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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出蛇神洞界的道路至少存在四条,按照黑无涯的说法,月泉洞是最安全的进出通道,但有阵法禁制,很容易被星辰道院觉察。
他的选择是九大蛇窟中的黄渊洞,那里有一座深达百丈的通幽泉,正是另外三条通道之一。
秦玄察言观色,估计黑无涯和那位黄渊洞主绝非朋友,所以只有一个答案,对方曾被黑无涯打的根本不敢还手。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黑无涯的一身本领和鬼卦真人的关系并不大,他在南海、西海游历百余年,自有各种际遇,鬼门九星在西海能有今日威名,很大程度上更是和他有关。
鬼门一脉,进步神速,缺陷自然不少,首先是渡劫困难,其次是在正面对决之时易被克制。
黑无涯的功法也不算高明,只是最普通的玄阴化魂功,凭此就能和万天极、李乾清竞争西海九代真人前三席的宝座,其实比前两位更难。
他在蛇窟中漫步而行,周身散发出一层六丈黑雾,各种蛇妖一路仓惶逃窜,洞主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早就挖了通道逃往其他蛇窟。
等他领着秦玄走到石殿前的黄色泉水前,整座蛇窟干干净净的像是被洗劫过,连一条小蛇都没有。
黑无涯并没有立即进入水中,静静站在井口思索良久,这才感叹一声,“贤侄,我为什么没有你这样的好外甥?”
“哦?”秦玄不想回答他的问话。
“你留给木隐多少卷?”
“另一脉更接近阴阳玄冥神功的功法传承,加上其他一些秘术,总计四十五卷。”秦玄也不隐瞒,没有必要和这种聪明人撒谎,问他:“你也想要吗?”
“你计算的很清楚。如果我和木隐的关系很好,他会给我,如果不好,你们给我的那一份必然是几位前辈帮你修改过的版本。”黑无涯真的很聪明,完全猜中。
这世上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他能稳坐西海九代嫡传第三席的宝座,自有他的水准。
“几位前辈确实有这个提议,但我拒绝了,心计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不是用来对付自家宗友。”秦玄取出另外一个储物袋,很干脆的直接丢给黑无涯。
“我要用它们和宫家做交换,所以,本想晚点给世伯,并非世伯所想的那样,因为那几位前辈所给的这些经卷功法,本来就不是太好的东西。”秦玄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他就直说,“我断定他们在藏经洞埋有伏招,不敢翻脸,也不必翻脸,反正来日方长,世伯总有办法找到他们。”
他坚信,待人以诚是最好的安身之道,胜过无数算计,机关算尽者,最终都不会有好结果。
修行者如此,宗门也如此。
星辰派会有一场无量杀劫,何尝不是咎由自取。
他甚至可以说,哪怕强如万天极,最终也不会有好下场,算计别人就罢了,没将人算死,迟早会有报应。
譬如他被万天极算计一遭,侥幸未死,只要日后有机会,总会在关键时刻有所回报,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必须置对手于万劫不复之地。
当然,他确实推算过藏经洞这件事,以他的心算水准,也不需要耗费精力步步推算,大概想一想就能得出十几种不同的情况和结局。
“李坤元”迟早会主动寻找鬼门九星,因为双方有很广阔的合作空间,即便秦玄现在有所隐瞒欺骗,黑无涯最终都会知道。
如果“李坤元”当时帮他制造一些假经,却在背后找到鬼门九星给出真经,那才叫有趣。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金蛟剪,七劫元神灵宝()
黑无涯沉默良久,一直没有说话,大概是在重新判断秦玄,良久,“其实我有意重练玄阴化阳功,我有此功的前三卷,正是七磐老祖所赠,非常适合我的血脉。如果传承足够完整的话,我估计能将渡劫的把握增至五成,鬼门一脉,这已是极限。”
“恭喜。”秦玄想起另一个人,“世伯,宫九轩大概有几成概率渡劫?”
