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无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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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无二日-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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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吁……”在那精美的车驾之前停住了马,凌寒曦轻捷地翻身跃下了马背。对他而言,这完全以女子侍从组成的仪仗可谓有着美不胜收的风景。自幼便同男子一样操练兵马的燕国女儿有着同雍国风雅女性不同的飒爽风情,星目柳眉,投注在男性身上的也不仅仅是欲语还休的羞涩与娇弱,而是带着审视,欣赏,还多了几分倨傲的热辣辣的目光。真是一个充满了挑战性的国度呢。凌寒曦轻轻地以一个优雅的微笑掩去了心中那不太风雅的念头。 

                  在他的身边下马的岳清峰却不自觉的绷起了身体的每一条神经,对于自己那位高贵的妻子,他有着非常的了解,只是并非从夫妻的角度,而是在对手的角度对她做过详细的分析。比起那个堂而皇之将杀夫的举动弄得举世皆知程度的女皇来,充满了女性魅力的她却有着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危险程度。在那轻薄的白纱之后,她只怕正打着将这亲王殿下吃干抹净一丝不剩的念头吧。 

                  仿佛为了印证他对自己妻子的了解程度,在下一个瞬间,车旁的女侍已飞快的卷起了白纱的车帘,那金枝玉叶的少妇含着魅惑的微笑轻轻地迈下了香车。 

                  不同于他僵硬着身体不愿向前接近,凌寒曦却仿佛自然而然般上前一步,接住了那如凝脂一般纤长柔美的玉手,让她在自己的扶持之下稳稳地踏上地上的红毡。然后优雅地按照雍国礼仪,右手轻按左胸,微微地鞠了个躬,然后退后一步,直接却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地注视着眼前这美艳的女子。 

                  只见五彩宝石镶嵌的金丝凤凰绾起颤巍巍的双髻,似坠非坠摇曳着别样的风情,碧如水滴的耳坠绕着三两缕微卷的乌发,荡漾在她杏腮之旁,衬得她肤如雪凝,娇艳无比。不同于女侍们的劲装,她身着玫红衣裙纤腰紧束,双袖微开,自腰下却是八幅的裙摆大大的散开,玫红的锦缎上散绣着银色的花朵,行动间如在花海中浮行一般,份外的妖娆动人。 

                  弯如纤月的双眉之下,是明媚的杏眸,流转之间尽是千种柔情万种妩媚。那如同染了晚霞般明艳的双唇轻轻一抿露出了抹柔媚的微笑,为那完美的容颜更添了分媚色,双手略擎至腰间,微一欠身。清如嫩莺般的声音微微回荡:“亲王殿下,远来辛苦,本宫代驾迎亲,还望殿下不嫌仪仗简陋。” 

                  “长帝姬殿下辛苦,小王劳动了长帝姬殿下的御驾,实在有罪!”微笑着响应了她的话,凌寒曦不掩眼中欣赏之意,清澈的目光中没有任何让人感到猥亵的东西,而莫名其妙的,清昭的心却有不一样的骚动,自己的欲望通过那明澈的眼眸清晰的被投射了回来,如同被自己的媚术挑逗着,难以遏制的心荡神移。 

                  他,是一个太过明澈的存在啊!清昭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却也同样的心生警惕,她太过清楚什么样的男人是她的命门所在,如果黑暗总是渴望光明一样,在宫廷这样充满了毒素的环境中长大的人们总是对纯净的生物有着异样的渴望。会对他心软呢,清昭静静地笑了,不同于刚刚刻意做出的柔媚,此时的笑容却有着难以形容的沉静,这个笑容却只是转瞬之间,当她面对自己的丈夫的时候,甜美的笑容如同他身上的甲胄一般坚硬而冷漠。 

                  “夫君此行辛苦,请与本宫同车入城,我夫妻共为亲王殿下接风洗尘。” 
                  岳清峰略略躬身,答道:“殿下请上车辇,末将还是与亲王殿下骑马入城的好。” 
                  清昭的目光略沈了沉,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的柔媚,点头道:“也好,那本宫偕越,先头领路了。”说罢便将手伸向凌寒曦。 
                  对他们夫妻的“相敬如冰”仿佛视而不见一般,凌寒曦礼仪周全的扶起她的手将她送上香车,松开手前,清昭忍不住心中想挑逗他的念头,在他的掌心轻轻的捻了一下。凌寒曦双手一颤,薄薄的红晕一剎间飞上他的面颊,这让清昭满意一笑,心情十分的舒畅了起来,如此青涩的少年真是让人垂涎呀! 

                  这一幕明明白白地落在岳清峰的眼中,脸色淡淡地沉了下去。对着仍站着车前的凌寒曦说道:“殿下,该上马了。” 
                  “哦,好。”好象才回过神一样,凌寒曦闻声走过来飞身上马,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有散去。 
                  岳清峰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压抑着心中那股火气,他着恼于凌寒曦竟如此轻易就被撩动,那女人美丽的皮相之后包藏怎么险恶的祸心他十分的清楚,所以担心以及那其它难以言喻的酸涩的情绪扰乱着他的心湖,令他难以恢复原本的冷静。 

                  微微垂下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好戏的光芒,青涩少年的形象自己可是把握的很准呢。凌寒曦悄悄地笑了,那个美丽的女人把自己看成最佳的猎物了吧,只是这一场狩猎游戏的结局是不是能如她所愿的美好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至少现在他还看不出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来担心的。啊,或许这位长帝姬正是自己了解燕国女性的开始呢,很值得期待,不是吗?

