢复活力,开始干活了,我实在不忍心看着潘颖然对我那么好,她对我越好,我内心的负罪感就会越强烈,而且这样也不方便施行我们的计划。”
肖金玉说道:“人家对你好你还不乐意,你没见晏安那小子,眼睛都由黑变红,由红变绿了。”
情玉说道:“是呀,我怕他再过几天眼睛一闭魂不附体了,哎,还是避着潘颖然好些。”
正说时,潘颖然过来了,见他们有说有笑,心情好了许多,便说今天要教他们赌术,肖金玉立刻满口答应,于是三人一堵赌到天黑,情玉输了一碟子花生米。
很快十几天过去了,情玉和肖金玉端茶倒水、打扫房间、忙里忙外很是勤奋,当然他们也没忘记伺机到处走走,到潘俊的书房卧室看看,有没有另外两件奇宝的下落。不过很可惜,一直没啥线索,而且潘颖然待他们越来越好,不但教他们赌术,而且陪他们四处游玩。自然,情玉也被晏安那双滴血的眼睛发出的带血的尖刀时常刺中,而且肖金玉一见潘颖然来找情玉,事后总要对情玉冷嘲热讽一番,弄得情玉很不痛快。很快,两人都受不了了。
肖金玉说道:“我不是来做奴才的,我是来寻宝的,都过了半个月了,竟然一点线索也没有,潘俊这老儿真是个老滑头,我看这宝是没法找了,我要退出。”
情玉说道:“你以为我愿意待下去?老大,我也很想走,不过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进入恒运赌坊,如果一无所获,传出去,岂不被江湖朋友笑掉大牙。好玉儿,再等明天一天,如果还没有什么结果,我们就走。”
赌圣传人()
第二天,果然就有了变动,赌场里来了主仆二人,主人非常年轻,老仆有六十多岁,弯腰驼背很是悲凉。二人一来便要上二楼,被晏安挡住,结果连赌三局,晏安盘盘皆输只好放行。到了二楼,年轻人又与潘颖然大战十个回合不分胜负,但是从十一局起有了转机,年轻人连战连捷,五局以后聚银一千万两。潘颖然有点担忧,正在此时潘俊来到,将二人请上三楼,于是潘颖然、晏安和几个徒弟及有身份的赌客也跟着上了三楼,至此,神秘的三楼终于向世人敞开。
情玉和肖金玉很是幸运,借着端茶倒水的便利上了三楼,从而观看了一场举世无双的赌博,也使自己的计划得以彻底实现。
众人来到三楼,只见这里的装饰非常的清新淡雅,墙壁上挂着名人字画,还有各位赌界高人的画像和雕塑,四周的桌子上放着各种赌具,崭新而又制作精美,每样都是宝贝。正中放一张超大号的赌桌,两边各放三张太师椅,整个格局给人一种高雅开阔的享受。
双方坐定,年轻人说道:“您就是人称赌场一掷狂的潘老前辈吧!晚辈慕名已久,今日终于有机会与老前辈对阵桌前,真是万分荣幸,还望老前辈多多指教。”
潘俊说道:“不知这位公子要玩什么?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青年说道:“就玩儿最基本的骰子吧!用这种简单的形式来展示我们的赌术,开始吧!”
