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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奇怪,这伙人体质出奇的弱,跟七八十岁太公太婆似的,别说胖子,连我都能随意掀翻他们。
很快,我俩便冲到门口。
门口的人抄椅子想挡去路,胖子二话不说连人带椅一起丢翻,随后他拉开了卷帘门,我俩还没踏出门坎,背后忽然有人说话。
“莫走,有种打死我。”
我回头瞧,中分头不知啥时好了,目光呆滞瞧着胖子,不过他和之前有些不同,眼睛鼓起老大,眼仁儿竖成白线,他黑眼圈本来就重,眼仁儿成一条线看上去像黑眼眶的猫。
我见过这玩意儿,徐三带的尸童就是这眼神。
胖子没见过,虽说他也觉着古怪,但他最受不了挑衅,再加上打红眼的人本身气势壮,管你是人是鬼统统不卖帐,胖子不吭声闷头倒转,估摸距离差不多了,跳起身一拳头砸过去。
中分头没躲,拳头正中鼻子,我听到咔一声随后鼻梁歪向一老婆,中分头依旧笑,鼻子也不见流血。
胖子吃惊的看他,趁这会儿空当,中分头搂住胖子撅嘴亲了上去。
准确的讲不算亲,是嘴对嘴喂东西。
啥东西瞧不见,只觉着有股风往胖子嘴里钻,胖子眼睛瞪成铜铃,喉头上下蠕动,脸上表情惊恐无比。
我急了,想起刚才符纸对后生有效,手里正好捏着有,赶紧扑过去贴胖子背上,果不其然,符纸“啪”的燃起来,中分头像被烫着似的松开手,胖子掐自已脖子往后退。
我拉了他就跑,玩命的跑,出了门远远听见中分头在笑。
嘎嘎嘎的笑。
胖子情况很不好,嗓子里像是卡了东西,脸憋着通红,时不时停下来吐酸水,省城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哪里有瞧病的地方,我想找人问路,过路的以为他喝麻了,躲我俩都来不及,根本搭不上话。
我扶着胖子沿街走,拐了几条巷子瞧见有家铺子挂着葫芦,师父说以前瞧病的,都会挂一支葫芦,葫是壶的谐音,代表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我赶紧扶胖子进去,店里有个二十出头的年青人,面皮白净斯斯文文。
年青人问杂了?我说同学喉咙卡了东西,年青人问啥时候的事,吃什么卡住的?我没吭声,总不能讲是让人亲成这样的吧
年青人让我把胖子抬到床上,捏开嘴让他瞧,胖子牙咬得死紧,我费了老大力气都不行。
年青人说我来,随后在胖子耳朵后面随意捏了几下,胖子便张了嘴,我注意到的手保养的很好,细细白白像女人,指甲也修得整整齐齐。
年青人掰开胖子嘴瞧了一阵,又把胖子翻了个个,胖子后背上有符烧过的黑印,他用手摸了摸印子,没说话站起身来回踱步子。
半晌他问我:“你会用符?”
我不敢接茬,谁知道他是谁想做啥?我对陌生人陌生地方,有天生的不安全感。
年青人瞧出我有戒心,笑了笑自顾自继续说:“符里头会凝聚画符人的精气神,人不同气儿也不同,哪怕化成灰也不同,小哥,廖仲勋是你什么人?”
我一楞,他说的是师父吗?师父姓廖没错,可我并不知道全名,其它人也称呼的廖师父。
“你不说我不救他,你同学吞了尸虫,活不了多长时间。”年青人语气戏虐,调侃道。
我急了,咬牙说:“我师父的确姓廖,但我不知道他全名,真不知道!”
