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己?肖梦一点记忆没有哪能知道,也就之前那美男送来了储物袋,说是自己的,可是肖梦也没来得及看。
看到花子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和她不友好的态度,肖梦当然不会告诉她。
肖梦反问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你给我说说,我能有什么体己?”
花子听后有些惋惜地问,“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然!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肖梦如此答的时候,还不忘了仔细观察花子的神情,看着不太像试探,只是贪钱之故。
得知肖梦肯定回答,花子面色立时变化,“那还还个鬼的钱,你的工钱你以为能到你手里。快起来,干活去!”
这变脸术,也是绝了。
肖梦不跟她多费嘴皮子,反正其实也不饿,先就这样。
她翻身从床上下来,套上床边的素面鞋。鞋子很旧还偏大,后跟别不住,大概昨天婚鞋被拿走了,随意从哪里找出一双鞋。
肖梦吃苦长大的,什么捡来的破烂鞋子都穿过,对这等事情并不上心,就这么当拖鞋一样趿着跟了花子出去。
这是一处偏僻的院子,院子里许久没有修葺打理长满了杂草,假山上都铺满了青苔,肖梦眼尖看到假山后草丛中被掩盖的褪色朱漆木搭桥,或许,那里曾经还有个小水塘,还有些风雅景致,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随着这个院子被废弃而破败萧条下来。
肖梦想及此,随口问道,“这里是什么院子?为什么破败成这样?”
花子听了突然转身,“说来还真巧,这里叫落月阁,你原先住的可是映月阁,你飞黄腾达的时候住映月阁,现在落魄了又到落月阁做了丫鬟,这么巧的事,该不会这就是命吧!”
这么迷信,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扯上命了。肖梦没理她后边的话,只问,“那这里以前是谁住的?为什么又萧条了?”
“哪里是以前住,就现在还住着呢,快死了的疯婆子一个,要不你当我们在这里当差是做什么的?”
跟着花子穿过草丛间的石子路就来到主屋,主屋也是一派萧条之色。
没等细看,花子就扔过来一只木桶,指着院子里的吊水水井,“打水!管家吩咐下来,疯婆子也就这几天了,院子里要尽快收拾的利利索索,等人检查!”
肖梦也没抱怨,径直去水井那里打了水,说来这身子或许多少是修仙之体,即便现在仙根和修为尽毁,力气和体质倒不弱,很符合肖梦的意思。
肖梦是个勤快人,这些洒扫擦拭的活计做下来,一点不马虎。
花子在屋子里拿着抹布尽捡干净方便的地方胡乱擦着,眼看到肖梦这个原来是主子的人居然干活干得比她还起劲,登时嘴又开始欠了。
“啧啧啧,你以前不是高高在上的天才主子么?我看你做洒扫活计做的很顺手嘛?看来还真真是各人有各命,你谷玉寻,注定就是一条下三滥的贱命,飞上…。。”
花子还在那嘴欠地说着,却听‘噗通’地一声,肖梦一把将手里的抹布扔在水桶里,水花乱溅。
肖梦突然站起了身,面色阴沉,气势威逼,冷道,“你刚说什么?”
花子被肖梦突然爆发的气势吓得手抖了抖,正在擦拭柱子的抹布也没拿住,掉到地上。
她顿了顿,随即想到怎么被一个落魄的废人惊到了,立时鼓足了气,大声回道,“我就说你,怎么了?!”
“啪——”
肖梦一个快步走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呼得花子一愣一愣的,呆看着肖梦,被肖梦突然凌人的气势吓得不能言语。
就见肖梦盯着花子冷道。
“我告诉你,这辈子,我可以容忍别人不将我当回事,可以容忍别人的冷言冷语,也可以容忍别人明里挤兑暗中使绊,但唯一绝对不能容忍,就是别人对我说一个‘贱’字!”
