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王妃 第八十七章 迫切
“佩瑶妹妹,你睡了吗?”
月上中天,当门外突然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时,布置清雅的闺房内少女正准备就寝。
听出是陈友谅的声音,徐佩瑶身体顿住,犹豫了一下,这才扬声答道:“没有。有事吗?”
“我可以进来吗?我想找你说说话。”
里面安静了许久。就在陈友谅心里一阵忐忑紧张的时候,门内突然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门被轻轻的打开了。
“进来吧。”
“佩瑶妹妹!”男人的高兴无以言复,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虽说他们已经订亲了,但凭借这些年对佩瑶妹妹的了解,他知道佩瑶妹妹心里其实并不十分愿意嫁给他。要不是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来他再怎么争取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在佩瑶妹妹及笄之年就成功的与佩瑶妹妹有了婚约。
“请坐!”也不知道袖衣罗衣去哪里了,徐佩瑶看了下闺房,轻移莲步走到桌子旁,轻轻提起水壶为进来的男人倒了一杯水。
“喝茶!”
“谢谢!”陈友谅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他捧着少女亲自递到自己手里的瓷杯,目光流连在那抹纤柔如弱柳的身影上,怎么也移不开。
背后的视线如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炙热,让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徐佩瑶借着放水壶之际走到男人的对面,缓缓坐下,抬头看向陈友谅。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可是有关我干爹的消息?”
“这个。。。。。。”本心猿意马,想着好不容易跟佩瑶妹妹单独相处。为此,他不惜让张氏兄弟借机调开了佩瑶妹妹身边的那两个侍女。谁会在这美好的花前月下之际想那个该死的偏心朱重八的老和尚?
只是,看佩瑶妹妹那关注的眼神,陈友谅心思一转,放低了嗓音。
“佩瑶妹妹你是担心高彬主持?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派人注意高彬主持的行踪。只是,人虽然找到了,可。。。。。。”
“可什么?白天的时候我也没找到机会问,可是我干爹他出了什么事?”徐佩瑶忍不住焦急起来。
“佩瑶妹妹你别急,高彬主持他很好,他现在在白莲教。而且,貌似高彬主持在白莲教的身份还不低,白莲教的人一直把他奉为座上宾对待。除了自由受到限制不能离开白莲教外,他并无危险,也没有受到什么折磨。佩瑶妹妹,你别太担心。”
比之当初高彬主持被抓走后他的设想,这情况可要好太多了。
也因为高彬主持是朱重八的师父,这一年他虽然知道了高彬主持的行踪,却一直按兵不动,只是不着痕迹的跟白莲教接触了几次,想套套交情。
要把佩瑶娶回家,这老和尚可是关键,可不能让他莫名其妙就死了。可就这么把那老和尚救出来,他又有些不甘心。
太便宜了那老和尚!
