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是强盗行径。
轩辕燮眸光明明灭灭,片刻后,咬牙切齿:“无耻!”
003 好戏开锣()
暮春之末,暖风和煦。
高门大院的将军府,大小姐凤轻歌的及笄礼如期举行。侧室扶正的主母凤张氏随候在凤将军身旁喜迎贵宾,珠圆玉润的脸上,一派喜气洋洋。
不远处的高墙之上,三条窈窕曼妙的身影茕茕孑立,默然地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太过分了。”绿衣侍女木笔眸光恨恨,“今日分明也是小姐的生日跟‘忌日’。看看他们这春风得意的恶心脸,哪里有记得小姐的样子?!”
向来沉稳的袖香也是气不顺:“凤轻歌说动四皇子请来了皇后担当正宾,荣华长公主担当有司,硕亲王府郡主澹台沁与相府嫡女温芮希担任赞者。这么强大的阵容,凤轻歌真以为自己是未来皇后啊?!”
“不要脸!”木笔骂道:“鸠占鹊巢,占了小姐的荣耀、抢了小姐的男人,要了小姐的命,还敢装清纯装温柔装无辜,她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木笔红袖看着远处热闹非凡的将军府,觉得碍眼极了,心中对自己主子充满了同情和爱惜。她们的小姐,这么好,这么漂亮,怎么就有人舍得伤害她呢?
被两双痛心不已的眸子盯着,凤珺戎神情不自在,唤了一声:“袖香,木笔。”
“奴婢在。”
两名侍女闻声,更加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家小姐,眼底是执着的守候,仿佛只要女子一声命令,她们便是舍了性命,也愿意冲进将军府宰了凤轻歌替小姐报仇。
义愤填膺的模样让凤珺戎心中微暖,说出的话却丝毫不像被感动了的样子:“不要在我面前一次次强调我的黑历史,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上有凤将军宠着,下有亲哥凤珺扬护着,又有亲弟凤珺曜捧着,活在将军府最有权势的三个男人的手心里,竟然还能被一个续弦之女设计,乱箭射死……
这弱爆了的原身的曾经,她连想想都觉得丢脸。
“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说笑。”木笔不依地跺脚,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那给我只辣椒。”
“辣椒?”
“给我辣椒养养眼,我就哭给你看。”凤珺戎掩唇轻笑,换来炸毛的绿衣小侍。
红袖心里也是堵得不行,跟粗枝大叶的木笔不一样,她总觉小姐此刻的笑容像是在哭,比哭还苦的笑,叫人瞧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不忍再瞧,移开视线继续瞅着将军府的方向,这一回是皇后到了,四皇子轩辕忱在她身侧陪着,凤将军率府中众人跪地迎接,将人迎了进去。
“小姐,时候到了。”
“嗯。”凤珺戎懒洋洋的应了声,整了整大红衣袖,从墙上一跃而下,钻入一辆早已候在一旁的奢华马车。
“出发。”
日头淡淡,白云飘飘。这温温和和的日头里,最适合来点爆炸的惊喜加餐了。怀揣着不怀好意的心思,凤珺戎一路都在期待着等下众人的反应。
死去的人忽然活了过来?
诈尸?
借尸还魂?
唔,那做贼心虚的凤轻歌,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马车越行越近,越行越近,隔着墙都能听到府里热烈的交谈声,隐隐开礼的唱诺声响起,凤珺戎轻笑了一声,喝住马夫,让马夫将马车停在将军府正门口。
玉手掀起卷帘,烫金的将军府三个大字映入眼帘,视野再放宽,是巍峨壮阔的豪门大院,凤珺戎心中念到:进了这道门,我就是凤珺戎,凤珺戎就是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谁都逃不掉。
片刻之后,眼见小姐没有下车的打算,木笔疑惑问道:“小姐,我们不进去?”
“等等。”
“咦?”木笔不懂:“再不进去及笄之礼就要结束了,小姐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凤珺戎笑笑不说话,还是袖香好心解了惑:“等到有人来接的时候。”
?
