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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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妃- 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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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男人烧得迷迷糊糊还不忘含着她的名字,徐佩瑶眼睛有些酸涩。她反握住男人不同她白皙细滑的大手,轻轻拍了拍。

“佩瑶妹妹,你别生我气,别生……我气……”

看男人声音时高时低,额头的汗水浸湿了里衣,她拿出自己的手帕正准备为男人擦拭,目光落在男人胸口时不由一凝。

那因为汗水浸染晕开在白衣上的乌红,几乎刺伤了她的眼。

徐佩瑶手指有些轻颤,她轻轻拉开男人的里衣,目光落在那缠着白布,几乎贯穿这个胸膛的伤口时,眼前有些发黑。

他受伤了,自己却完全不知道,还在使着小性子。这样致命的伤口,这个男人居然一直忍着,在她面前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为的是什么?

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女人的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来,掉在男人的胸口。

一双手突然抚上她的脸,动作轻柔的为她擦拭着泪水。

“佩瑶妹妹,别哭,我这伤只是看着严重,其实不重,是军营里的大夫特意包扎得严重了点。你看,我不是好好……咳咳咳咳……”

“夫君,别说了,躺下好好休息,我去让绿芜过来给你看看。”看男人突然咳得撕心裂肺,徐佩瑶吓了一跳,连忙扶着想要起来安慰自己的男人躺下。

“咳……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佩瑶妹妹你离我远一点,免得把病气传给你……咳咳……”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傻话,你乖乖躺下,我去给你倒水。”

转过身走到放置茶水的桌子边,徐佩瑶借着背对男人的机会,偷偷把空间的泉水引进了杯子里,然后端着杯子走回去。

她把被子放在一侧,自己坐在床沿小心的把浑身无力的男人扶起来,然后细心的给他喂水。期间,男人一直温柔的看着她,目光情意绵绵。

“佩瑶妹妹,你不生我气了?”

徐佩瑶白了他一眼:“气,怎么不气。你当初离开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结果弄得一身伤回来,也不告诉我。要不是这次我无意间发现,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我?”

男人叹息一声,“佩瑶妹妹,对不起……”

“算了,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你养好伤再说。”意识到这个男人才刚刚从战场拼杀回来,女人心里的怒气多少消了几分,目光不自禁带了丝丝心疼。

着总归是她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在意。

扶着男人重新躺好,徐佩瑶转身出了外间,去唤外面守夜的丫鬟把绿芜找过来。

折腾了大半夜,好不容易男人的烧退了,她被劝着去睡了一会儿,结果闭上眼睛,眼前满满都是男人血肉模糊的模样,哪里还睡得着。

翌日醒来,女人的脸色自然就有几分憔悴,惹得众人频频侧目。

三弟(哥)也太不知轻重了,弟妹(嫂子)还怀着身孕,真是胡闹。

汉王妃 第六十一章 下不为例

天气越来越热,院前的桃花尽管比别的地方开的更长久,也早受不住季节的变更,化作了花泥。从敞开的窗户看去,一片葱郁的绿色不自禁让人散去了心头的浮躁,多了几分闲情逸致。

换上单薄华贵的夏裙,已经怀孕四五个月的女人不再束腰,便是脸上也洗去铅华,素面朝天。女人长得极美,皮肤白里透红,看起来光滑水嫩,吹弹可破,一点也看不出怀孕中女人的枯黄和妊娠斑。前些天无意间和余氏撞见,她还很是惊讶。