“是吗?干爹没什么事就好。”徐佩瑶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陈友谅没有骗她,她自己的情报网在滁州虽然不如陈友谅这地头蛇,但天九部是她吩咐专门营救干爹的,要想知道一些白莲教的情况还是不难的。
陈友谅盯着佩瑶那徒然放松下来的神情,眼神暗了暗,突然不经意的问道。
“高彬主持到底是什么身份,看他跟白莲教的关系不浅的样子。我的人打探到,白莲教的韩香主和刘坛主这一年来一直在逼问他什么,似乎高彬主持知道了他们什么秘密,这才被他们给抓走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干爹从来都没有跟我们说过。要不是经历了这次的事,我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干爹出家之前的俗世之事。”徐佩瑶站起来,走在窗边,望着天上明亮皓洁的弯月。
“我一直以为,干爹是从小就出的家。”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干爹身上有很多神秘之处。比如,他那高深的武功。
只是,他教给朱重八的也多是少林功夫。是以,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因为是最亲之人,所以她忘记了,就连教朱重八武功,也是在考验过朱重八后偷偷传授的,并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而整个皇觉寺的和尚,也就只有朱重八会武功,其他的小沙弥都是普通的小沙弥,哪里来的什么少林功夫。
而就是朱重八亮出来的般若金刚掌和少林棍法,这才暴露了干爹的所在。
陈友谅站起来,轻轻走到少女身后。
他凝视着窗前月光下愈发清冷出尘的女孩,忍不住想走上前去紧紧把他的佩瑶拥在怀里,更加贴近的感受少女身上如兰的清香。只是,在做出举动前,他的理智最终战胜了心里压抑许久的冲动,冷静了下来。
佩瑶妹妹好不容易离他如此之近,他不能吓到佩瑶妹妹,让她把自己当登徒子。
“佩瑶妹妹,你别忧心。你要是不放心高彬主持,明天我找个机会去白莲教,看看能不能够找机会接触高彬主持。”
“你要去白莲教?”窗前的少女突然回过身,急切走近男人的面前,抬头望着他。
“你去白莲教,那我明天也跟你一起去。”
跟心心念念十几年的女孩如此贴近,只一步之遥,他只要伸出手就可以环住少女纤细的腰肢,感受那如玉光滑的肌肤。男人眼眸幽暗起来,喉咙咽了咽,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嘶哑。
“佩瑶妹妹。。。。。。”
徐佩瑶明显也察觉到了不妥。她转开脸,不着痕迹的退开几步,远离男人的身边。
陈友谅猛地回过神,咳嗽了一声,压下心里升腾起来的欲念,清了清嗓子。
“佩瑶妹妹,你一路舟车劳碌,还是好好歇息几日,明天就不要去了。”
“没关系,我只休整一晚即可!”
看佩瑶妹妹无动于衷的表情,陈友谅知道,他今天要是拿不出一个能够说服她的理由,佩瑶妹妹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他不由叹了一口气。
“佩瑶妹妹,现在情况未明,你还是先不要去白莲教为好。那韩刘二人既然抓了高彬主持,说不定对高彬主持的亲近之人都做过调查。你要是贸贸然上门,这万一。。。。。。对高彬主持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
徐佩瑶不说话了。
陈友谅说得不错,她的确激动了一点。事关干爹性命,她还是得从长计议。
白莲教的势力不浅,甚至是之后各地起义的最大一支力量的前身,轻易动不得。这也是她之所以会投鼠忌器没有强硬的打上门去抢人的原因。
她还得顾及到灵鹫宫未来的发展。
没有了逍遥派作为前身的丰富底蕴,灵鹫宫发展起来极为艰难。
人才的培养,没有个十年,是无法成事的。她们缺的是时间。而偏偏最不等人的,就是时间。
离元朝地方的第一次起义,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在这段时间内,她必须抢先布局好暗手,才能够在之后新的朝代建立后保全住家人,让他们安享富贵。
而现在她身边站的这个男人,会是将来元末最明亮的两颗帝王之星之一。还有一个,则是不知道还在哪里化缘的朱重八,也就是后来的朱元璋。
比起朱元璋,陈友谅明显走得更前也更强。只是之后,这个男人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居然被一只流矢给射死了,以至于战役中群龙无首,惨败鄱阳湖,便宜了朱元璋。
“佩瑶妹妹,你生气了?”看少女久久没有说话,脸色也不怎么好,陈友谅心下懊恼。
好好的气氛,他居然破坏了。
“没有。”
不能让佩瑶妹妹心里恼上自己,陈友谅心思一转,决定祸水东引。
“佩瑶妹妹,你别恼我,我只是担心,这白莲教既然能够通过抓住朱重八来逼高彬主持就范,明天你要是去了,高彬主持见到你,那韩刘二人说不定会打不好的心思。据我所知,这一年他们一直没有从高彬主持嘴里问出什么,这耐心已经越来越不多了。”
“朱重八!”提起朱重八,徐佩瑶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后来的成功者,心胸实在不怎么样,跟着他打天下的那些人,大多数都良弓藏走狗烹了。
不行,她宁愿陈友谅称王,也绝不希望朱重八称帝。
据说,朱元璋改朝换代后后宫也乱得很,儿子女儿都有好多个,还生性残忍。
在这样的皇帝眼皮子底下,以她曾经跟陈友谅有过婚约一事,她岂不是要一辈子都过得战战兢兢?而灵鹫宫的存在,也会让皇帝心里多一根刺,只会剿灭不会放任。
她不喜欢陈友谅,但更不喜欢朱重八。无论现在的朱重八看着多么憨厚正直,也改变不了他后期会变得城府深沉猜忌多疑,越来越像一个无情的帝王。
当一个穷愁潦倒的放牛娃突然有一天坐上了那把天下最辉煌的座椅,他会是何种心态?
