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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听雨轩
刚刚在这里聚会没多久的各大豪门世家,今天又一次的在这里相聚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召集人不再是崔家,而变成了王家。
看着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招呼前来赴宴的豪门世家的代表的王炳忠,所有进入大厅的世家代表纷纷议论起来。
如果仅仅是王家邀请的话,恐怕有许多世家之人,还不一定回来,毕竟王家已经不是曾经独占天下世家鳌头的王家了,现在的王家虽然名声在外,可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王家已经越来越没落了。
可是,当王家的请柬上添上了段简这个名字的时候,所有世家无论怎么看待,还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到来了。
段简一个小小的从七品县丞,当然不放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但许多时候,官场上的事情,是不能在明面上看出来的,段简官职不高,但他所负责的差事却不小,全权处理长安城断粮事宜的大使,在目前的长安城可是最风光的职位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看起来是段简邀请他们,实际上,段简代表的是谁,肯定是朝廷的意思,邀请他们做什么,肯定是朝廷要跟他们谈条件了,这个时候,眼看好处就要到手了,谁会傻了吧唧的不来。
“哈哈哈,崔十九,还是你们崔家人的架子大,所有世家的代表都来了,可就等你们一家了,来来来,快请上楼,快请上楼。”看着姗姗来迟的崔志阁,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王炳忠,马上大笑着恭迎了上去。
看到满脸笑意的王炳忠,崔志阁却是冷若冰霜的冷哼道“哼,还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那段简小儿刚刚有了几分气候,你们王家也趁机抖了起来了,什么时候堂堂的‘五姓七望’居然要靠朝廷来支持了,实在是给先人丢脸呀!”说完这番话,崔志阁理也不理的转身像三楼行去。
对于崔志阁的讽刺,王炳忠并没有在意,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只是那笑容中间却带了几分嘲讽的感觉。
崔志阁刚刚上楼,段简的马车就像是算计好了一样,也出现在了听雨轩的门前。
“十三叔,怎么样,都到齐了没有,有没有那家没到的。”段简向站在门口迎接的王炳忠问道。
“一家没少,都到齐了,他们还以为朝廷是向他们妥协了,都赶着来捞好处了,一个个的跑的比恶狗都快,怎么会没有来的呢,可惜,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不仅没有好处,还要从他们身上把一层皮,我倒真想看看等会他们知道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表情。”王炳忠冷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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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帝与后()
大明宫,太液池旁。
随着春天的到来,久病在床的高宗李治也仿佛恢复了几分元气,时不时的也能够在太监,宫女们的搀扶下,到屋子外面看看风景,晒晒太阳,今日就是如此,听说太液池旁边的垂柳全部发芽了,李治就让人将他抬到这里,欣赏起了久违的春景。
而武则天也恰好在这里散心,一帝一后就这么碰上了,悠闲之下,两人居然手谈起来,也算是非常罕见了。
“哎,真是很久没有如此快活了,可惜,朕这身子骨实在是不行了,也不知道哪天就要追随先帝而去了,只是辛苦阿武了,太子不懂事,整个后宫和朝廷的大事都压在了你的身上,朕实在是替你担心呀!”下了几盘棋之后,李治的精神也慢慢低迷起来,躺在胡凳上,半眯着眼睛,拉着武则天的手说道。
“陛下怎能如此说话,您这身体只是一时不适而已,调养些时日就会好了,再说了,朝廷上面也没有什么大事,几个阁老,相公都是陛下提拔的老人了,许多事情他们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奴也只是提一些建议而已。”看到李治那虚弱不堪的样子,武则天即使心肠再硬,心中也有了几丝悲痛之意。
“你呀,什么时候都是如此要强,别的不说,就说前些天讨论的关于长安城断粮的事情,这就是一件大事,那些豪门大族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们怎么会轻易放弃,说不定等些天,就该轮到你心烦的了。”李治轻轻的摇摇头道。
听到李治说起长安城断粮一事,武则天脸色也忍不住露出了几丝担忧之情,原本他把这件事委托给段简,就是希望段简和狄仁杰能够尽快将这件事平息下来,即使真的找不到粮食,也要封锁消息,不至于让整个长安城人心惶惶的。
可让人大吃一惊的是,段简不仅没有封锁消息,反倒大肆宣扬,让原本还能够勉强维持下去的局面,彻底崩溃了,现在别说想要封锁消息了,连相应的承诺都不敢轻易发出,生怕让原本已经疯狂的百姓,彻底混乱起来。
每每想到此事,武则天心中就暗恨不已,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相信段简了,即使不相信也不行了,这个时候在换别的人上去,恐怕没有人敢接手这个烂摊子。
