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匆忙的跑了过去,一手分开,推开对方,将瑟瑟发抖的昔照紧紧的揽入自己温暖的怀里。
「昔照,你没事吗?」
「……」脸色潮红的昔照的身体依然颤抖著,眼睛装满了泪水,一点一点在隐月的黛青色衣服上晕开了,变得墨绿。
对方不满地盯著隐月:「你是谁?竟然坏了本大爷的好事。」同样,他也是衣衫不整,亵衣半开,头发凌乱,嘴角微微伴有点血丝。他抬起手,轻轻的擦拭,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这里的知府大人的儿子宋应生。」
隐月抬起头,盯著面前的人。是知府的儿子又怎麽样?
「知道我是谁,就给我他妈的滚出去!」宋应生一巴掌狠狠的扇在隐月的脸蛋,顿时就红了。
呆滞的昔照收住泪珠,摸了摸隐月被打肿的脸,轻声说道:「公子,我……」
「昔照,我不会让你出事的。」隐月捂著他的嘴巴,坚决的说道,「相信我,好吗?」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昔照。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看我怎麽对付你。」宋应生咧著嘴,又一掌的打在隐月的脸上。
隐月将怀里的昔照松开,用被子盖在他的瘦弱的身上,遮住他身上微红的印记。他站起来,走到宋应生的面前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打斗。
谁也不愿意服输。
你一掌,我一拳。
立时,他们两人都鼻青眼肿。
昔照心痛的看著隐月,掀开身上的棉被,走了过去拉著隐月的手臂,轻声说道:「公子,还是算了。」
没想到昔照会这样说。我不是答应过他,要好好地保护他,带他离开映月楼,离开金陵,过上简单快乐的生活吗。
为什麽事情会变成这样?
在隐月闪神的一刻,宋应生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用脚狠狠的踩在隐月的身上。「你不是很会打吗?你打啊?你打啊?」
昔照不想让公子为了自己受伤,连忙抱著宋应生的腿,哭泣的说道:「宋公子,只要你放过我家公子,我什麽都会答应你的。」
宋应生瞥了一眼抱著他脚的昔照,色迷迷的上下打量昔照,笑容轻薄猥琐。他踩了几脚隐月,又踢了他几下,慢慢的蹲在地上,轻轻的抚摸昔照泪流满脸的脸蛋。
宋应生眯著眼睛,用指尖挑逗昔照的下巴,说道:「是不是我说什麽,你就做什麽?」
昔照看了看蜷缩在地上的隐月,又抬起头瞄了瞄宋应生,抿紧了嘴唇,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要你现在把你的亵衣全部脱掉。」
「昔照,别听他的。」隐月在一旁嘶声力竭的喊。
昔照瞄了瞄隐月,又低下头,内心强烈挣扎,是脱还是不脱。可是隐月公子每次都帮我,这次应该换成我帮他。
轻轻的拉开,昔照露出雪白的肌肤。宋应生立即扑在他的身上,一口咬了下去。青紫的牙痕瞬间留在了昔照的脖子上。
隐月咬紧了牙,站起了身,慢慢的拖著身子走了过去,用仅剩的力气推开宋应生,紧紧的抱著昔照。「昔照,别为了我,而伤害自己。」
昔照抿紧了嘴,泪珠落在了隐月的衣服,一圈一圈散开。隐月轻轻的摩挲昔照的後背,说道:「昔照,你要学会珍惜自己。」
昔照泪流满脸的点了点头。
「看不出你还有力气?」宋应生不满地指著隐月怒骂,「死婊子,三番四次破坏我的好事,看本大爷怎麽打死你!」
隐月拉著昔照的手,让他躲在自己的身後。
宋应生抡起衣袖,不断的用手扇隐月的耳光。本来隐月的脸就打得通红通红,现在变得喷血的颜色。
昔照死死的攥紧隐月的衣服,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本事,一味的被公子保护。可是我真的很想保护我家的公子,不能让他受到伤害。但是自己却无能为力。只好眼眼睁睁看它发生。
屋内的打斗的声音终於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脚步声渐进。
见有人经过,昔照对著门口大喊:「救命啦!出人命了!」
一声比一声响。
他希望有人经过这里的人会过来搭救隐月以及自己。
果然,不到一会,人来了。
霞姐和两位公子本来有说有笑的,忽然听到梨花苑里面传来了凄厉的救命的声音,赶紧的走了过来。踏入房门,见屋内乱七八糟,本来笑容满脸刹时止住,惊愕的表情浮在心头。
她看到衣衫褴褛的昔照,以及鼻青眼肿的隐月和宋应生,花容失色的问道:「这……这究竟发生了什麽?」
「隐月,你……」话还没说完,丰逸轩立即的跑了过来,推开宋应生将隐月揽入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著他脸上的灰尘,以及凌乱的发丝。
隐月挡开他的手,恭敬的说道:「我没事,有劳丰公子。」他抬起头,看见丰逸文犀利的眼神,心里『咯!』一跳。
他不是走了吗,怎麽还在?