潘俊说道:“好,就如你所愿。”说完取来一只黄金打造的宝缸和九粒熊骨磨制的骰子。
双方约定三盘两胜一分高下,年轻人让潘俊连坐三庄。潘俊竟然采用情玉战胜潘颖然的赌法将年轻人击败,而且一用就是三次,不过他要比情玉的手法高明得多,因为他用的是九粒骰子,最后宝缸中只剩下一粒,而且是一点。年轻人万万没想到潘俊会用这种赌法,而且一用就是三次,点数都不变一个,当真是输得心服口服。
其实,潘俊不但是在和年轻人赌,也是在和自己赌,他在赌年轻人第二次会不会猜第一局的结果,第三次会不会猜前两局的结果。很侥幸,他取胜了。
年轻人的老仆忽然说道:“师弟,这几年你的赌术可没多大长进啊!竟然拾人牙慧,玩这种‘同三式’的小计量,你可知道多年前一个小孩早就玩过了。”说话之间腰也直了起来。
潘俊笑道:“师兄,原来你也来了,我早该想到这个年轻人就是你的徒弟,师兄请坐。”
原来这个老仆人就是潘俊的师兄,人称赌界尊王的陆定海。
年轻人站起来恭敬地说道:“师傅,请恕徒儿愚钝,不能替师傅争回脸面。”然后又转向潘俊,双手施礼拜上说道:“晚辈岳平澜拜见师叔,请恕晚辈不告之罪。”
潘俊说道:“你是奉师兄之命前来试探于我,也怪不得你。”那意思是要怪也要怪你师傅。
陆定海说道:“平澜,现在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别太看重自己的天赋了,你顶多也就达到潘家侄女的水平,哼,还自夸,要为老师赌败群雄。”
岳平澜很顺从地回答道:“是,师傅,徒儿知错了,以后定当苦练赌技,不再海言。”
岳平澜不是胜了潘颖然五局吗,陆定海却说他顶多达到潘颖然的水平?原来从第十一局起都是陆定海在暗中帮助他,不然的话,两人的胜负之数还很难说。
潘俊说道:“师兄,好久都没你的消息了,不知为何今日突然来访?”
陆定海说道:“你是怕我来吧!哼,我要再不来恐怕师傅所有的遗宝就要被你败光了。”
潘俊急忙问道:“师兄此话怎讲?”
陆定海说道:“少装蒜了,我来问你,师傅遗留下来的九粒龙牙筛到哪去了?”
潘俊略一思索说道:“不瞒师兄,前几日有僮右瓜帕A郎傅亮巳ィ抑两袢栽谧凡椋上挥邢侣洌还π智敕判模乙欢ㄈψ凡椋萌Ρ赐暾谋4嫦氯ァ!�
陆定海冷哼一声说道:“不必了,我怕丢失的还没有找回来,手里的两件又莫名其妙的丢了。今日,我特地按照师傅临终前定下的规矩前来和你讨教,赢了,两件宝贝我带走,输了就任你处置我无话可说。”
潘俊说道:“当年你输给我,我知道你心中不服,再次一战总是难免。也罢,我们今天就做个了断。如果我输了,往后再向你讨教,如果侥幸取胜,往后莫要再纠缠,赌什么你说?”
陆定海嘿嘿一笑说道:“好,一言为定。当年你用骰子胜我,今日就还用它。”
于是,潘俊令人拿来两副纯金宝缸,和十八粒熊骨筛,又吩咐潘颖然拿来两件奇宝,双方便要开赌。
情玉气得牙痒痒,他曾经问过潘颖然,在赌界可有什么奇异的宝贝,潘颖然却说不知道!看来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呀!
双方检验过赌具之后,第一局便开始了。两人以最基本的手法摇着宝缸,而且是大同小异,外人很容易就看出他们俩是师出同门。但在小异方面,陆定海则更显得怪异些,最后阶段双方都是在导手之间宝缸飞在半空,不过潘俊的宝缸只是在空中翻滚,而陆定海的宝缸却在空中一个大回旋,撞在潘俊的宝缸上,将潘俊宝缸的翻转规律打乱后飞了回去。双方宝缸同时落桌。
潘俊没想到陆定海会途中偷袭,心中略微吃惊,脸皮微微动了一下说道:师兄的赌技果然大有精进,师弟佩服佩服。
陆定海说道:“废话少说,我猜你缸内是一点。谁来给我们开宝?”
肖金玉积极上前,另一个好事的赌客也自告奋勇。开启宝缸一看,果然如他们所言,但结果依然令人吃惊。因为潘俊的九粒骰子,上面八粒成柱状,而下面的一粒骰子则是角对角顶着上面的骰子,还在旋转。再看陆定海的骰子时,八粒都是角对角而立,而且向不同的方向快速地旋转着,只有最上面一粒是六点,一动不动。
这一局看起来很奇怪,其实却很简单,因为骰子角对角直立时活动范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