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想了想,克里曼斯还是决定先道歉,他向后退了一步,眼角余光恰好看见雷诺尔公爵脚步同样向后挪了下,这让克里曼斯不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接着欠身道:“公爵阁下,对于我之前所做的一切,我深感歉意,希望你能不再介怀。对于丽塔小姐,我也绝不会再做出令她误会的举动,你不必为此担心。”
克里曼斯话音一落,雷诺尔就忍不住回道:“哈?你说什么?”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面克里曼斯拒绝三位女性已经叫人难以置信了,现在这位曾经傲慢无比的王子殿下,竟然会对着他道歉?这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我说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曾经的无礼。”没有人会相信以前控制他身体的人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男人,为此克里曼斯不得不解决钟马遗留下来的问题,如果他还要好好生活的话……
雷诺尔这回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克里曼斯的道歉,对方话语真挚,神情认真,在这一瞬间,雷诺尔差点想要无条件的相信克里曼斯,甚至他还不由去想以前王子那么针对他,是不是另有缘由。难道就像丹尼尔叔叔说的那样,王子之所以会和丽塔纠缠不清,是因为他重视丽塔的缘故?王子他……
想到这里,雷诺尔又连忙摇了摇头,说不定克里曼斯是在故意让他放松警惕,以后指不定要怎么找他麻烦。他定定神,决定不要那么轻易的被人影响,于是淡淡的说道:“王子殿下不用对我道歉,如果你能真像你所说的那样远离丽塔,我就万分感谢了。”
“哥哥!”丽塔踢了踢雷诺尔结实的小腿,抱怨道:“别这么说。”
雷诺尔充满怀疑的目光确实令克里曼斯有些气馁,他知道仅凭口头上的道歉不足以让雷诺尔相信他,还好……他还有另一个方案。只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就算是以前的仇敌,想必也能尽释前嫌。
克里曼斯弯起嘴角,直接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了一把宝剑,镶嵌着水系魔晶的宝剑闪动着盈盈的流光,无论是从外观还是从实用的价值来说,这都是一把极为罕见的贵重武器。尤其这是经过克里曼斯的老师——矮人族的锻造大师亚伯所打造出来的圣器。整片大陆都不一定有几把这种级别的武器!
克里曼斯一把剑拿出来,雷诺尔也紧张的从储物戒里拿出了武器,克里曼斯手上的这件圣器给他留下太多的阴影了,他自认武技绝不输给对方,但武器的级别的确很影响人的发挥。雷诺尔暗道难不成是因为他的不识趣,王子殿下心气难平所以要对他动手了?也对,他怎么能认为王子能够轻易转变,那种看起来温柔的样子只是他的掩饰罢了。
雷诺尔不知怎的,头一次产生了极其失望的情绪,他两手紧握剑柄,沉声问道:“殿下是想要与我决斗吗?”
“唉?”克里曼斯的视线从手中的圣器上挪开,说真的,握住这把剑的时候,他从心里油然而生了一种喜爱之情,看来这是自己的身体对武器十分喜爱的结果。一回过神就听见雷诺尔这句话,克里曼斯自己都觉得很是诧异,“我为什么要和你决斗?”
“那殿下你为什么会拿出武器?”雷诺尔将身后的丽塔推远了些,以免接下来的决斗误伤到自己的妹妹。
丽塔来回看着克里曼斯和雷诺尔,两手握在胸前,颤声道:“殿下,哥哥,你们别冲动……”
看见雷诺尔和丽塔的反应,克里曼斯不由失笑,“你们到底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啊!”他说着一脸郁闷的将手中宝剑往雷诺尔的方向一推,“喏,拿着。”
雷诺尔不解的瞪着克里曼斯,“干、干什么?”
