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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说你们拍爱情文艺片的也是有底线的么?”女声突然扬起,“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是无法按照传统惯例来进行的,只有激情、身体的维系、甚至‘您’所说的庸俗下流,才是男人之间爱情的真谛。没有假惺惺的追逐游戏,也不需要功利性的传宗接代,整件事只需要相遇,坐爱,离开,这就是全部。”
王瑞恩沉默了一阵,说:“也许有些人是这样的,但我还是不能拍这部片子。”
“为什么?”
“我不拍我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东西。”
“所以你拍的永远都是那么一两件事。”
“……”
“你为什么不先尝试去理解?你在害怕什么?”
“萧小姐,我无法通过这种方式去理解,你的本子我看不出与男女主题的色、情片有什么区别,我不认为它真正关注同性恋的现状,只不过拿同性恋来做噱头罢了,我不认为这是很道德的做法。”
“王大导演,你要明白,我跟你解释这么多,是因为我尊重你,我希望你能主动来拍这部片子,而不是被强迫的,”女声有些恼羞成怒,“看来,是我太吹毛求疵了,你根本不能理解我,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做出任何努力,你那古板的脑子只能接受一夫一妻制道德伦理剧,任何新鲜的尝试都被你拒之门外,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存在,世界才会这么无聊!无聊!”
“……”
王瑞恩的沉默似乎更加激怒了本就歇斯底里的女人,她突然尖叫:“萧邪魅,动手吧!给我狠狠地上他!上他!!上到他怀孕!!!”
门后,我和萧邪魅面面相觑。
萧邪魅小声说:“配合点啊,这完全是为了你和王导好。”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现在要唱哪一出?
萧邪魅突然大声说:“宝贝儿,我会好好疼爱你的!”鞭子“啪”地抽在门上。
我惊奇地瞪着他。
萧邪魅又大声说:“宝贝儿,别忍着,叫出来啊,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又是“啪”地一鞭子。
我简直吃惊地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萧邪魅拿出一牙西瓜,吮吸得啧啧有声,他叹息:“啊,你的嘴唇好软。”我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萧邪魅立刻用西瓜塞住我的嘴,继续他声情并茂的表演。
他一边表演,一边拧我,我疼得“呜呜”叫,努力用舌头把西瓜皮往外顶。
门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我从未听到过王瑞恩这样饱含怒气的吼声,就算我用最卑鄙的手段威胁他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过。
“给我按住他!”女声命令。
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我不再出声,睁大眼睛看着萧邪魅演独角戏,他的脸兴奋地通红,仿佛血液里每一个细胞都在为这场戏而鼓动。
“叫啊!”萧邪魅发现我的冷眼旁观,不由得发火,“快叫啊!”
那条道具鞭子真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咬牙没出声。
“混账!”萧邪魅冲上来,把我从门下拎起来,小声在我耳边说,“快点配合我!”
干你娘,我才不配合你。
萧邪魅先是怒气冲冲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钟,却渐渐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王导当然不会在乎你这么个小歌星,你以后还是跟着我吧。”
跟着你拍三、级片啊?
他不知抹了什么香水的手在我脸上缓缓抚过,我立刻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非常温柔地说:“你会很快乐的……别哭。”
他这句话一说完,寂静中,王瑞恩的声音响起。
“我答应,”他说,“我答应拍这部片子。”
一直觉得事情在向荒诞剧方向发展的我,听到这句话,忽然心跳加速。
萧邪魅在我耳边落下一吻:“宝贝儿,演得很好。”
《男鬼缠身》第七乐章 你可以走了 (2974字)
我仰面躺在大床上,想:“不就是拍个片子吗,反正他们黑帮有的是手段胁迫王导,还不如像这样妥协了算了。”
翻个身,手撑着头,又想:“可是如果有人逼我学狗叫出专辑,我会答应吗?唉,虽然心里不愿意,但还是会妥协的,反正我又不是什么特有节操感的人。”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来,擦药。”
我立刻转过身,满脸堆笑:“王导,您辛苦了,我其实……”
王瑞恩垂下眼睛,拧开药水瓶,拿出棉签,看也不看我一眼:“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我身上实在没什么伤,赶忙推拒:“没事,我好得很。”
王瑞恩握住我的手指,把我的胳膊拉向他,他的目光落在手腕那几道勒痕上。
“唉,真没事,王导你别看了。”我抽回手,藏起来。
正准备跟他坦白萧邪魅和我只是演了一场戏,他却抬起头,逼视着我,眼中满含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答应拍那片子,如果我真不把你的死活放在心上,你会怎么样?”
他凑近我:“还是你根本无所谓?”
我缩了缩脖子:“王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平时嘴巴挺灵活,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结巴起来?”
