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月冷笑道:“是吗,那你又何必这般紧张?她与我姐姐只能选一个,不,你只能选我姐姐。”
情玉暗道:“这姑娘真是林中秀的亲妹妹,同样的不讲情理。”低下头道:“她们两个人我都不会选,我所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了。”
林中月道:“别以为这么说我会相信,你还能一辈子不结婚?据我所知,你可是风云止的独子。”
情玉无言以对,自艺轩去世后,他认为世界上已经没有自己中意的人,早已心灰意冷,把感情看得无所谓了,否则也不会答应冰尘去欺骗冷霄的感情,但现在正如林中月所说,他是风云世家的独生子,结婚生子是必然的,没有选择,他曾想过任凭父母作主订一门亲事,与一个不喜欢的人终了此生罢了,但又感到这样对那女子,对他自己,甚至对于死去的艺轩都是极为不公平的,这样做只能是一种伤害,于是现在这个问题是最大的,最敏感的,他极不愿提及,却又不可避免的,被别人随意提及,他的痛无人可知。
林中月见他良久不说话,眼中有几分凄凉又有几分伤悲,反使情玉的脸上不禁增添了许多的神秘感,不由地在心中暗暗地叹道:“难怪会有那么多的少女在提到情玉时不自觉地现出欢喜的神情,而姐姐对他更是痴心一片,毫无保留地奉献了自己的感情。他果然是个充满活力,让所有少女一见就爱慕的少年。呆呆地盯着情玉看了一会,忽然感觉不对,忙转头,脸上已是一片扉红,随之又恐又愤,大声道:“你倒是说话呀,别想沉默过关。”
情玉道:“她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你了吗?”
林中月道:“我是她唯一的亲妹妹,当然都告诉我了,是她强迫你的那又怎么样?试问一个女子如果不是喜欢一个男子到了极致,又怎么会违背情理地做出这种吃了亏反落骂名的事?”
情玉点头道:“我知道,唉!这件事现在已经不能说谁对谁不对,此时已无意义。我与她一切都讲明白了,她并不要求我为她做什么,而我也确实为她做不了什么,在这件事上我很无奈。”
林中月道:“我姐姐不要求什么,那是她爱你,,她为了你自愿忍受心中所有的痛苦。无尽的相思,无尽的悔恨,无尽的嘲弄,哪一样都等于要她的命,你却只能让她一个女子来承受,你有没有良心?”
情玉轻声道:“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林中月冷笑道:“你一句无能为力就要把所有的责任推卸给她,然后又一身轻松地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你是男人吗?”
情玉大声吼道:“每个人都讲自己的痛苦,可是又有谁知道我承受的痛苦呢?你为什么不想想痛苦是谁造成的,是我吗?”说罢转身便走,他此时再也承受不了心中的苦痛,他要推卸,他要逃离。
林中月大声道:“不管错在谁,但我姐姐是真心爱你的,她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她。”
情玉轻声道:“我知道,但我没有办法照顾她。”快步离开,泪水夺眶而出,他内心的支柱再一次崩溃。
林中月看着情玉越走越快,直至飞奔而去的身影,才感受到情玉的内心其实也很脆弱,像普通人一样,承受不了太多的压力与痛苦,人们其实不应该对他有太多的要求。对情玉的同情与怜悯油然而生,向着飞狼山的方向轻轻地说道:“姐姐,我帮不了你了,他其实也很脆弱,也需要别人的帮助,我不能再为难他了。姐姐你原谅我吧。”自此以后,她守口如瓶,再也没有向别人提及过这件事。
