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田田by世界人民的114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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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田田by世界人民的114君-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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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陈久想,大家都是觉得一个人的生活比较强。 
但不知怎么地,又觉得这个理论站不住脚。 
陈久想到田在睡前说的话。 
“如果我想脱离田这个身份的话,必须需要段念。” 
陈久想回答,我原先不知道他对田如此了解。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第二十四章 公园里
陈久在路上一直走,直到他看到阳光洒满建筑物的表面,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在初晨阳光造就的阴影中,陈久想起田和自己说过的话。
——你想不到最基本的。
陈久停下脚步,向前方望去,道路的深浅和凌晨时截然不同,分明的灰色浮现,并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慢慢变得更加分明——阳光愈发强烈起来。
黄色。
橙色。
陈久面对着东方心想。
这就是所谓的太阳的颜色。
道路沉默地向前蔓延,如同枯水季刚刚结束之后渐渐恢复流淌的河流。
拾荒的老人、狗……陈久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向前走。

习琳嘉坐在位子上埋头写着什么,见陈久来了,她从位子上站起来。
陈久问:他是在哪里遇到那条狗的?
习琳嘉停顿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陈久说的是什么事,回答,好像是在小公园附近捡到的,它被车轧断了一条腿。
陈久又问,一般老人没东西吃时,会有人帮他吗?
习琳嘉说,住在他家巷口的一对老夫妻会。
陈久冲习霖嘉点了一下头,道了句谢,转身离开。
从这里走出小区必须路过家中,陈久远远看到了自家的窗子。他眼一低,又瞥见楼下站着的男人。陈久想装作没有看见,但那人却急忙跑过来,先打起了招呼。
你去哪?我起来就没看见你。田问。
陈久说,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田回答,收拾好了。
陈久“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说,我今天有工作,没时间送你,你自己过去吧。
说完,陈久继续向前走去。
他虽然想回头看,但始终没有这么做。

小公园建得早,树木茂盛,直插天空。抬头看,可以在树影中找到不少乐趣。
今天并非周末,空地上,孩子们被爷爷奶奶领着来这里玩。脚下简单的石头道路,也让他们充满了兴趣。
陈久顺公园外边的街道走了一圈,没有发现老人的狗。最后,他回到公园。
顺着主道往前走,陈久看见远处的长凳旁似乎趴着什么东西,他朝那里走过去。
那是一条很老的狗,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左后腿是跛的,皮包着骨头。
陈久蹲下来,认出那是老人的狗,他从口袋中拿出这几天都放在里面的吃的,慢慢放在那条瘸腿的狗面前。
那狗鼻子动了动,头也扬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去,不再动。
陈久站起来,转身离开,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那条瘸腿的老狗。
那条瘦得能清晰看到骨头的狗依旧趴在那里,并没有碰一下面前的食物。
陈久在公园里奔跑起来。

从公园一路跑到小区,陈久找到了习琳嘉口中那对以前常常帮助老人的夫妻,他向老人说明了来由,领着他们来到公园。
那条老狗依旧趴在凳子前面,一动不动。
老婆婆迈着蹒跚的步子走过去,扶着凳子,慢慢蹲下来,摸了摸那条狗的脑袋。
他已经死啦,老婆婆说,别等啦。
她把食物推到老狗的面前,说,以后你就来我们家吧。
那只狗抬起头望着她,像是呜咽一般叫了几声。
老婆婆说,他也不想你饿死。
那狗像是听懂了似的又叫了一声,这才缓缓低下头,吃面前的食物。
陈久望着那一幕,转身往回走。
他路过广场上追逐的孩子,向公园外面走去。

阳光已经变得强烈,闭上眼睛的时候,能感到阳光带来的浅灰色。车辆在身边经过,有些树开始落叶,树上饱满叶片中有些部分已经枯萎。陈久沿着道路向前走,道旁的车声和人声融在一起。
前方走来一家三口,爸爸妈妈牵着三岁孩子的手。
陈久停下脚步,但又很快继续迈步。
想养只狗,陈久想。
浅蓝色的天空非常开阔,但陈久只看了一眼那满目的浅灰,便不再在意。

和习琳嘉交代之后,陈久在外头买了点午饭外带。他提着盒饭走回家,上楼,掏钥匙开门。钥匙插进锁眼尚未转动,门便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
陈久立在门口,看了开门的田一眼,一言未发。他扶着墙换了鞋,走到客厅,把午餐放到桌上。接着坐下来,准备开始吃饭。
田问,没我的份?
陈久抬起头,说,你还没走?
田问,去哪里?
陈久说,段念那里,
田说,我没说过要去那里。
陈久问,那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田说,太乱了。
陈久环顾了一下房间,见昨天自己翻地图时弄得到处都是的文件和书已经被整整齐齐地理好了。
陈久问,你不想脱离田的身份?
田说,段念也是说,他可能会成功,并不是十足的把握。在了解田和灵的事情上,我的确需要他,而很多方面,我也都需要他,但是……
田没有把话说完。
陈久说,洗双筷子坐下来一起吃吧。不够,就只能再出去买了。