当极度自卑的人骤然转变为极度自傲,那。。。。。。。
留给她的选择,并不多。
当然,她也想过扶持二哥,但二哥的性子。。。。。。
算了,现在想这么多干什么,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天无绝人之路,她总会找到一条两全其美的出路。
“佩瑶妹妹?”
“啊,你说的也对,那我明天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回过神来,徐佩瑶对着小心翼翼看她脸色的男人笑了笑,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让陈友谅瞬间狂喜的话。
“以后你就叫我佩瑶吧。”叫妹妹什么的,对她这个上辈子活了无数年的人来说,心里总觉得有点怪异。以前是不在意,完全忽略这个人,自然不在乎他说什么,现在,既然两人已经有了婚约,自己将来嫁他的可能性也似乎也越来越大,她不由开始慢慢注意起这个男人来。
要当她的夫婿,自然多少也要考验一番他的诚意。
只是现在调教,还来不来得及?
汗王妃 第八十八章 欧阳一楚
吃过早膳,一个婢女静静侯在门口说是奉命来带她们去熟悉熟悉园子。
徐佩瑶任由袖衣罗衣张罗好一切,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让外面的人进来。
“谁叫你来的?”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婢女,发现是个老实本分的。容貌并不出色,连清秀也只能勉强。她低眉顺眼站在那里,似乎很紧张,连头也不敢抬。直到自己问话,她这才舒出一口气,恭敬的答道。
“回小姐的话,是帮主吩咐奴婢的。”
“陈友谅呢?”
“这个奴婢不清楚,似乎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两位张大人跟在一起。”
徐佩瑶想着,他应该是去白莲教了吧。心里有些担忧,也不知道这一趟陈友谅见不见得到她干爹。
“小姐,既然陈三公子不在,我们去园子走走吧。昨天看这园子的风景不错,正好外面的天气也好。”罗衣滴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笑着看向宫主。
初来乍到,她对这个地方一片陌生。那怎么行?不把这里摸熟悉,如何在宫主想知道的时候禀报给宫主?还有,陈三公子既然是宫主的未婚夫婿,他的地盘这后院,万一养了什么莺莺燕燕瞒着宫主可怎么办?
男人一有钱就变坏,那陈三公子的年纪也不小了,他难道就忍得住?
“也好。”徐佩瑶不知道罗衣心里已经想得很远了。她想了想,点头,然后站起来。
“去园子逛逛也好。你领路吧。”最后一句话,她是对那面前的婢女说的。
一行几人刚刚走出门口,就看见徐达带着弟弟也找过来了。想来,他是来找妹妹佩瑶说话的。
在这陈友谅掌管的兄弟帮,他完全是寸步难行,连一句话都说不上,感觉束手束脚得很。而对于妹妹佩瑶来说,她想去哪里完全是陈友谅一句话的事情。从小到大,因为佩瑶从来对男人不假辞色,不管是陈友谅还是重八,亦或者是乡里的那些一同长大的玩伴,佩瑶都不曾表现出对谁有明显的好感。
陈友谅从小就很霸道,但他面对妹妹佩瑶的时候,却一直都小心翼翼。昨天因为陈友谅在的缘故,他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佩瑶单独说话。
昨晚上他一晚上辗转反侧,想到白天的事情,以及佩瑶对陈友谅慢慢转变的态度,他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有问题。
可能是因为从小陈友谅对佩瑶的讨好,让他慢慢的衍生出一种对陈友谅的蔑视,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如果没有佩瑶,如果陈友谅不是那么在意佩瑶,以陈友谅在永丰乡大地主之子的身份,他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本去看不起别人。
他们家之所以平安渡过灾年,现在生活越来越好,都少不了陈友谅的暗中帮助。
如果不看人品,陈友谅甚至算得上他们徐家的大恩人。可惜,这个恩人的前提却是觊觎他的妹妹,动机不纯。如果没有妹妹佩瑶,陈友谅又怎么可能看他们徐家一眼?就好比永丰乡的其他人户,他怎么就没有看到陈友谅跑去帮他们?
