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谢什麽?谢我打算以下犯上?还是谢我要犯欺君之罪呀?」
「……都有。」
上官净冰冷的脸些微放松了,甚至感觉有些笑意。
房里沈闷的气压不知何时消逝无踪,危险的气息已然消失,两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常态。只见段清云用手指轻敲桌面,缓缓开口。
「总之,先不说小楼就是药…」看到上官净又眯起的眼睛,他赶紧改口,「先撇开药人不说,最大的重点还是在要找出谁才是幕後黑手,只要抓住那个人的把柄,所有的麻烦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那你有何打算?」
「……皇上那里我想还不需担心,那人既然一开始选了晋北王而不直接对皇帝下手,必然还是有点顾忌;至於晋北王跟司徒先生现在都已经在段府里了,我想他也不敢轻易下手,以免不小心被我抓住尾巴。」段清云一边思索边说:「既然这样,短时间内最简单快速的突破点就是那些穿心手了,我想这使指者接下来应该会加快搜寻药人的速度,如果我们可以抓住其中一人的话──」
「你想要我去抓穿心手。」
段清云还没说完,上官净就已抓住了话头。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默契。
「可是我们怎知这些凶手下个目标会在哪?」
上官净沉吟问。江青帮助过的人成千成百散落四处,凶手又不只一人,今天出现在兰州、也许明天就在西湖,要抓也不知该先抓哪一个。但段清云倒是已心有定向。
「你知道下个月就是皇太后诞辰了吧?」
「这意思是──?」
「没错,皇太后寿宴,四处的王公贵族、富贵豪门,这段时间必将陆续集结在京城,对急迫在短时间内找到药人的那凶手来说,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当然,对我们也是个大好机会。」段清云敲著桌面的手停下了,「还有,你把小春也带去,现在这情况多一只猎狗也是好的。」
「但晋北王………」
「凶手想要的不是晋北王的命,而且就算真出了什麽意外,一时间我也还挡得住呢,别忘了这里可是广州。」段清云只挥挥手就打断了眼前人未说完的话。
所以上官净也不再多虑,直接的下了结论。
「我懂了,那麽明日一早我就上京。」
***
书房里现在只剩段清云一个人了。
上官净走的跟来时一样,毫不拖泥带水。连声告辞也没有。
他们两人从不来嘘寒问暖、把酒言欢那一套的。往常相处上就是一个下了主意,另一个负责执行,听起来好像有些冷漠,实际上段清云倒觉得这样挺好。能不互相质疑、不说出口就能理解的人,这世上已经不多。
何况能懂他们这样的人原本就更少,所以只有一个也足够开心。
经过了一整天的忙乱跟讯息大量涌入,这下的安静反而像是假的了。段清云百般无聊似的在脑子里整理思绪,一边伸出手慢慢握起了原本放在桌旁的摺扇,倏地就打开了。
那白色扇面摇曳生风,别有一番风情。
段清云就这样轻轻的扇呀扇的,发呆似的盯著墙上紧闭的窗户良久。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要是再不走出来,我就真的会下杀手了。」
作家的话:
虽然是过了十二点的发文~小的尽力了啊Q口Q
同性间除了爱情(?),我也很喜欢纯粹的友情表现!
关於本篇接下来几个段落因为都是大方向的转景,可能比较严肃些^^|||
(每次只要是哥哥视点就一整个气压都很低……)
下次可以每篇数数看哥哥到底说了几句话,
有超过100个字我就要偷笑了……(囧
好想要小楼出场呀~他是我的治愈星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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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写了刚好一个月满10W字啦(哈哈哈
当初以为只要12~14W就可以完结的说……(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事orz)
☆、37。
第三十七章
那窗户并没有锁。
随即,一个人就这样大剌剌的直接推窗跃了进来。
他身上白衣虽然素净,柳眉凤眼之间却又带著邪魅气息,只见那人不疾不徐的直接走到段清云面前,态度很是洒脱。
段清云脸色依旧如常,似乎他早已知道来者何人。
但那人就没他这般淡然了。
「你是什麽时候发现的?」
乐子齐对自己的轻功很有信心,更何况这次还用了自己全部的功力,被识破相当不甘心。他忍不住就发问了,却只换来段清云不屑的一撇。
「嗯…就从『下个月是皇太后诞辰』那个时候吧。」
根本就是才刚到就被发现了啊!
