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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可就炸了锅了。有一人出来说道:”朝廷军队拿下海州,又不能守海州,那何必拿下呢?你们走了建奴回来,那哪里还有我们的命在。“
卢象升道:”所以才想请各位随我们迁到复州以南甚至到山海关内,待我们彻底消灭建奴后再回到辽东。“
那人道:”我祖宗坟茔都在此地,我生于此长于此,我按照朝廷的要求交税纳粮,结果朝廷把我们丢给建奴,这不是我的错,我不愿意离开。“
徐大进大喝一声道:”徐明胜,朝廷丢了辽东,是因为奸臣当道,你怎么能怪朝廷呢?圣天子任用贤能,自然会将蕞尔蛮夷一举扫平,到时再回到辽东,不就行了吗?就你事多,你再啰嗦,爷爷我打死你。“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徐明胜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徐大进转头谄媚地对卢象升道:“学士,我们一定支持朝廷的方略,南迁到复州,待我大军打败建奴后再回来。”
卢象升满意地道:“圣上说过,人是最重要的,先把人救出来,有了人才会有一切。大家放心,很快我们就能回到家乡了。”
少了徐明胜捣乱,这下大家都没有了什么意见,很快卢象升就和大家达成了一致:将体积小而值钱的东西先收起来,然后是粮食,除了带自己路上所需外,都可以卖给近卫军,由近卫军统一运送到复州。当然如果交通工具足够,也可以自己运输到复州。
其它不能带走的东西,都尽可能地烧掉或者掩埋,但粮食不准埋掉,以防建奴能找到。
如果有青壮愿意加入近卫军队伍的,也可以自愿报名,经过审查后允许暂时加入辎重营中,如果表现良好,以后优先进入近卫军正兵营。
和这些士绅们先打好招呼,那其实就等于给大多数人讲明了情况,再加上卢象升派出骑兵在各个乡村里进行动员和宣讲,基本上可以让所有人都明白当前的形势,让他们思考后做出选择。
各位士绅散掉后,卢象升又看了陈离远整合的汉军,将他们暂时编成近卫军第一师辎重营。一天多以后,第二旅旅长杜光亭带着炮兵两个局赶了过来,卢象升这才放下心来,立即布置各个部队的防守地段,炮兵分散到四面城墙,特别是北方城墙,堆上了一个整局的炮兵。
第二天开始,海州的民众开始出发,向遥远的复州迁徙。近卫军专门派出辎重人员进行指导,并安排好住宿和饮食等方面的问题,据估计,愿意前往复州的辽民能在十天内运完。
当然,还有部分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故土,即使近卫军,各地乡绅来劝,也不改变主意,这些多是一些老人,如果用强,极有可能就会造成以死明志的情况,这让卢象升等人大伤脑筋。
徐明胜自告奋勇要求来劝这些人,卢象升怀疑地看着他,徐明胜红着脸道:“学士放心,学生已经想明白了,不会故意劝他们不走的。”
卢象升点了点头,反正也不可能有更坏的结果,那就让他试试吧。徐明胜也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些什么话,反正最后这些老人都同意跟着离开海州,在家里年轻人的陪伴下,流着眼泪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家乡。
卢象升倒是有些诧异,很是好奇徐明胜是如何劝他们的,但他一直对徐明胜那天说的话有些看法,所以最后还是没有问他。
第三天,镶红旗的岳托已经了解了海州的详细情况,他急忙报了上去。努尔哈赤接到情报后,命令他立刻带人抢回海州,并且开始动员其它各旗,准备在辽南与近卫军决一死战。
而在这个时候,曹文诏已经解决了金州,正在向复州进军。
金州守将刘兴沛,是刘兴祚的堂兄,当曹文诏带人快到南关时,刘兴沛宴请金州的一百多名后金兵,然后在酒席上将喝得歪七倒八的后金兵全部抓了起来。
等曹文诏来到金州城外时,看到的就是被捆着的一堆后金兵。刘兴沛道:“罪人刘兴沛拜见将军,这些建奴就请曹将军处置。”