「究竟发生了什麽?」丰逸文皱紧眉头,走到了过去,眼神如鹰眸一样锐利地盯著宋应生。
显而易见,宋应生不但被丰逸文的声音震胁,而且他的眼神也深深的刻入宋应生惊恐的眼瞳。他眼神涣散的低下头瞄著地面,口齿不清的答道:「我,我……什麽也没有做过!」他转过头,用著求救的眼神望著霞姐,但是一见到霞姐无奈的表情,不禁大声指责:「霞姐,你要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他有所指的盯著隐月身後的昔照。
霞姐顺著宋应生,看到了缩在隐月身後昔照。
丰逸文走到宋应生的身前:「你是谁?」
「你连我是谁也不知道?」宋应生暗吸一口气,僵硬的挺起自己的身子,虽然心有余悸但仍是嚣张不屑的盯著丰逸文说道,「我可是宋应生。你敢得罪我,我让我爹捉你坐牢。」
「你爹是谁?」
宋应生弄了弄衣服的皱褶,鼓足气说道:「我爹可是金陵的知府宋谦宋大人,听了之後是不是有点害怕?」
「哦~原来是宋谦的儿子。」丰逸文无所畏惧的托著下巴微微笑著盯著宋应生。
「隐月,你怎麽会在这里?」丰逸轩关心地问道。
可是隐月没有搭理他,他走到霞姐的面前:「霞姐,你为什麽要昔照去接客?」隐月紧紧的拉著昔照的颤抖的手。
霞姐不知所措的看著隐月说道:「隐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说:「隐月,已经到时候了。」
隐月心里『咯!』一跳,瞅著霞姐:「霞姐,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一点点就可以。我就可以带著昔照离开这里,你通融一下可以吗?」
霞姐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隐月,不是我说你,你看事情只看到表面。你赚够了赎自己的钱,以及昔照的。可是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永远都出不了这个大门,除非有人愿意带你离开,你才可以走。否则,你不但坏了映月楼的规矩,也坏了朝廷的规矩。你懂吗?」
霞姐的一句话将隐月的所有希望打落。
「还有,你想带昔照走,我是知道。可是,带你走的人愿意帮他赎身吗?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隐月无话可以辩驳,因为霞姐说的都是事实。
是自己太天真,把事情看得太美,还是自己太傻?
自从经过那一年,还没有学会做人的道理吗?
「公子……」昔照走了过去,拉了拉隐月的衣袖说道,「公子别愁了,我昔照愿意一辈子站在公子的身边,不离不弃,除非是公子先不要我,昔照才会离开的。」
昔照说著说著,泪水忍不住跑了出来。
隐月紧紧的揽他入怀,轻声说道:「隐月我不会不要你的,昔照。」我已经把你看成是我的弟弟,我怎麽会不要我的弟弟呢?