这三嫂保养得可真是好,等她以后怀了孕,倒是可以去三嫂院子里求一些方子。

罗衣轻松脚步走过去关了窗户。

这夏季快到了,但这个时节身子弱的最容易感冒。她家小姐身子贵重,万一收了风有个什么,不仅她自责,内室里头那个养伤的恐怕要跳起来抽她鞭子。

说起来,汉王受伤真有那么重?都卧床好些天了,也不见他恢复。偏偏黑衣军出征归来,军中又有很多事需要他出来,汉王差点把书房都搬到内室来了。

布局古典雅致的寝室内,此刻正被罗衣暗中嘀咕的男人半坐在床上,背靠着身后的床柱,腰上搭着一层薄毯子,乖乖的张开嘴喝着妻子喂来的汤药。

良药苦口,明明这药味他以前很是讨厌,哪怕生了病都不愿喝的东西,此刻却甘之如饴,连苦味喝到嘴里都觉得透着一股温馨的甜意。

“夫君,喝了药等会儿我再给你换一次绷带。你的伤口恢复得不打错,应该很快就用不着再换药了。”女人放下手里只剩小半碗的药,从腰间抽出雪白的手绢,俯身动作温柔的擦了擦男人的嘴,开口说道。

“嗯。”目光落在妻子已经有点艰难的腹部,陈友谅微微皱了皱眉,“你现在身子不方便,等会儿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行吗?”徐佩瑶有些不放心。男人之前胸口那么深的伤口,现在养了一段时间看起来好得差不多了,但动作稍微大点恐怕就要撕裂伤口。

“放心吧,我的伤口已经愈合,动作稍微小心点就是。”

想到空间里泉水的作用,徐佩瑶稍微安了心。也得益泉水的功效,夫君的伤势比一般人恢复得快,原本以为要大半年才能够痊愈的伤口,现在已慢慢结了疤,只剩下一条粉色的红痕。相信过不了多久,夫君就能够好起来了。

徐佩瑶的猜测没有错,又养了半个月的伤,男人身上甚至连疤痕都没有了,完全看不出胸口曾经有一道狰狞到致命的伤口。

陈友谅很忙,伤好后他几乎白天一直在军营。唯有晚上,他总是雷打不动回来,抱着已经显怀身子不便的妻子入睡。

这日,被男人伺候着泡了脚抱上床准备休息的时候,徐佩瑶窝在男人怀里,手抵在男人胸口,纤长的手指轻轻在男人结实雄厚的胸膛画圈。

“夫君,妾身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佩瑶妹妹你只管说,我马上吩咐人去办。”没问是什么事,男人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讨妻子欢心,让妻子高兴。

徐佩瑶注意到了,不由笑了笑。

“倒用不着如此急,也不是什么让你为难的大事。只是,眼看我身边的袖衣蹉跎了女子的花信,我这个做主子的,自然要为她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毕竟是跟在我身边一同长大的,情分不同旁人,我希望她能够有一个好的归宿,夫君你手下可有合适的人选?不求有多高的身份地位,只要人老实就行。”

陈友谅身体一僵,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看了看面露微笑的佩瑶,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佩瑶妹妹,怎么突然提这个事?你现在怀着孩子,身边伺候的人眼看不够,袖衣那丫头是你身边最得用的,何不等你把孩子生下了,调教好了其他丫头再来考虑这事。”

徐佩瑶摇了摇头,手放下来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袖衣罗衣的终身大事我早就考虑过,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加上最近一两年事情太多,以至一直耽搁着。现在,夫君你得胜归来,手下人才涌动,应该有许多提升上来,在战场上大放异彩有潜能的将士。还是说,我让夫君为难了?”

陈友谅有些心虚,连忙开口。

“这件事没什么为难的,跟着我打天下的兄弟未娶妻的人不少,夫人你身边的大丫鬟才貌出众,识文断字,众人求还来不及呢。”他低下头,轻轻拥着妻子的身子,低头深情的凝视着这个他爱至骨髓的女人。

“这件事,我回头会多留意,倒是佩瑶妹妹你,别太忧思过重。有什么事就跟我说,知道吗?”

