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地,皞玥没察觉身旁的徒儿早已抱着裴烨离开,只顾着跟姑娘们谈天说地、有说有笑的……然后,他好像搂了个高大的姑娘进了厢房……
「唔……」奇怪,地在晃?不对!好像有人在摇他!
「啊……呜……」好累……被摇了啦!
「啊啊——」会痛耶!别撞了……撞?
皞玥猛地睁开眼,一张熟悉的俊容就在上方,他的双腿被架到那人的肩膀上,嵌合的部位正激烈地律动着,一次又一次冲撞着体内最敏感的地方,却偏偏亟欲宣泄的欲望被人用丝带紧紧束缚着。
每每在欲望的顶峰边缘徘徊,就是无法恣意宣泄……
「唔!放开……放开啦……呜呜……」
上方的男子仍旧不搭理地继续冲刺着,「敢背着我上青楼,还让那些女人摸你!哼!皞皞!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呢!」
「呜……是沄……沄儿……」
「沄儿胡闹,你也跟着?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年纪了?」
「嗯嗯……我没、没……啊——」皞玥根本挡不住凶猛的攻势,连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还说谎?没戴面具就给我出门,还跟男人抛媚眼……皞皞!今天我绝对要做到你哭着求饶!」男子狠厉地冲刺着。
「唔……啊……嗯……」呜……他现在就想求饶了啦!
※ ※ ※
位于昌州城郊的驚宅,即使驚沄入京为官也没废着,留着以前的家仆在大宅中打点,也算是一处休闲时的落脚之地。
自玉香楼抱着裴烨回来的驚沄,在安放他入睡后,一个人摸进院中凉亭,手一抄,顽皮地摀住亭内人的双眼,问:「我是谁?」
「驚沄,我的宝贝、我的心肝、我的亲亲爱人。」
驚沄红着脸啐道:「不要脸!说这种话也不羞!」
曲翊拉下蒙住眼的双手,握在掌心温热,「什么事这般高兴?」
提到得意处,驚沄像是孩子般咯咯的笑着,「上次师父不是教你如何让我闭嘴,还有如何封住我的穴道吗?」
曲翊冷汗一冒,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又如何?」
「哼!此仇不报,我驚沄二字倒过来写,害我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谁晓得宫中那两个似乎很闲的尊贵人士,会凑巧碰见他被人强吻的窘态?还拿这件事又嘲弄又威胁地,害他足足一个多月忙于公务忙到差点累死。
「然后……」
「还有什么然后?当然是给他老人家狠狠地整回去啰!嘿嘿嘿!包准他今晚会被令叔叔吃到连骨头都不剩。」驚沄狡猾一笑。
「你、你究竟带他去了哪里?」曲翊心惊地问。
「玉、香、楼!」
够狠!曲翊心中暗暗为皞玥前辈祈祷着。
「而且还趁他酒醉,招了十几个姑娘陪他。呵呵呵……再算准时间差人给令叔叔送信去。等他到玉香楼,看到师父搂着粉嫩嫩的姑娘后……哼哼!就不信他不遭殃。」
「玉香楼?那你、那你……有没有、有没有……」曲翊结结巴巴地问。
「唷!吃味啦!」
他微嗔地搂过驚沄拥入怀中,「那当然,快说!你到底有没有跟玉香楼的姑娘怎样?」
驚沄玉指戳了戳刚毅的俊脸,开心地呵呵笑着,「当然……没有啰!」
「呼!那就好!」
「喂!要过年了耶!」驚沄美眸一转。
曲翊拥着他的臂膀微微紧了紧,「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驚沄淡淡地道:「没有啊!只是想要人陪我上街买东西,顺便逛逛,毕竟一年多没回来了。」
「呵!」曲翊睇着天上的弯月,爽朗一笑。
「笑啥?」
「记不记得当初我任职县官时,为了熟悉昌州,找你一起巡视的情形?」
「不太记得了,怎地?」
曲翊惩罚性地捏捏情人小巧的鼻头,「你明明很聪明,怎么咱们俩的事情你偏偏忘东忘西?」
「你记得就好了嘛!反正你记跟我记还不是一样?喂……快说啦!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曲翊认命地叹了口气,自知这辈子给这小冤家吃得死死的,于是将当初在街上如何被驚沄硬塞食物的事情娓娓道出……
而伏在他怀中的人儿,则露出贼贼的微笑,幸福洋溢地听着那个当初在自己眼中笨到无可复加的人,用着迷人的低沉嗓音描述两人共同的记忆……
他当然记得——
一会儿糖葫芦、一会儿甜糕,他那副差点没给食物噎死的怪异表情。
也记得——
他说自己一层覆一层,却层层不相同,所以在他看来就像一颗洋葱。
更记得——
当那句「我当你是朋友,是知己」自他口中逸出时,万般沉重的感觉,让自己头一次觉得好无力。
难过的记忆有之,痛苦的记忆有之,但是最后都融化在更多甜蜜与幸福的回忆中……
也还记的自己最初对他的第一句评语:「老天爷!您老人家怎么能够容忍这种笨蛋活在世上啊?」
想当初有多不解,有人竟然甩开钱爷爷,甘愿平淡?
