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作者:一身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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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为谁春作者:一身匪气-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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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景生闹出这么大动静,那边四时与五味的屋子都亮了灯,四时更是裸着上身便冲了出来。他很容易便找到倒卧在地上的梁景生,骂咧了几句想将人扶起来。可是醉倒的人实在是瘫软得厉害,像没了骨头似的,四时本来力气就不大,现在没了着力点更是没有办法将人扶起。还好这时候五味和肖帛已经着了衣衫匆匆向他走来。
  四时和五味一人一边,费了好大劲才将梁景生扶到他屋里。
  “店家老喝闷酒对身体可不好。”肖帛小心地替梁景生盖了薄被。
  “老毛病,劝也劝不好,倒也停过一阵子,这不现在又恢复了。”四时替梁景生松了衣襟。
  肖帛面带忧色地说:“店家心里肯定有什么事。”
  “我看公子只是前一段时间禁酒太久,终于受不了反而喝得更猛罢了。再过些时候他腻了就没事了。”
  四时见到梁景生最近的情况,早就想到上回的自己去请丁慕言的事情,只是不知怎地他就是隐隐觉得这事不能张扬,反正梁景生不说他也不说,所以随便诌了个理由给肖帛。
  “希望是这样吧。看到店家这样折腾自己,五味和我实在是有些担心。”
  “公子是大人了,再胡闹也有个度的。”四时将自己的希望当成事实说了出来。
  五味已经拿了水进来,四时接过,湿了布给梁景生擦起脸来。
  “我来守夜吧,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一起训他。”四时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
  这深更半夜里突然被人吵醒,虽然大家一番动作,但这一安定下来大家确实也觉得困乏。特别是四时和五味白天的工作量挺多的,夜里更需要休息,可肖帛虽为人妇,毕竟与梁景生男女有别,白天照顾还没有问题,要让她夜里单独照顾梁景生总是不好,到头来也确实只能由四时这个贴身小厮来照顾梁景生了。
  四时用凉湿布给梁景生退了外衫,擦过手脚,又换了次水才停了手脚。四时这一停下来,顿时觉得困意浓重,没一会便趴在桌上睡过去了。幸亏梁景生醉得很,睡得极沉,后半夜连身都没有翻。
  次日梁景生被三个人轮番教训,虽然说是三人,其实主要还是四时说,肖帛附和,五味点头。梁景生明白是自己过错,低了头认错态度非常诚恳,并发誓不再犯这种过错。
  事实上这样的事往后还发生了两回,不过梁景生没有像这一次回醉得那么厉害,还能够自己拖着身子回屋,并没有吵醒大伙,而且大伙看他醉的程度一次比一次轻,倒像应了四时说的话,所以大伙也睁一眼闭一眼,顺其自然算了。
  不知不觉秋风卷来了凉意,槐花已经悄悄绽放在枝头,三三两两成串扎堆,压得枝条稍稍低了头,若槐花继续开下去,这槐树远看怕是像打了霜盖了雪似的。
  可是终究没有长开不败的花,阅春庐的后院里每天都落了一地槐花,一眼看过去像地上开出来似的,教人不忍踩上去。不过生活总有例外,此时四时正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将槐花扫成一堆,用竹篾装了提到外面扔了。
  坐在槐下赏花的梁景生心情似乎不错,摇头晃脑地说:“真是孺子不可教也。良辰美景都让你破坏了,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怎么就学不来一点风雅?”
