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九道:“三位,怎样?这就束手就擒吧,我家寨主可还等着呢,哼!凭你们这等三脚猫的功夫也想上夜狼山,欺辱我家少寨主?当真是蚂蚁绊大象,自不量力。”
旁边一人问道:“九爷,这蚂蚁绊大象是怎么回事。”
王老九道:“这都不知,怎么在山寨混的?有只蚂蚁看见大象走过来将头埋在土中,翘起后脚,一只鸟问它做什么,它道‘大象过来了,我要绊死它。’这岂不是自不量力?”众山贼听了哈哈大笑,肖珂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肖思南见山贼们大笑,戒备松了,低喝一声“动手”,三人跃起就要扑出。
王老九大声道:“放箭。”二十多名射手,立时连珠箭发,将三人去路封住。这帮山贼虽然在笑,戒备竟然丝毫不松,出手不缓,远非一般山贼可比。
一时间箭势如雨,三人被迫落在原处挥剑拔打,肖思南剑法最好,处势不乱,肖珂的剑法可与西门冲过招,自也非同一般,自保有余。银涛便不及二人了,在密集的箭雨中有些措手不及,肖珂和肖思南就靠他近些,将他能力之外的一份接了过去。
肖思南道:“不要把箭拔远了,就拍落在我们脚下,待会用得着。”肖珂不明所以,银涛却已会意,三人箭势向下拍落,不多时已集了一百多支箭羽。
王老九见这箭阵耐何对方不得,若再过一刻箭射完了,以后如何防守,还不一个个被对方切了瓜去,大喝道:“兄弟们住手了,咱们寨主要的是大活人儿,若将他们射死了,我们反倒不好交差了。”二十多名射手乎地住手退回盾旁,拉弓待命。
王老九道:“不要在负隅顽抗了,再不放下兵器死路一条。我告诉你们,这箭盾大阵只是我们少寨主对付你们的一个小把戏儿,真正的好戏却还在后面呢,我们这阵叫做‘活擒王八阵’,下一波可是叫做‘万刀分尸’大阵,这一阵就算擒不住你们,下一阵你们可就没有生路了。我们少寨主神机妙算,已在这片林中方圆十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是插翅难飞了。我看你们身手还不错,死了可惜,若肯放下兵器就缚并向我们少寨主认错,我王老九再向他求求情儿,你们的小命可就保住了。说不定少主一时喜欢,将你们留在了我们夜狼山共同享福,那时大伙可就是兄弟了,岂不美哉?”说罢哈哈大笑。
银涛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我们三人岂能让你们这帮王八孙儿都不如的小毛贼擒住了。我们今晚就冲上山去,荡平了你们的山寨,一把火烧了你们老巢,让你们这帮大王八小乌龟从此再无容身之地。”
肖思南冷冷地道:“他们一个个都被我们杀了,变成了孤魂野鬼,哪里还须什么容身之地,夜狼山从此要更名为野鬼山了。”
肖珂悄声道:“我们真的要冲上山去杀人吗?”
