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阿莱格里摇摇头,眉梢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他仔细体会着体内的状况变化,再度回首望了一眼东方的天际。
“迪奥斯。你把奥妮莎放下来。”稍微思索了片刻,他再度开口。
“放在哪?”迪奥斯小心翼翼的踩镫下马,看着四周泥泞肮脏的地面。几名炎魔骑士立即围拢过来,拱卫在旁,确保少女的躯体不致有所损伤。
“就在那边好了。”阿莱格里迅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状况,随手指了指河畔一块平坦白净的巨石。
得益于铸铁山脉南麓丰沛的降水,绿河四季不涸。可是不同季节的水位总有丰枯之分。在夏季高涨水流的冲刷之下,这块巨石从淤泥中裸露了出来。当冬季水位消退,它便逐渐远离了河面,成为灰黑滩涂中的一抹亮色。
“伯爵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一名“炎魔骑士团”军官跟从在侧,恭敬的问了一句。
“当然是救人,”阿莱格里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有些眼熟,便吩咐道,“命令你手下的士兵们,让他们撤离此处,特别是接受过炎魔之王转化仪式的骑士,最好连看都不要看。”
“是,大人。”闻听此言,那名军官陡然神情一振,没有多说任何废话,立即招呼着其他士兵们转身离开。
“那我呢?”这个时候,迪奥斯也已经将少女安置妥当,返身回来。
“一百步的距离,应该足够了。”阿莱格里估算片刻,报出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尽力而为,不要勉强。”迪奥斯拍拍他的肩膀,嘱咐道。以自己的防御力,都需要退出到百步开外,阿莱格里将要调动的能量之巨也可想而知。
“我省的。”阿莱格里点点头,待到众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方才向着那块安置着少女的巨石走去。
在他身后,一道道灿烂的曙光,正要刺穿无尽的天穹,永恒的太阳,逐渐露出了一方狭长的光辉。
******
天光大亮,太阳马上就要升起。
“你就是博列洛侯爵的公子,安塞尔?”卡特罗曼打量着身前这位双目红肿的年轻人,尽量将语气放得柔和一点。
安塞尔?博列洛只有二十许岁,面目与其父亲有六七分相似,不过目光略显呆滞,少了那种老奸巨猾的精明气质。
应该已经得知了老博列洛亡故的消息,他还在艮艮吃吃的抽噎着。听到卡特罗曼的问询,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望向身侧还算熟悉的冈萨斯。
“大人,这位正是安塞尔公子,”冈萨斯心中嗤笑,不过表面上还是上前一步,殷勤的为双方引见道,“公子,这位是卡特罗曼将军。”
“卡特罗曼?”安塞尔挠了挠头,疑惑的问道,“他是谁?”
这句话一出口,场中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哈吉大魔法师,以及一直安静伫立的达尔尼昂眼中,都不由自主的闪过了一丝古怪的笑意。就连卡特罗曼自己,一时之间也为之愕然。
他是谁?
到底是有多长时间,没有人在他面前,提出这种愚蠢的问题了?
冈萨斯统领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位安塞尔公子吃喝玩乐无一不精,但是对军国大事却是一窍不通,他不知道卡特罗曼的赫赫威名,还真的不让人吃惊。
“卡特罗曼将军,是斯诺顿帝国铁壁关战区的统帅,”冈萨斯忙附耳过去,快速解释道,生怕这位公子再问出“铁壁关在哪里”这种问题,他急匆匆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他可是一名传奇战士。”
“传奇战士”几个字,顿时让安塞尔浑身一个哆嗦,就连神智都清醒了许多。
“原来是将军啊……”他绞尽脑汁的思考着措辞,颇为礼貌的问道,“不知道将军,到我们安蓝来,这个,有何指教啊?”
“指教?”卡特罗曼挑了挑眉,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不,不对,是有何贵干。”安塞尔蓦然反应过来,匆忙摆着手,纠正道。
噗嗤——
哈吉大魔法师不由莞尔,卡特罗曼心中,那一丝被轻视的不爽也油然消散。
“也没什么其他事,”这位传奇战士上前一步,拍了拍安塞尔的肩膀,笑道,“就是觉得公子天赋过人,骨骼精奇,想把安蓝大公之位,让你当上一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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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0,我好像连续更新很久了,不再是断更狗了!)
348 砸地鼠()
卡特罗曼,正在玩一个名为“砸地鼠”的小游戏。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他手中抛动着一块诱人的馅饼,上面写着“安蓝大公”几个字,连瞄都没瞄,就信手砸了下来。
面对这么香甜的诱饵,贪婪的地鼠们肯定会迫不及待的争抢,这游戏压根就没有什么难度嘛。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冈萨斯明明口水流了满嘴,却吱吱叫着躲闪开去,让他不得不转移视线,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你……说啥?”这只地鼠看起来要呆愣一些,暂时还没躲开,却好像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卡特罗曼生怕他再溜掉,赶紧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低头笑着解释道,“你马上就要成为安蓝的新任大公了。”
完全没有意料中那种喜出望外的神色,安塞尔惊恐的缩了缩身子,嗫喏道,“为……什么?”
