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身花哨的不像样子的衣裳,蔡郁垒推门而入。
目光触及到凳子上自言自语的闹闹,有一瞬间的惊讶。
“他怎么在这里?”
“他怎么不能在这里?”神荼坐起身,走到闹闹身边,对着他脑门就是一掌,“去,到隔壁取些热水来,我要洗澡。”
闹闹揉揉脑门,避开蔡郁垒的视线,挨着边边移了出去。
若不是他,自己兴许还在人间待得好好的,哪里轮得到蹲牢房的待遇。
两个鬼帝,大白天的关着门,不知道密谋什么。
闹闹去而复返,蹲在墙角下,实打实的听起了墙根。
“你为何要留下他?”是蔡郁垒的声音。
“你又为何要护着那个祸端?”神荼的声音也不甘示弱。
“我喜欢她。”
“我欠他的。”
“呵呵,你一点没变。还是喜欢把公私分的那么清楚。我从阎罗那听说,你准备让那个宠物添入生死簿,投胎成人?没想到一向避世不及的神荼大帝,也会为了一个三界之外的怪胎,这般的上心。”蔡郁垒说的有些刺耳,闹闹听的很不舒服。
“他因祸事而出,归根结底和我大意脱不了关系。给她一次机会,也是应当的。”神荼回答的斩钉截铁。
“你何时大意过?”蔡郁垒不明白。
“钥匙交给你,是我的大意。丽娘心怀不轨,我没有提醒你,是我的大意。还有,蔡兄一向只爱美人,我竟然大意的给忘了。”
“神荼,你这个时时清醒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呢?我若是你,早就一甩袖子走了。”
“蔡兄我若是你,早就一掌拍死那个红颜祸水了。”
“神荼,丽娘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公道。可是我们给不了,天意给不了。所以她才走了弯路。那种被逼到尽头的感觉,你要体谅一下。”蔡郁垒难得收起了调笑的调调,一本正经道。
“蔡兄,还有什么要说的?我有些累了。”
“神荼,丽娘害你在人间待了那么久。我本想把那个多余的孩子拉回来顶包,放丽娘一马。你也没有给我面子,还是把丽娘抓回来了。这样吗,我们算扯平好不好?不要给丽娘火上浇油了,她的罪行,已经够重了。”
剩下的话,闹闹没有听清楚,身边走过的鬼差就把自己按在了地上。
“哪来的胆大包天的家伙,在鬼帝门外贼头贼脑的看些什么?”鬼差二话不说,直接将那亮着银光的寒枪顶在了自己的胸口。
门吱呀被拉开,花里胡哨的裙摆出现的眼皮上方。
那人低了头,笑的如沐春风。
“原来是你在这听墙角。呵呵,看来你为了能投胎,下了不少血本在神荼身上。怎么?你陪他上床了?上了几次?”蔡郁垒一挥袖子,打发走了两个巡视的鬼差,别有意味的问道。
闹闹惊愕的抬起头,看着那张自己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的脸,僵硬的摇摇头。
“奥?还没有?还是已经记不清几次了?”蔡郁垒越说越来劲,八卦之心果然是三界通用。
“蔡兄刚挖走我这里的婢女,现在连我的随从也不放过吗?”神荼站在门里,冷静的看着闹闹的眸光逐渐暗了下去。
他对蔡郁垒,是彻底失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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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烧的很快,三只大木桶一次摆好,就在神荼床榻边上。
闹闹立在帐子外等待指示。
用神荼的话,闹闹现在就是他临时招进来的随从。
反正在人间的时候,也伺候惯了,没什么不适应。
“水有些热,去给我加点凉水。”帐子里传出神荼低沉耳朵声音。
闹闹从门外提进一桶凉水,掀起帐子的一角,走了进去。
外面冷如冰霜,帐子里面倒是温暖如春。热气熏得整个地方都笼罩在白雾中,连空气里都带了温热的水珠。神荼仰靠在桶壁沿上,胳膊搭在桶外,白皙的肌肤,好看的外形。比较起人间的女子,有过之而不及。