“再过三十年,积累足够深厚的话,约莫能有四成,也很难得。”黑无涯若有所思,感叹一声,“宫家的玄阴化阳功虽有五层,比他们所拥有的周天凝气功高出一层,渡劫的把握却不高。只不过,他们所练的周天功本身就不完善,据说从星辰派得到时便有一些残缺,这一点,七七宗室都一样。”
“难怪!”秦玄终于明白,宫家以玄阴化阳功为家主一脉的嫡传功法,原来也是迫不得已。
“走吧,我会尽量保护你的安危,如果你的目标确定是宙域灵光,你我都得各安天命。”黑无涯露出一抹很无奈的笑容,随即抓住秦玄的肩膀,没有任何提示就纵入井中。
星辰派的遁术号称西海第一,这是在黑无涯出现之前。
他化作无数缕黑丝,宛若几丈长的百万根乌发,包裹着秦玄在水下快速穿行,月泉洞的水下世界异常炫美,黄渊洞的水下世界则是一片浑浊。
这里隐藏着很多蛇妖,只是因为有黑无涯的庇护,一路倒也畅通无阻。
数里长的幽暗水道深处,前方绽放出璀璨的金色光芒,那里有一具赤金色的蛇妖骸骨,形如四爪蛇,大的惊人,盘踞在一起,宛若一座百丈高的金色骨山,被在颈部被平滑的斩断成两截。
骨山之上有一层层的阵法封禁,整座北斗大阵的威力都集中在此,哪怕远在数百丈外也让人难以喘息。
黑无涯曾经来过很多次,对这里很熟悉,带着秦玄钻进一个像猫耳朵的岩洞里。
洞很小,以至于两人只能蹲坐洞中。
数百丈外,一柄巨大的金色剪刀悬浮在骨山之上,照耀万道霞光,气息古老威严,周边有九道灵光化作蛇形盘旋。
“看,那些就是宙域灵光,我六十年前来过一次,那时还没有这么多。真是大劫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要出世争夺天机,各种天灵地宝也在络绎不绝的涌现。”黑无涯指着那些灵光,眼睛却看着金色剪刀。
“那是什么?”秦玄的声音很轻,也感觉剪刀异常危险。
“金蛟剪!金蛇妖神的本命灵宝,法相三劫,纯阳三劫,灵神三劫,九次天劫之后才是小长生,法宝同样有九劫。此物本是七劫元神灵宝,纵然历经六千年损耗跌落严重,目前仅相当于五劫左右,也绝非我们能招惹的存在。”
大概是要证明自己并非无故畏惧,黑无涯又补充道:“你们星辰派创立之初除了两大开山祖师,还有另外十位老祖,多是来自中土东海,其中有四位是妖修老祖,菩提、鹤、鹿三祖之外,据说还有一位真蛟老祖。这些皆是中土东海的强者,为了避难才逃至西海开辟山门,可惜,纵是他们联手也无法降伏此宝,可能还被打死一位,数祖惨遭重创。”
“那你要什么,也是宙域灵光?”秦玄对宗门的这些旧事已无兴趣,直接问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无涯身为长辈,焉能欠你恩情,何况六十年前,我已得手两道灵光,此番只是前来助你一臂之力。”黑无涯神情冷漠孤远,异常镇定的看向秦玄,双眸漆黑如渊,像是最后一遍质问秦玄,是否确定冒险一搏。
秦玄点头,也很镇定。
“此事异常凶险,神光隐遁符是最好的庇护法门。即便有此符,还是需要两人互相配合,一人负责引诱金蛟剪出击,另一人乘机收取灵光。”
“这个办法有效吗,那可是渡过七劫的存在啊?”秦玄不敢置信。
“它是无主之宝,缺乏灵主的灵血蕴养,历经六千年的磨损,威力虽说依旧相当于纯阳灵宝,灵智远不如前,活动范围也一直仅限于妖神骨山。万天极和风天骘是聪明人,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我不知道,但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黑无涯静静思索,似乎也有一种新的疑虑,“唯一的问题在于,如果风天骘和万天极当年也是这个办法,我和鱼无双又用一次,你再来第三次,它会不会有所变通?”