情玉最大的优点不是他的武功如何高强,人如何聪颖,而是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忘掉痛苦,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振作起来,说忘掉痛苦并不准确,应该说他是将痛苦封存了起来,不愿触及,只要他的心里还有一丁点空间,只要他还有一丁点的承受能力,他都不会让痛苦流露出来,而痛苦一但出现,他又会很快地发泄掉,然后重新振作,一如往日。人是不应该长久地沉浸在痛苦之中的,那只会让痛苦成为一种习惯而无法自拔,最终只是在消耗生命,浪费时光,像情玉这般能够快速脱离痛苦的人并不是说明他感情麻木,为人冷酷,而是他更懂得处理感情珍惜生命。
傍晚时,分情玉独自一人回到营中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他知道此后还有很多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黄沙百战穿金甲()
第二天据探子回报,康城方面并没有大的举动,董浩天下令按照原先的布署,将营地推进二十里。第三天仍无动静,众将颇有些不耐烦,等待打仗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人很容易变得浮躁起来,董浩天为此不许众将告知士兵,但不少士兵仍觉察到了大战即将到来,因而显得很不安。
第四天一早,探子急急来报,李延寿率西夏大军倾城而出,主力军为七万人马,四万人马为左右两翼,在左边的山中伏下三万人马缓缓推进,在右边的在山上安排了三万人马,全然不动,情玉一听和当时在康城中比试兵法时李奇所布的阵法基本相同,只是西厦军三天前折损了三万军马,此时少了城中的两万与隐藏的一万人。众将听说西夏大军来攻兴奋不已,纷纷叫嚷着要出战,打对方个落花流水。董浩天和情玉商议之后,却下令严守营地,不动一兵,谁若再喊出兵立时斩首。
李延寿扎兵营外,派人出阵叫骂,激宋军出兵,宋军却全不作理会,部下一将看到天上火辣辣的太阳忽然想起三国时的一场战事来。当时,魏国与蜀国交战,魏国大将领兵来攻,蜀国伏兵于山林之中,魏兵在山下叫骂,那时节烈日当头如同火烤,中午时分山下的士兵正口渴难奈,昏昏沉沉,蜀兵则自山上冲下,一举将魏国的军队歼灭。于是这大江将急忙上前向李延寿报告,李延寿猛的一震,暗骂道:“好狡猾的汉狗,幸亏有前车之鉴。”
那部将道:“我们今日不如先且退兵,来日再战。”
李延寿道:“我西夏人民素来生活于酷旱之地,这一点热又算得了什么,你再提退兵,动了军心,看我不斩了你的头,退下。”
那部将吓出一身冷汗来,急忙退在一边,再不敢说话。
李延寿派兵叫骂多时,始终不见宋军有所举动,知道再这样磨耗下去对己方很不利,于是下令进攻。董浩天仍自下令死守不出,宋军营地建于险恶位置易守难攻,西夏兵自己讨不了好去,久攻不下,只好自后退开。
中午时分,宋营起火做饭,李延寿下令用餐,众西夏兵啃着带来的羊肉、牛肉,口中越发干渴了,饭后是人们最为困倦的时候,众将都认为宋军会在此时进攻,李延寿下令所有兵士都提起来精神,不许出现疲惫的神情,更不许丢盔弃甲。众西夏兵士直热得口干舌燥,汗水淋漓,但宋军仍是未动。
直到午后两个时辰,宋军才冲出三万人马,但并不与西夏大军正面交锋,一触即过直扑左边侧翼而去。李延寿下令不作理会,半个时辰后,又有三万人马冲出,奔右边树林而去,李延寿仍不作理会。因为这两个地方都有自己的伏兵,他的主力军是要等宋军的主力出战,但宋军出动这六万人马后,再无动静,李延寿等了多时才下令攻营。
率三万人马直冲左边山林的乃是郑天华,与西夏军的三万人马一交战,对方人马立时败退,众将士欢呼雷动,正要追赶,郑天华略感不对,命人拿来地图,一看之下暗暗摇头,随命五千人马抄小路快速绕到西夏军后面,然后带领二万五千人马,时进时停与西夏军消磨时间。不多时,西夏军后面传来飞天爆竹之声,郑天华一声令下,众将士全力冲杀向前,而三万西夏兵则全速退走。到一山涧时,西夏兵尽数退入涧中,郑天华立刻勒住军队,但听轰隆隆的一声巨响,随之隆隆之声大作,西夏兵呼喊着向涧间奔退,身后两三丈高的浪头翻滚着卷了过来,不多时将整支军队尽数淹没。
