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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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策- 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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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诸大人是一名总领,罡气境修为,没荣衔,很普通。”没荣衔的总领,就低了半级,意味升迁无望。

    一样是总领,王策的荣衔是正四品,为升迁同知奠定了牢固基础。没荣衔的总领不过是正五品,要按正常速度,那起码得熬出荣衔,然后立才是镇抚使,然后才轮到参赞。

    诸相如当年没荣衔,不出挑。说句老实话,那真正是排队都轮不到他。要是正常,诸相如今日估计最多加一个镇抚头衔,在总领的位置上苦逼似的熬着。

    王策笑笑:“我就忽然好奇,诸大人当年做了什么,如此神速升迁?”

    “也是运道不错,我正要查的时候。忽然就叛乱了,我恰好节制京城。”王策笑眯眯:“有人事后说我驰援陛下太慢,本该早两三天的。”

    “那两三天,我在干什么?我就查啊,我心里有疑问,我睡不着,我就查。恰好那时候京城里天大地大我最大。洛思雪挡不住我,敬元成也要服从我,你说,如此优势的环境,我有什么是查不到的呢?”

    诸相如点头:“不错,两三天足够你查出很多东西,看到很多绝密了。”

    “没错。”王策击掌大赞:“然后,我就发现,诸大人当年是一个小小的总领。皇室逼宫的时候,诸大人在干什么?”

    王策掰指头,有板有眼:“方千里那时是一卫北武军的总领,加入叛乱了。所以,京城常驻三卫北武军,当年却只有两卫去追杀了公主的残部。”

    “我从档案里发现,方千里率领那一千北武军,在叛乱里的行踪,似乎很模糊,为什么没能追击公主的残部。我就想,如果我是皇室,我要逼宫,方千里能干什么?”

    ……

    ……

    “供奉。”诸相如挺直腰板,缓缓吐出两个字。

    “就是供奉。”王策淡然,里应外合解决掉供奉:“不过,他似乎没成,导致那一千北武军被包围或拿下,所以后来没追击。是谁破坏的?”

    “叛乱一起,谁有余力?谁是最不被重视的?”

    诸相如叹了口气:“五处,除了五处,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了。”

    南衙的部门机构基本照搬北衙,南衙的五处是中央保卫处,北衙也是一样。不过,皇帝身边有大内营,外围一点有御林军,再外围还有宗室军,北衙的五处基本就是最外围的保护力量。

    北衙的五处所谓保护皇帝基本就是摆设力量,连自个都从不放在心上,是北衙最弱的部门。皇帝真要沦落到靠五处来保护,那就已经是摆在茶几上的杯具了,脑袋都不知掉了多少回了。

    靠北衙五处来保护皇帝?那无疑是笑话,谁都不会考虑这个不靠谱的主意。之所以会有一个五处,无非就是皇帝搞平衡,安抚北衙的情绪罢了。

    王策快乐的笑了:“所以,给我是皇室,我也不会在意一个所谓的五处。不过,那时五处却是北衙唯一能腾出来的力量。”

    “恰好我又发现,当年北衙七处总领报的是战死,档案里记录的,却是……”

    诸相如终于动了动身子,声线低沉:“当年,我是身份最低的五处总领。时局变化,我率领五处出击,营救供奉处!”

    “所以我佩服你。”王策绝无一丝一毫的讥笑,当年局势之混乱,他都未必有把握,诸相如能一举捕捉机会,察觉供奉处是关键,并且果断出击,这份眼力这份决断,绝对屈指可数。

    诸相如淡然,目光凝重,仿佛被王策的言辞带回那个夜晚:“我解救七处之后,与七处总领有分歧。他低估了局势,没认识到那是一次叛乱。”

    他的每一字就像从九幽挤出来的,森然无限。

    王策深深吸了一口气:“七处的供奉是非常关键的力量,换了我,也绝不容许胡乱挥霍。所以,你只能斩了他,斩人立威,挟营救之恩,节制七处!”