(这章没法不用引号……)
第二十五章 交换故事
节制地吃了中饭,两个人都差不多填饱了肚子。陈久把饭盒扔到垃圾桶里,再把筷子拿去洗。田则坐到窗户边上往外看。
常青树木的叶片在阳光中露出如同刚被油彩涂抹过的绿,和着微风轻微地摇曳着。
陈久端了两杯茶过来,递给窗户边上的田。田接过茶。简单的茶杯中,叶片尚未泡开。
田抬起头看陈久,说:“我很少喝。”
“试试,这个茶叶不错。”陈久说。
田把杯子里的还没有多少茶味的水一口喝完,问:“喝茶要喝很多道是怎么样的?”
陈久晃了一下手上的杯子,说:“那个太麻烦,我平时不弄,你有兴趣,下午我泡给你喝。”
“好啊。”田回答。
陈久在窗边坐下,推开有点厚重的纱窗。田换了个坐姿,将外面的景物清晰地收入眼中。
“我刚来的时候这里还在开花,现在已经到秋天了。”田说。
陈久喝了口茶,说:“秋天也有秋天该开的花。”
陈久直视着窗外,没有再说话。田看着杯底的茶叶,打破沉默:“你有故事没有,讲一个来听听。”
陈久把茶杯放下,往外望了一眼,说:“我几年前听过一个故事,有个术士变成了灵之后,告诉了我这个故事。”
田看了陈久一眼,陈久站起身,拿起田的杯子,帮田重新倒了热水,再坐回窗边,说:
“三年前,这一片的几个城市中都传出了有人因为冤魂而惨死的事。那时候敢接这类案子的术士不多,我之前接过类似的,而且我对灵没有任何顾及,这一系列的这些案子都找上了我。
“你也和段念聊过,他应该持和我不同的观点,但我是一直认为灵没办法对人造成直接的伤害。他们只有通过制造幻象,诱导人自杀,但他们并不会随便杀人,就像你不会随随便便杀害别人一样。我开头接的几件事件,看起来都像是自杀。虽然警察已经确定这些案子是自杀,但据说死者在生前一直说见到鬼,死者的家属也不相信死者会自杀,便找到了我。
“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有灵,于是便去查那些死者。他们都是没有任何犯罪记录的人,平时也很少做出欺负身边人的举动。奇怪的是,他们死后都没有变成灵,而是直接消亡了,这说明一定有懂这块的术士在里面做了手脚。我是色盲,分不清灵和人,所以一旦推断上没有突破口,就没有任何办法。
“后来又发生了其他的案子,和之前的案子相同的是,他们都没有变成灵。不同的是,这些案子从表面看上去就有人为的原因在里面。警察怀疑是他杀,但又找不出十足的证据。我还是继续调查死者的经历,依旧找不到任何疑点。找不出疑点,就无法从动机上推算。
“再后来的案件越来越不对劲,我发现人不能单独完成那些谋杀,灵也不行,很可能是灵和人合作了。越往后,死者的权力越大,也越富裕。就这样,酬金越来越高,很多术士加入了调查,和警察一起合作。因为必须和警察合作,我便退出了。事情查到最后,矛头直指一个和我有点交情的术士。种种证据都显示是他干的,最后他被判了死刑。”
听到这里,田把杯子放下,问,“抓对人了吗?
“是他干的,他和灵联手,杀了那些人。”陈久把杯子重新倒上水,继续说,“这是故事的前半段,我自己看到的。故事后半段是那个被判死刑的术士告诉我的。”
“后来怎么样了?”田问。
“说个你的故事,之后我再告诉你。”陈久喝了一口茶,慢慢地说,“答案或许很简单,但在知道答案之前,猜想往往截然相反。”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的故事吧。”田说,他往外面看,秋季的午后还算温暖,阳光洒在地面上,仿佛覆盖大地的丝绸。田喝了口茶,想了一下这个故事该怎么说。
“我的职业是心理治疗师,和心理医生有些区别。我偏重治疗,而不是揭示。第一次遇到蒋——我就暂且以他的姓称呼他——是在我的诊所。他当时二十二岁,很年轻,他的恋人不久前死了,而他老觉得那个男人还活着。蒋是由朋友带来的,朋友没有告诉他我是治疗师,只和他说我也许能通灵,可以帮助他找到他死去的恋人。所以在他的面前,我刚开始的身份是术士。
“我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般而言,这都是一种人格分裂。不过我一般不这么下判断,因为一旦下了判断,就等于引导患者往人格分裂的地方发展。蒋不是讨喜的类型,因为太瘦,他看上去头很大,肩膀很窄,脸上颧骨凸出。虽然能给人深刻的第一印象,但是长得真的不怎么样。我有很多患者,不可能对蒋一个人在意,治疗一开始,我只是随便和他聊聊天。
“他的男友是个和机械打交道的人,在一次爆炸意外中死了。蒋原本很依赖他,他死了之后,蒋就处于不正常的心理状态中。蒋的语序有问题,口齿也不清,像是根本不会说话一样,所以我刚开始还误把他当成唐氏综合症。但是蒋的思路清晰,在谈话过程中,不会被我带着走,也不会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事实。他只是强调,他觉得他以前的男友还在他身边。”
说道这里,田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
陈久问:“你现在应该知道他也许只是看到了灵。”
田没直接回答,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渐渐的,我把他当成我很重要的病人,为了让他脱离以前的事情,我一直陪他出去。能和他好好说上话,经历了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能够让他告诉我他的故事,经历了更加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第一次知道能够这样和一个人相处。我觉得很幸福,和蒋在一起一直都很幸福……”
说到这里,田又停顿了一下,他朝窗外看一眼,说:“一年后,蒋向我承认一切都是他的臆造……我还记得他说这话的样子……怎么也忘不了。因为如释重负,他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其实在我和蒋接触半年不到的时间中,我就喜欢上了蒋。不过蒋似乎还记得他以前的男友,但一年后他对我说一切都是他的臆造的时候,我便知道我可以和他一路走下去。”
田说完这句,把杯中的茶又一口气喝完了,这时茶水已有点苦涩。
田说:“说完了,该你了。”
陈久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说:“虽然我有想问的问题,不过我会先告诉你那个故事的结局。”
田大约知道陈久会问什么问题,但他并未说话,静静地等待陈久的故事。