他招手示意我过来,扯开衣领瞧胸口,我胸口上那个紫符烧出的印记清晰可见,年青人满意的点点头:“放心吧,我不是坏人,我认识你师父,我姓李,单字一个松。”
说完,他动手开始干活。
那会儿胖子已经不省人事,李松用绳子拴住脚,扒光胖子衣服,将他双腿岔开倒吊在房梁上,随后又在屋里搁了脸盆,盆里装着黄土铺上钱纸,坟包插上坟标,活生生微缩坟头的样子。
李松解释说:“尸虫不是真的虫,只是怨气化成的玩意儿,对付怨气最好的法子是化解,让它们尘归尘,土归土。”
他点了香摆上倒头饭,我原本以为他要作法事,没想到都是摆设。
他取出一支锦布包的盒子,从里面抽出极长的银针。
是真的极长,一点不夸张,足有小孩儿小臂长短,但坚硬部份不超过手掌,其它都是有韧性的银丝,银丝上雕刻古怪花纹。
他先从胖子龙尾骨开始,针刚扎下去就有反应,胖子小腿上鼓出一条条东西,长长细细像虫子,李松轻轻揉银丝,鼓起的东西也跟着窜动,在皮肤下扭来扭去,缓缓靠向银针。
等东西全部聚到针尖,胖子屁股上吊起一团大包,李松口中念念有词,将怨气引向银丝,我看不到它们长啥样,只瞧见银丝上的雕纹有一截渐渐变成暗红色,腥臭味也跟着漫了出来。
接下来,李松沿着背一直往下扎,我恍惚有此印象,针行的路线貌似是师父说过的督脉,最后一个在头顶,叫做百会穴。
果不其然,最后一针的确在头顶,胖子面皮下鼓出怨气,扭来扭去整张脸都变了形,看上去相当的恶寒。
李松拔针的时候,银丝雕文全都变了色,他干这活儿也不轻松,白白的脸上全是汗,他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将针插进土盆又烧了钱纸。
他起身拿毛巾擦汗,冲我说道:“没事了,等他醒转来,你去给他买几瓶水果罐头补身子,吃水果好,他胖成这样该减减肥了。”
我点点头问他收多少钱,他想了想扔下毛巾:“给你打个折吧,收500行了。”
五百?!那年头连百元钞票都没有,五百相当于普通农村劳动力两年收入,我家得四年!
我手脚冰凉说不出话,李松噗嗤一声笑了:“没钱?没钱瞧什么病。你同学连这几个钱都不值,卖的也太贱了吧?”
正说话胖子醒了,听到我们说话,他憋红脸吼:“你才贱!老子没钱只有拳头,要好多有好多,哪个吊的老子?放我下来!”
“嗬,小胖子精神头不错嘛,挂成片儿猪还叫的那么欢?”李松邪邪的笑了,转到胖子前面伸手弹了弹小丁丁。
胖子又羞又气,捂住下面破口大骂,他身子圆滚滚光溜溜,两腿叉开还真有点像片儿猪,农村杀猪都是吊着脚倒挂起来,然后再从中间剖开,剖开的猪肉是一片片的。
胖子让我把他解下来,他要找李松说事。
这哪儿成,人家救你命你还打人家?更何况咱还欠汤药钱没给呢,我劝胖子消消气他不听,急了吼道:“是不是兄弟?是兄弟的放我下来,又不让你动手,你看热闹就行了。”
我犹犹豫豫扭头看李松,他抄着手饶有兴趣的打量胖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魁罡入世,七杀朝斗,以后有你的苦头吃,不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看造化咯。”
我看他没生气,悄悄挪向床边想解下胖子,李松嘘了一声,示意等下再解,让他先吃吃苦头。
胖子瞄见了,嚷嚷说:“他让你不放就不放啊?你杂这么听话呢?他是你爹?”
我还没出声,李松戏虐的笑笑,抢先替我回答。
“算半个爹吧,我是他师父的师父的徒弟。”
第二十五章 事情由来()
第二十六章 纸媒引路()
第二十七章 奇门解尸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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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月光,我瞧见胖子背后的人,是一个穿花衬衫的短头发女人,那女人衣服破破烂烂全是划痕,裤腿上肉血模糊,半边屁股连同一只腿都没了。
看情形是是被啥东西拽过,在地上拖了很长距离。
我好像记得,停尸台上摆的人下半身瘪了一块,下意识望过去。
刚才尸体还好好躺台上,现在只剩下白布。
我心头一紧张嘴想喊,忽然想起小时候爹讲过的故事,走夜路的人遇上狼,狼会装做人的样子搭你肩膀,你一回头它就猛咬脖子。
我怕女尸咬胖子。
对付狼搭肩最好的法子就是往前跑,狼摁不了肩膀就咬不着脖子,我灵机一动捡了块石子,朝胖子侧面扔过去。
石子砸地上有响动,胖子冲侧面瞧了瞧,我赶紧又扔了一块儿,胖子偏过脑袋身子转弯,左右看杂回事,女尸也跟着他转了方向,手始终摁着他肩膀。
女尸侧了身子,我瞧见她肚子上鼓出一大坨,黄白森森像肉球,我心一惊说还是个怀儿婆?