“这个?”秦玄有点无语。
黑无涯并不确认他的办法依旧有效,所以,也要重新测试一次,在自身加持一道神光隐遁符,化作点点荧光顺着水流飘荡而行,轻易不施展法力。
他足足花了一刻钟才抵达几百丈外的另一侧,相距金蛟剪约有一百五十丈时,他的速度稍微快一些。
金蛟剪突然一动,旋即化作一道金光刺去。
嗖。
黑无涯化作流萤四面逃逸,飞速远遁出两百丈,加起来恰好相距金蛟剪原先的位置有三百五十丈。
金蛟剪不再追击,盘旋数圈,返回原地。
黑无涯远远和秦玄打个手势,示意下一次就可以盗取宙域灵光。
秦玄还有三道神光隐遁符,此时再用一道,也化作数十缕碧绿流萤,飘飘荡荡的转移到黑无涯的对面。
他手持一柄三丈长的如意枪,正是要利用此枪中的数百斤星辰陨铁吸收宙域灵光,因为没有黑无涯那么快的遁术,他右手还得握着飞星梭,同时依赖流星遁术才能确保万一。
确信秦玄已经准备妥当,黑无涯再次靠近金蛟剪,速度依旧不快,等他贴近到一百五十丈时,突然快进十余丈,旋即不等金蛟剪反应过来就急速后撤。
金蛟剪迅速飞起,再度向着黑无涯而去。
秦玄心中砰砰乱跳,幸好神光隐遁符的功效独特,等同拥有几十缕分身,他只需将流萤一分为二,凝聚一道分身持枪而上,一枪刺入妖神骨山之巅,运转噬灵秘术吸收那些宙域灵光。
他的周天凝气功比过去更稳固,还有金鸾合璧助威,周天引力极强,对噬灵特长的辅佐功效堪称如有神助。
或许是太过紧张,瞬息之间,他竟将九道灵光全部吸入枪中。
“糟!”已经避开金蛟剪,转移到安全地带的黑无涯正在凝望秦玄,陡然大惊失色,没想到秦玄下手这么狠。
金蛟剪剧烈一震,威能迸发,震的整座洞界都在轻颤,轰然一转就返回到秦玄眼前。
秦玄惊慌逃走,如意枪收回心宫,流萤分身随即化作两股逃散,确实是冒险一搏,也要夺取宙域灵光。
他还是低估了金蛟剪的灵智,此剪锁定他的主身,迎空剪下,周边数里的空间都在瞬息封死凝固,根本不给他施展遁术的余地,也无视他刻意落在后面的流萤分身。
啊!
黑无涯惊声疾呼,正想祭出法宝,强行撞击金蛟剪解救秦玄,却不知道从哪里跳出一根焦黑的烧火棍,挡住金蛟剪。
嘎吱一声怪响。
金蛟剪的双剪还未合并,陡然一震,通体腾起一层金色炽焰,烧的赤红,旋即像老妖怪似的惨叫一声,倏忽飞回原地,借助妖神骨山熄灭此火。
第一百一十五章 灵光融合,黑袍少女()
涅盘遗木在蛇神洞界里轻盈浮动,毫无光泽,通体流溢一股鸾气,隐隐像是在传音,妖神遗骸上的那尊金蛟剪也一直在随之轻颤,似乎在回答。
“什么情况?”黑无涯兜转一圈,回到秦玄身边,询问他。
“等!”秦玄摇头,确实不明白原委。
良久,涅盘遗木飞回秦玄心宫,入体之后,居然传出一道略显稚嫩的少女声音,“九道宙域灵光,你取五道,留它四道,保其灵智不失。”
秦玄估测这应该是飞霞老祖和金蛟剪谈判后的结果,旋即又无法理解,他记忆中的飞霞老祖貌似中年道姑,实则已是六百余岁的法相后期老祖,怎么能变成少女?