“我有骨气,有自尊,就算是做着最低下最卑微的工作,就算吃穿都是捡来的,但我堂堂正正清清白白不偷不抢地活着,又何贱之有!贱在人心思恶,贱在丢弃自尊,贱在利己害人,而不是职业,不是实力,不是人所在或高或低的地位!”
“只要活着有尊严,就永远不能被称之为贱!”
花子缩着身子退了几步,她毕竟一直身处低位,要她嚼舌根欺负弱者还可以,但一遇到肖梦发威,就害怕了起来。
她以前远远见过谷玉寻,以前都觉得谷玉寻高贵骄傲,这却是第一次感觉到她身上的威严。尽管她已经落魄至斯,却仿佛比以往的气场更大了些。
花子吓得连连道歉,“是,是,是我不对,是我错了,对不起!”
肖梦恍惚间想起了前世的奶奶,见花子道歉了,也没再逼迫,有些怏怏地道,“以后再不要说这个字。即便是你自己,也不要把自己看轻了!”
只提了一句,肖梦没再多说,她管不了这些不相干之人很多,转而又道,“十八个铜铢,我会尽快还你!”
不知道为什么,花子突然眼泪掉了下来,呜呜咽咽一边抹泪一边哭着,也不知触到了她哪根神经。
肖梦看了一眼,没有安慰,弯身又去继续之前的工作。
既然做了洒扫丫鬟,就要尽心地做好。
却听‘咳…咳…咳’三声断断续续从里边传来,有个苍老嘶哑的声音道,“外边…谁啊?…快…来…扶我…起…来!”
第六章 老人()
肖梦听到声音一愣。
自道,‘之前就一直听花子说什么疯婆子,本以为是迷失本性丧失理智之人,但听这言语语气,除了衰老病弱之外,竟听不出半点疯癫之态?花子来这里洒扫言谈,说话声音也未忌讳,内间没有声音传出,我还以为内间无人呢?所以刚刚对花子说那番话,声音颇高!没想到内间竟是有人的,而且来了这许久也未出声!’
肖梦看花子一眼,见她仍旧垂头抹泪并不理会内间老人。
‘那就我去吧!’,肖梦净手起身入内。
内间并不比外间华丽,屋子里就一张朱漆雕花大床,朱漆已经剥落,床上躺着一个看似六七十岁的老妇人,形容瘦削,没有生气。
老妇人应当没有受到很好的照料,棉被已经破损也没有修补,硬邦邦的,显然也没有晒过打过,更别提清洗被套了。
老妇人打肖梦一进来,微微偏了头看着她。肖梦看到老人的眼神,并不似奶奶那般的慈祥亲近,而是充满了审视。
见肖梦打量了她盖的被子,老人道,“那些…没。。良…心的,将…我的…锦…缎…鸭…绒…被拿…走…走,咳…咳咳…,…值钱…的…都…没了!”
老妇人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很费力,肖梦怜老,走到床边,候着她说完,缓声开口道,“老…婆婆,您叫我进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要…死…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说…话,陪…我…说…说话!”老人枯瘦的手轻拍了拍床铺,示意肖梦在边上坐下。
“好,老婆婆你想说什么就说!”肖梦坐了上去,心中又想,下人房的被子都比这好些,回头去换了来。
老婆婆轻微颔了颔首,只拿眼睛打量肖梦。倒让肖梦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这个初次逢面的老人是要作何。
这时候花子想是哭得差不多了,拿着抹布走了进来,开口道,“理这疯婆子作甚,没得一会儿打一会儿骂,一会儿哭一会儿闹,就爱瞎折腾人!”
老人面色突然变狠,瞪着花子那边,“死…啼…子,要是…我…能…动,荷…荷”因为激动,老人呼吸不畅。
肖梦赶紧给她顺气,一边对花子道,“我和老婆婆说会儿话就去做活,不耽误!”
花子翻了个白眼,“随你的便!”转身就退出去。
老人仍旧一边艰难喘气一边道,“这…些…没…良…心…的,见…我…落…败,就…不…将我…放在…眼…里!”
