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收敛了些,整个身体涂抹下来也不过用了一刻钟时间。时间不早,女儿怕是要进宫了。
收回手,皇太极恋恋不舍的叹口气,垂头看了一眼反应颇大的小兄弟,对漪澜道:“好啦,为夫来伺候娘子穿衣。”真是可惜啊,时间太短,还没有摸够。
男人怎么喜欢自虐呢?漪澜想不通皇太极明明渴望得很,却忍受着欲望硬要替自己按摩,这不是找罪受么?她摇摇头,不再纠结于此。
永寿宫正殿。
漪澜穿着明黄色缕金凤纹织锦缎宫装端坐在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子里,凤钿上赤金凤尾玛瑙流苏微微摇摆,如玉的皓腕搁在一旁紫檀木茶几上,左手细细抚摸着素面淡黄色琉璃茶盏,对几日不见的女儿盼望不已。
福儿还从没有离开过自己身边那么久,不知她在公主府住的习不习惯,额驸对她好吗?瓜尔佳府上的人好不好相处?宫女太监用得是否趁手?就连晚上睡觉会不会踢被子,漪澜都想到了。你女儿五岁就不踢被子了。这就是慈母之心啊,无论哪个母亲都会为儿女担忧,只是程度不尽相同罢了。
芳菲端着青花底琉璃花樽进来,里面插着几支红彤彤的石榴花,她道:“娘娘,您看这花开得多喜庆啊!待会公主看见一定会喜欢的。”
漪澜也侧首去看,石榴花寓意多子多孙,很合今日的气氛,便道:“你有心啦。我那个翡翠簪子就赏给你了。”
芳菲蹲身道:“奴才多谢娘娘恩典。”说完,便在漪澜含着笑意的目光里将花瓶摆饭在一旁的高几上,又转了转瓶子,选了个最好看的景儿,正对着主位。
此时,外面有人来报:“皇后娘娘,公主的车架已进了西华门,正朝永寿宫而来。”
漪澜一听,脸上立刻就泛起笑意,道:“你跪安吧,芳菲,赏。”
“是。娘娘。”芳菲笑着行礼,从袖子里摸出个小荷包,里面装的是几个金银裸子,内务府专门为公主大婚打造的,用来赏人,喜庆又便利。
—文—小律子接了赏,笑眯眯的打了个千,道:“谢皇后娘娘赏赐。”师傅果然对自己很好,让自己来通报,结果就得了赏赐。
—人—芳菲笑道:“娘娘这会子可没空理你,你快下去吧。”小律子点点头,又谢了芳菲一回才走了。
—书—漪澜笑道:“这小律子倒是机灵,跟他师傅一样。”芳菲附和的点点头,喜顺大总管可不是她小丫头能打趣的。
—屋—不过一盏茶时间,宫门处候着的芳洲就喜色满满的进来禀报道:“皇后娘娘,公主已经到宫门口啦,说话间就进门。”
漪澜说话声音带着欢快,道:“也赏你一支翡翠簪子。”这些宫女无非是逗她开心。
芳洲刚谢了赏,福儿便踏进门槛,眼含激动的给漪澜跪下磕头,早有机灵的丫头拿了个明黄色的跪垫过来。福儿抬起头时已是满目热泪,动情道:“女儿给额娘请安了。”
“快。快起来。”漪澜受了女儿的大礼,忙让芳菲去扶女儿起来,道:“额娘的宝贝女儿,过来让额娘看看,有没有变瘦?”
福儿本是活泼性子,刚才只是一时激动成那样。她很快便收了泪水,把泛着健康红晕的脸往漪澜面前凑,笑道:“给额娘扭扭看,女儿到底瘦了没有。”
漪澜宠溺的拍拍女儿的背脊,道:“都嫁做人妻了,还这样撒娇,好不知羞。额娘的女儿呀,是瘦了,瞧这小脸尖尖的,你和额驸都该打。”
福儿假意求饶道:“女儿这脸一瘦,就更漂亮啦,额娘就饶了女儿吧。至于额驸,额娘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他也不敢吭声。”
“哎哟,福儿就不心疼自己丈夫?”漪澜揶揄道。她的情绪也来得快,去得快,见女儿还和以前一样俏皮,便知道她在公主府过的很好,图海也对她疼爱有加。
福儿把头靠在漪澜肩膀上,小嘴一撅,道:“才不心疼呢。”
看着眉宇间泛着小女人妩媚的福儿,漪澜悄声道:“告诉额娘,额驸没有欺负你吧?”