要是那时候有人跟他说,有一天自个儿会不求回报的对他无止境的付出,那人恐怕不给自己嘲笑至死,也会被整得哭爹喊娘的吧?
可是——
呵呵呵……人还真是善变啊!
抬起头凝视着仍然滔滔叙说个不停的人,驚沄的嘴角扬起。
哈!笨蛋!我全都记得呢!
可是,我绝对不告诉你,因为……
我……喜欢看你无奈地抱怨、更喜欢听你低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俩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谁教你当初像个木头一样不领情,害我又气又怨,还哭了。
我这辈子啊,除了你以外,还没第二个人让我哭呢。
所以,这是惩罚、也是报复。
呵呵呵……记得我说过的吗?
本人向来死心眼,算你倒霉被我看上,曲翊啊!你惨啰!
就是说啊,你得陪本大爷一辈子哩!
一、 辈、子哟……
喔呵呵呵呵呵……
番外篇一
小男孩迈开步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前厅,胖胖的小手中还拿着一张宣纸,上头未干的墨汁临摹着自己的名字。
好高兴、好高兴哟!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跑快点、再跑快一点,我要让爹爹第一个看到、爹爹一定也会很高兴的。所以再跑快点。
小男孩扶着前厅外的柱子喘着气,正打算走进去,突然发现厅堂里还有好几个从未见过的人。
大概是爹爹的朋友吧!
爹爹在朝中可是个大官呢!虽然小小年纪的他并不知道什么叫作「大官」,但是伺候自己的丫鬟姐姐这么说的,而且爹爹对人和善又亲切,人人都喜欢他,所以他长大后也要做个大官。
跟爹爹说起,却只被逗趣地说了句:「想当大官吗?那你得先认真习字读书,才能当官啊!」
小男孩一听,努努嘴。
可是写字好累呢!读书更是烦人。
不过还是好想像爹爹一样,当个人人敬重的大官。
所以……好吧!写就写嘛!
小男孩一边想,一边偷偷躲在暗处,等到那群人都离开后,他才开开心心地拎着那张宣纸蹦跳进屋内。
胖胖的小手左右一摊,他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成果。
「爹!您瞧!」
等待爹鼓励的话还有宠溺地拍拍他的头,小男孩眨着大眼睛等了又等。
「爹?」
他觉得奇怪的抬头,难道自己写得不好?可是连夫子都称赞了呢!
男子蹲下,几乎是用尽全力抱紧唯一的孩子,环抱的双臂不停地收紧,直到小男孩忍不住喊疼,才放开双臂。
小男孩歪着头,满脸疑惑地问:「爹爹好奇怪喔!是沄儿的字写得不好吗?那我再去重写一次好了,爹爹不要皱眉嘛!沄儿这就回房重新写去。」
小男孩颇失望拿着那张宣纸,往厅外走去。
「沄儿!」
止步、转身,小男孩带点喜悦地问:「什么事啊?」
「你……要听娘的话,要好好用功读书,要正正当当的做人,明白吗?」男子语气严肃地说道。
「明白!」
「即使爹爹哪一天不在了,你也要做到,可以吗?」
小男孩不解地扯扯男子的衣袖,「为什么爹爹会不在?爹爹要去哪里?」
「你只管回答,可以做到吗?」男子依旧表情肃然的问。
「可以!」小男孩用力的点头。
男子严肃的表情逐渐转为温和,抱起小男孩,「沄儿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往后也要这么用功念书喔!」
「真的吗?沄儿真的写得很好吗?」小男孩惊喜地问。
「爹爹不会骗你的!」男子和蔼慈爱一笑。
「那我要爹爹带我上街玩,您上次答应的。」
男子宠溺地捏捏那粉嫩嫩的小脸蛋,道:「才刚有点进步,就想着要玩。」
「爹爹!」
敌不过小男孩的撒娇哀求,男子抱起他往大街上走去,一边嘱咐道:「沄儿啊,方才爹爹跟你说的话,不许跟你娘说喔!」
「为什么?」爹爹今天真是怪!
「因为这是男人间的秘密啊!」
「好!沄儿不说,沄儿谁也不说!」
日落西沉,金黄色的阳光照射下,两人的影子落在身后拖曳成狭长的黑影,只见父子两人勾勾手、碰碰鼻尖,打下保密的手印后,彼此开心地笑着。
※ ※ ※
六岁耶!
