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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就给秦轲一个手势截断,语气透出少许不耐道:“本太子已经说明,没什么事,云大人为何还如此固执。”
云天扬顿觉心中一松,抬头笑道:“谢过太子。”
陈氏给秦轲行礼之后,又让他坐下说话,他推辞了,对云可馨道:
“七小姐,你随本殿下到后院来一下,”又对童智宸使了个眼色,神神秘秘道,“你也来,其余人等就不必跟来了。”
云可馨抬头望了云天扬一眼,意即询问是否同意,云天扬点点头。于是,云可馨随二人去了后院。
站在飘满花香的苑落中,秦轲从怀中掏出那串七彩琉璃珠,递给云可馨:
“这个……还给你。”
云可馨愣了愣:“太子,童公子不是说,这串七彩琉璃珠对您很重要吗?”
“不错,”秦轲深吸一口气,眼睛看向远处,轻声道,“本太子要送给臻儿,但后来童智宸对我说,假如臻儿知道这是我从一个女孩子手中抢的,她一定不会喜欢,还会怪我,本殿下觉得有礼,所以决定原物奉还。”
“但你说过这很重要……”云可馨没伸手接,但言行间多了一丝真诚。
“拿去吧,”童智宸替云可馨接下,亲自放到她手中,眉眼含笑道,“我们太子岂是巧取豪夺之人,若非当时事发突然,我定会说服他。”
云可馨望着夜色下的童智宸,炯炯有神的星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好似宁静的夜空悄然划过的一颗流星,耀眼,美好,令人赏心悦目。
是他说服了太子?太子竟被能他说动?可见二人的关系。
“此物小女子既已送出,就断无再收回的道理,”云可馨坚持着推回童智宸的手,又将七彩琉璃珠放回太子手中,柔中带刚道,“太子,您就权当这是小女子赠与您说的那位臻儿姑娘吧,我虽没见过她,但她能让太子这么在乎,必然是个好姑娘。”
“真没想到你这么会说话,”秦轲望着云可馨,微露着笑容。说笑道,“我还以为你只会‘骂人’呢。这样,你从本太子身上任取一样东西。作为回赠。”
云可馨有些受宠若惊的推辞道:“太子,小女子将七彩琉璃珠赠送实属心意,并非交易,怎能趁机索取他人之物,不可。”
童智宸只是静静的望着笑着点头,心想,真没看错这个小姑娘。
“本太子也没说是交易,”秦轲敛了神色,无比认真道。“你是出于对臻儿的心意,我是出于你对的感谢,回礼也是应当,再说这礼物可以作为信物,日后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可以以信物为凭进宫。”
云可馨思虑片刻,将太子浑身下打量了个遍,最后目光停留在他左手的大拇指上,继而抬头笑道:“恕小女子无礼。若太子不介意的话,可否将您这只手指上的白玉扳指赠与我。”
秦轲与童智宸俱是一怔,竟呆立了半晌,云可馨以为自己无意间又冒犯了眼前这两“冤大头”。赶忙颔首致歉道:
“太子,小女子深知戴在您身上的任何一见物品都是无价之宝,选了哪一样都是冒犯。所以就大胆选了个最中心意的,但绝无半点贪婪之意。太子明鉴,若您觉得此物贵重。那么请回回赠的成命,小女子感激不尽。”
云可馨连珠炮似的一句接着一句,总算说完,心上突突跳个不停,不晓得后面势态会怎么发展,不料耳畔却传来太子和童智宸突然的欢笑,云可馨诧异的抬头。
“云家七小姐果真厉害,”太子停止了大笑,边说边举起那只戴着扳指的手伸到云可馨面前,带着欣赏的语气道,“不但小嘴厉害,眼光也叼毒,这扳指是我刚出生那会儿,太后祖母赠送于我的,一直收藏着到七岁才开始戴,迄今为止,从未离开过本太子。”
云可馨吃惊的睁圆双眸,难为情道:“太子请恕小女子无心之过,不晓得这乃是太后所赠,罪过。”
秦轲却微笑着动手摘下扳指,递给云可馨,童智宸却惊叫道:
“殿下,这扳指您不是打算送给——”
没说完的话被秦恪一个犀利的目光给震回,知道秦轲的性子,也就没再多做劝阻,反帮腔起来:
“七小姐,太子既有意将贴身之物赠送于你,说明这是他能接受的范围,你就切莫再要推辞,收下吧,扭扭妮妮可不是你的性格。”
云可馨愣了愣:不是她的性格?那她的性格又是哪样的?这童公子说话真有意思,才见了两次面,就好像彼此认识了两年似的语气。
但这次她没再犹豫,大大方方接下秦轲手中的白玉扳指,笑道:
“小女子谢过太子的回礼,定会妥善保管,不出现分毫闪失。”
“顺其自然就好,”太子亦是爽朗的一笑道,“只要别随意丢弃就好,再就是,”秦轲犹豫了一下道,“本太子只有一个请求,若是日后本太子有需要你带话给臻儿,或要你一同前往,希望七姑娘切不可推诿。”
云可馨望着掌心那只在月色下晶莹剔透的白玉扳指,慎重的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七小姐,我们快回去吧,”童智宸发现有人朝这里探头探脑,心下不悦,且滋生出担忧,催促道,“出来太久会被我爹娘疑心的。”
秦轲和云可馨皆表示同意,就随童智宸回了正厅。
“童大人,童夫人,本太子已在府上打搅多时,现在摆驾回宫。”
“恭送太子。”童烨等人均跪下,异口同声道。
随后众人送太子到门口,见他坐上马车,禁卫军浩浩荡荡开向去往皇宫的路,云天扬才向童烨一家告辞,说不日将云可馨送到府上受教,童烨笑言没问题,而童智宸只要一想到日后能时常见到云可馨,心上就甜滋滋的,因为多了一个同伴。
回去一路上,疑神疑鬼的傅怜音几次都想问云可馨方才去后院都说了些什么,也希望云天扬能主动问起,偏偏他又一副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只得强压下了心头的鬼胎。(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纠纷
云可馨选择这枚小扳指不是没有缘由的。前世十三岁那年,身为太医院最高执行官的伯父云天赐突然被革职查办,问云天扬,据说是太子秦轲在早起时突然昏厥,太医院束手无策,伯父亲自诊脉制定药方,却致使太子病情加重,昏睡不醒,因此遭到弹劾,说他误诊,“无德无能”,获罪入狱,那时,大房和二房拖了许多关系去说,云天佑还要求私下见皇上和太子,终未获得批准,亦或是不愿提及此事,后来经云天扬多方查证云天赐的药方并无问题,却导致他的官位不保,从此赋闲在家,云家也是从这时起不被皇帝看重,除了当时已是殿前指挥使的哥哥云恪。
今生,云可馨向太子要了那枚扳指做信物,正是希望倘若事态一如前世那样发展,她希望这枚扳指能帮助她见上太子一面,弄清实情,保住大伯父的一切。
泰和二十一年三月早春,鄂国公府三老太爷接到圣旨,说他年事已高,不便继续在朝中任职走动,遂革去官位,命其“告老还乡”。
宣读圣旨的公公将圣旨放到云瑾修的手中后离开,云瑾修在云家上下的搀扶下,颤巍巍的站起——不到两年时间,他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了,大致是两年前的“寿礼”把他折磨的心力憔悴,告假不说,连出来见人的勇气都没有,就这样像只乌龟似的缩在壳里几年,云瑾修一直期盼皇上下道圣旨请他回去,不曾想竟“等来”要他“告老还乡”的旨意。这对于视权钱如命的云瑾修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呵呵。呵呵,年事已高。年事已高,”云瑾修含着几许悲愤几许不甘喃喃自语的重复着,他又仰头对着天空叫道,“皇上,娘娘,微臣……还不到六十五啊……娘娘,您最终,还是不肯原谅微臣呐,娘娘……”
位于侧边的云可馨心下思忖:娘娘?哪个娘娘有这么大本事能让尚未到退休年龄的朝廷一品大员革职回家?!但三叔公好像对这一切的来临虽很受打击却并不意外。而且听那口气好像两人还很熟悉似的,他具体什么地方开罪了那个“娘娘”,以致晚节不保?!