与一名传奇战士溜肩搭背,对他来说似乎并不是多么愉快的体验。安塞尔公子更适应的是美姬柔软饱满的胸膛,而非卡特罗曼冷硬血腥的怀抱。
“为什么?”卡特罗曼有些茫然的重复了一句,下意识的问道,“什么为什么?”
他真是搞不明白,面对这么香甜可口的馅饼,这只地鼠为什么不去吃,反而在问为什么。( 平南文学网)
“公子,是这样的,”旁边的冈萨斯咳嗽一声,不得不插话道,“你也知道,公国内一直有人图谋造反,就在昨夜,奥妮莎大公不幸遇袭身亡,临终前将大公之位传给了你的父亲……可是侯爵大人为了保护大公殿下,身负重伤。终于不治……大公殿下并无血亲子嗣,侯爵大人又只有你一个嫡子,所以你继任安蓝公位,是理所当然的啊。”
这位禁军统领边说边诌。闲暇时听来的那些野史轶闻终于派上了用场。这一番话不仅勉强说通了安塞尔。还为这个冷酷的雨夜,罩上了一层虚伪的外衣。
“是这样啊……”安塞尔点点头。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却根本没有去想,为什么奥妮莎跑到了他家的庄园前才遇难。他更不知道,在公国内想要谋反的势力中。自家的父亲正是急先锋。
与其父相比,安塞尔缺乏的并不仅仅是老奸巨猾的精明,更没有那种野心勃勃的妄想。对于他来说,能安安稳稳的当个侯爵公子,然后顺理成章的继承爵位,就足够醉生梦死的欢度这一生了。
博列洛侯爵老来得子,本就宠溺非常。一直由着安塞尔的性子有求必应。近几年来,他逐渐滋生了取奥妮莎而代之的想法,更是疏忽了对这个儿子的管教。反正成为大公之后,他有的是时间。来做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
在老博列洛想来,等到那个时候,安塞尔的年纪也逐渐大了,自然也不会继续胸无大志的沉迷在**之中。
可一直苦心筹划的他,却压根没有想过,自己会就此丧生。这也是几乎所有人都拥有的盲区,因为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主角,这让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更遑论思虑自己死后事宜的觉悟。
“可是……”安塞尔神态忐忑的瞥了一眼近在迟尺的卡特罗曼,稍微鼓起了一丝勇气,轻声道,“可是,我不想当大公啊。”
“什么?”卡特罗曼讶然问道,心中满满都是委屈感,自己好心好意,千里迢迢的来到异国他乡,不求回报的助他们登上大公之位,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国际主义精神。
可丫的这群地鼠,却一个个的推三阻四,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不想当。”安塞尔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重复道,似乎想要钻到地缝里去。
“是么……”卡特罗曼最后一丝耐性终于被消磨干净,他钢铁一般冷硬的手,沿着安塞尔的肩膀往上滑,像铁钳一般锁住了他的脖子,口水喷了这位侯爵公子一脸。
“我有问过你的选择吗?你不想当?那你想不想死啊?”
竭力收束的杀气蓬然爆开,安塞尔的面色顿时变得煞白。似乎终于想了起来,对面这位,可是一位杀人无算的传奇战士。
以身材而论,他比卡特罗曼矮不了多少,此时却像是落入了狮虎利爪中的小白兔,躯体瑟瑟发抖,不间断的点头道,“大……大人,你说了算,你说当……我就当。”
“早这么老实,也省得麻烦,”卡特罗曼冷哼一声,随手将其抛给旁边的冈萨斯,转身高声下令道,“全军整备,兵发安芬!”
砸地鼠一点都不好玩,还是去过家家吧。
******
“大人,那我就不打扰了?”这场闹剧暂时告一段落,一直静立在树干阴影中的达尔尼昂上前一步,轻声禀道。
“哦,”卡特罗曼拉着一匹壮硕的军马,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终于想起了他,随口吩咐道,“委托完成的凭证,稍候你派人到大公府,直接拿取即可。”
“多谢大人,”达尔尼昂微微躬身致意,“那在下告辞了。”
“对了,”还没走出几步,卡特罗曼稍一思忖,忽然又开口道,“你最近还接其他委托吗?”