银涛低声道:“当然不,这是心理战,用来恐吓对方的。”
肖珂心中一喜,大声道:“你们这些人还是赶快退走吧,不然过一会儿,我们三人将你们的四肢脑袋都削下来,只留个身子,你们可真的像足了缩头缩脑的小乌龟了。”她这么说着,想像这些人没了四肢的样子,猛然吓了一大跳,不敢再说,她被自己的话给吓住了。
王老九方才先恐吓再利诱,欲让三人失了斗志就此就擒,哪知反倒引来了一大堆的恐吓,不由地心头火起,真想扑上前去一斧子劈了他们,但明白自己没这本事,只好作罢。天转眼便黑了,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回事,可怎么办呢?左思右想一拍脑袋有了主意,叫过一人说了几句,那人道是声奔入林中,接着马蹄声嘚嘚响起,朝着夜狼山方向去了。原来这帮山贼都骑了马赶路,难怪如此迅速,方才那人自然是回山搬援兵去了。
王老九哈哈一笑又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肖思南低声向二人道:“他这是在拖延时间,天马上黑定,那时他们就算援兵不到,放起箭来我们也再难抵挡,需得立刻动手。”银涛和肖珂齐声称是。肖思南又道:“我们所站的地方距北面坑边最近,王老九虽然提着大斧头拦在那里,但是样子只会大呼小叫,武功并非多么高明,我们就从北面冲出阵去,从他们背后反杀回来。银涛,你将地上的箭羽拾了带在身边,然后将北边的刀刃全部削断,我掩护你。表妹,你在后面抵住来箭。我说冲大家便一起向外冲。”银涛与肖珂同道声“是”,握剑在手,三人用脚慢慢将周围的箭聚在一起。
肖思南大声喊道:“王老九,你别再费口舌了。你倒是静下心来,听听周围有什么响动,我们的援兵到了。”
王老九不由地一怔,众山贼都耸起耳朵静听,便是这一分神,肖思南低声道:“冲。”银涛矮下身子抱起一大捆箭羽,右手长剑舞动,身前白刃纷纷断折,划出道来。待得众山贼惊醒放箭,三人已前进了六七尺,距坑边不过丈余。
肖珂与二人背身而立,将背后左右来箭尽皆扫落,银涛只管挥剑开路,肖思南挡住前方来箭,待得对方射手拔箭搭弓之际,肖思南抓过银涛拾起的箭支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打了出去,对方射手有几人躲闪不及被射中惨叫不止。银涛在削断白刃之际也随手用剑拍出,白刃纷纷飞起或挡了来箭或刺向对方,一时射手又死了几个,其余都躲到了盾后从缝隙中放箭,失了准头。
其他三面的山贼见北边受袭就要上前支援,王老九见状站在盾后大喊“各人守住了自己的位子,莫中了敌人声东击西的诡计,我们这边应付得来。”众山贼听令后不再来援只是放箭,三人向北步步逼近。
接近坑边时,王老九也慌了,知道三人确是要从北边突围,大叫道:“快将大盾并过来,快……”众山贼纷纷移动,只是这盾又大又沉,移动起来极是不便,不能立时赶到。
肖思南叫道:“上去。”三人同时跃上坑边欺到盾前,再要跳过盾时已经有七八个射手蹲在地上搭箭以待。肖思南横扫来箭,银涛双手连发将剩余的箭支打了出去,七八个射手一齐中箭倒地,两人回转身来挥剑便砍,十多个山贼调盾不及身首异处。肖珂虽害怕杀人,却也不想被人给杀了,身形闪动伸手点了四五个山贼的穴道。
王老九也真有几下子,让四面大盾先护住了自己,然后左指右划呼叫调动,本已混乱的阵营慢慢整合聚拢,又要将三人困住。
肖思南道:“我先去拔了这帮恶狗的牙齿。”从缺口处窜了出去。仅剩的五六名射手慌忙放箭,肖思南轻功展开,四下闪动,放出的箭倒有大半射到自己人身上。肖思南脚下轻点与五六人擦身而过,五六人便纷纷惨叫倒地身死。
王老九见肖思南闪在阵外,左手一挥喊道:“分进合围。”身前四面大盾推了上去,八人推着四面大盾握着八柄单刀围了过去。肖思南左冲右刺终是伤不到他们,慢慢被逼回了阵中,阵一合拢,二十四把单刀从十二面大盾后伸出向中围拢,欲将三人绞杀在内。
王老九站在阵外哈哈大笑,肖思南道:“我们一起跳出去,先将王老九给杀了,没了人指阵,这盾阵就奈何不了我们了。”