肖梦给她顺着气,一边安慰道,“您老别激动,先别说话,顺顺气先!”
老人喘息好一阵,道,“床…里头…,墙…上,墙…上!”边说边盯着床里边墙上的位置。
肖梦不解,老人又重复了好几遍。肖梦会意,问道,“老婆婆,是墙上有什么东西让我取出来吗?”
“是…,是…药!”
肖梦遂脱了鞋,上/床跨过老人去到里边。墙被挡在幔帐外,掀起积了一层灰的幔帐扫一眼,果见老人示意的木墙上有一处方格子一样的暗穴,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故意设计成那样。
轻轻一推就将暗格子门打开,里边一个瓷瓶,肖梦询问般看了老人一眼,老人颔首肯定,肖梦将她取出来。
“喂…我…吃,药!”
肖梦退回地上,揭开瓶塞,果见里边有两粒红色的药丸。原来老人在墙上藏了药呢,这里是修仙界,该不会是灵丹妙药吧。
肖梦问,“有两颗,是要吃一颗吗?”
老人颔首,肖梦遂倒水喂了她一颗,又将瓷瓶放到她手里让她抓好。肖梦拿到瓷瓶的时候,老人眼睛贼亮贼亮地紧盯着肖梦,深怕肖梦私吞,肖梦还不得赶紧让老人自己抓在手了放心。
瓷瓶拿到手里,老人果然放心,不再一直盯着肖梦。
肖梦复又道,“老婆婆,还有什么是要我帮忙的?”
老人却闭了眼睛没有答话,呼吸慢慢均匀了下来。
肖梦心道,‘这就睡了?’自己肯定了自己,肖梦给老人掖了掖被子,将她握着瓷瓶的手用被子遮了,返身要去前房干活。
才走到门口,老人的声音又传来,“我还没让你走呢!”声音有些霸道,而且流利不停顿了。
肖梦诧异转身,就见老人竟然自己撑着自己坐起了身子,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了。
“啊——,这药效果这么好?”肖梦惊问。
老人哼哧一声,“这是续命丹,不过是强吊着一点命罢了,我就算少活几天,也要挣这最后一口气!”
肖梦发现自己对着老人的过往一概不知,所以这会儿也不知作何,愣愣着没说话。
老人喵她一眼,手拍了拍床,道,“我不是让你陪我说话么,这是往哪里去,过来,坐这里!”
肖梦感觉这老人还挺霸道的,不过也无所谓了。听命在床边坐下,老人自己又躺了,翻了个身子,“药效全部发挥还得等等,等会儿再去收拾那些贱蹄子!”
肖梦听了暗暗吐舌头,她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是非对错,她初来乍到可是全然不知,也就,不好评论对错。
老人一转身就絮絮叨叨说起话头来,应该是很久没人听她说话了,所以话很多。
肖梦仔细地听着,终于知道了老人的身份和故事。
老人名叫连云,原本是前家主的正牌妻子。当初十里红妆嫁给前家主,何等风光。然而不到一年,连云怀孕之时,前家主喜新厌旧,喜欢上了现任家主的母亲。那时候连云也是温婉和顺之人,主动纳做妾室。再后来,连云却没能生下孩子,她流产了,还因为一时悲愤破了道心走火入魔。救回来时,连云修为尽失,再也不能修炼。
在这样的修仙大家族里,修为对一个人有多么重要,就看谷玉寻的前后落差也就知道了。
谷家培养了谷玉寻这么多年,谷少主对谷玉寻的情意,哪怕不深厚,至少也有的吧,但看现在,旦夕之间,一个被看好的天才和喜庆的新娘子,转眼就变成了肖梦现在的落魄样。除了那个不具名的美男,可是一个也没来探望过她呢。
而且连洒扫丫鬟都敢毫无顾忌地踩她。
所以,连云之后的境遇可以想见。
她先是被降为妾室,那个她主持纳的妾被扶了正。谁知那扶正的夫人也是厉害的,原本连云还能凭着和前家主往日的情意和性子容貌让前家主怜惜几分,那郑夫人却特意拿儿子设计陷害,使得连云不小心犯了错。
从那之后,连云被困在落月阁,终身不得出。而讽刺的是,这落月阁,还是前家主浓情蜜意时专门为她建造的赏月阁院。
现如今,朱漆斑驳,杂草丛生,衰落至斯。而连云的嫁妆体己全被拿走也无可奈何,伺候的也就几个不尽心的洒扫丫鬟,可见故心异变,人生沉浮,世态炎凉。
也难怪,连云老了老了,会变了脾性。
第七章 信物()
“修为尽失后,我是自己也把自己看轻了,又心灰意冷,为顾全夫家大局才容忍那贱人的中伤陷害。今天听你说那些何所谓轻贱的话,让我临死却幡然醒悟。我这一辈子行的正坐得直,凭什么要自轻自贱地认命?是她自己将自己儿子推入池塘,我为何要替她背了黑锅?要不是我忍让,她哪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哪怕拼着最后几天活头,我也能报了这仇!”