乐子齐觉得心底有碎裂声响起,那大概是某种叫做自尊心的东西。
「既然你们一开始就发觉了,为何留到现在才说?」
「这里是我的地盘,上官净自是不会出手。」段清云不知为何还挺有兴致,竟然对乐子齐每问必答,「至於我的话,反正要处置你什麽时候都可以,也不差这点时间,对不?」
说完他还很开心似的,笑得裂开了一口白牙。
活脱脱像是吃掉猎物前、还要逗弄玩耍一番的狐狸。
那表情看了实在让人火大异常,因为除了少了点魅气以外,这笑容跟乐子齐自己平常的笑法几乎没什麽不同…常乐公子这一生中吃鳖的次数也许三根手指都用不著,可他觉得自己每遇上这个人,却是次次吃鳖、憋的够慌的。
说穿了,这两人完全就是同类相斥。
但段清云却倒是见好就收不再消遣他,顺手指了指刚刚上官净坐著的那张椅子。口气竟然还颇有礼的说道:
「既然常乐公子特地来访,还请坐下与段某聊聊如何。」
「我跟你哪有什麽好说的?」乐子齐竖眉,看样子不很愉快。
段清云也不勉强他坐,只是用手撑著下巴好笑的问:
「你在晚上偷摸进来不就是想跟我说些什麽?总不会只是来散步赏竹吧。」
「……我想来谈个交易。」
这话倒是开门见山。
乐子齐也不再废话,他边观察著眼前的人,仔细斟酌开口:
「我早猜想你们会打算去抓那穿心手,毕竟下月皇太后诞辰就是最好时机…若是如此,我可以帮忙。」
「你觉得我会需要你的帮助?」段清云挑眉问。
「寿宴时京城众人聚集,可在那上千上万人之中,你要怎麽找到其中哪些人才跟江青有关、哪些才是穿心手最可能下手的目标?」乐子齐倾著头,一双挑尖凤眼直盯著段清云,「但我却可以查出那些人是谁。」
乐子齐言下的意思,段清云怎会不懂。
这是个交易。
段清云虽然有办法能调查出朝廷跟商场上的诡计阴谋、消息背景,但论到江湖上个人的私密情报,这可是乐子齐的拿手好戏。如果要讲求精准跟速度,以现在的状况来说联手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既然是交易,必然有得必有失。
「那麽,你想要求些什麽?」段清云又开始用手指轻敲桌面。
乐子齐看他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恼怒,不耐烦的说:
「我要你撤掉盯著我的那些眼线、不准限制我的行动,别再把我关在这老鼠洞里。」
因为这些日子他是真的快被闷死在段府里了。
总是遨游花丛、戏耍人间的常乐公子哪受得了这种对待!他下定决心与其继续被人绑著关著,还不如跟这些人一起搅和进那堆麻烦事里算了。反正、自己也早一脚踏进去一半了不是?
「可我怎麽知道你不是想藉机刺探我的底细,又或者溜之大吉?」
「那可是你要担心的麻烦,不是该我操心的事。」乐子齐嘲弄的笑道。
段清云忽然沉默了。
他此时正凭著商人的本能,在心里思量起此事的利弊得失。
所有的事都有风险,也必须有所付出。你总不可能要求别人无偿的帮助,也不可能希望凡事都顺著自己的意。因为这世上没有必赢不输的赌局、也不会有白吃的午餐。但若是惧怕失败而裹足不前也就必不可能得到成功。
做生意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所以他思考了仅只片刻就点了头。
「好,我接受。」
***
「──我不能接受!!」
一大清早,天光蒙蒙。
不知哪传来一阵破声大喊,在早上行人还不多的街道上特别响亮,引得几个摆豆浆馒头的摊贩忍不住探出头往这边探看,眼里满是好奇。
只见段府大门处已有好几个人站在哪里。
最瞩目的当然是广州人人皆知的段府主人,虽然依旧一贯温和儒雅、却看似有些苦恼的站在门前。不远处有个白衣男子正懒洋洋的靠著门板上,俊秀的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还有两个人牵著两匹马,似乎已整装待发。
其中一个高瘦男人气质冷淡,那身绀青色长衫跟系在腰间的剑甚至有种隐隐的威吓感,让那些想八卦的路人摊贩都不敢往他身上多看两眼。至於另外那仆人模样的清秀少年感觉就柔顺多了。
这横竖怎麽看都是个寻常的迎送之行。
只是,偏偏还是有那麽点不同。
因为有个破坏这和谐画面的青年,正站在路中间不顾形象的大喊。
「你们要去京城?现在?就你跟小春?!」
江小楼楞楞地待在原地,一脸愕然。
他真心搞不懂现在是什麽情况。
昨晚自己睡眠品质差劲透了,平常明明都会赖床到日晒三竿,偏偏今日起的倒很早,反而是平常习惯早起练剑的上官净竟然会不在院子里。
江小楼就直觉有鬼,毕竟上次的经验可是还历历在目。
他赶忙衣服也只随便往身上一披就急急的把段府寻了个遍。果然上官净不在房里,小春也不在,除了依旧躲在後厢房的司徒日月,连段清云、乐子齐也不知跑哪去了。
最後好不容易在大门口把众人逮个正著。
「好哇,就知道昨天把我哄去睡绝对是有预谋的!是不是段清云又拜托你什麽天杀的麻烦事了?你还想再搞次不告而别呀?!」
江小楼也不管路上行人围观渐多,嗓门可是大的很。
上官净却没解释也没多看他一眼,只淡淡回:
「…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段府,有什麽事就拜托段清云吧。」
「叫他去死啦!」江小楼这话骂得直接,他一股气上来是谁也挡不住,「要你去办事就算了,那为什麽小春也要去?你们两个走了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啊!」
江小楼越想越火。
这人不久前才搞失踪还不够,现在竟然还要拖上小春一起。
照这个趋势成长,下次他睡一觉醒来搞不好全家上下连厨娘都会不见了!
