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琢磨着那条狗在郭婶子家,就想领着林入画往那走,可林入画叫住了我,她说:“那条狗有古怪,已经不能用常理揣度,肯定不会在家的,去了也是白走一趟,去村里土地庙、城隍庙、牛圈这几个地方找。”
一个农村虽然说不大,但是找一条狗也是不容易的,况且这是黑天,还要去找一只黑狗,无疑是更难的。
最后找遍了整个村子的土地庙城隍庙和牛圈,也不得寻见它的身影,就在我们准备放弃回家的时候,听到了某处传来呜呜的声音。
我们马上循声过去,在村子最不起眼的一个废弃牛圈找到了那条狗。
是它,它正努力的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儿,看那样子是要把自己挤到墙缝里去才肯罢休。
不过一见到我,它缩在角落里的身体晃起了尾巴,再次掉了眼泪闪着泪光,我有点发蒙,我不解这只狗为什么一看见我就哭。
林入画站在牛棚外看了很久然后好像发现了什么端倪似的,她想迈进牛棚,可是还没来得及挪步,身体刚一动弹一点,这狗就再次露出了防备的状态,眦出尖尖的狗牙禁止她靠近。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林入画温柔的一笑,然后安抚它说道:“让我看看有什么能帮助你的。”
果然,那狗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一样,真的就放下了戒备,呜呜的躲在角落里让自己蜷缩了起来。
林入画掏出一张符纸,往它跟前儿凑,刚要靠近它的肚子,那狗就剧烈的反抗起来,呜呜的叫的更大声,再不让她靠近。
“果然。”林入画收回符纸,一手掐指然后闭上了眼睛,另一只手放到它的肚子上嘴里念叨着我听不懂的话,那原本躁动的狗就在她的动作里慢慢平静了下来,直到它完全平静了以后,林入画方才站起身,面色沉重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说:“它肚子里怀的不是狗崽子。”
“一只狗不怀狗崽子还能怀什么?”虽然跟在林入画身边见到了事情都是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的想问她。
“如果我没猜错,它肚子里怀的是你家老祖宗的魂。”林入画虽然看上去淡定十分,可是却能看见她眉头紧锁,想来这是一件很棘手的事:“你今天就在这里守着它,不管看见什么东西来捉它都一定要保护好它。”
“保护它?”我不太理解了,我不知道以我现在的弱鸡样儿能做什么。
“它肯定是被人陷害了,你家的祖宗进了狗肚子,一旦生出来,你们赵家人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也会让你赵家的后人世世代代都被诅咒的,这样做违背阴阳法律,阴间肯定会来干涉的,我猜是它害怕被找上,就躲在了牛棚里,因为牛在以前是被看做神灵一样的东西,只要母狗躲在牛圈不出来,那些人也没办法,可也不会放弃捉它的,它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躲着,而且它肚子越来越大,得尽快解决才好。”林入画说了一大堆,先是跟我解释了一番然后才又跟我说:
“来,我教你怎么做。”她凑到我耳边交代了几句话,她说这是教我应对的方法,可我听的却有点不靠谱啊,因为感觉这个方法不靠谱,我心里没底,于是我问她:“你不陪我一起么?”
没想到她居然义正严辞的凶了我一句,对我眨眨眼:“女孩子要睡美容觉的!”然后就抻了个懒腰走了,居然连个头都不回的就这样走了!
留下我傻眼在原地。
不过我是不能退缩的,林入画方才说这母狗肚子里怀的是我祖宗,那我就算是豁出命也要护它周全了,这可关系了我赵家的世世代代啊!
这狗现在就是我的祖宗。
我也明白了它为什么一见到我就直落眼泪,原来是想要我保护它。
既然是这样那我真的是义不容辞了,于是我就紧紧握着金钱剑蹲在牛棚门口给它“看家护院”。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这牛圈周围突然卷起的一阵阴风让我赶忙打起了精神,睁大眼睛仔细看,见从阴风里走出三个人。
这三人打扮与我们大不相同,身着黑色袍子,肩膀山斜缠着一根黑黝黝的铁链,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听见这声音,牛圈里面这狗呜呜哀嚎起来,显得恐惧无比。
看着他们一步一步的朝我走来,我站起身,努力稳定住自己,跟着林入画出入的这些天里,我学到的最有用的就是遇事要冷静,。
“把鬼当作阿猫阿狗就不会怕他们了,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气势。”想到林入画说的这些话,我定了定神儿,在脑海里不断演练林入画刚才教我的方法,然后提了口气像个守门人一样拦在门口。
“别挡路,让里面的人出来。”为首一黑袍人开口说话,声音冷冽刺骨,森然无比。
林入画在离开的时候就跟我说了要怎么应对这场面,她已经预料到今晚会有阴间的人来,就提前教给我三句话。
这第一句就是:“这里面没人。”
“小子,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不想死的就让开,耽误了我们的正事就拘了你的魂一起带走!”那黑袍男人又发话了,语气中满是不容质疑的命令声。
林入画就像未仆先知,对方说的话竟然全都被她猜中了,我马上说出了她教给我的第二句话,定下神来,坚定说:“我师父让我守在这里,没我师父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这一下,他们几个果然犹豫了,态度也稍微的有了转变:“你师傅是谁?让他出来见我们。”
“就凭你们也配?我劝你们赶紧滚,别惹我师傅生气,不然定叫你们魂飞魄散。”说完我还挥舞了一下我手里的金钱剑,将这最后一句话讲了出来,同时心里祈祷他们不要再问了,林入画总共就教给我这三句话,要是再问我真不知道怎么应对。
不过见到这剑,他们几个人面色开始变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神情,他们迟疑了一下才跟我说:“你以为就凭你这几句话就能吓唬住我们?明天如果你师傅不出现,那里面的东西一样在劫难逃!我们走!”