                  华灯高挂,星河卫城中的帝姬宫中一片热闹景象。 
                  长帝姬设宴为未来的皇夫殿下洗尘。 
                  不管是出自看热闹的想法还是出自看美人的想法,星河卫城中的权贵们纷叠而至,争先要一睹这远来的娇客一眼,毕竟,看一眼少一眼呀,谁知道这可怜的家伙会不会一到京就被人找了因头给砍了呢? 

                  看着一群群穿著各色官服的佳丽们在御殿前或站或坐或行或止,凌寒曦不觉露出了十分好奇的神色。早听说燕国与诸国不同,不但历代立长女为皇,而且女子们也同样可以出仕为官,女尊男卑之风甚盛。这样看来传闻还真是一点不假,今日这出席的诸多权贵中,女子们倒占了大半,那剩下的小部分男子们还有不少是这些女官们携来的‘眷’,真正凭自己的身份站在这个殿堂上的男子也不过寥寥数人,而且主要以武将为主。在席间的泾渭十分分明,女官们谈笑风生,大方自若;那些‘眷属们’也主要是在她们的周围活动,时刻准备听候自己妻子或母亲们的差遣;而那些武将们却以岳清峰为首自成一派,明显得与女官们隔开了很大距离,而且就算是如此正式的宴会上,岳清峰也没有和清昭长帝姬同席,而是坐在凌寒曦席上,众人们也未以为怪,反露出‘这才是正常’的表情。 

                  轻轻啜饮着杯中的美酒,凌寒曦坦然自若的承受着来自各方审视的,嗯,也不乏是挑逗的目光。说不上是因为酒或是其它什么原因,他脸上的红晕渐渐浓了起来。他并没有任何在这里就猎艳品花的打算,实际上,在雍国的最后之旅使他在一定程度上对女性产生了倦怠的感觉,而且在这个女权至上的国度里,他也不想早早地便为自己带上“名花终结者”的帽子,啊,就先做一个清纯的少年吧,这样从远方观察着女性们争奇斗艳也是不错的感觉。出于这样的考虑,他温文有礼却又不落痕迹地对每一个前来敬酒的女性保持安全的距离。 

                  而这样的他却在不经意之间赢得在场的包括了长帝姬在内的大部分女性的好感。由于燕国的传统也就造成了她们生活中男性的性格,不是懦弱的对女子们卑躬屈膝,以求不会被冷落拋弃,就是如岳清峰这般,为了自己的骄傲而加倍地对女性冷漠疏离。而象凌寒曦这样温文有礼却不自贬自轻,态度间流露出非同一般的尊贵却不令人觉得狂妄冷傲,对于女性他谈笑风生,细致温柔却不是刻意的讨好献媚,不卑不亢的态度令她们如沐春风般舒适愉快。这样充满了男性魅力偏又在不经意中流露出一丝孩子般的脆弱羞涩,再加上联想到他的身份和遭遇,十之八九的女性都会触发了芳心春意的联想和母性的怜爱。所以在一巡酒不到的时间里,几乎是所有的女性权贵们都在心底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从自己那“残忍又不解风情”的女皇手中保下这位知情识趣的妙人儿。 

                  对于这样的情况,清昭长帝姬却是有点好笑又多少有了点吃味的感觉。只是她自恃容貌无人能及,所以更加的保持了雍容的风度,好戏一般看着女官们争相讨好他,却又彼此间的暗潮翻涌。或许今晚去单独拜访一下未来的侄女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吧,在近水楼台得月的条件下,应该没有人比自己更占有优势呢。 

                  在这样热闹而又诡异的气氛中,酒宴渐渐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 
                  夜幕浓浓地笼罩着这华丽的宫殿。
                  第七章
                  铮铮的琴声如流水一般平静的在这淡雪色的月夜里流淌。 
                  风轻盈地穿过珠帘一层层翻涌着莹莹的淡彩。 
                  在帘外侍立的青衣道士在汇报完此次的任务后,静静地俯身听候帘拢中对他的吩咐。 
                  帘中人许久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继续地拨动着琴弦。 
                  许久之后。 
                  “云供奉,你是说此次是仙师阻止了你是吗?”和缓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是,仙师似乎对那位远道而来的亲王很有好感。” 
                  又是许久的沉默。 
                  “有好感?!他也终于老糊涂了吗?”似乎是忍了又忍才挑选出比较文明的字眼来。 
                  云供奉垂着头,没敢接话,一位是九五至尊,一位是教中仙长,他哪个都得罪不起呀。 
                  琴声停住了,帘中人从琴案后站起身来,踱了两步,缓缓地摆摆手:“此番辛苦你了,既然是仙师的意思,朕便不再为难你,云供奉,你下去休息吧。” 