闹闹克制自己不安分的眼睛乱看,倒完水就要离开。
桶外的那只手顺便就抓住了自己的手,用力一扯,半个身子就栽倒了水里。
闹闹从水里抬起头,晃了晃脑袋上的水渍,抹去眼前的水帘子,呛得直咳嗽。
“给我揉揉肩。”神荼还保持着闹闹进来时的姿势,呼吸均匀,没有一丝的尴尬。
闹闹按在肩头的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正好可以解除疲乏,神荼很满足。
“你想做人?”神荼问。
“是。”闹闹不假思索的回到。
“正在给你找合适的肉身。”神荼没有再言语,闭着眼,仍凭身子慢慢的滑入水中,默过头顶。
“谢谢。”轻轻的两个字,也不晓得水里的神荼有没有听到。
俯身弯腰,闹闹隔着洒了忘忧草的水面,仔细寻找神荼的脑袋,想要再表达一下谢意。
水中窜上来一个吐水的人鱼,和自己四目相接,唇齿相依。
忘了怎么呼吸,只觉得胸口一片躁动,乱的不像样子。眼睛也忘了眨,深深被对面的那双寒潭一样深邃的眸子吸引住。
不像在人间的那次那般激动,闹闹有一些意外。
仿佛他早就预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也许,是因为自己幻想过太多次。等到真的发生时,也就没那么大惊小怪了。
神荼好看的眉眼眯成一条缝隙,舌尖已经顶到闹闹嘴巴深处,和闹闹的舌头彼此的挑逗迎合。
木桶里的水温已经降了下去,两个身子的温度正在急速上涨。
闹闹大脑忽的清醒,闭了嘴。
咬的没有防范的神荼一个迅猛不急,舌尖被生生咬破了皮。
神荼皱了眉,对着闹闹的脖颈一勾手,整个人都栽进了木桶里。
一时间水花四溅,洒了一地。
闹闹站起身,浑身湿哒哒的淌着水,连耳朵都没有避免。
神荼指了指自己水下的大腿,命令道,“坐下去。”
☆、第十三节
小小的木桶,被两个人一挤,更加的局促。尤其是闹闹的不自然,在桶里扭过来扭过去的,弄的神荼很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神荼有个旧疾,一劳累腿就疼,还是那种涨涨的疼,说不清道不明。找过许多仙家看过,皆说是因为过都劳累造成的,具体的治疗方法,没有一个管用的。
倒是他自己歪打正着的发现一个可行的办法,找个重物压上去,不出一会功夫,整条腿就十分的熨帖。
闹闹的手劲,神荼是知道的,比府上的小婢女也大不到哪里去。
与其让他下手捶腿,不如直接把他的重量加上去。
不过看闹闹小脸红扑扑的样子,还有那双猫儿受惊吓一样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神荼不禁开起了玩笑。
“听了那么久墙根,应该知道鬼帝说的什么意思了吧?要我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手指灵活的伸进闹闹的衣服中,半开玩笑的在他的腰上摸了一把。
闹闹有些懵懂,只能睁着大大的眼睛,透过蒙蒙的雾气盯着对面的脸。
身上的那只手,正扶在自己的腰间。有了温水的浸泡,稍稍有了些温暖。
闹闹仿佛看到了曾府里的第一次相遇的场景,他也是这般的风流俊朗,云淡风轻的对自己说话。
语气平淡,却让他觉得无比的威严。
每个人都有一个注定的朋友,注定的爱人,注定的仇人。好像是从一出生就已经安排好的。只要你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那一个,便是前两者,错的时间遇到对的,就是后面那一个。
闹闹想到豆豆说的丽娘,想到自己答应过的翠月,都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错的人,才会成为了命运的玩物,一生不得善终。
眼前的神荼鬼帝,于自己而言,又是什么呢?
闹闹想,不会是仇人。那他岂不是?