原来李奇在死前早已策划好了一切,在山涧上游悄悄筑起水坝,使涧中流水在此汇集,然后令西夏军退入涧中,沿小路上到高处,宋军追到时则炸开大坝,涧中窄小,水流湍急,自是无路可逃,唯有一死。
而情玉早已想到过利用此涧,只因距宋营太远,利用不便而放弃,现在李奇再用自然很容易被郑天华识破,悄悄派遣了五千人马到后面,将守坝的西夏兵歼灭,然后等西夏三万人马入涧还未上到高处,开坝放水,李奇这一招可是偷鸡不成失把米,不但浪费心血,还害了三万士兵性命。
与此同时,率领三万宋军在右边树林中作战的乃是赤风,西夏兵同样略一交战就开始退走,赤风不去追赶,打开地图一看,并无异状,随之派人到坝后侦察,亦未发现有何埋伏,颇感奇怪,于是又带兵上前进攻。西夏兵仍是一战即退,众将士纷纷叫道:“西夏狗种害怕了,我们一往直前,杀他个片甲不留。”赤风乃是极为理智之人,并不轻举妄动。走到死去的西夏士兵尸体前看了又看,发现这些人身上都带有一节竹筒,问道:“这是什么?”
一部将道:“这好像是水筒,用于解渴。”
赤风摇头道:“不对,西夏人装水是用皮袋,我们宋军才用竹筒。”一剑将竹筒破开,只见有黑黑的黏稠之物流了出来。
那部将走上前闻了闻,伸手一摸,大惊道:“是桐油。”
赤风拍手道:“这就对了,他们是要用火攻。好,我们也玩玩火攻,哈,这样一来,原先的计划倒没有这般绝妙了。”立刻命人将所有的竹筒收集在一起,然后调来五百弓箭手,撕下身上的衣服抱住箭头,再浸上桐油。待一切准备妥当,方才下命全力冲杀。
宋军一往直前冲杀过去,西夏兵又自败走,赤风下令紧追不放,直到发现地上有桐油出现,方才下令停住,调五百弓箭手上前,点燃箭头一声令下,五百支火箭一起射入西夏大军,然后全体撤退。西夏兵见宋军这次紧追不放,暗自高兴,纷纷取出竹筒,将桐油倾倒在树丛中,然后准备后退,岂知晚了一步,就在他们倾倒之时,五百火箭一齐射来,桐油遇火而燃,树林尽皆着火,三万人马立时陷入火海之中。这是李奇的又一败笔,真可谓玩火自焚。
李延寿听到左边山中巨响,看到右边林中浓烟滚滚而起,以为李奇所布计划已经成功,大为高兴,令军队全力攻营,欲求在天黑之前将宋营拿下,取得彻底胜利。
赤风和郑天华获胜后清除了西夏残兵,立刻原路折返,接近西夏大军时命士兵使用西夏语高喊:“大功告成,宋军已灭,大功告成,宋军已灭……”然后全速靠近西夏大军。当有西夏士兵发现来者是宋军时已然不及,六万人马并于一处自后斩杀而来,西夏军一时大乱。李延寿知道中计,遂命向左边冲杀退走。直到此时董浩天才下令十一万宋军出营迎战全力拼杀,西夏军腹背受敌,形势甚危。
号角声响起,十一万宋军汇于一处,冲锋之下,立时将西夏大军割裂成两半,然后自中间分开,分批向敌军冲杀。董浩天、情玉和温在野站在高处,看着一个庞大的阵形正在逐步成形,众兵士先分散开来,然后一批又一批地相连接,相组合,到最后一条巨大的盘龙显现了出来。董浩天点了点头,情玉一声令下,号角之时响起,西夏军中那条由宋军组汇的巨龙快速游逸起来,以无可抵挡地巨大威力不断地割裂着西夏军,蚕食着西夏军的躯体,直到将他们绞得粉碎,溃不成军。再也没有哪一股西夏军能与宋军相抗衡时,那条巨龙才不断地收缩,在敌军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方阵。号角声又自响起,那方阵哗地一下分成八股力量,一齐向外冲去,溃败的西夏军根本无可抵挡,八股力量一冲而出又自汇成包围之势向前推进,西夏军不住后退,最后被压缩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经过一番激战,宋军以极小的损失重创敌军,西夏军所剩不到七万人马,且已筋疲力尽,很难再战。
情玉道:“这样打法,我军再进攻一次就可以进行谈判了。”
董浩天道:“是啊,想不到这一战会胜得如此畅快淋漓。”随之下令,号角声响起,宋军发起一阵猛攻,直到西夏军拼死抵挡不能再推进半步方才退开,仍成包围之势。董浩天、情玉和温在野同部分将令自高处下来,进入包围中和李延寿正面相对进行谈判。
董浩天道:“你此时已经穷途末路了,不要作无谓的抵抗,投降吧!”