  四时自己忙得汗流浃背,梁景生却在边上说风凉话,哪里还会给梁景生半句好话。
  “那你过来扫,我去风雅一下。”
  四时言罢,梁景生便呵呵一笑,就着手上凉了的茶喝下去,好像没听见一样。
  “四时,茶凉了。”
  狠狠地瞪了梁景生一眼,四时不情不愿地放下扫帚去拿开水,惊愕地看到倚在后院与店面交接处的瑶琪。
  “过来陪我喝茶吧。”梁景生拍着旁边的椅子示意瑶琪过来。
  “我都以为你没看到我了。”瑶琪踩着细碎的步子,缓慢地过去。
  “除非我瞎了。”梁景生扬着眉毛说。
  瑶琪依然是一身浓烈的色彩,衬得他明艳不可方物,在朴素的阅春庐后院里可谓秀色独此一处。
  “见到人了却不招呼我,好你个待客之道。”瑶琪娇慎。
  “你站着不动,我还以为你在赏看什么,如何敢骚扰。”梁景生习惯性地抿口茶,凉掉的茶带了涩味,教梁景生轻皱了眉头。
  “是啊,赏花呢。”瑶琪嗲声嗲气地说。
  可是他款款而行,一路上不知碾过多少槐花,让他的话的可信度大打折扣。在梁景生皱着眉啜完一杯茶后,瑶琪终于在梁景生旁边落了座。
  “你瘦了。”梁景生想着刚才瑶琪被风吹得似乎都要晃荡起来的样子。
  “我这是为了姿态更美,倒是你真瘦了,我瞧着都觉得你憔悴了。”瑶琪捏了两下梁景生的腰。
  梁景生拔开他的手,“别闹。”
  梁景生越是不许瑶琪闹,瑶琪便越喜欢闹他。手才刚被梁景生拔开,接着整个身子偎过去。
  “这许多日子没见,三思可想我了。”
  梁景生本想推开瑶琪,可触手处只觉得瘦骨嶙峋,心里不免想到瑶琪的境况,止住了准备推人的手。
  瑶琪自是知道梁景生容易心软,见他不推开自己,心下有了较量,越发的要闹他。
  “我就知道三思待我最好了,我好感动啊。”瑶琪抬了头,向着梁景生的面作势就要亲上去,梁景生自然是不愿意的,扭过头去,入眼处一男一女,竟使他怔住,瑶琪没料到梁景生会突然停住不动,急忙想改变方向,却仍是亲在了梁景生的下颌处。
  瑶琪顺着梁景生的目光看去,也不禁愣了一下,连忙离了梁景生坐得端正。
  “留白……”梁景生呆坐着,讷讷地道。


☆、若有思

  丁慕言经过好长时候的不屈不挠,加上廖卿娘的非君不嫁,终于使得廖家妥协。因为丁慕言决定定居渭阳城,所以丁廖两家的婚事只能尽快的办了,这事一直让丁慕言耿耿于怀,他总觉得没有宴请梁景生是一种遗憾。所以丁慕言带了母亲以及妻子廖卿娘回到渭阳城安顿好后,第一件事便是带了廖卿娘来拜会梁景生。
  本来丁慕言正在跟廖卿娘说着自己与梁景生的相识过程,没想到两人才刚迈进阅春庐后院竟看到了这么暧昧的一幕,都惊得停了脚步。丁慕言无来由地像被撞了胸口一般闷痛。
  “留白……”
  梁景生仿佛呢喃一样的声音虽低,但在寂静的时候分外清晰,但是没有打破压抑的静,因为丁慕言并没有应答,好似梁景生只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梁景生与丁慕言隔着空气对望,只是目光都有些呆滞。瑶琪率先受不住,轻咳一声。
  “没些日子没见,丁生安好?”装熟瑶琪自是拿手。
  瑶琪刚才说话的声音特地比平时高些,确实将梁景生和丁慕言惊醒。
  “留白别来无恙?”梁景生恢复往常的状态,轻快地说。
  丁慕言生性比较严谨,没有能像梁景生和瑶琪二人一样转变得这么快,微偏过头后僵硬地说:“一切都好,偏劳二位挂心了。”
  瑶琪见丁慕言行止紧张,以为肯定是方才他与梁景生的一幕给吓着丁慕言了,故心虚地觑了梁景生一眼,却见他神色如常,倒比他自己还像个旁观的,教他有些愕然。
  其实如果丁慕言早个十天八天过来,梁景生肯定做不到这么坦然接受,只是现在他对丁慕言的思念已经强烈过占有,只要像现在这样能够亲眼再见到丁慕言,与之交谈,梁景生已经觉得像云销雨霁一样舒爽。而不巧被丁慕言撞见这样的一幕,梁景生已经顾不上忧心了,他现在只想与丁慕言好好地谈谈,好好地感受他活生生地在面前,不是梦里不是脑中。