就在武则天心神飘忽的时候,一阵悦耳的笑声传入她的耳中,这笑声不仅景象了武则天,将已经昏昏沉睡的李治也给惊醒了。
“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在这里喧哗,惊扰了圣驾,难道就不怕杀头吗?”看到被惊醒的李治,武则天心中的怒气彻底爆发了。
“娘娘恕罪,并不是奴婢们不懂规矩,是太平公主刚才在池边喂鱼,一时兴起才发出声音的。”一个奴婢飞快的从远处跑来禀告道。
听到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儿,武则天的怒火也就消退了,挥挥手,让那个奴婢退下,武则天对着李治抱怨道“陛下,你看看,十二娘真是被你给宠坏了,这皇宫大内,就连太子都不敢放肆,唯独她,整日里东奔西走的没有一个女子的样子,将来真怕她嫁不出去。”
“哈哈哈,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想要娶朕女儿的人,天下可是多不胜数,我还怕她会挑花眼了呢,说来也是,眼看十二娘就要十六岁了,也该是给她找一个好人家了,怎么,阿武有什么好的对象没有,说来听听,如果真的合适的话,就把事情给定下了,这样的话,朕即使死了,也能闭上眼了。”李治听到武则天的抱怨,反倒大笑着说道。
听到李治提起给爱女找婆家,武则天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忍不住想到了当日在曲江园林发生的一幕,太平一反常态的样子,以及对段简那与对待别人截然不同的态度,即使以武则天一贯的强悍,一时间脑子里也一片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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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诸位前辈安坐,晚辈段简这厢有礼了。”当段简出现在听雨轩三楼大厅的时候,原本议论纷纷的诸多世家之人,纷纷停止了讨论,将目光全部盯在了段简身上。
说起来,段简在长安城可谓是名声在外,半年多时间里做出的各种让人吃惊的事情,比许多人一辈子做的事情都要多,虽然名声响亮,可真正见过段简的人,却并不多。
所以,当这些看得在传说中,被吹嘘的仿佛是天上神仙一样的段简,居然就是这么一个毛都没有张齐的小子的时候,许多世家之人,纷纷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当然了,吃过段简亏的人,不再此列,像崔家,崔志阁眼中流露出来的就是仇恨的目光。
“段大使小小年纪,却做下诸多大事,名声在外,在加上您现在是官身,按理来说,应该是我们向你行礼的,怎敢劳动段大使向我等村野痴汉行礼。”这个时候,能够代表大家说话的,也只有李闯这个辈分最高的老爷子了。
“前辈实在是谬赞了,晚辈才疏学浅,年纪幼小,在加上初生牛犊,什么都不懂,也就是靠着有几分闯劲,才误打误撞的做了几件让大家看得上眼的事情,实在是当不得老前辈如此夸赞,惭愧,实在是惭愧的很。”段简继续谦卑的说道。
“好了,废话就不要在多说了,你段简是什么人,我们比谁都清楚,装模做样的又有何用,小小年纪,却心思狡诈,手段阴狠,如果再不认真悔改你的过错的话,恐怕将来等到你真的铸成大错的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今天我们来,是想看看,你将我们召集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如果一直说这些废话的话,某可就不再奉陪了。”看到段简和李闯相谈甚欢,一边的崔志阁有些忍不住的站起来喊道,同时他看向段简的眼神,变得更加的阴郁和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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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谈判1()
屁股决定身份,许多时候,即使你再不愿意,在做出某些决定的时候,也要受到多方面的影响。
就像现在一样,许多世家之人,对于段简并不感冒,却也不代表他们想要跟段简彻底闹僵,段简代表的毕竟是朝廷,既然想从朝廷手中得到好处,又何必无故得罪人,还是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之人。
可惜,随着崔志阁这声喊叫,刚才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和谐气氛荡然无存,诸多世家之人,纷纷露出尴尬之情,却并没有反驳崔志阁,即使有些人心中对崔志阁的鲁莽不满,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
“哈哈哈哈,好,崔郎君就是快人快语,某今日邀请诸位前辈而来,确实是有事相商,至于是何事,就不用某多说了吧,黄河粮道堵塞,长安城粮价一天一个样,眼看朝廷就要断粮了。
诸位前辈皆是我大唐之忠义之士,诸位的家族也是天下有数的豪门大户,都说用兵千日,用兵一时,在此朝廷危难之时,段简代表朝廷请诸位前辈能够为国为民,向朝廷捐出粮食,以安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段简在这里拜谢了。”从坐榻上起身,段简走到大堂中间,向着众人诉说道。