李延寿冷笑道:“休想,我便是死也绝不会降,西夏国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董浩天道:“你若不降死路一条,你死了没关系,要是让这许多将士同你一起死,你于心何忍?”
李延寿道:“他们乃是兵,就应该为国而战,万死不辞,若是怕死而降,要他们何用。”
董浩天道:“败局已定,再打下去又有何意义,你根本没有转胜的可能。”
李延寿喝道:“胡说,我一定会将你们这些汉狗尽数杀死。”不待董浩天再说什么,立时下令放箭。宋军纷纷挥刀抵挡,董浩天知与他无可再谈,退出包围外,一时无计。
情玉道:“打仗是不可以硬拼的,我军虽然将敌军包围,但要将其尽数歼灭,势必也会曹受巨大损失,敌军已到了末路,殊死抵抗是必然的。兵书上说,包围敌军时要留有缺口,纵其逃走,我们不能把事作得太绝。”
董浩天道:“这一点我自是明白,但这般放他们回去,必定还要再大打一仗,那时胜负之数又未可知,需知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情玉道:“要打仗就必须有充足的粮草,若无粮草,三军将寸步难行,更不用作战了。”
董浩天登时醒悟,连道:“有理。”立时下令出五千人马直入康城,将粮草尽数运出。
黄昏之时,五千人马回来,禀报城中粮草尽数运回,董浩天大为高兴,立刻下令,西北方留一缺口,让西夏军退走。李延寿听说包围出现缺口,不及多想立时率军冲击,不待西夏军尽数退走,包围又自合笼,将尾兵截留圈内,约有一万人全部歼灭。董浩天立刻下令拔营,连夜进军康城,午夜时分篝火升起,康城已被宋军团团围住。董浩天待西夏军回城才围攻,只要守住城门,敌军就很难冲出来,但宋军要全方位防守也极为困难。
宋军连守了三日,西夏军全然不为所动,董浩天有些着急,召集众将商议办法。情玉暗感奇怪,按理说西夏军三日无粮无草,不出城投降就只有突围,莫非城中还有粮草?急命人将运回的粮草清点一番,然后和自己的粮草数一比较,方才大叫上当,城中果然还有大批粮草,就算耗上一个月都没有问题。原来李奇早就料想到宋军会进城运粮,然后留一座空城让西夏军进去再来围攻,因此事先将大批粮草隐藏了起来,而进城运粮草的人根本不知敌军到底有多少粮草,亦无时间侦察城内是否还有余粮,以至于让李奇的阴谋得逞。至此情玉不得不佩服李奇,既便是死了,所留下的计谋依然在最后时刻拯救了西夏军。
众将商议再三,感觉围城并非长久之计,攻城亦非时机,宋军还未作好攻城的一切准备,若强行攻城只会吃亏,于是决定退兵三十里,能合谈便合谈,不能合谈,作好充足准备再攻城不迟。
情玉提议将李奇的尸体送回康城,董浩天知道鞭尸只不过是激将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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