  “还愣着干嘛,过来坐吧。”梁景生站起来,拂了另外两张椅子上刚落不久的槐花,“刚巧让四时去烧开水,一会正好能够用些新茶给你们接风洗尘。”
  梁景生浅笑着望丁慕言身边的人说:“这一定就是留白口里念着心里想着的那位姑娘了,现在是不是该叫嫂子了?”说完梁景生还对丁慕言挤眉弄眼,状甚轻佻,不过他目光清澈无一丝下流,倒也不叫人生厌。
  瑶琪听到这里不禁心惊,他没出现不过数月,这天怎么就翻过来了。他又偷觑了梁景生几眼,虽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但心里却还是担了一份心。
  而丁慕言心底还在计较刚才梁景生与瑶琪的事,他没想到梁景生与瑶琪竟然是那种关系,那么说来梁景生便是好男色的了。丁慕言心下更骇,脸色泛起些许青色,手心都冒了薄汗。丁慕言原以为他那次的想法很龌龊,不曾想梁景生竟然本就有龙阳之癖,丁慕言心里是既是厌恶又有些激荡。细观梁景生,竟然颜色如常,不见一点尴尬,丁慕言不禁又有些佩服却又难免厌恶。
  总之,现在丁慕言的心里矛盾得很,听到梁景生的话后,迟迟没有回答。
  廖卿娘见丁慕言发起呆来,心下觉异,她是知道丁慕言书生脾气,颇重礼数的,怎么特地过来拜访人自己却发呆起来?廖卿娘用手肘轻碰了下丁慕言,终于看到他神色渐渐恢复清明。
  这些瑶琪都看在眼里,他是记得丁慕言对断袖的事甚是排斥,所以丁慕言现在神色忽明忽暗倒是不出他意料,只是总不好叫他们这样尴尬下去。
  “我看丁生是害羞了,三思你若再问我都怕丁生要抱了娘子逃了。”
  丁慕言是不是害羞哪里逃得过梁景生的眼,现在丁慕言正是面色青白,非要说倒像是紧张或者害怕。但是这一点在场的人都没有点破。
  “正是我娘子。”丁慕言因为尴尬喉头有些发紧,声音也显得有些生硬,“卿娘,这位便是梁三思,那位是三思的朋友琪公子。”
  “梁公子熟得很,琪公子倒是我寡闻了,不过生得可真俊。”廖卿娘说起话来倒不像她的长相那样温婉,有些没羞没臊的感觉,一点不似丁慕言一般爱计较礼节。
  “哎,卿娘你快别这样说话啊。”丁慕言忙细声说,又急急地向梁景生二人解释道:“卿娘的娘家是行商的,所以对卿娘的言行没有太过管束,只要她知道些道理便作罢了。今天确叫三思和琪公子见笑了。”
  廖卿娘忙伸手抚着丁慕言的背,娇憨地说:“你不是说梁公子与你相交甚笃吗,哪里会计较嘛。”
  其实廖卿娘语气落落大方,梁景生与瑶琪都没觉得她无礼,反而觉得她可亲。
  丁慕言与廖卿娘的对话温馨亲密,梁景生心像被猛锤了下似的。而瑶琪好像料到梁景生会有什么感觉,手悄悄地拍了他的腿,想叫梁景生放松些。
  梁景生抓了瑶琪的手,心底苦笑,这大概就是两个寒天雪地上行走的人互相取暖吧。
  丁慕言与廖卿娘还在一边轻声交谈,梁景生有些胸闷,瑶琪有些尴尬,两人不约而同地将手边的茶往嘴里送,苦涩。
  瑶琪吐着舌头皱着眉毛,“四时这水烧太久了,不会是偷懒去了吧。”
  梁景生又倒了杯茶,没想到一朵槐花竟正正砸在杯中,溅出了些许茶。大伙一怔,梁景生哂笑一下,继续将茶水往嘴里送,一口饮尽。大概是混了花汁,泡了槐花的茶水似乎更苦了,全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美。
  “风雅。”梁景生还给自己的行为作个评价。
  瑶琪却极不给面子的说:“嗤,脏不脏啊你就往肚子里灌。”喝茶在瑶琪心里跟喝酒一样,都是用灌的。
  “梁公子真是有意思。”廖卿娘掩嘴笑起来。
  “三思倒是有些古人风致。”丁慕言与廖卿娘对话之后明显放松不少。
  “噗哈哈哈。”因为三人一齐说出自己的评价,却又都大相径庭,四人相视而笑,气氛顿时明朗许多。
  “咦,怎么突然人变这么多了。”
  清脆地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却是四时拿了烧开的水过来了。
  四时快步过来,边走边道:“丁生也来了啊,可有些时候没见人了。咦,这又是谁?”