木笔头顶问号,算算时辰,及笄之礼正到了正宾皇后念祝辞的尾声,有谁会出来迎客?
木笔算得十分准确,高堂之上,恰是皇后在念祝辞:“礼仪既备,另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
堂上一片沉寂,但剩皇后沉稳的嗓音缓缓流淌。
站在西阶东面,面朝南聆听皇后祝辞的凤轻歌,一袭绯色曲裾深衣,玉面绯红,压抑着心头澎湃的喜悦,等待着皇后最后的取字。
快了,就快了。
她马上就要成为除公主之外,唯一一个受皇后赐字的贵女。这等荣耀,这等荣耀……凤轻歌心跳如鼓,又是紧张,又是期待,星眸满满的激动完全克制不住。
“爰字嘉……”
嘉?嘉什么?
凤轻歌屏息,时光仿佛被无限延长,长到她竟能分神猜想,嘉怡?嘉敏?嘉慧?
不论是哪个在西秦世家中都是独一份的,足够让她骄傲一辈子。凤轻歌激动到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她轻摇贝齿,紧张到不敢呼吸。
“嘉……”
“老爷老爷!老爷老爷!”揭晓答案的一刹那,忽然被连声见鬼般的喊声打断,随后闯进来一个跌跌撞撞的圆球。
皇后蹙眉顿住。
凤轻歌摆好的甜美笑容僵住。
在场宾客心中暗道管家不知礼数,凤将军则是直接开口斥责:“放肆!退下!”
圆球跌跌撞撞,滚到凤将军面前堪堪停下,没有听话退下,反而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明来意:“小…小姐…回来…回来了…了!”
宾客摇头,这将军府的一嫡二庶三个小姐都在堂上或站或坐,这圆球管家是在说胡话吗?
皇后端庄娴静的脸上,闪过不解。
凤轻歌心蓦然一跳,说不清的恐惧环绕着她,看了眼呆滞住的凤将军,直觉不妙,赶紧给生母凤张氏使眼色,后者会意,出面撵人:“元福休要胡言乱语,今日是大小姐及笄的好日子,恕你不知礼数之罪,还不赶紧退下!”
凤将军回神,皱眉瞪了元福管家一眼,挥手斥退。凤轻歌见状松了口气。
只这口气松得还是过早,那圆球管家仗着心宽体胖,没被两名瘦瘦的仆从拉下高堂,短暂喘息过后,他眼含热泪,激动地抓住凤将军的衣角,说出了让堂上众人震心不已的消息。
“老爷,是珺戎小姐,是珺戎小姐回来了啊,老爷!”
满堂哗然。
004 大闹宴会()
“凤家珺戎不是两年前坠河身亡了吗?”
“对啊,这管家不会认错人了吧。”
“不至于。”
“何解?”
“听闻凤家珺戎是这老管家一手带大的,带了足足十三年,不说熟悉到化成灰都能认识的程度,但也不至于将活人认错。”
“啊,那不是……那不是……”
满堂宾客窃窃私语后,均被最后的结论惊呆,竟都是一脸见鬼的表情。不由齐齐看向凤将军,瞧着他呆若木鸡的神色,显然跟他们一样,也是个浑然不知情的。
凤轻歌吓得花容失色。激动的心情如潮水般退去,涌上来的骇然的惊恐,娇躯轻颤不止。
不,不可能。
十三箭,她细细数过,整整十三箭,还有一箭正中心脏。不可能存活下来的。
凤轻歌粉拳紧握,对,不可能。她探过鼻息的,确定死透了才让人将尸体丢到乱葬岗的,不可能还活着。
管家在骗人。
管家一定在骗人!
“元福闭嘴!”凤张氏瞅着自己女儿骤白的脸色心疼不已,厉声呵斥:“你们两个还杵着当竹竿吗?!还不快把他拉下去!”
“是是是。”
元福被扯着就要拉下去,见自家老爷还没回过神来,哭喊声更是惊天动地:“老爷,真的,是真的珺戎小姐啊,老奴不会认错的,老奴带大的小小姐啊……”
“就在门口,老爷,小姐就在门口!小姐就在门口等着您呢!”