在场之人能够代表各大世家而来,都是见过世面的,段简此话说完,所有人并没有什么改变,除了有几人低声议论几句之外,剩下的人大多数还是面色平静,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段大使此言有理,所谓国家,国家,没有国那里有家,现在朝廷危难,能够用得上我们这些人,我们也都义不容辞,至于粮食吗,我们这些人的家中也确实积存了一些,虽然不多,可既然朝廷需要,也就不说那许多了。”说话的人是范阳卢氏的代表卢定旺,是卢家家中的亲弟,排行第五。
“多谢卢郎君了,此时如果真的可行的话,某一定激昂卢郎君与卢家的功劳禀告朝廷和天后娘娘,到时候朝廷和天后娘娘肯定不会忘了卢郎君与卢家的功劳的。”段简向卢定旺行礼道。
“功劳和什么赏赐就不需要了,某只是想问问,朝廷想要从我们手中要粮,可有什么章程,这粮食的价格又需要如何计算,不知道段大使可想好了。”卢定旺对于段简的拉拢和讨好示弱不见,脸上带着笑容的接着问道。
卢定旺的这番话一出,刚才对这一切还视若无睹的众人,纷纷放下了一切,眼睛滴溜溜圆的看着段简,想看看他是如何回答的。
“哈哈哈,哈哈哈,好叫卢郎君和诸位前辈放心,既然是朝廷做事,又岂能和别的生意一样,那么小家子气,关于此事,某早就请示过朝廷部衙与天后娘娘了,娘娘特旨,凡是愿意捐献粮食者,一石粮食可以换取一石精盐,这可实在是天恩浩荡呀,怎么样,不知道诸位前辈,对这个价钱还满意吗?”段简大笑着说道。
‘满意,满意个屁,’在听完段简的回答之后,在场的诸多世家之人,想要咬死他的心都有了,这些人来的时候都是志得意满的,他们以为这次断粮危机,真的让朝廷焦头烂额了,所以,才派出段简和他们谈判。
对于这次谈判,他们也做好了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希望能够狠狠的从朝廷身上撕扯下来一块肥肉,好弥补这些年来朝廷对他们这些世家的压制,没想到,期盼了多少时日的结果,居然是这么一个情况,一石粮食换一石精盐,这不跟段简这些日子在城中吆喝的一样了吗,感情我们如此郑重的到了这里,是来看你戏耍我们的呀,这种情况下,他们如果答应的话,岂不是真的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了。
看到众人那仿佛是看向杀父夺妻的仇人一样的目光,段简却丝毫不在意,而是接着作死的说道“啊,诸位前辈怎么如此看着我,是不是这个条件太过于优越了,让诸位前辈感到吃惊了,想想也是,那粮食才多少钱一石,平常十分最高的时候,也不过两三百文钱而已,可那精盐呢,最便宜的也要三五千文钱一石,这中间可是差了数十倍的利润,仅仅是想想,晚辈就觉得羡慕不已,要不是晚辈手中没有粮食,真恨不得将粮食全部换成精盐来的痛快,怎么样,如果诸位前辈觉得不错的话,不如我们现在就当场立下协约,诸位觉得如何。”
“嘿嘿嘿,嘿嘿嘿,诸位郎君,某说的不错吧,此子看起来仪表堂堂,却一肚子阴损毒辣的诡计,手段也颇为阴险,居然想用一些烂盐巴,就想换走我们手中的粮食,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好了,诸位可不要忘了,现在看起来那些烂盐巴是比粮食珍贵,可现在黄河粮道断绝,长安城的粮食只会少不会多,只要我们在坚持一段时间,粮食会涨到什么价格,谁也不知道。
再说了,只要我们手中捏着粮食,我们就不怕朝廷不向我们妥协,到时候,别说一石粮食换一石精盐,恐怕我们就算是想一石粮食换十石精盐,朝廷也只能同意,诸位郎君可千万不要被这个小子的花言巧语给欺骗了呀!”在这个时候会如此肆意搅局的,也只有崔志阁了。
“不错,诸位千万不要上了这个小子的当,只要粮食在我们手中,我们就是天王老子,谁来了都不怕。”
“就是,还以为朝廷能够给点好处,没想到还是一石粮食换一石精盐,居然将我们这些世家子弟当成了那些穷棒子一样糊弄,真当我们是好相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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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崔志阁这番话,让众多对段简提出的建议不满意的人,纷纷出声附和起来,一时间,整个大厅中都是对段简的怒斥声。
只是,让众人感到疑惑的是,面对众多人的怒斥,段简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反倒脸上渐渐露出了几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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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谈判2()
人们往往用天性或本性来形容一个人的性情,因为每个人的性情在出生的一瞬间就确定了,或者善良,或者残暴,或者懦弱,或者刚勇,这种秉性就像是刀子刻在骨髓里一样,让人难以改变。
而在段简的眼中,这些豪门大族之人的天性就是贪婪而不知收敛,依靠着家族的权势,他们大肆侵吞国家和百姓的利润,以此来填补一家一姓的奢靡生活。
对于这些人,段简说不上仇恨,为自己谋取利益,这是人的本性,无论古今中外,都是如此,他只是万分的厌恶这些人肆无忌惮的手段,这也是他为什么费尽心机筹划这次计划的原因所在。
“段大使,不知道这是段大使自作主张所制定的策略,还是朝堂和天后娘娘做出的决断。”就在众人对着段简纷纷怒斥不已的时候,李闯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了。
“晚辈见过李前辈,前辈这番问话,晚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其实无论是谁的决断,代表的都是朝廷,在麟德殿的时候,天后娘娘亲口任命某为此次长安城断粮一事的全权大使,所以,某可以向各位坦言,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