“就比如,你让袖衣一直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说这话的时候,女人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然而仔细看去,却能够发现她眼神中的认真。

陈友谅吓了一跳,心里升起一股恐慌:“佩瑶妹妹,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我……”

“好了,这件事袖衣已经原原本本告诉我了。虽最初不是你授的意,但我还是不高兴。不过,看着你这次受伤的份上,我也不准备追究。只是, 下不为例。”

注意到妻子阴沉的脸,男人哪里还敢惹她生气。

他抱着妻子的手臂紧了紧,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好,下不为例。”他突然庆幸起来,自己这次受伤真是时候,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搞定让佩瑶妹妹原谅他呢。

徐佩瑶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雄伟男子。

“对了,夫君,刘福通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在被张士诚围城的时候战死了吗,怎么又出现在了和州?”

“战死不过是张士诚对外的说法罢了,实则刘福通兵败,眼见脱困无望便投了诚。不想,张士诚言而无信,比他预想的更狠,接收了他手里的势力却根本就不准备让他活着。我派人暗中把刘福通救了回来,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老匹夫倒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了作用。”

没有刘福通突然出现在和州城上,对着张士诚声泪俱下的控诉,他还不一定能够短时间内打得张士诚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可惜,张士诚这次虽然元气大伤,可总归还是让他跑了。”

看着夫君惋惜的脸,以及眼中隐隐的冷意和残酷,徐佩瑶摸着肚子,为男人的小心眼叹了一口气。

刘福通曾经差点毁了夫君的腿,夫君自然不会让他死得痛快。倒不想,正是因为这样,在张士诚要杀他的时候他才能够侥幸捡回一条命。而张士诚围攻和州,刘福通的出现明显动摇了张士诚部队的军心。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这是个残酷的乱世,每天都有无数人流血死亡。只看,谁最后得天道眷顾罢了。

看着男人因手握权势而日益威严霸气的冷峻面容,徐佩瑶心里却始终有一股不安。

天道的选择,会是谁?

历史的轨迹,到底能不能够改变?

想到历史上建立明朝的朱元璋,她不由面色凝重。真正的历史上,她的夫君本是掌控百万雄兵,元末群雄争霸中势力最强的一只,不想最后,还是败于不如他的朱元璋之手。而现在,朱重八已经改名朱元璋,开始在北方崛起了。

最后,到底鹿死谁手?

——————————

黑衣军凯旋归来,休整了一段时间,陈友谅便准备把自己的主要兵力驻扎在集庆。

集庆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它沟通南北交通要道,是通往北方大都最近的一道门面。守住了集庆,再慢慢吞食周围的势力,整个南方中原便尽在他手。只是其中有几股势力需要注意。

先不说已经不足为惧的张士诚,东面和南面镇守镇江和徽州的元将定以及八思尔不花首当其冲。一旦大都的元军南下,黑衣军很可能腹背受敌。至于西面占据池州的徐寿辉……

听说朱重八投靠了徐寿辉,倒是和他那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好兄弟徐达团聚了。

男人冷笑。

那又如何呢,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杀了这个心腹大患,让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佩瑶妹妹面前,惹他的眼。只是徐达倒是有点难办。

如果按他的意思,徐达既然亲近朱重八,便是他的敌人,他不会有任何犹豫。只是,徐达是佩瑶妹妹的兄长,在佩瑶妹妹心里占据着一定地位。自己要是动手,佩瑶妹妹说不定不会原谅他。

看着旁边专心绣着婴儿小衣服的妻子,男人眼神柔和下来,暂时不去考虑那些烦心事。

“佩瑶妹妹,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是。马上就要搬去集庆,一路上多有颠簸,你多休息休息,不要累着自己。我已经命人先去集庆把府邸收拾出来,等我们过去就可入住。”

女人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面前挡住了她视线的男人。

“夫君,我听说,爹要留在濠州?”