不要说了。
不要说了!凤珺戎那个蠢货不可能还活着!就不能不吓她吗?!就不能不要打扰她的好日子吗?!
凤轻歌恼恨地瞪了眼元福,看了眼被管家惊醒后蠢蠢欲动的凤将军,不顾仪态小跑到他身旁:“爹爹……”
凤轻歌拉住凤将军的衣角,眸光哀求:“就剩最后一步了,歌儿的及笄之礼就剩最后一步了。”
她为这及笄之礼费尽了心思,请来的都是豪门勋贵,来见证属于她的荣耀和骄傲。现在只差皇后的取字和她的谢辞,统共不过三句话的功夫,及笄之礼就完美落幕了。
凤将军抬起的脚步顿住。
凤轻歌见他脸上还是意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狂奔出去,不由委屈得快哭了:“就剩几句话了。爹爹,别走……好吗?”
元福瞅着表情软化的凤将军,再瞅瞅志得意满的凤轻歌,再瞅瞅欲要继续念祝辞完成仪式的皇后,一拍大腿,鬼哭狼嚎:“老爷!今日也是小小姐及笄啊……您……”
您什么元福还未说完,一股狂风刮过,半生戎马个性刚毅的凤将军已然抛弃全场宾客,直奔门口而去。
这……
满场宾客看着高堂中央脸色通红、尴尬欲死的凤轻歌,面面相觑后,默契地没嘲笑出声,随着自己的好奇心,一个两个,陆陆续续往门口走去。
顷刻间,热闹喧哗大堂仅剩皇后、轩辕忱、凤轻歌以及凤张氏四人。
凤轻歌失魂落魄。
没了,都没了。
她的荣耀……她的骄傲……
皇后神情若有所思。
四皇子轩辕忱面色不忍,知晓凤轻歌对及笄极为看重,有心想要成全,朝皇后揖礼道:“还请母后继续完成剩下的仪式。”
皇后双手交叉从容搁在小腹前,仪态雍容华贵地朝外走去,“主人家不在,满堂宾客也都散了,我们回吧。”
竟是拒绝了轩辕忱的提议。
轩辕忱给了凤轻歌一个疼惜的眼神,不得不跟上皇后的步伐,护送皇后回宫。
大堂静得不可思议。
“娘……”
凤轻歌细细哽咽,星眸溢出滚烫的泪珠,委屈极了:“爹爹怎么能这样?!及笄这么重要的日子,他竟当着满朝勋贵的面弃我而去,让我的及笄之礼成了京都笑话!你让我怎么在人前抬起头来?!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啊?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好歌儿不哭啊……”年过三十的凤张氏帮凤轻歌擦着泪,心疼不已,“不哭不哭。你爹爹也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你知道你爹一向最疼那个小杂种,现在她回来了,你爹肯定迫不及待……”
“不是她!”
凤轻歌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花容,激动得语无伦次:“不是她,娘你忘了吗,那箭头,十三箭,十三箭啊。”
“嘘嘘嘘!”凤张氏被凤轻歌直白之语吓到,赶忙捂住她的嘴,四处瞧了瞧确定没人偷听后,方才松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责备:“你冷静点。你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害死了小杂种!?”
凤轻歌也是一个激灵,不敢再说话,如花的美貌泪花点点。
凤张氏唏嘘,想着那毕竟是凤轻歌唯一一次动手拿人性命,有所愧疚有所惊慌在所难免,也就吞没余下责备的话语,转而小心翼翼地擦干凤轻歌脸上的泪,宽慰道:
“事已至此,你也别哭了。”
“收拾下情绪,我们也去会会她,看看到底是那方的牛鬼蛇神,竟敢来我将军府作妖!”
将军府门前的凤珺戎,丝毫不知自己被凤张氏当成了妖孽,她懒懒地倚靠在软座上,如玉的双耳颤动,听音辨位,数着来人的数量。
十个……十八……三十五……六十二……
朱红樱唇邪恶地勾起,很好,越多人知道她回归越好,越多人见证凤轻歌的狼狈越好!