看着他们转身离开,踩着阴风消失以后我腿一软瘫了下去,说真的,我差点一个底气不足就吓尿了,而且他们身上是真冷,那种压抑感让我差点就要投降了,如果不是手里还有个能给我一点安全感的金钱剑我都怕自己会撑不住的跪下来。
这三句话就是林入画刚才教我的办法,我以为她是跟我纯扯淡的,没想到还真起了作用,还真的让那些阴差回去了。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那蜷缩在角落里的母狗看安全了以后爬出来伸出舌头舔着我的手,还没等我完全平静下来,就听到一声大笑在这个恢复了幽静的黑夜里响了起来,吓得我一得瑟,刚打发了一波已经让我差点交代在这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和胆量再应付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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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再见阴司。()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脖子回头时的僵硬,而在墙后,一个黑影带着说男ι徊揭徊降南蛭铱拷�
他坚定不移地向我靠近,很显然,他眼里的目标就是我或者是我身边的这条黑母狗。
我害怕的马上往后退着爬,直到退进牛圈里,那母狗也发现了那个人影,呜呜的一边哀叫着一边跟着我又躲回角落里蜷缩起来。
也许是看见我这狼狈的丢人模样,他突然站定脚步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我还以为经历了刚才的事能让你有点长进呢,没想到还是这个样。”这声音和这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不是林入画的还能是谁?
看着她这样刻意的捉弄我,我莫名的火儿顿时来窜了上来,我是真的生气了,冲着她大吼着:“你这样玩我有意思么!”
而后我又琢磨着,不对啊,她刚才不是说回去睡觉了的么?
于是,我就问她,而她的回答是:“你的安危比我的脸更重要。”
原来,她并没有走,只是躲在黑暗里偷偷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她是怕我被阴司的人吓得掉了链子以至于再惹出什么事端。
说真的,听了她的话我的心里真的是一热,暖暖乎乎的。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好温暖。
由于夜幕的遮掩,因为她的出现,我的心里有了满满的踏实的感觉。刚才的惊恐全都消失不见了。
借着温和的月光,我看到了她脸上认真的表情,不像是调侃我,而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以后我着实是脸颊像被火烧了一样,滚烫滚烫的,我忙的咳嗽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那现在怎么办?”
我指的是这只怀着我祖宗的母狗。
“先带回去吧。”林入画说。
回到家以后,我一头栽到在炕上,浑身的力气都想被抽走了一样,此刻的我只想睡一觉,我更希望能让我永远不要再醒来,不要让我再面对这一切足以让我崩溃的一切的一切。
可是这个世间是没有那么多如果的。
我居然这一睡就是一整天,等林入画叫醒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分了。
林入画抱着“我祖宗”安抚着它,然后告诉我说:“既然阴司的人不放过它,那今晚一定会再找上门的,今天晚上还要靠你保护它了。”
“那今天晚上我该怎么应对?”想到昨天晚上林入画的神机妙算,让我真的由衷的佩服也在不知不觉间开始依赖她。
我以为林入画会像昨天那样伸手帮助我,但是这次,林入画却没有,她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对我说:“你不可能永远依靠我活一辈子的,你要自己成长起来,以后你会遇到更多的棘手的事情,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呆在你身边的,况且因果循环,善恶报应,你们赵家祖先的事情外人不能插手,还是要靠你自己解决。”
她已经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其实她说的是实在在理儿的,毕竟这是我老赵家的事,确实不好去麻烦别人,而且她说这是因果报应,我想,这因既然已经被种下了,那这果就由我来偿还吧。
晚饭间,林入画告诉爷爷奶奶不管今天晚上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只管放宽心在屋里睡觉就好。
爷爷奶奶不敢怠慢,随声应和着。
而狗,林入画交给了李大川照顾。
我的心堵的慌,趁着说出去解手的功夫从饭桌上逃了出来,林入画在饭桌上的那番安排已然是把我推在了前线上,我承受着与这个年纪不相配的压力,我肩上扛的是赵家的人命。
虽然我知道出面这件事有且只能有我,毕竟爷爷和爹都都是上了年岁的人。
“伢子,爹看你有心事。”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我蹲在墙角唉声叹气的模样都被他看在心里。