克里曼斯掀了下眼皮,直接走上前一把抓住雷诺尔的手,将宝剑往他的掌心里一放,“我说,这把剑以后就属于你了。”
雷诺尔的手抖了抖,克里曼斯手心的温度正随着肌肤的触碰传递到了他的身上,他只觉得手臂僵的厉害,手背一阵酥麻,就像是雷系魔法电了一样。更让他思绪混乱的是,那把珍贵无比的圣器此时正静静的躺在他的手里,明明是把很轻便的宝剑,他却感受到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雷诺尔赶紧镇定心绪,他决不能因为克里曼斯的突然“袭击”而乱了方寸,想是这么想,但他的语气还是弱了下去,“给、给我?”
克里曼斯坚定的点了点头,他伸出另一只手,两手一起握住雷诺尔的手掌,将对方的掌心合拢,看着雷诺尔大惊失色的模样,克里曼斯即使有点不舍得那把宝剑,心情还是好了不少。他露出微笑,两眼直视着雷诺尔,极为诚挚的说道:“作为赔礼,这把剑送给你了,你是剑士,我想它很适合你。”
雷诺尔呆愣在原地,面前的王子殿下笑容明快,眼神纯净极了。这个人和他印象中的那个阴险狡诈的王子完全不同!并且王子还将贴身的武器给了他……
丽塔要比惊疑不定的雷诺尔公爵高兴多了,她满含笑意的冲着克里曼斯问道:“殿下,你把武器给了哥哥,那你怎么办?”
克里曼斯侧过头,想了想,“我不喜欢和人打斗,所以没有武器也没关系。”
雷诺尔终于从震惊中回过了神,一听克里曼斯这句话,不假思索的便将另一只手上的剑推到了克里曼斯的怀里,“这个……给你!”
“嗯?”克里曼斯疑惑的看向雷诺尔。
雷诺尔脸色一阵发红,急忙从克里曼斯的手里把手抽了出来,连退几步远,“我从来不欠别人的东西,这把剑虽然比不上圣器,但也算是精品了,你要是不需要丢掉就好,反正……反正我不欠你的!”
克里曼斯拿起雷诺尔递来的剑仔细看了看,这把剑的剑鞘和剑柄都是由稀有金属打造,外形很是精致,抽开来看,剑光凛冽,算是一件不错的武器了。没想到自己送出东西还能拿到回礼,克里曼斯也相当喜悦,“谢谢你,今后我们就和睦相处吧。”
雷诺尔眼眸闪了闪,撇开了脸,“我和你才不会成为朋友。”
丽塔在旁边看得着急,跑到雷诺尔身边又踢了他一脚,“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和殿下说话?”
“丽塔,别这样。”克里曼斯对着丽塔摇了摇头,他握着剑,眼里满是笑意,“我知道想要雷诺尔一下子原谅我很难,但我想这是一个好的开端。还有……”
克里曼斯顿了顿,缓缓道:“丽塔你在这种时候还能为我说话,真的谢谢你。”
丽塔捂住脸,晃了晃灰色的卷发,“哎呀,其实我也很想发脾气,可是对着殿下你完全发不出来!”她说着又看了眼自己的哥哥,笑的合不拢嘴,“而且头一次看到哥哥这种表情,感觉太有意思了。”
“啰嗦什么!”雷诺尔斥道,抓着丽塔就往外面走去,“今天你这么胡闹,回家给我好好反省!”走到一半,雷诺尔想到没和克里曼斯打招呼,回头一看却见克里曼斯正微笑着望着他,他心脏一跳,收回视线挺直腰板,保持着贵族的风度说道:“王子殿下,我就先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克里曼斯回答,径直走了出去。
☆、第十一章
艾尔索普被这位公爵阁下忽视个彻底,同样他对这诡异的情形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雷诺尔公爵和克里曼斯殿下哪次见面不是硝烟弥漫,为什么这一次……还有雷诺尔离开时的表情,让艾尔索普也觉得大有问题。
克里曼斯倒是发现了艾尔索普,他举起手招呼道:“艾尔,今天辛苦你了。”
艾尔索普连忙走了过去,行礼道,“殿下……”他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克里曼斯,很想问问之前发生了什么,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克里曼斯似乎看出了艾尔索普的疑惑,他扬起灿烂的笑容,“艾尔,我和雷诺尔公爵已经和好了,他真是一位大度的人呢。”
“和好?”艾尔索普诧异的惊呼,没有谁会比他更清楚雷诺尔和克里曼斯之间的恩怨了,如果说贵族之中有谁对王子最有敌意,非雷诺尔莫属,据说就连这次宴会他们还争锋相对……怎么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和好?