“戎儿……戎儿……戎儿……”
连声殷殷切切的呼唤伴随着紧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绿衣侍女木笔闻声卷帘探头,瞧见一名健硕魁梧的中年男子从府内狂奔而出,顷刻间就奔到帘子前,冷不丁跟她打了个照面,她吓得啊了一声。
还不待她回神,那精致繁琐的卷帘就被粗鲁地撕开,凤将军迅速看去,一双虎目全是火烧眉毛的急色。
我滴个乖乖。
这是有多激动啊。瞧着被残忍撕裂的卷帘,马车内三名少女吸气汗颜。
凤珺戎虽知道凤将军会十分欢迎她归来,但也没料到会热情到这程度,心里小小地惊讶了一会儿。
看着激情澎湃感情真挚的凤将军,凤珺戎心暖,玉手在他眼前摇了摇,等他视线锁定她后,她勾唇笑得万分甜美:
“嗨~爹爹~”
005 扇你巴掌()
凤将军死死地盯着凤珺戎,一双虎目精光矍铄,沉鱼落雁的芙蓉面,螓首蛾眉美丽动人,果真是他的心头肉!
此刻眼前清丽脱俗的少女,睁着清澈水灵的大眼睛,就这么欢喜地瞧着他,叫他爹爹,娇娇软软的,十分调皮。
他活生生的宝贝!
“戎儿!”
凤将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脚下蹬力上了马车,一个虎扑就将少女紧紧抱住,速度快得袖香木笔两人都来不及阻拦。
凤珺戎笑容一僵,想运力推开身上的老糊涂虫时,耳旁传来老糊涂虫激动哽咽的声音:“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没有怀疑,没有质问,只有感恩和想念。
凤珺戎抬起的手就这么放了下去。本想利用他的宠爱对付凤轻歌的心思淡了些,再开口,已然夹了丝真心:“爹爹,你能不能放开我,好多人在看着呢。”
凤将军闻声转头,果然见到上百双眼睛齐齐盯着他们,眼睛瞪得跟见了鬼似的,登时冷了一双虎目:“本将军的爱女凤珺戎活着回来了,不是诈尸!都给我收起那副见鬼的表情!”
一言既落,吓得本想惊呼诈尸的宾客们顿时收声,纷纷调整自己脸上惊异恐慌的表情,心里却在嘀咕:这死了的人都能活过来,事情显然有些诡异,凤将军怎么想都没想就将人认了下来?
随后结伴而出的凤张氏和凤轻歌两人,刚了门口,就听到这样一句护短的话,立马气得头昏脑涨。
索性凤张氏当家主母多年,脑袋也不是装浆糊的,她用仅存的理智泼了凤将军一盆冷水:“老爷,戎儿的骨灰还在宗祠供着呢,您跟前的这个鬼丫头肯定是假冒的,您不要被人骗了!”
是啊是啊。
所有人不禁点头认同。两年前从恒河水里捞出凤家珺戎的尸体时,不少人都看到了。凤将军哀恸之后本想水葬爱女,奈何大公子凤珺扬不愿亲妹死后无根漂浮,坚持火葬,骨灰供奉在宗祠内。
那漫天大火他们至今还记忆犹新。
凤家珺戎已经溺水死亡又被火烧成灰,这已是既定事实。凤将军怎么就轻易相信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的鬼话呢?
知晓众人心中困惑,凤珺戎却并不想解答,她从凤将军怀中探出小脸,笑眯眯地朝凤轻歌招手:“你好呀……凤轻歌凤大小姐……”
凤轻歌发誓她从凤珺戎眼底看出了嗜血的狠意,宛若被地狱恶魔盯上,吓得周身冰凉,再细瞧她的脸蛋,瞬间惊恐地瞪大了眼。
女人的眉眼带着一股天然的娇媚,流光溢彩的杏眸更是夺人眼球,绝世美女只差写在她脸上。这样的靡丽绝色,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凤轻歌惊恐后退一步,怎,怎么可能?
“大小姐这是不欢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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