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骧虎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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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骧虎步-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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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凌正打算打会儿瞌睡,却见靠着对面大树的郭骧异常诡异的盯着自己,不免有点心虚,皱眉问道:“你咋不歇?”
  郭骧忽然道:“你右手的伤什么时候弄的,怎么弄的?”
  “你怎么知道我右手有伤?”
  “猜的。看你左手吃饭大半个月,右手吃饭小半个月,右手比左手利索很多,但偏偏用左手吃饭的次数多。”“一个月前,摔的。”郭骧又自顾自道:“之前没和你说,那‘八门紧锁’是后来被寒雪帮的‘右法师’用匕首直接击穿的,若是用手握匕首,那手不废也残。”
  “你怀疑我是‘右法师’?”
  郭骧微笑:“就是奇怪这大半个月没来偷我身上的碧凤符。”
  “行,那我今晚来偷。”言毕,狄凌靠在马车边闭上了眼睛;隔了好久他又开口道:“下回不用来挡,我左手使刀。”
  “方梦也是河南郡人。我对方梦说的话不全是假话。你若真是‘右法师’,交出白虎符,我也不为难你们。”
  拜托!!狄凌皱眉睁眼,不知何时郭骧到自己边上坐下,定定的望着自己,“可惜,没抢过白虎符,更交不出白虎符。”安静片刻,狄凌哼笑一声道:“那青面兽杨志,失了生辰纲只得落草为寇。你如何打算?”
  “我?不如和打算。”郭骧扭过头望着地面笑道:“要打算也是那黄起寒先打算吧。河南郡三年没胡人骚扰,今儿就平地里杀出一百来号胡人?河南郡官兵训练有素,今儿不反抗全都弃车逃跑?为首女贼劈你那刀软弱无力,和我打斗却猛如恶虎,可别告我她对你是一见钟情。所以嘛,嘿嘿,朝廷现下唯一一个治理有方的太守心思实在是深不可测。”
  狄凌听得笑了起来,心里一边儿佩服他是个人才,口中仍是一片不以为然:“郭护卫想象力天马行空,不怕锦山添花,平白再给自己添条诬陷朝廷命官的罪名?”
  “放心,这档子事儿朝廷不管的话爷更懒得管。不过一个武夫,如何斗过黄太守手下那许多能臣猛将。但求混个稳当就好。”郭骧又味深长道:“只是忠臣和逆贼,总是忠臣的名头好听。”
  “哈,那叛徒和开国大将,也不过就是一个结果的距离。不过,还真看不出你小子是个会为主子肝脑涂地的蠢材。”
  郭骧笑道:“说的也是。”
  




12

12、十二、蚀骨散 。。。 
 
 
  在小镇原地休整两天,第三日一大早,洛阳方向来了一队兵马,为首一个年轻军官,是那林平义。林平义向吴开福禀报:太守已经在全境搜索贼人,希望增加护卫人手,愿意一直护送到长安。另外,黄太守还悄悄送了吴将军玲珑翡翠麒麟一对,派人送了黄金一车到京城王保天处,算是赔罪。于是,吴开福只是作个脸色,不在多言。
  
  林平义见过了吴开福便来找狄凌:“听左法使道,那郭骧这次也来护送?”
  狄凌微微向前面不远处的红衣军官抬了抬下巴,算是指明。
  林平义点头,又压低声音道:“却是个给方姐报仇的机会。”
  狄凌皱眉:“他左右不离军器马车,你如何杀得。”
  “我特地带了方姐的蚀骨散。想办法喂他吃了。”
  “蚀骨散,入血才死人,吃下去……”
  “我知道,吃下去只是半个月不得催发内力,催发内力也只是引起内伤不死人。不过,这之后半个月便是在长安郡境地,真有不少胡人出没,难保不来抢一抢军器,到时候借刀杀人或者我们来补个刀,都说是战死的,天衣无缝。”
  狄凌哼笑了声回头望了望林平义:看不出真是个狠小子,又问:“你打算如何让他吃下?”
  “中午开伙,他下马,我去灌到他马上的水袋里。只是……”
  “什么?”
  “太守命令我过境时候,领换防下的兵回洛阳,之后还得右法使下手。”
  “我下手你不放心?”
  “哪里哪里,自是放心不过……唉?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平义不好意思道。
  狄凌有些不耐烦:“杀郭骧是帮主意思还是太守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这个……帮主自然愿意替方梦报仇,徐老仙、我们几个弟兄也想……”
  狄凌摆摆手道:“知道了。”
  