福儿不知想起什么,脸上染了红霞,喃喃道:“没有。额驸才不敢欺负我呢。”图海每天晚上都会把她欺负得很惨。不过闺中乐趣,不可说,不可说。
柳眉一竖,漪澜道:“怎么,女儿才出嫁几日呢,就跟额娘离了心?有小秘密都不和额娘分享啦?”又诱惑道:“福儿给额娘说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些事还不是额娘教你的。”
福儿红着脸把脑袋往漪澜怀里拱,不愿开口。漪澜笑道:“好啦,额娘不过说说而已。快起来。”
点点女儿的翘鼻,漪澜认真道:“福儿告诉额娘,额驸对你好不好?”她要亲自确认才放心。
福儿低下头,不好意思道:“很好。额驸很好。”
漪澜道:“那额娘就放心了。图海是个好男子,以后能不能变成一个好丈夫就要看福儿的了。”
福儿郑重点点头,道:“额娘不用担心,福儿可是您亲手教导的女儿。”
母女俩说说笑笑,直至傍晚时分,漪澜看着女儿的身影远了,才叹口气回到内室。
第72章 所谓伊人(修)
清太宗崇德十九年,威严的紫禁城第三次迎来了众多年轻的秀女。这次选秀会为十七岁的八阿哥挑选嫡福晋侧福晋,故而许多有待选秀女的家庭都十分期待。早在选秀之前半月,从各地赶来遴选的秀女都已聚集在京城,等待选秀开始。
小巧精致的绣楼中,佟佳福晋理理女儿的青花缠枝旗袍,道:“晗玥,在宫中一定要小心行事。额娘告诉过你的,自己的东西要保管好,千万不能被别人动手脚。你也不用去讨好谁,只平常相处就是。”
晗玥乖巧一笑,道:“额娘,我晓得的。”佟佳福晋是在暗示她不要跟佟家一个表姐名叫佟含玉走得太近。
佟含玉也是本届应选的秀女。她性情乖张,目中无人,骄纵跋扈,一心想要攀高枝,谁也不能拦着她的路。如此一来,佟含玉对晗玥的这个妹妹便十分讨厌,凭什么晗玥能得皇后娘娘的另眼相看?大家都是汉军正蓝旗的女儿,(W//RS/HU)只因三伯军功在身,被封为正蓝旗的固山额真,自己的地位就凭空下降一截。
在女儿耳边别上一个小小的珠花,佟佳福晋点点女儿的额头,严肃道:“晗玥,额娘不是跟你说笑的。宫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要不然就算有了主子的喜欢,你也活不长久。我的女儿从今儿起便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闺阁少女了,额娘不能保护你,你也要争气才行。”
点点头,晗玥想到皇后娘娘温和慈爱的笑容,认真道:“额娘放心,女儿记下了。”她虽不至于对未曾谋面的八阿哥芳心暗许,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意动,希望自己能成为和皇后娘娘一样的女人。
其实,漪澜只是对历史上康熙的生母孝康章皇后较为好奇,才特地与晗玥多说了几句话。作为皇后,每一句话,每一件事情都不能掉以轻心。最初漪澜招满洲贵女进宫,用的理由是为公主找几个玩伴,实则是想了解贵女们的性情,毕竟小八需要妻子。漪澜早早开始为儿子打算,再观察几年,看谁是最适合的八福晋人选。若都不合意,不是还可以从小培养么?即使漪澜不想儿子有很多女人,但封建男人三妻四妾的习惯真的是很难改变的。你要让皇帝只有一个妻子?不等万千人民反对,不等宗室亲贵,文武百官反对,就是皇太极也不会同意的。开枝散叶,多子多福,是每位皇帝的任务。