第二十六章 故事的结局
陈久把茶杯捧在手中,有些茶叶已经润开。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田,那双灰色的眼睛也正凝视着他。
“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陈久问。
“褐色。”田回答。
“和树干一个颜色吗?”陈久问。
“有差别。”田回答。
陈久稍微想了一会儿,开始继续讲刚刚没有讲完的那个故事。
在故事讲述的过程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经历过的记忆正慢慢涌上来。也就是因为这些记忆,才构成了今天的自己。
“在他被判死刑之后,我见过他。那一晚我正好从委托地点回来,我看见他提着灯笼准备往山上走。一个刚成为灵的男人,穿着西装和皮鞋,提着灯笼,看上去很突兀,我便正好注意到了。我和他打了招呼,硬是要跟着他走。我不相信他会没有缘故的杀人,这是我会跟他上山的原因。
“以前有很多传说,说人往山上走,怎么都找不到妖精之路,只有跟着小鬼们的灯笼,才能找到妖精和鬼怪集会的场所。我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在想这个故事。从黑暗的山道爬上去,经过很长的时间,最后来到一间寺庙前。
“山上是没有寺庙的,那晚之后,我又去找过,没有找到,但我相信那地方还存在着,可能被他用力量隐藏起来了。他带我走进寺庙,那里面住着很多普通人,有孩子、有年轻的女性、有老者……他们见到外人多少有点害怕,他便领我去了里面的房间。
“他说寺庙在几百年前是存在的,后来被毁了,但在灵界还存在着,也就一直在那里。住在这里的这些灵,都是不同谋杀案的受害者,杀了他们的人或者看起来道貌岸然,或者有权有势,警察找不出凶手,也可能不想找到凶手。而那些受害者,他们连看到凶手的脸都害怕,更不要说去报复。
“有的被害死的孩子,在成为灵之后,还保留着死之前的伤痕。他们早晨醒来时一点伤痕都没有,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伤痕会慢慢地从皮肤里渗出来,到了晚上,就会痛苦地‘死去。而到第二天早晨,他们还是会完好无损地醒来,重复痛苦的一天。只有让罪犯死掉,那些孩子才能忘掉记忆,真正死去,从而成为没有记忆的灵,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他从被害者中找出一个年轻的灵,和他一起对那些凶手进行报复。为了不引起其他术士和警察的注意,刚开始他们找的都是一些不起眼的犯人,到了后面,他们开始对付有权势的犯人。后来他被抓住,判了死刑。而和他合作的那个灵,也被其他的术士消灭了,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他已经是灵,没办法一个人做这件事,我想加入他。‘不值得再有人为这件事死。’他当时这么拒绝我。成为灵的他搞不好第二天就会被厉害的术士抓出来,但看上去,他是想为那些受害者一直努力支持下去。
“他没有让我加入他,后来我去找过那间寺庙很多次,也没有找到。从那之后,我尽量在我接手的事情中,找出事情的真相以及最需要帮助的那个人。我偶尔会想,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不是还是那里。”
陈久喝了一口茶,说:“我的故事讲完了。”
田看了一眼陈久,说:“我的故事的结局和你的相比,就太没有值得说的意义了。”
陈久说:“我应该已经猜到了。你说完它吧。”
田说:“刚刚那个是关于我的故事,不是我的故事。”
陈久说:“我是从‘一年后’这个时间上猜出来的。你曾经说过,你是在死后一年从丹阳离开,来到这里的。”
田说:“我在原来的单位,一直做的是B区机械检修的工作。那天我去A区协助检修,发现了一个漏洞。但等我发现那个漏洞时已经晚了,它存在了太久,一直没有人修复。因为爆炸,我当场猝死,尸体血肉模糊,连脸都辨认不出。之后我变成了田。
“我那时和蒋在一起已经有两年,他不太说话,但是总喜欢和我黏在一起……后来的故事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因为换个角度说这个故事,就能变得很幸福,所以我换了人称……死了之后,别的没什么……最可怕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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