“没事,爹。”尽管我知道我丧气的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但还是习惯性的宽慰爹。
看着爹一脸自责的表情,我心疼的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我猜我现在笑的一定比哭还难看。
爹在我身边蹲了下来,眼中的自责和难过被我一览无余,爹狠狠的抽了一口旱烟,两只眼里纵出了老泪:“怪爹,是爹没本事。”
如果说从小到大,要是论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那就是这句。
不管我从小到大做了做了什么错事,爹都不会骂我一句,我记得五岁的时候偷偷摸走奶奶抽屉里的五角钱去买糖吃,被发现后我害怕的要死,我怕挨了棍子,可爹却摸着我的头跟我说:“伢子,不怪你,是爹没本事苦了你。”
而今爹的这句话在我耳里更是凄凉。
“伢子,抽一口吧。”他狠狠的磕打出残余的烟灰,黯然的摸出缠在腰间的烟草袋子,往里面倒了一些,犹豫了一下以后又扣出来一半,然后递给我:“这东西抽多了伤身体,抽一口解解乏就好了。”
我接过烟袋锅子,以前盯着爹盯着爷爷无时不刻不妈嘴啜上它两口我就好奇,那时候爹跟我说娃娃是不能抽的,我耍赖起来爹就摸着我的头哄着我说:“娃娃你乖,等你长大了就给你。”
那时候真的是每天每夜都盼着自己能长大,因为觉得长大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长大了就能做很多很多的事儿了,而现在,我却想回去,这份“成人礼”真的是把我压的有点喘不上气。
爹只是蹲了一会就走了,留下我拿着冒着烟的烟袋锅子给自己解郁,此刻,我多想逃避,但是我不能。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不管怎么样时间它是不会停的。
晚上,奶奶和爷爷按照林入画的交待躲进了屋子里,还死死的锁上门,爹和李大川也抱着狗进了屋。
林入画把留下我一个人留在院儿门口然后也回去了。
空荡的院子里,就连黄鼠狼都躲进羊圈了,还有什么是能给我安全感的呢?
和上次的出场相同,身着黑袍的阴司的人踩着阴风而来,身上挂着的铜铃铛叮叮作响,在这样的夜里听起来就像是地狱的召唤声,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你师傅呢?让他出来。”为首的男人带领头停在我面前,也许是我身上气势的原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咬咬牙,硬着头皮架起自己的气势,让自己看起来不落下风的回他:“我师傅没空见你们。”
“那就把那东西交出来。”男人的目光冷若冰霜,慑的我抖出了个冷颤。
“不可能,我死也不会让你过去的。”说完这句话我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昨天就听他们说了我要是再阻挠他们,他们就要拘了我的魂儿的。
果然,为首的男人冷哼“地狱无门你偏来投”一声,而后从黑袍里抽出长长的铁锁链子,那锁链之间摩擦碰撞发出的声音让人听了是绝望的。
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舍己为人了,但我知道,此刻我是守护着我全家人的命,虽死犹荣,更何况,死了对我来说也或许是一种解脱,至少不用再忍受这种精神折磨了。
他甩动长长的银锁链冲我抽打了过来,那链子上的寒光和死气让我意外的平静下来迎接死亡。
突然,胸口一热,下一秒钟我就被狠狠的一个力量推了出去,而后听得一声痛苦的惨叫声“啊!”
我稳住身,回过头来才发现,替我挡过一劫的是唐小湾,而她替我挨了那一下以后,身体的魂魄都被打散了许多,她的魂儿变得更加不稳定,就像一阵风就能吹走她一样。
“好你个女鬼,死后居然不下去报道,还和阴司做对,看我不让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那男人再次扬起铁链,唐小湾现在的状态都不用说再挨上一下,就是那链子捎带抽打空气带起的风都能让她消散,可她并没有恐惧的表情,她甚至还带着笑容的看着我。
我顾不上自己的死活,狠狠的扑了上去,扑倒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如果说要我死可以,可要别人为我而死,这不行!
我死死抱住男人,他身上开始弥散了寒气渐渐裹住了我的身体,我突然就没了再命令自己身体移动的权利,像个被布条缠满全身的木乃伊一样,只能听之任之的由他摆布。
“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反抗?”男人重新站起身,一只脚踏在我的身上,轻蔑的嘲笑着我的自不量力。
“呵呵,为什么不能?”这一句话说的比男人更轻蔑。
男人止住了笑抬循声抬头望去。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的林入画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十分淡定又从容表情正看着这发生的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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