  梁景生给四时介绍了廖卿娘,然后四人围坐而茶,其间谈些趣事,虽各怀心思,倒也算得上尽兴。
  今日丁慕言带了妻子廖卿娘来拜访梁景生,却是将老母亲留在了渭阳城里,所以梁景生也不好留人。
  “哎呀,瞧你这记性,不是说有件好事要跟梁公子说吗?”分别在即,廖卿娘忽然拉扯丁慕言一下说。
  丁慕言一窒,缓缓勾了嘴角说:“是呢,亏得卿娘提醒。”
  丁慕言面对梁景生,眼光飘忽。“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总不能再靠卖几幅画过日子,所以……所以我与卿娘商量过后决定开班,教小孩画画。三思这里恐怕……恐怕是不能再兼顾到了,还请三思见谅。”
  嗑嗑拌拌地,丁慕言终于将话说完。其实他也不是真忘了这事,可每次想说的时候总是说不出口来。
  梁景生像被人狠狠地拍了下,丁慕言的话听起来就像极慢极慢地说出来,一个个字都打在他心上,砸得他生疼。梁景生在背后捏紧了手,状似轻快地说:“这是自然的,况且我这边已经能够自己画着玩了,留白实不必自责。”
  “相公说得不错,梁公子果然不会怪罪我们。”廖卿娘言毕又眯了眼笑,似乎她非常爱笑,不过总感觉有些促狭有些狡黠,不像丁慕言的笑那么温暖。
  丁慕言没有再说什么,牵了廖卿娘拜别而去。不过人才往外走了两步,便被梁景生唤住。
  “留白,我们还是朋友吧。”
  “自然。”丁慕言怔怔地道。
  梁景生慢慢地笑起来,露出一点白牙。
  “我这里总是欢迎你……们的。”
  丁慕言似乎被对方的笑容一时迷了心眼,讷讷地说:“今年春节还想叨扰三思。”
  梁景生一听,竟僵了笑容,“什么时候来都是好的,留白跟嫂子慢走。”
  既然梁景生都这么说了,廖卿娘挽着丁慕言便去了。
  隐约可以听到甜腻的声音说:这人真怪。
  瑶琪陪着梁景生在店外站着。
  “他们挺配的。”
  “嗯。”
  “风尘大,进去吧。”
  “嗯。”依然一动不动。
  “你……”瑶琪看着梁景生的样子,却不知如何劝。
  “嗯。”
  “唉,放手吧。”
  瑶琪没有等梁景生回答便进去了,倒是四时刚才见二人站得久好奇过去偷看,没想到一看惊得他慌忙低头装认直扫地。
  原来四时偷看的一眼,竟是看到梁景生双眼通红,眼珠子湿润得仿佛下一刻就能滴出泪来。
  “莫扫了,尘土都让你给扬起几尺高了,再迷一次眼保不准就要落泪了。”梁景生哑着嗓说。
  四时乖巧停了动作,不住地点头,只要他家公子不落泪让他四时做什么都好。


☆、不速客

  丁慕言开班授徒以后,一直没有再出现在阅春庐。梁景生却没有太大的失落,大概他已经接受事实,只是偶尔还会夜不成寐小酌半宿。
  “店家需要给你屋子再添个暖炉吗?”肖帛看着梁景生缩了手脚地走出屋子说。
  “这么冷的天,生意也没什么,你们也不需要起这么早。”梁景生适应了屋外的温度,倒也不觉得很冷了。
  “呵呵,谢谢店家体谅。不过离春节没多少天了,这不大家都在准备嘛。”肖帛扬了扬手上的桃符。
  因为肖帛是女人,四时将最简单的挂桃符贴春联的事儿交给她来办,他自己现在正忙着将阅春庐里里外外清洁一遍。
  “这么快又是一年了。”梁景生仰着头,天青青如洗。
  “店家自己到厨房里拿早饭吧,我先去忙了。”
  梁景生看着肖帛和四时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忙着也挺有意思。
  “小嫂子。”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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