神荼发觉闹闹在走神,腿上一屈,把闹闹一半的身子从水里顶出去,闹闹失去平衡,吓得在空中张牙舞爪。
摸到一缕头发,就死死的攥在手里。顺着头发,摸到了脸,脖子,整个就常青藤缠树一样的缠了上去。
神荼有些惊讶,看着怀里这个闭了眼抓着自己脖子的闹闹,脸上挂着水珠,浑身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身子瘦的要命,一眼收进眼底。
想着这姿势有些暧昧,神荼往外推了推闹闹。
才离开胸口半寸,闹闹就又扑了回来。
脑袋搁在神荼的肩头,咬着牙齿说道:“我愿意……我愿意付出代价。”
身体再次想要推开他的手,就停在了闹闹的肩头,变成了一个抚摸。
“闹闹,起来吧。”神荼喊着他的名字。
“鬼帝大人,我愿意付出代价。”闹闹固执的不肯抬头。
“闹闹,给我起来!”神荼有些恼火,他感觉到自己腿根的东西正在发生着质变。
闹闹长的小巧,身量又轻,经过这温水的洗礼,更加的娇羞勾人。神荼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人间的几个月,一直也没来得及找个姑娘小倌的排解一下忧愁,闹闹这般的在自己身前厮磨,无疑是在考验自己的耐性。
神荼最后一次警告闹闹,“再不起来,我保证你会后悔!”
眼睛里已经被升起的YU望遮住,心底钻出的YU火想要立马把周围的幔子都要烧起来。神荼眼见怀里的人还是不依不饶,两手抱住闹闹的上半身,往后一推,腿上也用上力道,整个的颠倒过来。闹闹被压迫在神荼和木桶之间,微微的发着抖。
他不知道神荼接下来会做什么。他只想和他这么抱在一起,哪怕是被他训斥也好。他说正在给他找肉身。他是鬼帝,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也就是说,不多久自己就会离开这个地府,和那些上了奈何桥的鬼一样,喝碗孟婆汤,将这所有的过往消得干干净净,也包括他,闹闹最敬和最爱的算命先生。
虽然他经常训斥自己,虽然他经常折腾自己,虽然他经常不理自己,但是闹闹还是尊敬他,喜欢他。就像当初翠月告诉自己的一样。
“虽然他爹糟蹋了我,可我还是喜欢他,只是默默的喜欢罢了。”
翠月连一个清白之身的仇都不介意,他又怎么会在乎那些芝麻大的瑕疵。
与其说闹闹是被暮易笙的气场吓出来,不如说是被他的特殊气味吸引出来。
那种相逢恨晚的感觉,闹闹一直不曾说出口。
他一直想要做一个鬼,可能为的就是找一个自己追寻着的身影。闹闹在见到暮易笙后,给自己下了结论。
如果是自己能让自己不后悔,应该就在此时。
他想和他这么亲密的接触,甚至是更亲密的。
他想要他的眼里只有自己,怀里只有自己。
他想要他唤出自己的名字,闹闹。
你在别人家闹鬼,要么就叫闹闹,要么就叫鬼鬼。你选吧。我觉得还是闹闹比较好,叫起来舒服。就这么定了
他给自己取的名字,他怎么会拒绝。
闹闹勾住神荼细长的脖颈,坚定的在那红殷的双唇上覆上自己的嘴,轻声呢喃。
“此时后退,我才会后悔。”
神荼脑中一声雷响,轰的自己一时间有些大脑空白。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撕了闹闹身上的衣衫,水里展现的是一个年轻的身躯。
神荼从不在自己的府上玩这些游戏,他自己记得清楚。
现在却觉得,不是不玩,是没有碰到真正想玩的。
两个yu火焚身的躯体立马在水桶里纠缠起来。
闹闹没有经验,凡是都顺着神荼的指引进行,从嘴唇到脖颈,再到胸口,一路下来,浑身已经耗尽了一半的力气。只能靠着木桶从哪喘气,任由神荼的动作一点一点的加大,力道一点一点的加重。
身体里突然有一种撕裂的冲动,闹闹惊恐的张大了嘴。
唇上被神荼的手用力的捂住,只能发出闷哼,不住的摇头。
疼,闹闹觉得比自己被那些林子的敌人围攻时,还要疼上几百倍。手紧紧的箍着神荼的后背,想要抓取一些可以支撑自己的力量。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湿滑的温水,和光洁的背。那个在自己身体里进进出出的鬼帝,眼中已经没有了自己。好像他在玩弄的,只不过是个卖肉为生的小倌,一个收钱办事的下人。
闹闹悲哀的想,终究是被看低了啊。
水桶里的温水变的冰凉刺骨,闹闹想要提醒身上的鬼帝可以换个地方。
神荼猛的一挺身,站起身子,带起一身的水花。
“本帝玩的不错,会给你找个好肉身的。”扯过衣架上的外袍,松松的系在身上,神荼敞开府上的大门,对着自己的庭院发呆。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鬼,一个生死簿上都无名无姓的鬼,自己见过的玩过的,哪一个不比这个来的刺激。为什么方才的自己,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满足?