「公子,这京城路远…我跟著只是方便照料主子。」小春见情况不妙,只好连忙出声劝道:「我们很快就回来了,你不用担心的。」
「我才不担心!鬼才要担心!!」
他习惯性的又咬著嘴唇,力道重得嘴里一下就嚐到了血腥味。
可是这次上官净却也像铁了心,什麽也不说就直接俐落的上了马,眼看就要启程而去。江小楼这下可急了,也不顾自己还在气头上,赶忙叫道:
「我也要一起去!!」
「公子……」
小春伸手想安抚他,却被狠狠甩掉。
如是往常,江小楼可能只是发发怒大骂一阵也就算了,可这次他是真的觉得不对劲了。昨天上官净才跟段清云莫名其妙拔剑相向,今天却又要带著小春上京城去,这下不管江小楼心胸再怎麽豁达,也是不安的很…直觉一样的,他总觉好像会发生什麽不好的事,整个脑子都混乱的要命。
也许只是多虑了,可是江小楼真的觉得这次不能就这麽放上官净走。
可是那人脸上的表情寒冰一样的不容动摇,一副就是抱著求著他也不会停下来的坚定模样,江小楼这下也不知该怎麽做才好了。
自己要打也打不过、要追也追不上。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作家的话:
写哥哥的时候就很情绪压抑,
但一写小楼就会情绪大爆发……真想把这两个人平均综合一下= =|||
☆、38。
第三十八章
江小楼一时间还没想出办法来。
上官净却已将马掉了头,迳自的往前走了。
还没动作的小春看见主子出发,顿时也有些慌。他左看看右看看,终於握紧了拳头不敢再看江小楼那张半青半白的脸,也一跃上马策前。
看著眼前两人就快离去的背影,江小楼突然有些悲哀。
他开始後悔自己平常怎麽不好好练武,这样至少还可以上前跟对方打个你死我活,留不下人来也能泄恨,总好过现在这般手足无措…是啊是啊,他这人武功不行、轻功也比不上别人,要正面对干胜算实在太小了。
……可江小楼至少有个地方比所有人都厉害。
「你……?!」
本来只站在一旁的段清云忍不住惊呼。
那些以为没好戏可看正打算散开的路人们这时也呆得停下了脚步,其中有个姑娘还吓得把手上的买菜篮子都给掉在地上,满脸羞愤。
他们都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脸皮可以厚成这样!
江小楼才懒得管那些惊异眼光呢。
因为他专心脱衣服的动作可真是快得不得了。
今早起床时原本就没把衣服系紧,这下只是顺手拉拉外袍就倏地掉了下去,只剩里面白色的内衫,可那内衫也没停留多久,一下就被退去了大半,露出底下一大片还布满明显咬痕跟细碎青紫色的皮肤。
明眼人哪个看不出来那是什麽东西。
如果这举动在粗俗地方可能还没人介意,但段府就位在广州富贵聚集的大道上,会在这出现的可都是些有教养的人士,何时曾见过别人在大路上随意赤身露体,忍不住就引起了一场小小的骚动。
段清云此刻脸色大概比江小楼身上的瘀青还要难看,赶紧想趁那魔手还没伸向裤子前把这臭小子拉进府里去。某人不要脸、他还要呢!
但是有个人动作比段清云更快。
简直快得让人看不清,风一样的瞬间江小楼原本丢在地上的外袍已经被那人拾起牢牢披回他身上了,刚刚露出的满地春光这下可是锁的牢牢实实,一点也不外泄。
江小楼翻了翻白眼,瞪著眼前的人冷声哼道:
「还回来做啥,不是要走?那还不快去呀!」
「…你又在胡闹些什麽。」
手还替他拉著衣服,上官净皱眉,语气里也有点怒气了。
又是我胡闹?!江小楼被这样一说,更恼。
「关你什麽事!上官庄主要去哪我管不著,为什麽你就要来管我?」他脸上的红不是害羞,是气,「就是我想脱光了在广州城跑上一圈,你也管不著。」
这话说起来荒唐,实际上非常可怕。
因为深知江小楼脾气跟那脸皮之厚的人就知道,那可是真真切切做得到的。虽然他平常还满顾忌上官净的威吓,可脾气一倔起来却谁也拦不著。
「…………」
「我就爱不穿衣服游街,又有谁能怎样?总之,你跟小春喜欢去京城几天,我就每天都脱光了衣服在广州城绕几圈开心,这总行了吧!」
赤裸裸的威胁是什麽?这就是了。
「不行。」
「哇!怎麽有你这种人,只管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要不要脸呀?」
──到底是谁不要脸!
路上众人听了江小楼颠倒是非的发言脸上满是斜线,真是快被这人打败了。
站在大路中央这两人就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