银涛道声“是”,抓了肖珂的手,三人一起跳出扑向王老九。王老九大惊拔腿便逃,眼看就要追上,三人脚下突然一紧,一张大网从四面聚拢收起,将三人提上了半空。
王老九哈哈狂笑,说道:“盾阵是假,这张大网才是真的,告诉你们吧,这张大网乃是极坚韧的钢丝合着全麻丝织成的,刀砍不断剑削不伤,哈哈你们认栽了吧。兄弟们,这三人武功太高,先在网外将他们的脚筋挑断了,再捉不迟。”几个山贼嘿嘿笑着上前举刀刺三人脚心。
银涛和肖珂将剑从网孔中伸出挡格,肖思南朝着网上砍了几剑,果然不断,一时心冷,银涛道:“我来试试。”逼开几人抽回剑来,朝着网底连砍三剑,轰的一下网底砍裂,正在此时肖珂挥剑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网在空中又晃动不定。银涛身子倒栽出网外直朝着下面的刀尖扑去,大惊之中脚上乱踢,竟挂住了网孔。身体在空中一荡,“痴星”剑插入刀林就势一扫,几柄钢刀齐齐断折,持刀之人脖颈喷血一命归西,剑父铸造的宝剑果然名不虚传。
王老九见势不妙,大喊一声:“兄弟们,快逃啊!”当先奔入林中。其余山贼扔掉手中大盾提刀就逃。
银涛被他们这般围攻早动了火气,仗剑追上,左砍右劈,杀掉了八九个,另外十几个山贼没命地逃入林中,左一转右一转瞬间没了踪影。银涛知这帮山贼对地形很熟,自己冒然去追怕会中了他们的一下埋伏,走回来与肖珂、肖思南汇合。
此时天色已经黑尽,夜狼山上灯火通明,看来众山贼正严陈以待三人的到来,方才的一场恶斗,三人都已感到疲惫,身上的汗水被山风一吹,冷冰异常,不由地发抖,奇怪的是身上的香粉气味尤自很浓,竟然掩住了汗臭。
银涛道:“敌方已有万全准备,我们今晚不能贸然上山了,否则会遭到又一次伏击。现在我们应尽快找到一个有水的地方,除去身上这种古怪的香味,我越来越感到它存在的可怕了。”
肖思南道:“这味道是很古怪,以我之见,我们还是连夜上山去,山脚、山腰必定有山贼的哨所,水和食物里面应该都有,我们摸进去好好的休息一夜,养足了精神,第二天再上山去杀他个人仰马翻,鸡犬不留。”
肖珂道:“表姐,你为什么非要杀了这些山贼呢?他们得罪了我们,我们也已经杀了他们不少人,不要再上山了,我们还是返回去从东边那条路绕过去吧,我不想再见一滴鲜血了。”
肖思南道:“山贼极为可恶,他们抢掠路人,袭劫乡村,胡乱杀人,无恶不作,我们杀了他们其实是在救众多的弱小者,让他们不受伤害,你要知道,在许多时候,杀人也便是在救人。”
肖珂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银涛突然疑心大起:“肖思南携了‘悬月’一路乱杀江湖中人的事早已听路人谈及不下十次,一路东来北上,见的凶险无耻之徒也着实不少,但肖思南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显然她不是一个除暴安良,嫉恶如仇的侠女,何以对这帮山贼死追不放呢?这中间定有蹊跷。”左右思索不明其由,但想来不会是要伤害自己与肖珂,凭她的智慧和武功要杀他们两人,便是十个也早死了。既然她以锄强扶弱为名,不如将计就计,自己也行侠仗义一次,除了这一窝山贼,替此处乡民除以大害。
于是不再多想,说道:“好,我们这就上山。”
肖思南一人当先走在前面,肖珂急忙跟上,银涛向四下环顾,除了死人再无别的活物,叹一口气举步而行。
阴沟翻船()
上山的道路就在眼前,但三人行了二里多,仍是没踏上山坡一步,看来若要上山,还得再走上两三里路。
肖珂忽然驻足道:“你们听,有水声,附近有河,我现在渴极了,我们还是先喝点水再上山吧,那样会更精神些。”
她这样一说,肖思南和银涛也感到口渴起来。静听之下果然有水声,肖思南道:“好,我们先去喝点水,顺便洗却身上的味道:“到了山上未必有太多水,供我们洗用。”
三人弃了山路,步入林中,走不多远,前面出现一条小道,水声也渐渐大了起来,再走了一程,林中竟出现了灯光。
肖珂道:“这里有人住吗,我们不如今晚在这里过夜。”
肖思南道:“怕是山贼的住所,不过也好,倒省得我们爬山了。”
肖珂想到她又要杀人,心中有些害怕。