我又扔了一块儿,胖子终于瞧见了我。
胖子楞住了,脸上肥肉一抽一抽的动,他想回头我着急摆手,又掐自已脖子,吐舌头做了死人动作。
胖子敢情明白背后是啥玩意儿了,咽了咽口水不敢乱动,我打手势提醒他跑。
女尸貌似察觉到我们在交流,缓缓伸长脖子靠近胖子后颈窝,我当下急的不行,跺脚挥手示意快跑。
打架胖子比我有经验,像这种背后被人搭肩,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情况,直杠杠的跑其实不是好法子,最后能抢个先手。
胖子沉住气,估摸背后脸靠近了,他猛的仰后脑勺往后撞去。
这一记撞的极狠,我瞧见女尸脸上粘稠浆液飞溅,这么大的冲击力,她单腿杵地上哪里站得稳,整个人倒着飞了几米。
胖子不跑反倒追上去,撸袖子往地上瞧,随后惊天动地嚎了一声:“我x!”
我大喊:“跑!快跑!!”
胖子拔腿就跑,我也跑,两眼盯着女尸想从她旁边绕过去。
还没等我靠近,女尸肚子鼓起的肉团,忽的窜起来,身子一曲一拱朝我奔来。
我赶紧换方向跑,肉团也换方向,它速度比我快许多,三两下便拉近了距离。
跑了几步肉团估摸差不多了,跃起老高扑上来。
我心头慌,没留意踩到尸油,滑溜溜站不住脚,吧唧一声摔地上。
肉团扑了个空,擦着我脑袋顶飘过去,我只觉着头皮上一凉,回头瞧它滚进一滩尸油,扑腾了好几下才稳往身子,到这会儿我才瞧清它。
尸童,就是徐三带的那个小娃。
尸童浑身沾油,冲我吐舌头嘶嘶叫唤,它舌头很长,加上眼仁儿竖成一条白线,看上去像农村经常能见着的四脚蛇。
我知道自已干不过他,爬起来赶紧逃命,也不知心慌还是杂的,忘了绕开地上女尸,我跑的路线正正路过她。
正当想从身子上跨过去。
女尸猛地扯住我裤腿,她力气很大手硬得像铁钳,我跑得急哪里刹得住,整个人被带翻倒地,没等缓过神,女尸翻身爬到我身上,张大嘴亲下来。
准确的说是舔,因为她没有下巴,鼻头往下全是血肉模糊,舌头吊着甩来甩去。
我闭上眼睛,心一横死就死吧。
自从来省城见到张晓北,越发觉得自已渺小卑微,胖子说的对,我真的不如穆森,千里迢迢跑过来,连和自已喜欢人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人还活着干啥?还活着干啥!?