                  “是,陛下。”云供奉诺诺而退。 
                  直到他的身影在殿门后消失了很久,帘中的燕国至尊才冷冷地开口道:“你们去星河卫城,把那个家伙的头给朕拿来!” 
                  灯影下隐约晃动着几条阴影,仿佛是来自幽冥一般的声音低低地应道:“遵命!” 
                  “仙师,朕不知道您有什么神机妙算,但朕绝不能,冒任何的风险,反正朕的手上也不只一条无辜的生命了,那么再多加一个他国的皇子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吧。” 
                  轻若耳语般的声音中带着无形的哀伤和无法更改的决心,空寂的宫殿中没有任何的回响,摇曳的灯光在他的身后拉下了长长的孤影。
                  星河的宫殿中还流淌着刚刚酣宴的余香,在花丛中渐渐散去的烛光明灭着扰人的风情。 
                  带着三两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醉意,凌寒曦在宫人的引路下来到了梦宸殿。小巧精致的亭轩在月光下错落有致,花香铺地,玉人擎灯,好一幅人间仙境的美景。 

                  要了水净面之后,凌寒曦坐在窗前的椅上出了一回神,似乎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发生一样。想了一会,才自己笑了起来,自己可是胡涂了呢,这里是他夫人的城池,这样的夜晚他自然去安慰娇妻喽,怎会再和旅途中一样和自己“同床共枕”? 

                  呵,这种说法还真是有点暧昧。早就听说燕国的男子喜好男风,嗯,这大概是因为燕国的女子太过强悍,所以他们才会从相对比较柔顺的同性身上寻找温情吧。所以自己受伤后的当天看到岳清峰让人将他的衣褥全部移到自己房中铺到自己床上的时候还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呢,呵,那时候自己的表情一定够呆的,所以那位岳大将军才会忍不住失笑吧。唉,英明一世,丢脸一时呀! 

                  “殿下既然有梦游的爱好,那末将为您守夜来得比较安全一些。”这样说着的他谑笑中带着些几乎让人看不出的担心,果然,他还不相信自己那关于梦游的说法吧。在此后数日的行程中,他便夜夜与自己同床而眠,剑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他那因为保持着警惕而紧绷的肌肉也从来没有一刻的放松。啊,该说他是个天性认真的人呢,还是该说他的保护欲太过强烈呢?有时真想证明给他看,自己也并不是温室的花草呢,那时他的脸色一定很精彩吧。可是好好享受一下别人毫无其它用心的关怀,对于自己来说也是很不错的体验,不想那么早就破坏掉呀。唉,唉,唉,自己居然为这个家伙产生矛盾的感觉,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轻笑着抿了一口清茶,将目光移到窗外,这样月朗风清的夜晚真的很适合发生很多事情呢。 
                  比如,美丽而短暂的恋情; 
                  比如,不期而遇的幽会; 
                  比如,人生无常,幽暗的杀机; 
                  再比如,一场在寂静中发生又在寂静中结束的精彩绝伦的决斗。 
                  举起手中玉杯,向虚空中的某一点轻轻虚敬一下,似乎在感激他精彩的表演为自己睡前增添了一个有趣的节目。然后轻笑着转身,向睡房走去。 

                  宫人们放下了帘栊,幽暗的花园中笼上了夜的静谧。 
                  薄薄的夜雾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白色的人影,无可奈何的苦笑笼在他精美的容颜上,天逸看着帘栊后暗淡下来的灯影无声地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踢了踢脚下那几个昏迷中的身体,真是的,自己居然会沦落到去做无偿的保镖还被嘲笑的地步,真是可悲。哼,那个小家伙口口声声自己不是修真门派的人,可是修真门派的手段可真是一样不落的全学到手了啊,连自己这个以五行遁术化成的结界也居然能被他看破,真是……很有前途的孩子呀! 

                  可是,这几个家伙要怎么处理呢?这些乌不溜秋的伥鬼是那位没耐心的陛下养的吧,没想到居然还有会魔道的人掺和到里面去,有点麻烦呀,是把他们扔到陛下的寝宫让她知难而退呢还是把这些垃圾直接扔回垃圾场顺便警告他们一番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是不错,可是这种不上台面的东西拿出来就太没有面子了,拜托您去教育一下女皇陛下让她下次使用一些符合她身份的工具吧,呵呵,仙、师、大、人!”淡嘲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而且我现在真是越来越期待和我未来的妻子见面了,试想一下,一个根本不想接受男人成为她丈夫的人,会不会有什么秘密值得我去探索呢,想到这里,我还真是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呢。” 

                  天逸笑了起来,同样传音回去:“小师弟的品味可有点特殊呀。不担心当那秘密不成为秘密的时候,连本师兄也成为你的敌人吗?” 
                  “那也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情呀,可是,我只有点担心,您的女皇陛下是否喜欢一名病弱的丈夫呢?” 
                  天逸失笑:“我想她是不会喜欢的,分君之忧也是我领一声仙师应尽的责任吧。” 
                  纱幔低垂的沉香木床上,凌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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