陈友谅顿了顿,继而对着妻子笑起来:“嗯,爹年纪大了,不愿再到处跑。濠州是我们的故土,爹留在这里也好。”

“……嗯。”徐佩瑶若有所思。恐怕是赵氏的事,总归让公公是伤了心,这才有些心灰意冷。

低头咬断手里的针线,女人仔细看了看手里适合几个月大的孩子穿的小衣服,满意的点了点头。

陈友谅走过去,坐在妻子身侧,拿过她做了好些天的衣服,上下看了看。

“真漂亮,佩瑶妹妹就是手巧。等将来我们的女儿出世,一定是个跟你一样漂亮乖巧的小宝贝。”

徐佩瑶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女儿?万一是儿子呢?”

“我们已经有了元亨,这次一定是女儿。我已经想好了,等孩子生下来,如果真是女儿,就叫她小珍珠,佩瑶妹妹你说怎么样?”

“陈珍珠?还不如叫陈明珠呢。”

不想,女人随口一句,男人突然转变态度,一锤定音:“那就叫明珠。明珠明珠,我们的掌上明珠,听起来果然比珍珠更好也更尊贵。我陈友谅的女儿,本就该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璀璨明珠。”

徐佩瑶却是不跟鸡血中的男人计较。相比生个儿子叫小老虎,女儿叫明珠已经算好听的了。

“对了,赵夫人殁在集庆,那你那个小妹妹呢?”从夫君回来一直没有听到他提起过这个已经有八九岁的女孩,徐佩瑶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

提起赵氏,男人不由厌恶的皱了皱眉。

“这个我倒是忽略了。当初在集庆也就赵氏在陈兆先的手里,没有看见八九岁左右的孩子。要不那个小丫头明达,没有被元兵抓住当人质,要么……”

要么,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这句话,男人没有说,但两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又如何想象不到。在这个群雄争霸的乱世,一个八九岁大没有自保能力的女孩,能够走多远。

陈友谅抬头,注意到定边候着门边,想来定是有什么事,不然他不会过来。男人站起来,低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

“佩瑶妹妹,军中有些事,我先去处理一下,你好好休息休息,别再做这些费心力和眼睛的事。”

“嗯,我知道,夫君你去忙吧。”

男人离开没多久,徐佩瑶扶着腰身站起来,活动了活动因做衣服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就见罗衣走了进来。

“什么事?”

“小姐,常江军来了。”

“哪个常江军?”

“还有哪个,就是那个四方脸,长得嘿嘿壮壮一身匪气的常遇春常江军啊。”

“知道了,让人好好招待,我马上过去。”

常黑子来干什么?自嫁给夫君开始,她已经很少见小时候的童年玩伴了。一路向待客的客厅走去,徐佩瑶扶着身侧罗衣的手臂,看着越来越近的客厅,不由猜测常遇春来见自己的用意。

汉王妃 第六十二章 应天

至正十六年八月,在热得人心慌烦闷的浮躁下,让人一眼就觉肃杀冷冽的黑衣军大军开始驻扎集庆。汉王陈友谅见时机成熟,元朝内忧外患,皇帝醉生梦死昏聩无能,于集庆登天坛正式称王,领汉王衔,昭告天下。同年,改集庆为应天。

不说天下各方势力收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也不去看元朝内部的暗潮汹涌,先说黑衣军内部,有人为汉王的称王而欢呼雀跃,认为本该如此,也有人为此眉头紧锁,怕汉王此举太过冒进,过于急功近利,会当了元朝首先警惕的出头鸟。

一旦元朝觉得黑衣军是最大的威胁,集中兵力男下……

徐佩瑶在午睡后醒来,看到前来找她说这件事的利害关系之人,不由挑了挑眉。

她看着来人,手轻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语气很平静:“自夫君称王,我便设想过有人会不赞同。我原本以为会是刘先生和朱先生,毕竟‘广积粮缓称王’一直是刘先生和朱升显示都提倡的,却没想到,第一个过来的,会是你。”

她抬起头,注视着面前容颜姣好的女人,唤了她一声:“婉儿,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

李婉儿急切的心情在看到女人这副淡定悠闲的从容后,表情缓了下来。她走过去,坐在徐佩瑶身侧,也伸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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