    “局势紧急,不如此不足以控制七处。”诸相如默然,出了一口长长的气息,白茫茫的雾气让他的面孔一时模糊。

    王策笑嘻嘻:“我就说,难怪我会是你的女婿,原来我做过的事,老岳父以前就做过。”

    “然后,我猜诸大人率领七处和五处,一起去驰援陛下了。”

    “不过,我真真好奇死了。为何种种绝密档案里,却再没有大人的行踪?两衙没有,守备军没有,御林军也没有。那段消失的时间,这一批高手是在哪里?”

    五处或许不值得一提,可是七处的武力,那是相当庞大。供奉处,那是名义上节制了北衙所有的供奉。这个名义上,当解世铣不在的时候,那就成了实际上的节制。

    当时,可以说北衙至少一半甚至更多的供奉高手,恐怕都被诸相如控制了。回忆一下,王策在京城平叛的时候,宗室和世家供奉都提前回家了,解世铣又带走一批,仍然还剩下大批高手。

    从此,足以推断,当时诸相如率领的一批高手是多么强大的一支武力。然而,这股武力却消失了。

    “诸大人?”王策忽然唤道。

    诸相如失神恍惚,看着天边,仿佛陷入了一个恐怖的记忆当中。

    王策细心端详,山巅的寒风不住的吹拂,二人一动不动。诸相如仿佛陷入一个噩梦中,被噩梦纠结不去。

    ……

    ……

    良久,一波刺骨的风声呼啸而过,诸相如一个激灵,苏醒过来。

    竟然面色惨白,像是被寒风吹出来的,又像是被一种可怕的往事给骇出来的。

    王策一脸春风,酝一抹浅浅的笑意。看来,岳父大人当年吓得不轻呢。真心好奇,发生了什么,会给一名武尊留下如此骇人的回忆。

    文绣公主的死,也不简单。不论是否皇帝所杀。皇帝宠爱妹妹,能理解,不过,宠爱到被皇室认为出格的地步,那就有点离奇了。

    宠爱文绣,宠爱到被逼宫了,仍然不肯让文绣去死来保住皇位,这一幕似乎似曾相似呢。细细思量,这跟入冬时节的那一次逼宫似是如出一辙。

    皇帝宠溺文绣,宠溺他王策,几乎宠到宁愿杀光皇室,丢了皇位都不愿放弃,那就不是离奇,而是荒唐,是天方夜谭。就好像老虎不吃肉了,政府不收税了,一夜之间全世界的男人全不见了,就剩你一个了。

    或许因为地处西北,诸相如总觉得这灌入口中的风,总有一些发苦,像塞了一嘴黄沙似的:“你猜的不错,当年我的确驰援陛下去了。”

    “那是一个秘密,没人会知道。包括你。”。

    王策泛漾一丝笑意:“是你把我交给老爹的,陛下肯把这种事交给你。那只说明,在公主死前,你就已经得了陛下的信任。”

    “短短的时间里,会有什么事,能令一个天性多疑的皇帝,信赖一个小小的陌生的总领?”

    王策眨眨眼,哈哈放声大笑:“我小时候很活泼,有时跑得老远,跟别的小孩子打架,打破人家的脑袋。或者,偷人家的果子和黄瓜等等。”

    “然后,回家的时候,我和小伙伴就会互相约定,要保守秘密,不然就再也不跟对方做朋友了,也不跟彼此玩儿了。”

    “有时,大人和小孩的道理,本来就是相通的。”

    诸相如的眼神猛然变得锐不可当,竟仿佛实质一般刺人,真气鼓荡衣衫。

第207章 北唐是久旷怨女,王策须旷日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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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杀意迸发,诸相如真气鼓荡如雷鸣。

    王策悠然惬意:“岳父,何必做作,你不会杀我的。”

    “你怎知我不会杀你。”诸相如眼波中,分明是一缕裸的杀机。

    “因为……”……”王策窜起来,挥手兴高采烈:“这是过年,要以和为贵,不要打打杀杀,要恭喜发财!”