艾尔索普眼眸一瞥,注意到了王子手中的宝剑,这绝不是王子自己的武器!并且刚才雷诺尔手里拿的剑好像……艾尔索普想到了一种可能,声音都不禁颤了颤,“这把剑是……雷诺尔公爵的?”
“是啊,你看剑上还有他的名字。”克里曼斯不清楚艾尔索普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他指着剑柄上的一行花体字,赞美道:“这个字刻得真不错。”
“殿下,你难道把自己的剑送给他了吗??”艾尔索普眼皮直跳,手都攥紧了。
克里曼斯点点头,欣赏完手里的剑,将剑又放进了储物戒中,“嗯,我觉得既然要和好,那一定要拿出诚意来。果然我把圣器送给雷诺尔后,他就不生气了,还给我回了礼。”
听到克里曼斯的回答,艾尔索普不禁抬起手扶住额头,端正严肃的脸上也有了几分扭曲,“当然了,他怎么可能再生气……那可是你的贴身武器。”
“贴身武器又怎么了?”克里曼斯不明所以的询问。
看来王子是不明白其中的含义,艾尔索普忍住想要叹息的冲动,解释起来,“对于战士来说,手中的武器是我们最忠诚的伙伴。尤其是贴身武器,这更多了一层信仰的意义在。如果一个人将自己的贴身武器赠给他人,说明他全心全意的信赖并依赖对方,表达出自己对对方的深厚情谊。对方收下后回赠自己的武器,那就表明他接受了这份情谊……”
“这不是很好么。”克里曼斯彻底放下了心,心情大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这样做能让雷诺尔公爵消除对我的疑虑真是再好不过了。”
“就算不提赠送武器的事,殿下你送出的可是一把圣器,这样难得的武器为什么不留在身边?想要和好完全可以用别的方法啊!”艾尔索普对克里曼斯这种毫不在意的心态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况且对一个很讨厌的人这么快的转变态度,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殿下为什么会想要和雷诺尔公爵和好?”
话一出口,艾尔索普就立刻后悔了起来,急忙低下了头,“殿下不必在意我的问题,是我多嘴了。”
“艾尔你这么问不是挺好的嘛。”克里曼斯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艾尔索普宽厚的肩膀,“朋友间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出来,总比胡乱猜测要好得多。”
见艾尔索普仍旧一副拘束的模样,克里曼斯沉下声道:“抬起头来,艾尔。”
艾尔索普被克里曼斯低沉的语调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惹了王子不快,小心翼翼的按照克里曼斯的吩咐抬起了头。他的个子比王子高上许多,头一抬就看见了克里曼斯正在仰视着他。曾经的王子对他的体格和身高一直不满,每当他走近都没什么好脸色,只有他弯腰行礼、低头听训时,王子的神色才会好上很多。
艾尔索普早习惯了那样的相处模式,对王子来说,他就和宫里面的其他侍从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能更好的完成王子的要求,因此王子找他的次数总会高于别人。这或许……足够了吧,他答应过小时候那个软软蠕蠕跟在身后的克里曼斯,会永远效忠于他。奉献出忠诚就是他的使命,他本就不该去在意别的。
“你会觉得我找雷诺尔和好很奇怪,那是因为你觉得这不像是我的作风?”克里曼斯眼里流露出一股疲态,他从拿回身体后就发现想要恢复以往的日子实在是太困难了,时间不止是改变了自己,还改变了周遭的人和事。他做什么都有人猜测其中的用意,想要用那种平常的方式相处比他所想的还要艰难。
“要是以前的我,恐怕会将丽塔留在身边,然后把雷诺尔公爵给打出去。或者我会直接在宴会上说,我要这些可爱的女孩子,她们都将成为我的妻子!这样无论是教会还是父母,都会满意。”
克里曼斯苦笑了一声,问道:“你觉得,这样的我真的好吗?”