“三叔,三叔,您别太难过,”云天赐和云天佑一左一右搀扶着云瑾修,后者轻声劝慰道,“您如今在朝堂上是功成身退,但在云家你还是长者。是族老,我们兄弟三人定保你颐养天年。”
“是啊,三叔,您还有我们云家四个侄儿。别太担心了。”
云瑾修在喉咙里干笑几声,表示不相信但很愿意相信他的话。
“你们也别安慰老夫了,”他无力的摇了摇头。发白的鬓发在早春的寒风中凌乱飞舞,凄苦沙哑的声调。完全没了昔日的强硬和跋扈,“我早料到这一天。但没料到会来的这么快。”
“三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云天扬道,“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多说多想也是无意,徒增烦恼罢了。”
云瑾修摇摇头,不再说话,由着各房老爷把他搀进屋里。
周氏远远的看着,面色犹如阴寒浴雪的淡日,早春未化的积雪比了都要自愧不如。
晚饭过后,云氏各房在北苑正堂商讨云瑾修的事。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来,是跟大伙儿商量一件事的,”说话的是云天佑,“就是三叔的事,相信大哥大嫂还有三弟和三弟妹都知道了,因此,我想让各房分出一个丫头和一个小厮专门服侍老爷子。”
“这不成问题,”云天赐附和的点头道,“孝道本是应当,过会儿就让大房的吖吖和小李过去。”
“二房的小柳过去伺候老爷子,”月紫芸笑道,“这丫头到二房没多久,但聪慧伶俐的很。”
“三房的俞嬷嬷和小纪去,”傅怜音赶在云天扬开口前笑道,“这事儿可不能少了三房。”
大夫人一听,脸一沉:怎么大房献了丫头和小厮,二房却只献了个丫鬟,三房就更可笑,那俞嬷嬷是府里年龄最大的,老眼昏花,小纪骨瘦如柴,根本不是做事的料,三夫人早想把二人撵出国公府,再买新的丫鬟和小厮,只因上次新买了锦绣,就没说添小厮的事,现在把俞嬷嬷和小纪派去伺候三老太爷,岂不给她找足了借口?这傅怜音真够会算计的。
“方才说好的各房叫一个丫鬟和小厮去伺候三老太爷,”孙如兰按捺住内心的不快,装着大肚能容似的笑道,“二妹,你怎么只叫了一个丫鬟,这阵子二房缺人手么?”
“不是的,大嫂,”月紫芸随和的笑道,“是二房小厮有点紧缺,主要还是云恪今年习武,明年要参加武状元的选拔,小厮陪同比丫鬟要方便
一些,这样吧,等云恪参加完选拔,我就让那两个小厮去照顾三叔。”
月紫芸说的和和气气,有商有量,内心实则并不情愿,以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她就算不搭理又如何?但这么做会落下“不孝”的罪名,再怎么气不过和不甘都得遵从。
“那三房呢,”孙如兰目光投向傅怜音,透出几分不满和严厉,“三妹,我听说三房的俞嬷嬷和小纪都是不会做事的人,你把他们叫去照顾一个老人,是不是过分了点!”
“听这话说的!大嫂,”傅怜音眼风一扫,瞥向孙如兰,满不在乎道,“奴才就是用来做事的,不会做事还留着做什么?放心,先让这二人先去伺候老爷子,实在不行,三房再换人。”
语气中,那种我行我素的强硬让云天赐和云天佑眉头微微一皱。
“夫人,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云天扬咳了几声。加重语气以示提醒道,“大嫂在同你说话。休得无礼。”
“老爷,妾身冤枉。”傅怜音脸一沉,不爽道,“我并无冒犯大嫂之意,是就事论事,您倒是说说,妾身方才哪说错了?”她微顿,话锋迅速转向月氏,“别光说三房,二嫂不也出于自己的原因只派了个丫鬟吗?!”