    真活泼,真别扭的一个小子,永远自得其乐,永远是那么别扭。诸相如哑然,真气悄然敛退。

    寒风凛冽,王策缩缩脑袋,叹了口气:“其实,当年发生什么,我本是不太在意了。如果每个事都要弄明白,那我要么成圣贤,要么成疯子。不过,有些人一些事,却是不好说。”

    “人人都有苦衷,你有,我有,谈大人有,解大人有,陛下也有。”诸相如难得的同意,也叹了口气:“就好像,我们一直没弄清,是谁为你描了灵纹。”

    王策绽放阳光一般的笑颜,关于这,他素来就是公开说了,这就是他的秘密。他都这么说了,老顾不好追问,皇帝也不好追问。

    王策哑然:“只怕,你和陛下的苦衷,却是见不得光呢。”一顿:“真要说穿了,那便没意思了。”

    “话又说回来,老顾的内线是谁呢?”

    “老顾,想必便是公主残部了。”诸相如眉宇一动,漫不经心道:“当年北武军日夜兼程,追击千里,仍然有五人逃走。三男二女,均有斗罡修为。这么多年,怕也是武尊修为了。”

    “是啊。要命的是,那还是解世铣下令追杀的,档案里还有他的手令,那可是格杀勿论呢。”凭这一道手令,解世铣就绝对不会是老顾的内线。

    王策幸灾乐祸:“活该解世铣倒霉,居然下那种命令。”

    “解大人是为陛下好。”诸相如坦然道:“当时皇室逼宫差不多得手,陛下无力抗衡。要么文绣公主死,要么公主和陛下一起死。如果公主一定要死,那就不能留下后患。”

    “所以,解大人提前下了格杀命令,以免公主手下的忠诚家将回来报仇。”

    要不,怎么说解世铣倒霉。这位主干活都不顾皇帝的情绪,皇帝能不发飙?信任归信任,皇帝又不是木头人,照样有情绪。好歹这皇没学人家明朝那位,一个情绪上来,说不上朝就是天王老子都喊不动。

    王策眼波一动,清澈而深邃:“我只是好奇,当年是谁建议保住我的性命,又建议把我放在北镇。”

    “萧空是神孽了,皇室逼宫,想必我就是一个主要原因。为什么会放过我?”

    诸相如转过身,看着大好河山,淡淡道:“当年你降生不久,陛下铁了心要保你,扬言说要么一起死,要么就放过你。并且,文绣公主被逼死有点令人震动。”

    “陛下要保你,解大人要保你,谈大人要保你,我也认为应该留下你。甚至,大内营的人也认为你只是一个孩子。没参与逼宫的唐正耀也放话了,最后就不了了之。”

    “不过,皇室当年也说,不能把你放在陛下身边和眼皮底下,也不许陛下接触你,也不许把事情告诉你,不许你有任何报仇的念头,否则就要你的命。我便建议了一下,陛下等都以为不错。”

    “然后,我便把你交给王断。王断祖上一直为北衙效力,正好他又有了孩子,便……“

    李代桃僵。不论王策有没有穿来,有老顾在,迟早会卷入进来。毕竟,那个缺德倒霉的前身也是天赋好根骨好,是公认的武道小天才,迟早都会崛起。

    我这就是替罪羔羊,我这就是人家喝了第一口汤我喝剩下的那个啊,我这就是那个娶了黑木耳的例霉催啊。王策悲愤欲绝。

    王策忽然被一种愧疚占领:“我那个哥哥或弟弟呢?”