连云吃过续命丹后突然精力大增,因为恨意而拍打床铺,嘎嘎作响。
外边的花子边打扫也边听到了连云的话,听到后面报仇的事,突然冲了进来,“你要作梦了,太夫人和你现在可是一个云端一个泥潭,你拿什么报仇,别连累了我们这些!”
肖梦也是很头痛,她虽然同情连云,但是,这确实有些难办啊。
现在家主当家,太夫人是他亲生母亲,还能有连云说话的份。
“怎么不能?我不过是认命才走到现在的地步,我连云当初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她以为是她厉害,那是我没理会她!现在我醒悟了,死也要拉她垫背。”
连云咬着牙说完,突然瞪向花子,阴狠狠地道,“别想去找人告发,告诉你们,我反正是要死了,谁要是在这时候得罪我,少不得我再拖上一个两个!”
花子一震,不肯拿命和将死之人争,连连摆手摇头,说着“我什么也不知道!”转去了前房。
肖梦也惊,随即道,“你放心,这个月,我连这落月阁都不能出!”即便能出,肖梦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管这等旁人的闲事。
连云昨夜听说过谷玉寻的遭遇,此刻并不多问,枯瘦的手覆着肖梦的,面上大有同病相怜之意,“可怜的好孩子,我懂你!”又意味深长,“……你放心,被别人欺负了,一定要还回去!”说完摆手让肖梦离开。
肖梦走到前房,还要继续做洒扫的活,连云却蹒跚走了出来,指着花子和她道,“你们别在这碍眼,扫什么扫,生前没见打扫,要死了来这些门面事,撑谁的脸呢?”
后边的话是对着外头说的。
花子冲肖梦努努嘴,两人离开主院,回了下人房。
路上,花子道,“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只会打打骂骂跟个老疯子一样,现在感觉阴沉可怕。”
肖梦则诧异地看花子一眼,没有回答,心中暗道,‘先前我抽了她一巴掌,怎么她一点芥蒂没有,反而感觉亲近了些呢?’
花子也没等肖梦的话,又道,“王管家也是,以前这里吃穿都短的很,眼见疯婆子要死了,就要我们整饬,哪弄得过来啊。还有那赵管事也是,指着我好欺负就使劲欺负,自个带了小云和喜儿出去乐呵,所有活都派给我!”
肖梦也看出来了,花子想讨好赵管事,却每次都撞到铁板。那小云则是会摸心思,得了赵管事的宠爱。
回到下人房,肖梦再次感觉花子待自己的态度变了,她道,“你受伤还流了那么多血,躺会儿。吃的要去大厨房领,我帮你跑一趟去。院子里的活,到时候问起来,我就说是疯婆子不让扫,怪不到我们!”
肖梦呆愣,这和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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