“三妹。我方才已经解释过了,”月紫芸知道这话其实是说给她听的,淡笑着回击道,“云恪要参加科考,身边没有小厮陪同不行,并且也说等云恪参加完考试,就让小厮过去伺候三老太爷……”
“呵,我就奇了怪了,”傅怜音眼皮一翻。转脸对月紫芸笑道,“二嫂,谁说只有小厮才能伺候人了?那些丫鬟呢?既然二房小厮暂时紧缺,自然得由丫鬟填补空缺。而没有理由唯独二房只派一人伺候三老太爷吧。”
“夫人!”云天扬有点怒了,脸也红中透出黑来,“有些话难道还要老爷我再说第二遍不成?注意分寸!”
傅怜音心下顿时火冒三丈。眼睛都充斥着血红,冷冷的别过脸去。再不发一言。
“三老爷,你干嘛那么凶。都是自家人,”眼见三房和二房两位夫人又要闹僵,喜欢扮演长嫂,好讲场面话的孙如兰笑道,“二夫人,三夫人,你们也别争了,既然都有难处,要不索性就让我们大房把这照顾三老太爷的事情担下来,我们是长房,应当的,假如人手再不够,大不了我也给那些丫鬟和小厮当下手帮帮忙。”
孙如兰这么一说,把话都说死了:我大房都做出让步,以身作则的做出这么大牺牲,你们还好意思为了“一己之私”争来争去?!
果然,二夫人和三夫人听大夫人这么一说,面有惭色,月氏还带上几分听出把戏的冷笑,云天佑信以为真,以为孙如兰真会像她自己说的要亲自去照顾老爷子,当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道:
“不可不可,怎能让大嫂亲自照料三老太爷,这大宅子里的丫鬟和仆妇和嬷嬷都干什么了?再说就算要亲自照料,也不能落下其他夫人。”
闻言,孙如兰知道目的已达,拿帕子若无其事的捏捏鼻子。
傅怜音满眼耻笑: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孙如兰就是长了张嘴,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到头来抱怨不公的头一个就是她。
“都别争了,”云天赐抬手制止了议论,小有不满道,“老有所养是天经地义的事,也是为人子女的本分,怎么到了我们国公府,成了争议?!”
傅怜音冷笑着心下讥讽:大房要真这么孝顺的徒子徒孙,那三太老爷就交给你们好了,但这事若真给你们担下来,在背地里还不得被你们骂死,正要附和的表态几句,就听月紫芸笑道:
“大哥这话说的,现在这里都是自家人,我们就是随意的说说话,没什么争不争的,您说的对,老有所养是天经地义的事,也是做子女的本分,大嫂和三弟妹说的在也理,既然侯爷方才已说要各房派出一个丫鬟和小厮去照顾三老太爷,那么就该做到公平,不能让二房特殊了,就照侯爷说的办。”
“夫人,那个俞嬷嬷和小纪既然不能做事还留在府里做什么,”云天扬缓缓开口,“不是有个锦绣和小林子吗?明日让他们俩去照顾三叔。”
“老爷,锦绣要照顾筱姐儿……”傅怜音蹙眉抗议道。
“筱姐儿如今也有三岁了,一个奶娘、一个冯嬷嬷还有两三个仆妇还不够伺候她?”云天扬厉声反诘。
“大哥,大嫂,三弟,三弟妹,你们也别急,”云天佑道,“不是说这些丫鬟和小厮去了就不回各房了,也不是说所有的丫鬟小厮成天围着三老太爷转,我的意见是轮流,今天大房,明天二房,后天三房……没有照顾三老太爷的时间里,各房丫鬟照例在自己的苑落做事,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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