丰逸轩走到霞姐的身旁问道:「霞姐,是不是有人愿意出钱赎走隐月和昔照,就可以?」
「没错,可是没有人会愿意同时赎走两个的。」
丰逸轩笑了笑说道:「霞姐,我决定要把他们赎身,这可以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愣住。
霞姐转过头,瞄了瞄隐月,轻声问道:「丰公子,不是你想赎就可以赎,你要问问他们的意思。」
「确实如此。」深情的丰逸轩走到隐月的身前问道,伸出右手:「隐月,你可愿意?」
第六章 望月亭
遍体鳞伤的隐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丰逸轩抱回月琴室。将隐月安放在梨木雕花床上,轻轻盖上被子之时,瑾纺带著大夫匆匆的赶了过来。大夫将隐月仔细的检查,并写好了处方,让霞姐派人去买药熬药,并说明一些食物要注意,不能吃。
同样,昔照因为受惊过度,不能侍候隐月。霞姐只好派了素晴让她在这段时间好好地照顾隐月的生活起居。
吃完中药的隐月此时闭上了双眼,安详的躺在床上。坐在一旁的丰逸轩心痛的看著隐月,轻轻的抚摸他脸上的淡淡的淤青。
站在一旁的丰逸文都把这看在眼里。他本想隐月离开自己的十弟,恐怕现在更难了。他拿起了水壶倒了一杯茶给丰逸轩,安慰般的说道:「十弟,你不用担心,隐月他一定没事的。」
丰逸轩转过头问道:「二哥,为什麽隐月不答应我?是我不够好,还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他吗,还是他不喜欢我?」
「不是能力的问题。」丰逸文摸了摸自己的弟弟的头道,「小轩,不是你喜欢就可以得到。情,不是你付出了,对方就一定要接受。也不是他付出,你就接受。仅仅单方面是不行的。所谓两情相悦就是如此。」
「二哥,我想做点什麽打动他,让他爱上我。」丰逸轩转过头,深情地望著隐月,「隐月,我这样做你会喜欢上我吗?」
「小轩,能打动人就不是爱情。」丰逸文看著第一次动情的弟弟,叹了叹说道,「爱,是与生俱来。情,却是与日俱增。」
丰逸轩摇了摇头,说道:「我一点也不懂。」
「当你懂了,你就遇见自己的爱情。」
当我懂了,我就会遇见我的爱情。丰逸轩转过头,盯著床上的面色苍白的隐月,抚心问自己是真的爱上隐月这个人,还是他弹奏清冷的琴声?
隐月,我对你的感情是爱吗?
已经过了十来多天。隐月身上的伤渐渐好了,脸上的淤青也渐渐的消散。但是,丰逸轩依旧每天来。他一王爷的身份竟然纾尊降贵,坚持不倦的来映月楼照顾隐月的生活起居。他希望自己可以打动隐月,让隐月爱上自己。
自从那一夜,他听了二哥的一席话。回到行宫的他一夜无眠的坐在卧室,一次又一次的反复问自己,我爱上隐月了吗。每一个答案都是『是』。自己真的是爱上了隐月,而且爱得无法自拔。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麽时候喜欢上他,是遇见他的那一晚,还是他遗世而独立的弹奏乐曲的时候。
虽然隐月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自己,可是他已经做好一切准备,让隐月爱上自己。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二哥。二哥虽然没有回应,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哥哥会在背後默默的支持他,鼓励他。
「隐月,你别站起来,你想要什麽我给你拿。」丰逸轩见隐月站起身来,立即上前扶著他,紧张兮兮地说:「隐月,你的身体还没有康复,不能随便乱动。」
刚半站起来的身体被丰逸轩按了下去,隐月无奈的叹了叹气,看著丰逸轩说道:「十王爷,隐月身体已经没有什麽大碍,你不用天天过来。而且你身为王爷,事务繁忙,不应该把时间全部浪费在这里。」