无论理解与否,他还是慢慢返回金蛟剪附近。
他此前一直用噬灵秘术将宙域灵光控制在如意枪中,此时稍稍松开一些,刚释放出四道就重新运转噬灵秘术,将剩余的五道全部吸入心宫。
结果有一道被涅盘遗木吸收,另外四道则自行融入他的灵参血种,各与一片草叶融合,让它们变得更圆满。
黑无涯则在此时返回秦玄身边,看着前方毫无动静的金蛟剪,冷面冰寒,心中百思不得其解,问秦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应该是飞灵老祖留下的伏手,世伯不用在意,即使是我知道的也很有限,只是恰好成为这道伏手的载体。”秦玄稍作回答,不愿说太多。
“原来是这样,那我不会再多问。”经历过赠经之事,黑无涯对秦玄认识颇深,也很信任。
金蛟剪形体巨大,通体六丈之身,依旧悬浮在妖神骨山的巅峰,它本身并无任何损伤,只是数千年里缺乏灵血蕴养,灵智已然不如过去。
虽说它不再有主动攻击的念头,秦玄和黑无涯也不能不防,悄然后撤,重新回到猫耳洞里,各自盘膝而坐。
“那五道宙域灵光本该分出一半给世伯,不过,我现在好像拿不出来。”秦玄苦笑。
“无妨,我早年已经取得两道,一道炼入本命法器,一道炼入神魂,否则,怎么能在鬼雾海和万天极鏖战十年。他的极光剑那么厉害,我的本命法器若没有宙域灵光,两三次正面厮杀就会被他打碎,后面还怎么打?”
黑无涯的心思并不在宙域灵光上,一直在凝视金蛟剪,良久轻笑,“贤侄,非我恶言,你们这个星辰派自始自终都是西海最古怪的宗门,祖师道统和渊源太多,内部争斗自然也多过金蛇、西极。就以此地而言,飞灵老祖当年布置北斗封灵大阵,是想庇护金蛟剪的灵智,维持它的品级,等待后辈有缘人。”
“结果呢,你们星云祖师竟然借助地脉变迁,改动大阵,将灵脉灵液的汇聚地从妖神遗骸转移到月泉洞下,使得妖神遗骸失去灵液蕴养,无法重新滋生神血祭养金蛟剪。这几千年里,金蛟剪的威能和灵智跌损的异常厉害,也许再过数百年,贵派只要能出一位纯阳老祖,便可降伏此宝。”
“这样啊!”秦玄终于明悟,问黑无涯,“世伯,当年金蛇妖神是怎么死的?”
“这件事说来有点复杂,迄今也没有准确的说法。大致而言,阴阳宗覆灭之后,以西极宗为首的玄门道统迅速占据西海,只是在八千年前,西海之地同时出现两大妖神,金蛇教和巨鲲教也随之崛起,势力雄厚,连西极宗都要俯首称臣,其他玄门各派莫不如是。”
“贵派两大开宗祖师初到西海时,也是投奔金蛇妖神门下,寄居星宿山。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两大妖神同时被星环中落下的一道神光斩杀,当时局势一片混乱,贵派乘机占据星宿山,其他各家玄门道统也陆续发力,一举击溃西海妖族。”
“那真是奇怪,难道金蛇教后来没有夺回妖神遗骸和金蛟剪吗?”秦玄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隐藏的奥秘只怕更多。
“这件事确实奇怪,据说金蛟剪自认是星道人一脉道统,无意离开,也可能是金蛇妖神当年早有遗言。昔年星宿山一战,南海据说有一位纯阳老祖暗中出手,想要盗取妖神遗骸和金蛟剪,结果竟被金蛟剪重创。”
说到此事,黑无涯颇是不齿,“所以,你们星云祖师真是品性低劣,金蛟剪明显是遵守妖神遗言,留在此地等待星道人一脉的后辈继承它。贵派的飞灵、星辰二祖与它之间,也必然有所承诺,这才布下北斗封灵大阵保它灵智,星云为求一己之私,妄想尽早降伏此宝,故意破坏大阵,恶损金蛟剪的灵智和品级,我怕你们机关算尽,最后却会便宜别人。”
“或许吧!”秦玄无法辩解,此事不管怎么说,肯定都是星辰派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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