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云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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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云覆雨-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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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奶奶的,你躲在马车下面做什么?」 

猫仔呻吟着想爬起来,但无奈全身无力。没好气地瞪了宿白鸟一眼。「……你以为……我愿意?」 

宿白鸟跳下车,把他扶了起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就躺到地上去了?」 

「——哼。」嘴角有着血丝,猫仔有气无力地道,「自然是被人打下来的!」 

「什么?」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无声无息地将『摩雷国』的法师打倒在地。 

不禁向猫仔多投了两眼,以猫仔身手,竟也能被人偷袭成功?是猫仔太弱了还是对方太强了? 

「我们……进入了他人的结界中!」猫仔警戒地搜索四周。 

「怎么会……」好歹他们也是法师,所谓法师者皆有异能,更会五行之术。但进入了别人的结界中,他们竟毫无知觉!? 

「对方是个高手!」 

「有没有破解之法?」宿白鸟钻进马车内,翻着包袄里的东西。 

拍了一下他露在车外的屁股,猫仔撇撇嘴。「只有打倒施法之人才能出结界。」 

「是吗?」宿白鸟又钻了出来。站在马车上,放开声向四周叫喊。「哪个王八羔子,竟敢挡俺大人的路?要脸的就快给俺滚出来!」 

猫仔抚着额。死鸟,这么大声吓谁啊? 

万里晴空,黄沙滚滚,就是不见有人影闪过! 

叫嚣了许久,口都快干死了,他坐了下来,用沙哑的声音道:「他奶奶的,是鬼搞的还是人搞的?现在怎么办?」 

「等。」猫仔运气疗伤。如今见不到敌方的人影,自然要等了。 

「等?我们能等,皇子也不能等了!」 

「唔……」猫仔侧首一思。「有了。」 

「耶?是什么办法?」 

「皇子乃我国的皇储,凡我国国君者皆有强大的异能,由于怕异能太大,年纪尚小的皇子会承受不住,故都要国师以封印镇住。如今皇子已近十八,我们或许可以解开他身上的封印,唤醒真正的他?」 

宿白鸟琢磨了会儿。「方法是可行,但,以皇子如今的身体,实行起来恐怕有极大的困难。搞不好,会累及皇子的性命。」 

猫仔笑了笑。「死鸟,你忘了,我们是什么身分?」 

「笑话?俺怎会忘?法师罗。」 

「是了,我们是法师。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国师会派我们两个法师前来。」 

「为什么?」宿白鸟还是一头雾煞煞。 

猫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只死鸟,虽然蛮力不小,但脑子绝对是空的! 

「国师定是占出我们有这一劫,所以不派武士,反而派了法师前来寻皇子。」在心口画了一个五芒星符,他神色镇定。「即使是会要我们的命,也要把皇子平安的送回摩雷国。」 

渐渐明白了猫仔话中的含意,宿白鸟双眼一红。「不行,这种方法太危险了,如果……弄不好,你……你会……」 

「就这么做!」猫仔坚定地道。「以我为媒介,你施法将皇子传送过去。我想国师一定在『护国镜』面前等候皇子了。」 

「你刚受了内伤,根本不能当媒介!」宿白鸟大吼。「用俺的身体做媒介吧!」 

猫仔深深地望了眼宿白鸟,以一种从未见过的安详笑容对着他笑。「放心吧,我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俺不答应!」宿白鸟低喝。如果要他与猫仔分开,他才不要答应!从小与猫仔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学法术,两人之间的感情非比寻常,就连这次来中原,也一定要跟着猫仔一起来,如今叫他与他分开,他才不要! 