神荼紧了紧衣襟,悠悠的叹了口气,“是我老了吗?”
屋顶跳下一个红衣男子,提着一包点心笑脸笑脸相迎上去。
“不老,神荼大人怎么会老?”
蔡郁垒乐呵呵的从屋顶跃下,神荼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他不在阎罗那磨嘴皮子给丽娘求情,怎么会跑到自己这里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神荼开门见山说道。
“为了感谢我对那孩子的指点,你也该请我喝顿酒啊?”蔡郁垒狡猾的朝神荼身后的地方瞄了一眼,笑得神秘兮兮的。
“指点?”
蔡郁垒示意神荼附耳过来,“若不是我提醒他该主动爬你的床,现在你能有这么快活吗?神荼,这个恩,你要怎么还?”
神荼想到刚才闹闹的不自然,还有那种小心翼翼的表情,原来是因为蔡郁垒的教唆,心底隐隐有些不痛快。
面上还是维持着大度的样子。
“奥?这么说,我还真是当真要好好谢谢你喽?”
蔡郁垒乐的拍掌叫好,把手中的糕点扔在了地上也没有发觉。
他要的就是这个恩,要的就是神荼给自己一个承诺。他的丽娘,就可以少受一些罪。
带头闹事,在地府而言,比人间的造反还要严重。
刑罚上更是不含糊,直磨得你想魂飞魄散为止,偏偏还有办法让你死不成,只能永无止尽的熬下去。
蔡郁垒知道神荼是个老顽固,走一般的路一定走不通。
神荼没有回话,蔡郁垒已经拾起糕点递给他,还很狗腿的剥开外壳,给神荼过目。
“你觉得这个孩子对我来说很特别?”神荼双手交叠放置身后,头发上的水滴从额头滴到鼻尖,摇摇欲坠。
闹闹披了衣服,正提着空桶走到帐子外面,看清了门口的两位鬼帝,拖着有些虚浮的腿想要前去作揖。
“那你就错了,他只是个随从,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随从。”神荼说着话的时候,背对着闹闹,没有看到他那张一下子就暗下去的脸。
蔡郁垒没有说话,依旧笑着,挑了眉梢。
“奥?”
神荼接着说道,“你若喜欢,可以打包带走。”
☆、第十四节
蔡郁垒的府邸,比之神荼的帝府,奢华了不知道多少倍。
光是这琉璃顶,就足以让闹闹仰着脖子惊叹了很久,直到下巴被一只手捏住,才将那视线收了回来,放在蔡郁垒的身上。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不想见到我?”蔡郁垒笑得有些阴险,好像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没有。”闹闹回答的干脆。
蔡郁垒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我害你来到地府,又害你被神荼玩弄,你不讨厌我?”
闹闹摇了摇头,继续仰头去看屋顶。
七彩的琉璃片,亮过天上的星,水中的月,美得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