女儿是自己生的,佟佳福晋怎么能不明白晗玥的心思,叹口气道:“晗玥,皇后娘娘的幸福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你若是以为幸福是凭空而来,那就大错特错了。幸福也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穿衣镜中显现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晗玥道:“额娘,女儿从来不这么认为。您瞧着,女儿会努力活的很好,不让额娘担忧。”
将绣帕别在女儿腰间,佟佳福晋欣慰道:“晗玥能明白额娘的一番苦心,也不枉阿玛额娘养育你十四年。”
晗玥复又拉住佟佳福晋的手,撒娇道:“额娘,女儿不会辜负您和阿玛。”
佟佳福晋心里高兴,嘴上却嗔怪道:“你呀,都是大姑娘了,还跟额娘撒娇,真是不成样子。”
晗玥翘起嘴角,腻在佟佳福晋的怀里,道:“哪有。女儿再大也是额娘的贴心小棉袄。”
佟佳福晋推开女儿,无奈道:“也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话。”
晗玥附在佟佳福晋的耳边道:“是从永宁公主那里听来的,额娘可不许告诉别人。”佟佳福晋笑道:“哎呀,女儿有闺蜜啦,都不和额娘分享秘密了,额娘可真是伤心。”
公主怎么会是女儿的闺蜜?晗玥暗叹,自己只是能和公主说上几句话罢了。小棉袄还是偶然听见元和公主与永宁公主姐妹说话时提起的。不过,这些事情不能告诉额娘,让额娘担心。晗玥又和佟佳福晋笑闹一回,直到前面的骡车已在催促,佟佳福晋才依依不舍的送女儿出门。
青色布帷骡车停在门口,在小太监讨好的笑容下,佟佳福晋看着女儿上了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道:“公公辛苦啦,这是一点小心意,拿去喝点热茶吧。”
那公公是个十分机灵的,连忙道:“不辛苦,能接到佟佳格格这样的贵人,是奴才的荣幸。”手却把荷包揣进怀里。
佟佳福晋道:“小女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请公公尽管指出。”
小太监躬身道:“福晋请放心,奴才一定会照顾好佟佳格格,绝不让格格吃苦。时辰到了,奴才要出发了,不然延误之罪奴才可吃不起。”
佟佳福晋略略放心,看女儿从车窗里露出的秀美脸颊,无声嘱咐道:“一切小心。”
晗玥捏着怀里几个装着金银裸子的小荷包,舒口气,对佟佳福晋展现一个美丽的笑容。随着骡车越驶越远,佟佳福晋终于转身回府。
日落时骡车开始出发,入夜时分进入地安门,停在紫禁城的北门神武门的外面,等待宫门开启以后,选送的秀女,按照上车前排好的次序下车,然后由宫中的太监领着她们进入顺贞门。
晗玥隶属汉军正蓝旗,排在满洲上三旗和蒙古上三旗的秀女之后。初选是对秀女的身体进行检查,看其有无伤痕和异味,是否完璧。
垂着头站在后面的晗玥被细微的声响惊动,忙抬起头来。之前晗玥便闻到一股似兰似麝的香味,才断定对方也是个女子。只见此女穿着一件中规中矩的青色缠枝旗袍,头发上插着多玉兰绢花,并未多做装扮,端的是清丽无匹,眉目如画,一举一动皆是优雅。再看一眼白条子上写着钮钴禄清卓,可不是正应了女子的清雅秀丽,卓尔不凡么?晗玥心里一比较,自己却逊色许多。
“这位妹妹?”清卓的声音如黄莺出谷,婉转清脆。
微微一愕,晗玥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人家发呆许久了,脸上一红,道:“这位姐姐何事?”