「宿白鸟!」猫仔严肃地看着他,看得宿白鸟心中发痛。与猫仔相处了十几载,他从未正经地叫过他的全名,向来是笨鸟来笨鸟去的,但是这次,他竟然…… 

咬咬牙,宿白鸟低下头。「……俺知道了……」 

「好兄弟!」猫仔拍拍宿白鸟的背。宿白鸟强忍着发酸的眼,不让泪滚落下来。他迅速地钻进马车内,跪在冷炙身边。 

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将血滴在冷炙的额中间,然后口中默念:「……」(咒语,认不出来) 

随着念咒的加快,冷炙额心泛起了一层红晕。 

守在车帘外的猫仔也正在默默念着咒语,只见他双手飞快地变化着指令手势,一股窒闷的气息在四周回旋了起来。 

马车内,宿白鸟移开身子,扶起冷炙,让他面朝车帘。 

红光自冷炙的额问射出,笔直地冲向车帘,但并没有将车帘穿透!车外的猫仔大喝一声:「开——」 

一个小黑点自车帘的中间冒出,之后像侵蚀般,越来越大,大到占据了整个车帘,黑洞深不可测,真叫人心惊肉跳。 

「快——」猫仔催促。 

只见宿白鸟的唇被牙咬出了血,他扶着冷炙,沈痛地大喊。「猫仔,俺在『老地方』等你——」 

猫仔没回他话,或者没有空暇回他。 

宿白鸟深吸一口气,闭眼,一股作气,与冷炙一起钻进了空洞之内,瞬间没了踪影。 

马车外的猫仔吐了一大口鲜血,身子一震,歪倒在车上。而四周压迫而来的气势叫他苦不堪言。昏昏沉沉中,看到前方空气中有一条虚幻的人影在晃动。那种危险的气势就是从前方扑面而来的。 

捏了捏手掌心,他冷冷一笑。他不是个爱牺牲的笨蛋,自然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回不去,那只死鸟一定会在『老地方』等到老死! 

「风……火……雷……电——玄武在北……上天入地,吾神……」 

虚幻的影一压而来,形成一团膨胀的气团,将他笼罩住了…… 

「啊——」 

终章 

「噗——」 

床上的人狂吐一口血。 

一股旋风在房内狂扫,将房中的摆设扫得乱七八糟。而床上的人,歪斜着身子,七孔渐渐渗出血来。 

院子里,陆浚痛苦地蹲着马步,而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小公主在他的背后走来走去。 

「陆大哥,你准备好了吗?」甜甜的声音听来软绵绵的。 

「准……准备好了。」陆浚憋着一肚子的火,铁青了脸。 

「那好!」梵瞳一拍小手,笑嘻嘻地站在他身后,优雅地提起罗裙,露出她修长而美丽的腿,熟练地抬起穿金丝绣花鞋的脚,再一次确定。「那么,开始罗?」 

「开……开始吧。」陆浚咬牙切齿。 

「是你自己说的哦!」甜笑的脸突然转变成邪恶,有着一张美丽脸孔的她却像魔鬼般邪气。用力一踢,小脚丫就这么狠狠地踹在了陆浚的屁股上—— 

尽管运了气,使自己稳稳地站住,但屁股受这重重的一踢,还是痛得让人扭曲了五官。 

但,踢人的小丫头却高兴得又蹦又跳。「陆浚大哥好厉害!受我二十踢也不倒呢!我们再来好不好?」 

不——好—— 

差点吼出声,但突来的一阵巨响使陆浚迅速地收了功,不顾小公主一脸的惊讶,飞快地奔向梵雨所在的房里。 

撞开门,看到房内一片狼藉,他心中骇然。颤抖了一颗紧窒的心,慌张地四处寻找主子的身影。 

跟在身后的梵瞳不知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举动,但一看到房里的碎片,也知皇兄发生了事! 

「啊——」 

当见到床上正淌着血的梵雨时,梵瞳捧头尖叫。 

陆浚滴着冷汗,搭上梵雨的脉,又快而准地点了他周身几个重要穴位。听到梵瞳的尖叫声,他不禁大吼一声。「还不去叫御医!」 

「啊?啊?」被吼得一楞一楞的梵瞳边点头边后退,泪滚滚而下,哽咽地说:「我去叫御医,我去叫……」 

不再理会夺门而出的小人儿,陆浚运气将自己真气源源不断地送入梵雨的体内。 

可恶!主子怎么可以乱来!身体还没有复原啊! 