我嘿嘿装傻。
“别跟我嬉皮笑脸,我跟你说的是很严重的事!”王瑞恩板起脸,“你年纪还小,早早出道,没有长辈管教,不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他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我说,“姚子奇,你虽然是个男孩子,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这些天接触下来,我觉得你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你会在夜店被人抓拍到那种照片,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太没有警觉性了。”
“王导,你说得都对,但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我烦躁地抓抓头发。
“你年轻,有大把时间和精力可以为事业奋斗,为什么要去那种不干净的夜店鬼混呢?我知道你是图个新奇好玩,这个圈子里确实也有不少人存在作风问题,并自鸣得意,演艺圈是这样一个大染缸,你如果自己不坚持,就会被染上乱七八糟的颜色,永远洗不干净。”
“你这些话我听皓薰哥说过几百遍了。”
王瑞恩一笑:“金皓薰是个好孩子,他的经历虽然坎坷,但是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有毅力和恒心去为之奋斗。他带出来的艺人,都不会差,包括你。”
我惊讶:“王导,你认识皓薰哥?”
王瑞恩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金氏刚起步的时候,第19号酒馆老板娘介绍他来找我,那时候他刚刚从父亲手里接手空无一人的公司,之前他父亲费尽心思培养的两个艺人——你也知道,现在如日中天的偶像组合SD——史蒂芬和丹尼斯被巨子娱乐挖走,所有人都以为金氏已经破产,但是,金皓薰那孩子签了四个新人,四处跑广告,给艺人安排训练,有通告必然亲自跟班,金氏的命运就这样被他一步步扭转。”
“呵,怪不得皓薰哥签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他的公司像山寨的一样……”
“所以,你现在的困境根本不算什么,”王瑞恩的目光摄住我,“只要你肯努力,有金皓薰帮你,你一定会重新走回实力派唱匠的位置的。”
在王瑞恩的鼓舞之下,我不禁热血澎湃,只想赶快回北京,赶快把我心里的曲子写下来。
“可是,这个时候,哪家公司还愿意出我的唱片呢?”我颓然。
王瑞恩笑:“据我所知,金氏现在应该有自己的录音棚了,你们为什么不试试自制唱片呢?”
“对哦!——我姚子奇的唱片一向大卖啦,一定能把违约金给赚回来的!”
我拍胸脯的手被王瑞恩捉住,按在床边:“擦药。”
他给我上药的同时,我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我按捺不住心底不断蹿出的各种念头,我从和金牌摇滚制作人小熊的合作说起,一直说到准备在新曲子里加入的抒情元素。
“破皮了。”
锁骨上凉凉的,我一缩,王瑞恩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用你来威胁我,但是这的确很有效,”王瑞恩苦笑,然后抬眼望着我,“我希望你尽快离开这里,我已经跟萧小姐说好,明天你就可以走了。”
我眼皮一跳,立刻说:“不。”
王瑞恩看着我:“你好好想想。”
我沉默了。
他把药水和药棉放在床头柜上,我问:“那你呢?”
“我答应的事,我会做到,这和你没什么关系,”王瑞恩一顿,“我是说,不用担心我。”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很多,萧老大不仅同意放我走,还专门为我买了回北京的机票,我从厦门机场上飞机,送机的两个萧帮小弟反复叮嘱我到地方之后一定要打个电话给他们老大,这样他们老大才好跟王导交待。
我都不知道黑社会里面还有这么仁至义尽的一类帮派。
我戴着口罩、帽子、宽边眼镜,把自己捂严实了,飞机起飞那一刻,我望着窗外突然沉下的陆地,长长出了一口气,我终于解脱了。
离开了那种无日无夜不被监视的生活,我感觉到自由是多么令人喜悦的一件事,不必再忐忑不安地等待下一次骚扰,不必再看任何一个人的脸色。
其实仔细想想,在那座岛上度过的日子好像也只有三天,却像过了一个月那么久,我好想念皓薰哥的唠叨和小秘书的咆哮,好想快点回到他们身边。
我不禁笑,当初自己怎样狼狈地逃开,现在又怎样迫切地想要回去,为什么人的念头这么容易转变,彼时彼刻与此时此刻的心境天差地别。
是因为王导吧。心里一个声音说。
他千方百计把你救出匪窝,你却头也不回地逃走。心里另一个声音说。
“他会没事的,我一回去就报警。”我自言自语。
我没有忘记下飞机后给萧老大回个电话,奈何迎接我的场面实在太壮观。
巨大的红色条幅拉在机场外的广场上,负责维护治安的警员提着警棍纷纷出动,勉强拦住如潮水般涌向机场出口的人们,我站在传送带上,望着玻璃外不断跳跃的猩红,只觉得眼前一花。
“珍爱生命,远离歌神!”
“姚子奇,还我纯净娱乐圈!”
“姚XX,北京不欢迎你,滚回老家去吧!”