女尸的嘴,却迟迟没落下来。
半晌我睁开眼,女尸脑袋顿在我脸上头,舌头差点扫中我鼻子,我瞧见她耳根插着一枚银针,银针轻轻颤抖发出“铮铮”声响,细长的银尾丝在月光下晶晶闪亮。
“小壹,再坚持下。”我听到李师叔说话。
李师叔单膝跪在我和女尸旁边,一手掐诀一手针扎,扎一针变幻一次手诀,同时念咒文:“开惊死景,杜伤生休。”
他使的是奇门针,这种针法源自道家奇门遁甲,将人的三花(精气神)分列为九宫,顺行口诀能引导三花聚顶,简单讲就是使人获得生气,逆行则会绝尽生门,使生气散尽。
对付女尸自然逆行,他念的口诀也是倒九门。
李师叔铿锵吐出“休”字时,最后一根银针扎中女尸龙尾骨。
女尸焉了,软塌塌倒下来,我赶紧捧住脑袋免得舌头掉脸上,李师叔踹开她拉我起来。
我心有余悸低下头,瞧见许多黄白的虫子破开女尸皮肉钻出来,那些虫子死命往土里钻,钻得快的两三下没了影,慢的没过几秒,扭了几下化成黑气。
我瞪大眼睛看,但李师叔没理会,匆匆收了针往前跑,我这才想起尸童还没解决。
师父和尸童正僵持,他两根指头举过头顶,我瞧不明白手势有啥意义,但尸童貌似特别忌惮,竖白眼仁儿盯着师父兜圈子,但就是不敢靠近。
李师叔趁这机会,围着他俩在土里插银针。
他和师父配合很默契,尸童有几次留意到李师叔举动,师父嘴里“咄咄咄”手指虚晃作势要下劈,尸童赶紧扭头防备。
我留心数,李师叔共布了一十九根针,师父曾说过,九为尽数,上代表天下代表地,世间事物都以九为尊,九数之前再加一到六的数,则暗喻了六道,一代表鬼。
李师叔布完针,像是解决了老大一个麻烦,脸上挂戏虐的笑容喊了声:“可以了。”
师父也松了口气,举着手指慢慢退到银针外,站出圈甩甩胳膊。
尸童以为来了机会,吐舌头嘶了一声窜出来。
地上的银针猛的颤抖,发出“铮铮”鸣响,扎我那会儿针少听不出效果,这会儿近二十根一起响,声音很麻肉,像是有人拿勺子抵着耳朵刮玻璃那种感觉。
我抽了口气抱自已胳膊,胖子表情都快哭了。
尸童受了很大刺激,先是捂耳朵身子打颤,捂了没用开始吐,吐出大团大团黄白虫子,虫子也怕这声音,根本来不及钻地就变成黑气,烟尘袅袅四散。
我们瞧着尸童吐,吐到后来没虫子,全是那种绿胆水,尸童撑了几下身子倒在地上,眼仁儿里的竖白线淡了许多。
师父看差不多了,转身冲周围喊:“徐三,你出来!”
喊了三五声没人应,李师叔也来帮腔,不过他不像师父那么严肃。
他在嘲笑徐三:“徐三,你亲家喝麻咯,肺吐出来咯,你还不快服侍他解酒?你这个样子对亲家,以后谁敢和你结亲啊?”说罢他哈哈大笑。
这话管用了,焚尸炉那头有动静,有人掀开炉盖跳出来骂了一句:“妈拉巴子!”
徐三走近我们,瞅了瞅瘫地上的尸童,说:“老廖,老子晓得你有本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出手是几个意思喃?”
师父打断他,指指我说:“他是我徒弟,不管不成,煞门亲是你搞的吧?小壹和张家闺女哪点得罪了你,你要下狠手?”
徐三哈哈大笑起来:“你徒弟命格好,我瞅他和张家女娃凑一对正合适,所以帮他们成个亲咯,你当师父的等到喝喜酒嘛。”
“你放屁!”师父大怒,手指颤抖指着徐三:“煞门亲,煞门亲,一门有心满门引煞,只要小壹喜欢张家闺女,张家人就会死绝,这么下作的手段你都使得出来!卑鄙!”
我从未见师父生过气,更别说发怒,在我印象中他一直是斯文人,一直教导我凡事要受得气,受得活人气,受得死人气,遇事忍一忍风平浪静。
他这次真怒了,因为我。
我也怒了,因为徐三杀人诛心。
第二十八章 天师指()
第二十九章 张晓北失踪()
回到医馆,李师叔拿了跌打损伤药,我和胖子鼻青脸肿脏兮兮,雪梅姐打了盆水让我们洗脸。
胖子趁机耍无赖,可怜兮兮说自已背疼,人胖手短勾不着,他说雪梅你行行好吧,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