缭绕至梁顶的云烟之后,模糊的印出一张温和的脸。男子缓缓地睁开眼,渐渐露出一抹难懂的微笑。 

黑得如星夜一般的眸子,深不可测。 

呵,即使是『野云仙者』的高徒,亦只如此罢了…… 

弹了弹指,一黑衣人立即出现在角落里。男子用柔和的声音道:「传令下去,令『四大鬼魅』速来见本尊。」 

黑衣人领了旨,幽然地消失了。 

该是时候了。 

男子站起,来到一面墙前,微微一笑,人便消失在墙内了。 

『无鞘剑派』的『无鞘剑』,『涤尘阁』的『圣水』,只要再得到四样圣物,他将…… 

以封印将两件圣物封印之后,他无声无息地穿过之前的墙,如幽灵般地出现在房内。 

须臾,房内出现了四个如鬼魅般的黑衣人。 

「天尊——」 

男子坐在首席,把玩着手中的指环,不急着开口。 

男子不开口,四人也不开口。 

一室的寂静。 

檀香熏得人昏昏欲睡,屏着呼吸,四人一直跪着。 

直到檀香燃至半截之后,男子才开口。「此次任务只夺宝,非杀人。」 

四人低头,努力保持清醒,聆听着。 

「南方『凤凰门』门主之心,北方『魔人谷』的毒人花,西方『摩雷国』的镇国之宝,东方『人间阁』的常绿圣草。汝等自行安排,前去夺宝,时限一年。」 

四支竹签,四人抽。 

无影往西,伊藤静往北,琅琊往东,毓刑天往南。 

领命,各自分散。 

男子盘腿而坐,轻轻拨弄着几上的琴弦。 

拥天下六宝者,可权掌天下!! 

半年之后,天朔王朝新帝登基,号称玄德皇帝。 

春风熏得人昏沈,懒洋洋地令人春梦连连。 

一身素衣,以一条淡蓝发带束缚着一头长及腰下的黑色长发。微白的脸,尊贵的气质,身后紧紧跟着一条黑色的身影。 

在经过百花开放的御花园时,目光瞥一条纤细的人影立在百花丛中,幽深地望着由远而近的两人。 

「二皇兄……」轻轻的呼唤,有些腼腼。 

「梵风?」停立于廊柱旁,并没有接近少年。 

花丛中的少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涟起了一层水雾。「二皇兄……要走了吗?」 

「嗯。」 

「……何时会回来呢?」 

「不一定。」 

少年低下头,抚弄着花瓣儿。「外面……真的那么好?」 

轻轻一笑,回道:「好或不好,由你亲身体验吧。」 

「我……我可以吗?」单纯的眼中有着好奇。 

「一切,随你意愿。」甩甩袖袍,男子优雅地离开了。 

随他意愿? 

少年环视着御花园中百花齐放的景象。外面的花,是否也如御花园中的美?或,更有一种独特的绝尘气质? 

二皇兄说,随他意愿呢。 

「三皇兄,原来你在这儿?」一个比他更稚嫩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跑来。「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豁朗地笑着。「漪,你说若咱们去宫外玩玩如何?」 

稚嫩的少年歪着脑袋,不解。「宫外有什么好玩的?不过……三皇兄去哪,漪就跟。」 

「嗯……」 

煦暖的春风,扬起两人华美的衣袍—— 

一出宫门,便看到宫门外的马车上有人在招手。 

「主子,这边。」 

梵雨与陆浚上前。 

鸿罗兴高采烈地道:「好棒哦,我们又可以去玩了。」 

「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冰漓自马车内采出头,也是一脸春风。「咱等主子可等了大半年了呢!如今主子身体好了,自然要逍遥一番了。今早太阳未出,小鸿罗便将我从被窝里挖出来,忙着收拾东西。呵,这个心急的鬼丫头。」 

「你自己不也一样?」鸿罗不满地嘟嘴。「焦急得连连忘东西,要不是我提醒着,你早就丢三落四的了。」 

「但至少不像某人忘了梳头,出门后才知自己未扎辫子。」 

眼看两丫头又要吵上嘴了,梵雨咳了一声,冷冷一瞥,看得两个丫头一身寒气,乖乖地闭上了嘴。 

「主子,请上车。」搬下小矮凳,扶着梵雨上了马车。 

马车极大,可容坐五六人,有着矮几跟许多暗格子,俨然是个样样俱全的小房间。 

「主子,此次我们去那里?」在京城足足待了半年之久,真是快发霉了。鸿罗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此时马车内只有三人,而陆浚自然是那个赶马车的人。 