  中午,大军离开了小镇,继续向河南郡边境移动。
  “想不到狄老弟这回真要陪我到长安了。”郭骧笑道。
  “唉,河南郡境内护送不利,这么做也理所当然。”狄凌随口应答。心中寻思:诚如郭骧所言,郭骧不过一个小小护卫,对太守构不成威胁,如果太守连这样的小人物都要派人暗杀那眼光未必太狭隘,不像成大事之人。帮主广春庆是江湖中人出生,难免会有点江湖义气,想必该是帮里自己人琢磨这事儿。回想当初,黄太守意思,抢了军器之后要好生护送,毕竟还是要表现出对朝廷的忠心,才能更好的暗示境内发生的军器被抢是意外。原则上,生一事不如少一事。那郭骧的命自己到底要不要拿呢?
  
  又走了几里路,见郭骧把右手提着的刀换到左手,伸手抓马背右测的水袋子,打开塞子正要喝水。
  “郭护卫。”狄凌不由的开口。
  水袋子停在半空,郭骧回头抬了抬眉毛,算是询问。
  狄凌苦笑道:“十分好奇你为什么喜欢手里拿剑,而不是佩在腰间或是背在背后。”
  “说是怕死你信吗?”
  狄凌笑着摇头:“真看不出郭护卫是个怕死之人。”
  “小时候,教我武艺的师傅曾经给我讲过个故事。有个有本事的将军,大敌当前想要拔腰里的刀,却摸了个空,原来那刀被他叛变的副将偷走了,只剩下个刀鞘,惊讶之间,被敌人杀害。当时我就想,要是他的刀一直拿在手里就不会被部下悄悄拔去,于是决定,刀要自己拿在手里才行,我怎么可以死的这么莫名其妙!嘿嘿,现在已经养成习惯,手里不拿着就不安心。”言罢,仰头咕嘟咕嘟就是好几口水。
  狄凌心里叹了一声。
  