    诸相如摇头,没有回答。

    屹立在山巅,顶风吹的滋味不好。

    王策拍拍发僵的脸:“岳父大人,下去吧。”

    “解大人不会是老顾的内线,他是陛下的头号走狗。”尽管解世铣干了不少丝毫不顾皇帝情绪的事,可这位是真心对皇帝好,对北唐好。王策都差点怀疑,是否存在基情了。

    至于第二号……王策叹气:“诸大人,你利用我,我是没什么所谓,只是不免伤了海棠。太热衷升官发财,也不见得全是好事呢。”

    “你说说看。”诸相如不动声色。

    说就说,一把年纪了,难道我还怕伤了你。王策耸肩,很无所谓:“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方千里一直没被拿下来。只凭当年不秋后算账的承诺?”那承诺就是个屁。

    “我前几天躲藏的时候,忽然就想通了。”王策满嘴苦涩:“方千里就是一个摆设,占了一个同知的位置。名义上,解世铣是指挥使,只怕诸大人你当了北衙的半个家。”

    “这么一来,太明显了。这北衙指挥使的宝座,分明是陛下给你留的一亩三分自留地。”两大同知,一个是摆设花瓶,只要皇帝不是从外边调人来干指挥使,那压根本就没人够资格跟诸相如竞争。

    不过,解世铣一直稳坐指挥使,一边是要看住谈季如,一边或许是为了麻痹周边各国。有这么一号主,各国大约都安心不少。

    可除此以外呢?王策叹气:“看来陛下也未必有多么信任你,不然不会一直吊着你的胃口。”

    诸相如泛一抹淡淡的笑意:“是吗,我威望不如谈大人,只怕看守不住也说不定。这难道不是陛下在考虑的?”

    也勉强是一个理由。王策笑吟吟:“不过,我仍然相信,当年你是一举博得陛下信任。可多年下来,那个秘密想必是无比的重大,陛下想信任你,又不敢全信,或许还有一些忌惮和杀意。”

    不然,解世铣明显不适合北衙,皇帝为什么始终没把解世铣调去八府?而是把指挥使宝座,吊在驴子前边,不住的引诱诸相如努力干活表忠心。

    帝王之心,岂是能轻易揣测的。给你一个人亲眼目睹七十码,没准人家富二代官二代杀你灭口的心都有了。何况皇帝!

    知晓皇帝的秘密是双刃剑,没准是信任,也没准是要命。

    王策不知当年诸相如率领的那批武力去干了什么,估计也不会是请客吃饭。诸相如显然是一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守秘密的后果。

    说到这,王策一顿:“所以,如果是我,自然要设表忠心。一般的方,那都逊掉了,要就要一个最好的,与众不同的。譬如,利用皇帝的外甥。”

    诸相如目光冰凉,却笑道:“如何利用?”

    “噢,那就多了。要取信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那还不容易。”王策自嘲,不是哥们太笨,是人家太精于算计,早早就算计在他身上了。

    “譬如,找个借口欠人情,一欠一还,交情就来了。再不然,帮他一个忙,或者靠女儿来拉关系也不错呢。”王策淡淡的笑着,如果在他身后便能看见他藏在身后的双手握拳。

    诸相如脸色铁青,猛然顿足,一字一顿:“你说的不错,的确有很多方。不过,这其中绝不包括海棠。”

    “或许如你所言,我诸某热衷升官发财。但是……”……”诸相如面色发青,怒气从眼中流露:“我诸某,绝对不会拿女儿来开玩笑。”

    王策忽然展颜大笑:“那就最好。”身后的双拳,松开了。

    “大人十七年前走了一步好棋,通过你的手来安置我。”王策笑眯眯:“往后,陛下想知道关于我的一切,难免是要从大人这里知道。”

    “如果是我,冷眼旁观这么多年,大约也能察觉陛下的一些心思了。”一个人若肯沉下心思来揣摩一件事,皇帝的心思也难免被看穿。

    “然后,自然是帮助我套关系。

    可是……陛下好像又有一些警惕我还是什么的,那就要顺着意思来,于是就有了许彻。”

    王策微微一笑:“不知我说的是也不是?”

    “你是一个聪明孩子。”诸相如淡淡一笑。

    诸海棠的武道和战灵天赋,加大了皇帝的重用。如果这还不够,加上定亲这桩事,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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