我懵了,传送带把我送到电梯口,可我却无法踏出一步,踉跄地绊了一下,我勉强找回平衡。
这个位置已经看不到玻璃外面,只有一堵白森森的墙,上面挂着一个提示牌,我看不清提示牌上面写了什么,我试图辨识那些文字的意思,然而徒劳无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告诉自己,必须走出这个地方。
有人在我身后指指点点,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大厅里传来一声叫喊:“看哪,那不是姚子奇吗?!”
我立刻撒腿狂奔,在被人包围前冲出大厅,投入七月如火一般炽烈的北京城。
尽管想要装的若无其事,我还是激起了人们的骚动,甚至警卫也纷纷回头看我,我快步走过短短一段道路,招手叫来一辆的士。
警卫的防线终于被击溃,人们呐喊着冲向我,愤怒的声音中还夹杂着狂欢式的尖叫,的士司机探头看我,并没有把车停在路边。
今天我要死在这了?
一辆黑色宾利车如幽灵般驶入车道,停在我面前,我立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平稳而迅速地驶出停车道,路边的行人很快被抛在后面。
“子奇,欢迎回来。”浑身上下透出贵族气息的青年取下墨镜,冲我一笑。
“慕容和希??”
《男鬼缠身》第八乐章 王瑞恩效应 (3602字)
金氏经纪公司,办公室。
“喂,萧老大,我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磨砂纸的声音:“噢,喜欢我的礼物吗?”
“什么?”
“也许你该看看今天的新闻,为了欢迎你,我可买下了好大一块地方登你回北京的消息。”
“你——”我被一口恶气憋住,又无法发泄,只好转成一声干笑,“很不错呢,就是比我开演唱会的时候,规模还差一点。”
“呵呵,”低沉的笑声,“王导,你都听见了吧,他还是这么活蹦乱跳。”
我心里一紧,王瑞恩也在旁边?
“哦,对了,你最好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王导的消息,否则你们的照片就会上各大网站首页了,邪魅一定很高兴看到他的成果被大家争相传看。”萧老大慢条斯理地说。
“我当然不会说。”我咬牙切齿。
“那就好,你的事业我倒不担心,就怕照片出来,影响我们电影的票房。你好自为之吧。”
放下电话,我烦躁地自语:“今天的报纸到底登了什么?”
修长白皙的手递过报纸,身后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我以为你已经看过了。”
“慕容,你没通告吗?”我吃惊地回头,慕容仍站在那里,微笑看着我。
这么一个人站在旁边,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报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我根本看不进去,随便瞟了两眼,我把报纸放在茶几上,人仰面倒在沙发里。
身边沙发坐垫一沉,一股淡淡的紫罗兰味道飘散开,慕容坐在我身边,什么话都没说。
“嗨,慕容,没通告的话,去阿波罗参加乐器训练吧,学个二胡什么的。”我建议。
慕容轻笑一声:“子奇,我应该听从你诚恳的建议,对于我来说,你就是良师益友,然而我此刻却没有心情去碰触那些敏感的乐器,因为你在这里,看到你,我就想起我那些恣意放纵的时光……”
“停,停!”我抬手,“挑重点说。”
“只要关于你的,我都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也许我说话的方式你还不太习惯,但你应该相信,我是真诚的、真挚的。”
“你的真心日月可表,”我直起身子,凑近他,想看看他那双黑漆漆的瞳孔后面到底是怎么个逻辑回路,“我不胜惶恐,我……”
后面的话被突然袭上的薄唇堵住,我惊讶万分地瞪着眼前放大的脸,他的眼睛那么温柔,怪不得有那么多女孩子只看过一眼他的海报就会喜欢上他。
可是,他到底在干神马?
点到为止的吻让我脸上滚烫,他很快离开了我的嘴唇,在我脸颊上印下一吻,然后直起身子,微笑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很得意能让我露出这副窘样。
“慕、慕容?”我脑子一热,“我干你娘!”
皓薰哥不早不晚推门进来,正好听见我这句脏话,立刻拉下脸:“姚子奇,过来。”
我立刻颠颠跑过去,他一指墙角:“去,发声练习三小时。——你脸怎么这么红?”
“金先生,我先走了,请您好好照顾他。”慕容微笑着“飘”出办公室。
自从我回到金氏,金氏的大楼下每天都会聚集起一帮群众,举着各种带有辱骂字眼的牌子,一天三次集体高呼口号,似乎非得把我踩在脚下他们的人生价值才能实现。
这个特殊时期,走廊里拖地的大妈看到我,都会直起身子行注目礼,一直到我离开她们的视线范围。
凶恶的小秘书则对我视而不见,每次都把行程表扔给皓薰哥,让他带给我。
我知道我拖了大家的后腿,不过,不至于表现得这么明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