  晚上就到了两郡交界处,狄凌奉命继续护送,林平义带了一部分官兵回了洛阳。长安郡部分官兵加入了护送队伍。
  




13

13、十三、赤泥沟 。。。 
 
 
  在长安郡行了两日,这天进得个叫赤泥沟的地方。老天忽然变了脸色,下起暴雨,路面顿时变得泥泞不堪。没有带什么雨具,官兵们个个被浇成个落汤鸡,叫苦不迭。一个长安郡来的军爷喊道:“出了赤泥沟,有个小村,大家速速行到小村歇息。”只是路面到处是泥坑,马车车轮太容易打滑,从然大家都心急火燎的想向前赶,行军速度也只有往日的一半。
  第一段的头辆马车再次原地打滑,郭骧也只得先停了马。耳边除了无尽的雨声还传来马匹的嘶鸣和拉推马车将士的吆喝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郭骧抬头望了望赤泥沟四周的山坡,西北地区的山坡植被没有中原那么高大,望过去总给人荒芜冷酷的感觉。真tm倒八辈子霉!心里暗骂。忽然牙关一阵轻抖,感到寒意逼人。郭骧微微运气,却引得一阵胸闷,慌忙伸手扶住马头,抚了抚胸口:怎么被雨浇那么两下子就浇出病了?!!
  狄凌此时也停了马,等士兵把马车拉出泥坑,心里一片阴郁烦闷。忽然看见郭骧脸色苍白十分难受的样子,于是驱马上前询问。郭骧无奈苦笑:“再不快走,我要被这雨浇死在这荒沟了。”狄凌被逗的一乐伸手拍拍郭骧肩膀:“唉,大家难兄难弟,泥路难行,不知何时才出得这破山谷。”手触及郭骧肩头,一片冰冷,忽然反应过来:但凡习武之人,都能运气御寒。被雨淋到现在,确实寒冷,自己早就下意识运气了。怕是郭骧刚才也想如此,只是一运气就觉得难受……果然中了蚀骨散,若狠命运气只能内伤。
  郭骧没了往日的潇洒,只剩下一片惨淡。自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到他曾经还替自己挡林燕的刀,虽然挡不挡都无所谓,但自己回报的却是看着他中毒袖手旁观,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方梦的死,平心而论,是自己计算输郭骧一筹的结果,其实一直认为是该自己来负这个责……心里替郭骧鸣冤的声音越来越响。停!停!好笑,好笑,自己替黄太守广帮主办事,怎么忽然对一个朝廷的爪牙起了妇人之仁!狄凌甩了甩头,勒了马缰,转身离开。
  狄凌刚一转身,忽然瞥见,一侧的山头上,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心中不由咯噔一下,提气吼道:“大家加速推车,此地不宜久留!”身后郭骧跟过来问怎么回事。正要答复,山头忽然浮起一片人头,顿时箭如雨下。兵器车上备有当箭的木盾,官兵们具抓了木盾躲到车子周围。狄凌飞身下马,也拽了盾躲到马车边。郭骧尾随其后。狄凌看见郭骧脸色铁青唇无血色,额角落下来的几缕发丝贴着脸直往下淌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郭骧一边喘气一边也扭过头望向狄凌,面色惊疑不定,眉头紧锁,仿佛在询问: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嗖,一只箭射到狄凌脚边,入土三分,打破了沉寂。狄凌转头看了看箭尾道:“这次又是胡人,不是普通山贼。”
  叮叮当当乱响了有一盏茶功夫,贼人射完了箭。拉车的战马披重甲,没死有伤,不过军爷们的坐骑都已经跑的没了踪影。马车卡在地里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两边山头冲下来一百多人,挥舞马刀,哇哇大喊,杀气腾腾。不过这回的守卫官兵可不是吃素的,也亮出了长枪短剑,奋起反抗,双方打成一片。
  郭骧抽出钢刀应战,却发现自己只要一运气,就胸腹疼痛难忍。胡人蛮子也都个个力大刀沉,不运点气又实在无法抵挡,几招下来,手臂酸疼虎口发麻。却说那和郭骧打斗的蛮子看郭骧败势已露更是步步紧逼,手里的刀子舞地呼呼作响,又是一个重劈,郭骧经退到了马车边,无法避闪,只得运气横刀抵挡。当,一声巨响,刀子挡住了,下一刻郭骧喷一口鲜血,跪坐到了地上,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按住胸口。没喘开一口气,听得耳后风声又起,只好就地一个打滚,真狼狈不堪。那蛮子哪肯放过,又追来一刀。郭骧恨的咬牙切齿:笑话!老虎不发威,当做是病猫?!狠道:爷今天和你拼了!不再避退,左手扶车借力,右手握刀运气,回手斜向上挑起,刀锋一鸣,直径削向蛮子怀里。那蛮子大惊,怎奈自己劈的太狠想要收刀防御也来不及。眼看就要来个两败俱伤。
  呯一声,郭骧的刀子还没碰到蛮子衣角,那蛮子已经飞开一仗远。一个着墨绿色战袍的影子一脚踹飞那蛮子,挡到自己面前。下一刻,周身一片刀光飞舞,刀风扫过之处带起一片泥水……郭骧又咳出两口鲜血,一头栽倒在马车边彻底失去了知觉。
  




14

14、十四、谢谢 。。。 
 
 
  雨十四、谢谢
  雨过天晴的傍晚,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不再有强烈的暑意,小村庄的一切都那么的宁静美好,仿佛刚才的杀戮都只是幻觉。狄凌迎夕阳而立,手举一封信封在空中。在阳光映射下,信封内的精心折好的信纸投下一个方形的阴影。黄太守的亲笔信,要转交长安一个皮草商人,羌鹰。曾经打听过,那羌鹰和西北面的胡人有生意来往,甚至与突厥可汗骐达达哈熟络,自己第三次送这样的信,心中不免有些想法。
  