小男孩坐在椅子上晃动着脚丫子,两手撑在双颊两侧,嘴角带笑地看着窗外的人们忙碌地进进出出,就连平常跟在身边伺候的丫鬟姐姐也都跑去帮忙了。
「呵呵,六岁了耶!」
好像等了一辈子那么久,才终于长到六岁。
六岁后,他就可以去书院上学了。
听爹爹说,他以前也是这个年纪就去学堂,所以……盼啊盼地,可终于盼到自己六岁的生辰了!
这样他就可以去学堂,也就是说……离当大官又近了些哩!
而且啊,每回自己生辰,爹娘就会给他好多好玩的东西,做好多好吃的菜色,好棒喔!
「明天啊,快点来吧!」
因为明天他就满六岁了。
突然,许多人慌乱的尖见声,还有物品砸坏的声音,不断地传来。
哦!惨了!会不会又是厨娘养的小黑狗闯祸了?
小男孩吓了一跳,连忙冲出房间。
才一出房门,转了个弯,便看见一群持着刀剑的陌生人将整座大宅里里外外地围了起来。
一个持刀的人突然捉着他的领子将他提到半空中。
「放他下来!」
威严的怒喝声传来,那人惶恐地将他放下。
是爹爹。
小男孩吓得跑到爹爹身后躲藏,没注意去听爹爹跟那人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一旁的娘亲默默地握住自己的手,抬头一瞧,娘亲的脸上都是泪水。
※ ※ ※
当晚,大家如同往常一眼吃着晚膳,只是爹娘都没吃几口,而娘亲掩面跑了出去。
后来,爹爹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再次重复几天前「男人间的秘密」,然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小男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耸耸肩,继续吃饭,然后回房念书;接着,他熄了灯上床睡觉,心中仍旧期盼着明天的生辰。
一定会很好玩,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啊!醒来后就是六岁了呢!嘻嘻……
要跟爹爹说我想去他当初念书的学堂上课,爹爹一定会很讶异吧?
呼……好困喔……
※ ※ ※
那年,他八岁。
同样冰冷的躯体,唤起了他深沉的记忆。
六岁时曾经见过的白幡,如今又像鬼魅般再次出现。
不同的是,上回他夺走的是爹爹,而这回……夺走的是娘亲。
堂皇的大宅早在六岁的午后给换成了街角一处破落的民宅。一夕之间,他从众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小公子,成为人人避之惟恐不及的罪人之子。
娘亲为了让自己到学堂念书,一针一线换得些许碎银,还有几个忠心的家仆仍旧跟在身边,无论娘亲说好说歹也不愿离开昔日的主子。
白幡在空中飞扬,像是嘲弄般一下又一下拍击着小男孩的脸蛋。
看着一铲一铲的黄土掩上娘亲的棺木。
小男孩哭了,两年前不懂得的事情,现在懂了。
泪水在他脸上交错。
那年他八岁。
此后的数年,颠沛流离、灾厄困顿都不足以形容万分之一。
一个八岁的娃儿,为了求存,什么都肯做。
汲水、劈柴、挑粪、拾荒、乞讨……只要能求得一口饭吃,他全都咬牙担下。
轻视的语气、鄙夷的眼神……他全尝过。
※ ※ ※
玉青楼
一双细瘦的臂膀努力地挥舞柴刀劈着木柴,没多久,男孩停下来用绑住腰间的布巾抹去额上的汗水。
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清秀男孩靠了过来,抢过布巾,细心地替他抹汗,柔声道:「沄,你歇会儿吧!我带吃的来了!」
「可是……」
「没关系,我瞧过,嬷嬷不在,你快趁热吃。」
「彩衣,谢谢你。」
「别谢了,快吃吧!」彩衣怜惜的看着男孩。
两个男孩开开心心地聊了起来,分享着彩衣拿来的蒸糕。
不一会儿,彩衣拍拍身上的灰尘,宠溺地拍拍男孩的头,认真地道:「沄,你真的不打算离开这儿吗?」
「这里有吃有喝,为什么要离开?」
彩衣咬紧了下唇,方道:「你知道……你与我们有何不同吗?」
男孩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两人,接着摇了摇头,「是……我要劈柴,而你们不用吗?」
「笨蛋!才不光是这样!」
「不然呢?」男孩眨着大眼睛,不解的问。
「你知道为何我们其他人能穿漂亮衣裳,却不必工作吗?」
男孩摇摇头。
彩衣叹口气,搂过他细瘦的身子,在男孩的唇上柔柔地印上一吻。
「那时因为……我们负责伺候男人啊!」
「那我也要吗?」
「不行!」彩衣突然气愤地狂吼,「我死也不会让嬷嬷逼你做那种事!」
「彩衣别生气!反正嬷嬷说我丑死了,所以连前厅也不许我进去。」
彩衣冷静下来,微微地对男孩笑了笑,「你才不丑呢!」他从怀里掏出几锭元宝塞到男孩子手中,低语道:「沄儿,跟以前一样,要藏好喔!」
「嗯!」
彩衣瞅着男孩藏好元宝,朱唇微微扬起。
这傻瓜!都不知道大伙儿全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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