曹文诏转了转眼睛道:“有劳刘将军了。”
第156章 李延庚()
刘兴沛谦逊道:“不敢,皇上能饶恕我等大罪,这本是我等应该做的。”
曹文诏又说道:“有劳刘将军了。”
刘兴沛这才明白曹文诏的意思,他也知道,这本来就是题中应有之义,自己兄弟先反了大明,投了后金,现在又反了大金,投向大明,当然要有取信之法才行。
于是他直接抽出刀来,一刀砍掉了一个牛录额真的头颅,然后举了起来叫道:“凡我手下,刀上必沾建奴之血,否则必斩。”
复州汉军有三千人,这下一百多人如何够分,所以最后满地都是后金兵破碎的尸体,有些人都呕吐了几回了。
曹文诏这才满意地道:“刘将军辛苦了,圣上有旨,汉军反正者既往不咎,何况刘将军献城杀奴,功莫大焉。”
刘兴沛大喜谢过,延手请近卫军入城,曹文诏笑道:“我充分相信刘将军,我们要先去复州,此城就请刘将军驻扎吧。”
刘兴沛更是高兴,虽然在金州做乱,近卫军从复州回手就可平定,但能得到如此信任还是很高兴的一件事,于是笑道:“曹将军,时已近午,我们准备了些许简陋食物,还请将军不要嫌弃。”
曹文诏看着在海上颠簸得已经有些疲惫的士兵们,于是道:“那就麻烦刘将军了。”
近卫军士兵终于能够休息会了,自然非常高兴,何况刘兴沛准备的简陋食物不但不简陋,简直可以说是太过丰盛,所以大家都吃得很高兴。
刘兴沛请曹文诏等将领去帐蓬内就餐,曹文诏摇了摇头道:“我们一直都是和士兵们一起吃一样的东西的,就在这里吧。”
刘兴沛看着向士兵们走去的曹文诏等人,对旁边的弟弟刘兴邦说道:“这次老二总算做对了一件事,近卫军已经不是原来的明军可以比的了。”
刘兴邦问道:“大哥可是看好明军能消灭建奴吗?”
刘兴沛笑了:“以小邦伐大国,本来就是极难成功之事,只是以往朝廷一来没有重视建奴,让他们乘机做大,二来承平日久,朝廷军队乱成一锅粥,所以才连连在建奴手上吃亏。如今皇上圣明,用这样的将军来领军,灭掉建奴,指日可待。我等当日行径,皇上都能原谅,这份胸襟,也确实能让我等死心塌地呀。”
刘兴邦也笑道:“只要能得皇上信任,我等能重回大明,恢复祖宗衣冠,只要能过得一日,我也心甘情愿。”
两兄弟相视而笑,都觉得这次二弟(二哥)这事实在是做得太对了。
刘兴邦突然眉头一皱道:“只是不知道曹将军会如何看待李永芳,我有些担心延庚了。”
刘兴沛也脸色一变,想了想说道:“二弟应该会处理好这事的,如果李延庚能得朝廷原谅,那以后辽东汉将,只怕一招就会投降。我们还是先去陪曹将军一起吃东西吧。”
说罢两兄弟来到曹文诏等人身边,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与士兵一起吃了起来。不知是食物本来就很好吃呢,还是两人对这种方式比较新鲜好奇,反正觉得今天的东西是真的很不错呀。
饭后休息了一会后,曹文诏带第二旅向复州开进,经石河驿,乐古关,盘谷堡,每到一处,都有汉军将领跪地迎接,就这样在第二天下午终于来到了复州城下。
刘兴祚带着兄弟刘兴基、刘兴梁、刘兴仁及手下各将在城外迎接近卫军。刘兴祚身上背着荆条,赤裸的上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刘氏其他人倒是没有背荆条,但刘兴祚旁边也有一人背着荆条,甚至在头发上插着草标。
一见到曹文诏,跪着的人一起开始喊道:“万死罪人刘兴祚(李延庚,刘兴基,刘兴梁,刘兴仁)迎接天使,请将军责罚。”
曹文诏立刻跳下马来,快步走到刘兴祚面前,将他扶了起来,扔掉了他身上的荆条,说道:“刘将军心怀故国,能够幡然醒悟,皇上说,依旧是我华夏好儿郎。日后辽东之事,还要多多劳烦刘将军呀。各位都起来吧,我就不一一相扶了。”
众人一起道:“谢皇上仁慈。”然后站了起来,而跪在刘兴祚旁边背荆条之人则仍跪在地上,口中叫道:“草民罪孽太深重,不敢起来。”
曹文诏看向刘兴祚,刘兴祚拱手道:“这位是伪金李总兵之长子李延庚,其人深恨其父之恶行,一直助在下逃归,昨日更是与我一起将复州建奴一起杀光,请曹将军恕其罪。”说罢跪下不停叩头。
曹文诏愣了一会,不确定地低声问道:“李永芳之子?”