「隐月,没有什麽事能比你重要。」丰逸轩微微一笑,温柔地说,「你想拿什麽我帮你去拿就可以,你就安心的坐在这里就可以。」
隐月无奈的低下头。他说不过丰逸轩,只好安分的坐回椅子上,把刚刚想出去散步的想法一下子打消掉了。
「隐月,刚才你想做什麽?」
隐月回过头,支支吾吾的说道:「没什麽。」
「哦!」丰逸轩坐回隐月的身边,就像之前的十多天一样陪著自己遥看晨暮。「隐月,我真的希望我俩就这样坐在一起到白头。」
「……」隐月没有回话。他转过头,望著蔚蓝天边的如烟的云海,看著柳絮的随风的飞扬,听著和煦温暖的春风声音。
丰逸轩不会勉强隐月一下子就接受自己。他相信时间可以证明一切,证明自己做的是对的。
「公子。」昔照拿了些茶点走了进来,「公子,今天身体好点了吗?」
隐月点了点头,笑容满脸的说:「好多了,昔照你身体还没有好就不用过来,你要好好休息。这里有素晴帮忙就可以了。」隐月看了看一旁的素晴。
素晴点了点头:「昔照,你身体还没好就到处乱走,隐月公子会担心你的。」
昔照做了个鬼脸,笑道:「昔照我早就好了,你看。」昔照拿著茶点转了一圈,「公子你看,昔照是不是真的好了?」
「好了,我知道了。」隐月笑嘻嘻地看著昔照。他没事,真的是太好了。自己的一点伤上算的了什麽,能看到昔照快乐的笑容,比什麽都重要。
「这是什麽?」素晴指了指昔照手上的糕点问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是谁做的?」
「素晴姐姐,我不告诉你。」昔照将茶点放在小桌子上,「公子,这是王师傅刚做的,你尝尝看好吃吗?」
「昔照,你过来这里坐,我们一起吃,好吗?」隐月拍了拍右边的空凳子,「素晴,你也坐下来,好吗?」
素晴瞄了瞄隐月,见隐月看著自己笑了笑,脸蛋一下子红了。「不用了,我站著就可以了。」
昔照看了看隐月,又瞄了瞄丰逸轩,摇著手笑道:「不用了,昔照站著就可以。」
隐月顺著昔照的目光看到丰逸轩,笑了笑说:「昔照、素晴,你俩就坐下来吧!十王爷不会说你们不懂规矩的。」隐月转过头:「王爷,隐月说得对吗?」
「是啊!昔照、素晴你俩就坐下吧!你们不坐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俩?」
昔照、素晴两人看了看对方会意一笑,坐了下去。
「昔照,这是什麽来?」隐月指了指桌上的茶点,问道。
昔照抬起头,笑呵呵的回答:「这是海棠糕,是王师傅刚新做的小吃。我刚刚尝了一口,还挺好吃的。公子,你也尝尝。」
隐月捏起了一块,轻轻一咬。味道果然不错,甜而不腻,挺适合在这个季节品尝。他转过头,见素晴望著海棠糕直发愣,拿了一块递给素晴,「素晴,你也来尝尝看?」
素晴抬起头,不敢相信的问道:「我可以吗?」
「没有什麽可不可以?在我这里没有那麽多的规矩。」
同时,丰逸轩也拿起了一块,放入嘴里。「昔照,这海棠糕是用海棠花做的吗?吃起来还挺好吃的。」
昔照微微一笑,说道:「不是,王师傅说它的外形像海棠花,所以叫海棠糕。」昔照转过头,看著隐月,「公子,你觉得怎麽样?」
隐月笑了笑:「还挺好吃的。」
见隐月吃得津津有味,昔照也吃得心花怒放。
自从那一夜,自己差点被宋应生强要,公子为了救我受伤之後,我再也没有见过公子的这麽开心的笑容。我知道公子有很多心事,虽然他没有说出来,怕让自己担心,但是我都看在眼里,能感受到公子对我的关心。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可是有一天算一天,总比没曾有过好。
吃完了茶点,素晴端来了一碗中药。隐月不喜欢中药的苦涩,在丰逸轩的威逼利诱之下,隐月总算喝完了。每一次喝完,丰逸轩总是掏出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