艾尔索普再次低下了头,他没法直视克里曼斯的眼神,面对这样的克里曼斯,他怕自己忍不住说出这些年来的埋怨。他也很想大声说:那一点都不好!藏在他记忆里的王子,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和无数女人纠缠的人,也绝不会趾高气扬的对待朋友!但这些话,他到底没能说得出口。
“我一点都不喜欢那样的‘自己’,所以我回来了。”克里曼斯转身向国王离开的方向走去,“艾尔,我想让你还有别人知道,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或者说我和那个‘我’不是一个人,你懂么?”
艾尔索普目送克里曼斯走远,等到完全看不见克里曼斯的背影,这才小声说道:“我也很希望你是真的回来了,克里曼斯。”
克里曼斯毫无疑问的在自己的房间见到了国王、王后以及脸色糟糕的艾伯特主教,这三个人一从他进房门就直勾勾的盯着他,让他浑身都有些幕拧�
“哼,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艾伯特当先训斥道,“你知不知道‘神谕’是不能违背、必须遵从的!”
“老师,既然是假的神谕,听不听都无所谓,应该也没人相信神明会让圣女来我的成年礼上嫁给我。”克里曼斯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放松了下来,他对艾伯特还算了解,这位主教最重视的就是面子,他让艾伯特没了面子,对方一定会想方设法从他的身上找回面子来,不管艾伯特说什么,他听着就是了。
艾伯特被克里曼斯漫不经心的言语又气的瞪圆了双眼,“我处处为你着想,你倒好,浪费了我的一番苦心!爱丽丝有哪里不好?她甚至都愿意和别人一起嫁给你,哪一个男人会丢掉这样的机会!”
“老师,你以后就别再提爱丽丝了,是我对不起她。”克里曼斯嘟囔道,“她要是和别人一起嫁给我,那一定不会幸福。”
艾伯特眯起了眼,压低了声音问,“克里曼斯,你给老师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了别的女人,怕爱丽丝约束你才这么做?”
“……”克里曼斯觉得自己解释也没人听得进去。
“你今天真是太胡闹了!”亚当斯国王终于没忍住脾气,爆发了出来,“你以前胡闹也就算了,毕竟还小,今天你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你在宴会上说出的话如果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亚当斯,消消气。”柏莎王后一看自己的丈夫冲着儿子发火,急忙安抚道,“克里曼斯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他比任何人都要出色不是我们早就认同的吗?”
“出色?”亚当斯冷哼,“我想我们的儿子既然这么出色,那就该好好去证明自己了!”
艾伯特主教赞同的点头,“陛下说的没错,克里曼斯太过自由散漫,总该找点事给他做。”
克里曼斯心头一凛,知道这是重头戏来了。
“我和你的老师商量过了,一直以来你对魔法的学习就没怎么认真过,想想赛亚,他已经是个大魔导师了。一个光系的大魔导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是受人敬仰的存在!”亚当斯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比划着,“艾伯特说你天赋好,那你就去魔法公会考级,让我和你的母亲看看你有多厉害!”
“考级?”克里曼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他自己没试过一个魔法,心里根本一点底都没有,“有必要考级吗?”
“当然有必要!”艾伯特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亮,大声说道:“成为魔导师后可以进入法师塔进行试炼,如果能一举突破大魔导师,进入圣魔导师的境界,那你就能得到进入神殿的资格!”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