翻阅着手中的书卷,梵雨连头也没抬一下。「西域。」 

「耶?真的要去西域?」听说那里有许多的风情民俗,她们早就想一探其中韵味了。 

「主子为何想着去西域呢?」冰漓不禁问。事实上这些年来,他们并未走遍整个中原,但,为何突然要去西域?难道…… 

扬起一抹冷酷的笑。「自然是……为了杀一人……」 

「啊——?」两个单纯的小丫头一听不禁缩成一团,忽然觉得整个马车内寒气四窜,令她们想逃。可,能往哪里逃呢? 

不敢再作声,两个心惊胆颤地瞅着她们的主子。以前从未觉得呢——主子好可怕—— 

梵雨微扬嘴角。 

两个小丫头,总算是安静了。 

盯着书卷,一行行的字模糊了起来。他露出残酷的笑。 

冷炙——你以为逃得掉吗? 

金鸾殿上,黄袍加身的梵云孤独地坐在龙椅上,早已退朝了,但他却全身无力地瘫在龙椅上沈思着。 

小瞳瞅着主子的侧脸,着迷地盯着看。 

沈思中的主子总是那么的尊贵而脆弱,一国之君,却有着纤细的感情。 

他知道,主子有很多种面貌,在大臣们面前,他是沈着稳重,是睿智贤明的君主;在二皇子面前,是个为爱落泪的多愁男子;在他面前,是个无理取闹的主子…… 

常常觉得奇怪,主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种性子呢? 

终是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圣上,您为何……为何让二皇子走呢?」 

沈思中的梵云幽幽回神,难得没有发脾气地回道:「他……素来不属于皇宫……强求不来的……又何必……何必……呢……」 

咦? 

小瞳不明白,主子足天子,是万人之上的圣上,想要什么,他人谁敢拒绝?既使二皇子是圣上的弟弟,但只要圣上一声令下,他不得不留在京城…… 

没有再言语,静默缭绕…… 

外一章 

夕阳如血,腥红,浸染了天边的云层,造就了一个血的世界。 

大漠,黄沙滚滚,强风袭人。 

坐在山丘上,咬着草梗,宿白鸟褐色的长发不羁地散着,随风飘飞。 

眯眯眼,盯着那如血的夕阳,猛然将叼在嘴里的草梗用力地扯下,甩在黄土地上,用脚掌踩了踩,呼口气,拢眉抱头。 

「他奶奶的,死猫仔——恨死你啦!」一连串的低咒闷闷地传来。好一会儿,他抹了把脸,平日爽朗的脸一片愁云。 

为什么?都过了半个月了,猫仔仍未回来?当初不是约好的吗?一脱离险境便在『老地方』不见不散?可是为什么他从日出等到日落的等了十几天,猫仔还是没有出现? 

「明明——约好的!永不分开啊!」他喃喃地说。 

与猫仔……是何时认识的呢? 

如血的夕阳,勾起了记忆深处的往事。 

十几年了呢,相伴相随,熟得不能再熟,如分身般,不离不弃…… 

十几年前,他和猫仔都只有七八岁吧? 

自有记忆以来,他便坐在脏兮兮的街角乞讨了。那时候的摩雷王还未娶王妃,整个国家既贫困又弱小,受尽边境各国的欺浚,民不聊生,弃儿多不胜数。 

曾经带他五年的老乞丐说,他出生不到一个月便被丢在街角了,未断奶的他哭声特别洪亮,老乞丐见他可怜,便抱起了他,带在身边,靠天过日子。许是他命硬,没有饿死,瘦瘦小小的他长到了五岁,但瘦骨嶙峋的老乞丐却死于寒冬。他没有哭,只是瞪着眼,看着士兵将横死在街头的乞丐,拖到城外喂秃鹰。 

而后,捧着老乞丐留下的唯一财产——破碗,坐在街头,继续乞讨。由于年纪小,个子小,未加入任何帮团的他被众乞丐排斥,天生乐观的他咬一咬牙,想着老乞丐坚定的眼神,硬是撑到了七八岁。 

在八岁的一个隆冬,天特寒,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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