  隐隐听到后边有脚步声响起,狄凌收信于怀中,转过身微笑道:“郭护卫怎么不在屋里歇息?”
  郭骧换了一身白衣,脸色阴郁:“你不是也没在屋里休息?”
  “身上衣服还有些潮,出来晒晒。”
  郭骧走过来站到狄凌一边:“军医说了,我好像中了蚀骨散的毒,不过是口服的。想害我又不想直接把我毒死。真有意思。”
  “是吗?那你觉得何人想要害你?”
  “我得罪过九王爷,得罪过寒雪帮,那天晚上言语冒犯了黄太守。”边说,郭骧的视线边向狄凌扫来。
  “哈哈,确实都有可能啊。”
  “我只知道不是你,你救了我。”
  狄凌抬眼瞥向郭骧,不知何时他正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真切,没有猜疑,“互相照应,理所当然。”心里苦笑一下:大概是不希望郭骧因为“拔刀”时候找不到“刀”而莫名其妙的死掉吧,自己要是这么死掉也会郁闷的。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到郭骧手中,“给你换衣服时候先收起来的。之后几天你小心保重。”言毕,转身向屋子中走去。
  
  郭骧握了握手里仍留有狄凌余温的碧凤符,对碧凤符的担心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心头的一片温暖,望着那个墨绿色的背影,不由露出个温柔的笑容,走的真快,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啊!




15

15、十五、长安城 。。。 
 
 
  补给了军马,护送部队即日就起程继续往长安进发。又走了一个礼拜,总算望见了长安城城墙,将士们一片欢欣鼓舞。近城,从城内出来一只队伍,为首几个人具是黑色绣花官服的官老爷打扮,原来是那长安郡太守张放亲自出来迎接了。
  “吴将军,众将士们一路辛苦!”太守满脸堆笑,对吴开福拱了拱手。
  吴开福也不还礼,一幅傲慢样子:“张太守,你境内的贼人胆子真不小,属下领教了。”
  “唉,是我失察,还望将军和王大人包涵,现下已经派人去追查……”
  “好了,好了,还好军器未再丢失,不然你我都消受不起。”
  “是将军神勇啊,哈哈,城中略备薄酒,给众将士们接风……”又哄的两句,那吴开福方露出了笑脸,命狄凌领了队伍先去长安军器局安放兵器,自己率剩下的官兵直奔长安郡太守府。
  
  郭骧随吴开福等先去了太守府,一路上看那太守百般讨好吴开福,不油心生厌恶。吴开福不过王保天手下的一个小小将领,品级不知道低太守多少,仗着主子在朝中势力大又有个九王爷撑腰,就让这太守跟见了神仙似地丢了魂,实在有失体统。这样趋炎附势的官,能治理好一方土地么?就这样想着,不由锁紧了眉头。
  “在下长安郡从事王禄,敢问将军姓名?”
  不知身边何时凑来个长安老官,白发白须,满脸沧桑,郭骧连忙摆手道“区区一个护卫,郭骧便是。”
  “哦!可是在京城护下九王爷的郭骧?”王禄眼睛一亮。
  “正是在下。”
  “果然见你有英雄气概!”
  “不敢当,不敢当。”
  “老朽仰慕已久啊,等下可否单独和护卫聊聊?”
  郭骧不由好笑:“何时都无妨,不用客气。”
  王禄摸了摸胡子只又呵呵笑了两声。
  
  太守府里筵席,敬酒三轮过去,狄凌还是没有出现,郭骧本就觉得无聊,现下更是无聊,寻思悄悄溜回军营休息。借口如厕,闪出太守府,前脚刚跨出门后脚就跟来一个人,正是那王禄。打过招呼,王禄想陪郭骧走一程,于是两人各牵了马往城东兵营慢慢走去。
  郭骧正奇怪这老从事怎么老跟着自己,便听他缓缓开口:“老朽在官场也混了这许多年,阅人无数,相信自己的眼光。”边说王禄边抬眼瞅郭骧。
  郭骧勉强嗯了声算是同意。
  “我就开门见山了,河南郡黄起寒可能暗通西北边胡人,说不定要发动叛乱,护卫可否转告刘丞相。”
  说黄起寒要叛变,郭骧并不惊讶,不过听到他暗通胡人,不由心里一紧,“好笑,若真有其事你如何不自己去说?”
  “你也看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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