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枚珠花,清卓道:“妹妹的珠花掉了。”说着便把珠花塞到晗玥手里,道:“妹妹保管好吧,姐姐先走了。”
对着清卓这样美好聪慧的女子,晗玥过去的灵活机智完全不管用,愣愣的道谢,看着清卓风姿绰约的身影走远,才在心里哀叹一声。看来自己希望渺茫,有如此美丽而尊贵的满族大家闺秀在前,自己要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十分困难。
年近中年的一个太监正在唱名,不多会便叫道:“汉军正蓝旗,佟佳晗玥。”
“来了。”晗玥将珠花别在发间,整整衣襟答道。
中年太监眼皮一台,扫视晗玥一番,道:“进去吧。”
宫里的每个人都不是简单的,不能得罪。晗玥想着额娘的话,恭敬道:“有劳公公。”
那公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算是回答。晗玥忙疾步走向房间,深吸一口气,撩开帘子进门。
里面有三个中年嬷嬷,两个正在吃茶,一个正在看本子,上面正是记载着秀女的身体情况。吃茶的嬷嬷见晗玥进门,先是扫了眼表示晗玥身份的布条子,见晗玥也是曾被皇后召见过的人,便放松些语气,道:“格格请先把衣服脱掉吧。不用害羞,每个秀女都要经历这关的。”
在心里做了几次建设后,晗玥缓缓脱下旗袍,还未发育完全的秀体呈现在三个嬷嬷面前。负责检查的嬷嬷绕着晗玥看了一圈,又要求晗玥抬手仰头后,终于道:“格格身体很好,穿上衣服吧。”
晗玥放下提着的心,道:“多谢嬷嬷了。”
那嬷嬷对记录的人使了个眼色,回首道:“不敢。奴才当不得格格的谢意。”
晗玥并不多说,穿好衣服后便转身离开,步履虽是从容,却暗含焦急。她松开手掌,里面已经出了细汗。在外人面前赤身裸体的感觉真不怎么好。
在外面站立等待半天的佟含玉一见表妹早早出来,眼里便喷出了火花。她揶揄道:“哟,表妹出来的好早,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晗玥淡淡瞥表姐一眼,实在提不起心情来应付她,只行了个礼,道:“姐姐,晗玥要先回去了。”没空搭理你。
佟含玉哼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却看见上面的小太监正瞪视着自己,只好悻悻的跺跺脚,闭口不言。
表姐这个样子,在皇宫里怕是要吃亏。晗玥想到。自己已经提醒表姐多次,尽了表妹的义务,表姐是否听从她的意见,她也管不着了。
次日拂晓,晗玥坐着来时的骡车回到佟佳府。佟佳福晋昨晚只稍微眯了会眼,便起床盼着女儿归家。细细计算着时间,佟佳福晋不断思量着女儿什么时辰已经做了什么,没有多久,天边便出现亮色,晗玥的骡车总算到了。
还是昨日的那个小太监送晗玥回家,他见了佟佳福晋先打个千道:“福晋不用担心,格格很好。”
早有晗玥的贴身丫头亲自上车将晗玥扶下,佟佳福晋左右上下打量女儿,见女儿果然连一根发丝都没有少,便对小太监笑道:“有劳公公啦。”说着手里又递了个荷包过去。
小太监照样迅速将荷包揣在袖子里,恭敬道:“福晋和格格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奴才还要回宫复命,就不逗留啦。”
佟佳福晋道:“公公慢走。”
待小太监驾着骡车走了,佟佳福晋连忙拉着女儿的手进府。
“晗玥,你在宫里还好吧?有没有出什么意外?”佟佳福晋拉着女儿的手坐在软榻上。“你阿玛不在府中,额娘也只能请你克罗玛嬷去打点一番。你没受苦吧?”
检查身体的一幕一闪而过,晗玥蹙了蹙眉,道:“额娘,女儿没事。嬷嬷们也没有对女儿动手动脚。”
佟佳福晋安慰道:“乖女儿,你已经算是好的了。这一关是不能避免的,你就先忍忍啊。”
晗玥乖巧一笑,道:“额娘放心。女儿忍得的,并没有什么大事。”
佟佳福晋摸摸女儿的脸蛋,道:“可遇见什么人了?”
一个美丽的少女在晗玥心底闪过,她的目光微微迷离,道:“女儿看见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
“哦?”佟佳福晋好奇问道:“是哪家的贵女?”自己的女儿向来骄傲,很少夸赞其他人。
抿抿唇,晗玥看着额娘,目光氤氲道:“是钮钴禄氏的贵女,就是开国功臣额亦都的孙女。”
佟佳福晋的手一顿,勉强一笑,道:“晗玥,咱们睡觉吧。额娘今晚和你一起睡。”拍拍女儿的背脊,佟佳福晋道:“女儿,是你的,谁也拿不走,不是你的,你也得不到。”
“嗯。”晗玥低低的应了,翻个身睡去。
第73章 再见静姝
永寿宫。
漪澜坐在朱漆镂花长窗旁,低首翻阅着这次秀女初选的结果。这次秀女质量普遍较好,看来小八艳福不浅。设想一下儿子嘴角抽搐的样子,漪澜便觉得十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