达尔尼昂应声止步,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道,“组织允诺,完成这单任务之后,会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是这样啊,那你把你们组织的联络方式留给我,”卡特罗曼并没有介意,轻声笑道,“说不定,还有些不识时务的家伙,需要一点教训。”
达尔尼昂知道,这句听上去简单的话,意味着安蓝公国境内,又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而他的那些同行们,将如同饥饿的秃鹫般,嗅着这块鲜肉的香气,从四面八方蜂拥赶来。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拿到那笔丰厚的报酬之后,去哪里享受一下自己漫长的假期。
似乎,布亚达与圣塞特斯蒂安交界处的塔兰托,就非常不错。这座悠闲的海滨城市,正是春暖花开的美妙时节,自己现在出发,还能赶得上最后一季郁金香的花期。
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他将“狼毒花”驻安芬办事处的对外联络方式告知卡特罗曼,礼貌谢绝了其提供马匹的好意后,就悄无声息的退后几步,消失在了那片嫩绿初显的密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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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0;我会酌情考虑加更,等秋暖花开之际吧。)
349 救赎()
马蹄纷乱,泥沙飞溅。
清爽的晨风中,天蓝色旗帜猎猎飞舞,绸面上白丝刺绣的四叶剑盾纹章,一直为安蓝禁军部队所持有。
这支兵甲精良的军队,历来由王室中人亲自掌控,每一名士兵都完全效忠于大公殿下。他们以拱卫祖国的核心区域为第一要务,极少出现在绿河谷的边界之外,却一直保持着相当强大的战斗力。
可是此时此刻,拍马向前的骑兵们,胸前虽然依旧佩戴着那枚熟悉的军徽,兵锋所向却正是公国的都城安芬。
他们将要占领这座一直为他们所守护的城市,然后为其更换一个新的主人。
“安蓝国内,与我方敌对的势力,都有哪些?”卡特罗曼娴熟的操控着胯下战马,想要趁着赶路的时间,尽量了解一下敌方的具体情况。( 平南文学网)
“将军大人,那就太多了,”冈萨斯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下公国形势异常混乱,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他们所求的目标完全一致,相互之间都不愿妥协。”
“所以说,每一方势力之间都是敌对的吗?”卡特罗曼微微皱眉,推测道,“这样的话,想来他们背后都有其他国家的影子了……那么其中,与光明教廷勾结的是谁?”
光明教会与斯诺顿帝国,分别是大陆南北方最强大的势力。卡特罗曼最为关心的,也当然是这个千年宿敌的布置。
“是三大世家中的布尔迪索侯爵,他掌控的军队数量仅次于博列洛大人,”冈萨斯思索着措辞,务求详尽的介绍道,“据说,侯爵夫人就是一位极其虔诚的光明神主信徒。借着这层关系,布尔迪索早在安蓝沦陷之前就已经与教会暗通款曲;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家在亡国时才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手中的力量近乎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他麾下的军队驻扎在哪?”卡特罗曼仔细倾听着,插口问了一句。
“除了其私兵之外,禁军部队的第四大队也已经效忠于他。总数目大概在两万左右,”冈萨斯指了指南方,“另外,驻防在绿河谷口的那支军队里,也有数名布尔迪索家的子弟担任要职,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就能回师驰援安芬。”
“这样么……”卡特罗曼思虑着点了点头,顺口问道,“那三大世家中余下的那个呢?有可能插手进来吗?”
“维克托家掌握着公国商贸和中大型作坊的命脉。财力虽然雄厚,军队数量却不多,”冈萨斯侧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本来,他们对大公之位也颇为眼热,但是不久之前,更换了家主后。他们连内部的意见都存在着巨大的分歧,因此暂时处于观望状态。”
“爱财必无勇。维克托不足为虑,”卡特罗曼轻哼一声,停顿片刻,忽然纳闷道,“对了,你怎么没有提及奥妮莎的情况。虽然她已经身死,但原本的势力应该还有所剩余吧?”
“大人有所不知,安蓝沦陷的数年里,光明教廷为了巩固统治,已经将王室及其姻亲家族尽数铲除。”冈萨斯笑了笑,解释道,“就连那些稍有不满的家族,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重创……当然,就算如此,向其效忠的贵族也不在少数,比如帝国南部防线的统帅卡尔德拉伯爵,就是其中一例……他位高权重,麾下有近五万名士兵,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此时又能如何呢?”
卡特罗曼安静的倾听着,并没有说什么。
“安蓝并不只有一个绿河谷,”冈萨斯耐心的继续道,“虽然远远比不上帝国的疆域广阔,但是公国各地都需要将领驻防,文官治理……奥妮莎手下就算有再多忠诚之士,但力量太过分散,又如何能够迅速聚拢起来?”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过眼下还是以近忧为主,这些隐患,就留待日后再一一铲除吧,”卡特罗曼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忧虑搁在一边,笑道,“更何况,奥妮莎已经死了,他们就算想要尽忠,怕也找不到对象”
话音未落,他忽然心中一凛,扭过头去,遥遥看向了东偏北的方向。
“发生什么了,大人?”擅长察言观色的冈萨斯,立即发现了异常,好奇的跟从着他看去,却一无所获。
“这股力量……”卡特罗曼眉头紧皱,停顿片刻,忽然问道,“那个方向,大概十五里距离,是什么所在?”
冈萨斯稍一思索,立即回答道,“应该是绿河与某条道路的交界处,夜里属下驰援庄园之时,就是经过那条道路西行而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卡特罗曼马上追问道,“我们现在赶往那里,几时能够抵达?”
“大人,两处并没有直接的道路相连,我们只能原路返回庄园,再向东进发,至少也需要一刻钟的时间。”到底那里发生了什么,卡特罗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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