待走得近了,只见一个不大的院落被一条小河环抱,院落中或树或花修剪得都甚为整齐,一座小木屋就建在院落的正中,再看小河上时,一座小木桥横架,桥边分左右长着两棵大树,上面爬满古藤。银涛不禁心头一动,又想起了“小桥流水人家”的诗句来。
肖珂道:“山贼的住所能修的这么好?这可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山贼了。我看这根本不是山贼的住所,只是个普通农户的小屋。”
肖思南也不说话,跨过桥去,忽然身前一物窜起眼冒绿光,紧接着汪汪地叫起来,原来是一条看家狗。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房中传出来,只听她道:“奶奶,不知有什么东西闯到我们院里来了,阿虎在那儿叫呢,我出去看看。”
一个老婆婆的声音慢悠悠地道:“小心些,可能是狼、豹什么的,你带上柴刀再出去。”
女子道:“唉!”咣当一声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手里提把柴刀朝那条狗慢慢走来,口里叫道:“阿虎,阿虎怎么了!”突然看见了三个黑影,啊地惊叫一声,退了一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银涛道:“姑娘莫怕,我们是过路人,在林中迷了路,不经意间走到了这里,想在这里借宿一晚,可否行个方便。”他说话声音沙哑而苍老,正是扮作了老奴。
女子道:“你们要去哪儿?这一带都是山贼的地盘,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银涛故作震惊道:“这一带有山贼吗?我还以为那个老樵夫在说谎呢,谢天谢地,幸好我们没有遇到。他告诉我们这一路有山贼,我家公子固执偏是不信,结果就走到这来了。”他却不知自己和肖思南身上已经染了不少山贼的血。
女子道:“呀!你们可不能再向前走了,前面就是有名的夜狼山,上面的山贼多的数不清,你们还是赶快走吧!”
银涛一听惊道:“当真?”回头对肖珂道:“少爷,这可怎么办呢,我们……我们还是快走吧,说不定明天就会撞上山贼的。”
肖思南粗声道:“走什么,我们现在都累了,还是在这借宿一晚,明天再走吧,姑娘,就让我们在这留宿一晚吧。”
女子为难道:“这不大方便,我家里很小。”见狗还在叫,拍拍它的头道:“阿虎别叫了,他们不是坏人,快回窝去。”那狗立时收声,乖乖地回到了窝里,只是一双绿幽幽的眼睛仍旧盯着三人。
肖珂央求道:“大姐,你就让我们在这住一晚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屋里的老婆婆喊道:“阿滢,我听见有人说话,是些什么人啊?”
女子道:“奶奶,是些过路人,他们想借宿。”然后对三人道:“你们等一等,让我和奶奶说一下吧,她若同意了你们就住一晚,她若不同意,只好请你们走了。”说完回到了屋里将三人的情况向老婆婆讲了一遍。
老婆婆道:“过路人,赶了一天的路,也挺不容易的,就让他们住一晚吧,不过明天早上可要赶紧让他们离开,免得连累了我们。”
少女说声是,走出来请三人进屋。
银涛和肖思南握住剑柄步入房门,只要稍有不对,二人立时长剑出鞘,但屋内一切都很正常,完全是一派农家小屋景象,简单的家具,昏黄的油灯,一个白发如银的老婆婆和一个衣着朴素的农家少女,但二人仍是不敢放松警惕。
女子将三人引入屋内转过身来,本是要笑的,但却像见了鬼似的惊惧起来,笑容横在脸上,啊地惊叫一声:“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肖思南呛地亮剑出鞘,那女子啊呀一声后退到老婆婆身边,浑身发抖,老婆婆护着她喝道:“你们要干什么?不许伤害我孙女,你们……要东西尽管拿去,可千万……千万别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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