说来说去,也只是他心里对陈友谅有疙瘩放不下罢了。
他不希望自己将来的妹夫是个小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完全没有尊重他这个哥哥的意思。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冷的,甚至还不如大哥和阿福。
邀请二哥和阿福一同逛园子,走了大半天,徐佩瑶终于发现二哥竟然在走神。
她拉了拉兄长的衣袖。
“二哥,你在想什么呢,我都叫你大半天了也没有听见。”
“啊,佩瑶,你说什么?”
“我在说,你的脸色有些不好,是不是昨晚上没有睡好?”注意到二哥眼睛下的青色,徐佩瑶说道。
“是有点。”
阿福在一边很有精神的乱跑,倒是愈发衬托得徐达精神不济。
“姐姐,姐姐,罗衣哪里去了,刚才还看见她呢,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阿福跑了过来,抬头左右四顾,一脸疑惑。
徐佩瑶笑了笑,拉住阿福,整理了一下他的衣着。
“罗衣可能去厨房找水了,我刚才看你跑得满头的汗,怕你等会儿渴起来。”
那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名字叫红枣的婢女听到她的话,突然诚惶诚恐起来。
“都怪奴婢笨手笨脚的,竟然没有注意到小少爷渴了,还要劳动那位罗衣姐姐。都怪奴婢,奴婢这就去为小少爷端茶过来。”说完,她便有几分慌张的退下了。
徐达看着那婢女消失的背影,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佩瑶。
“妹妹,那丫鬟是陈友谅给你的?”
“是今早过来候着的。说起来,这兄弟帮毕竟是帮派,除了后院的几个丫头,其他人倒是不多见。”从昨天到来她就留了一分注意在上面,此刻说出来,自然是满意的。
她很满意院子的清静。
才这么一想,一声豪爽的笑声就跟春日的炸雷似的,突然炸响在他们耳边。
“哈哈,佩瑶妹妹,这你可有所不知了。前几天,有好些个丫头偷懒耍滑,都被帮主给打了出去,现在留在这院子里的,多数都吓得战战兢兢。要我说,这友谅大哥有时候真是太不怜香惜玉了,多么水嫩漂亮的姑娘,要是我。。。。。。”
“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少女的声音很轻很柔,听在常遇春的耳里,不仅不觉得如沐春风,反而还打了一个哆嗦。
他打着哈哈,讪笑了两声:“哈哈,那什么,我也绝不轻饶。这些丫头实在太不像话了,偷奸耍滑,该教训!”
“我说常黑子,你这一年过得蛮快活的嘛。”徐达突然一巴掌拍在常遇春肩膀上,吓了他一大跳。
“也不说一声,吓死我了,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哎呀,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我先走了,下午再来看你啊佩瑶妹妹。”说完,也不等佩瑶说话,他就好像屁股后面着火了似的急匆匆跑开了。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名堂?这个常黑子,果然是跟陈友谅一起久了,也学了他那一套。真是,近墨者黑!”对着常黑子跑开的方向嘀咕了一句,徐达眉宇间突然多了一份凝重。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