刘兴祚亦低声回道:“正是,请曹将军垂怜。”
曹文诏寻思一会,上前扶起李延庚,将他身上荆条抽掉,脱下自己身上锦袍,便欲披在他身上。
李延庚满脸泪水拒绝道:“草民罪孽深重,不敢当曹将军如此礼遇。”
曹文诏坚持将锦袍披在他身上,然后道:“圣上曾经说过,不孝是人伦大罪,但如果是因为民族,因为国家而不孝,则是大孝。李兄此举,可谓之大孝也。”
李延庚伏地大哭道:“草民因不愿祖宗蒙羞,所以一直反对家父所为,心中亦常有彷惶之意,今日得聆圣音,方知自己没有做错。圣上,草民有罪呀。”
曹文诏将他扶起道:“圣上说过,一人罪责一人当,罪不及妻儿,你不但无罪,反而有功。我将上书圣上,为你请功。来,我们一起入城吧。”
复州城内后金人已经被全部杀死,刘兴祚引曹文诏去了斩下的后金人头。曹文诏道:“将此地首级收好,再合并其他各州之建奴首级,一起送回觉华岛,为诸位请功。”
刘兴祚自然欢喜不已,说道:“已经摆好宴席,请曹将军赏光。”
曹文诏要安刘兴祚之心,于酒席上道:“为刘将军等人请功的奏折已经由参谋部发往京师,今晚本将会将李将军之事直奏圣上,各位就静候佳音吧。”
第157章 近卫军的初次失利()
刘氏兄弟上前敬酒,曹文诏举杯道:“我近卫军有规定,战时不得饮酒,不过今日我看到各位汉儿重回我大明,实在高兴,就破例一次,代我近卫军一师第三旅所有军官敬各位一杯酒,欢迎各位回到华夏大家庭,请饮了此杯!”
刘氏兄弟又敬近卫军军官,曹文诏道:“不要管他们,他们是一定不会喝的,犯了军规可不是玩的,我刚才喝了一杯酒,到时都是要算账的。”
众人尽皆大笑,心中却已懔然。看来近卫军不但装备强于原来的明军,这军纪军规也比原来严格了许多,而一支军队的纪律,则是与一支军队的战力相辅相成的。
宴后,曹文诏将李延庚的情况写了一封奏折,又将复州情况写了一份信给卢象升,然后让人连夜送往盖州。
而这时的卢象升,正在海州城里和杜光亭及陈离远等人一起商量守城方略。斥候传来消息,镶红旗旗主岳托带着约四千汉军和三千多甲兵正往海州而来,应该在明天早上来到海州。
卢象升笑道:“老对手了呀,呵呵,上次在辽西曾经战过。”
王承敏也笑道:“看来上次还没有打痛他,这次可不能放过他了。”
杜光亭虽然不知道,但听他俩说来应该是赢了岳托的,于是道:“既然是败军之将,那就打得让他再也不敢言勇,末将请战,明日将他击溃。”
卢象升道:“这人并不好对付,明天还是看他形势再说吧。”
陈离远也说道:“这个岳托,于辽阳沈阳之战时多有战功,在白塔铺,驱逐大明军四十里,杀我大明军三千余人。”
杜光亭不再说话,却想着明天无论如何都要请战,将这个家伙一举成擒,为死去的明军报仇。
第二天早上,后金军果然赶到了海州城外。杜光亭想要趁敌军阵形混乱进行攻击,于是向卢象升请求带一个营出战。卢象升也想趁机看看后金军这次的战力,但觉得一个营太少,于是准许他带两个营试探一下。
杜光亭大喜,带着士兵开了城门就冲了出去。距后金军两百步时,他停了下来,整顿好队伍,以三排纵队向前缓步前进。
距敌军五十步时,杜光亭想要下令射击的,但犹豫了一下,想还是到三十步吧,这个距离比较保险,结果这时对面射出大量的箭来,一下子就撂倒了几十个人。
原来岳托让所有的后金甲兵拿弓箭射击,他和近卫军战斗过,知道让他们靠近后火铳太厉害,自己的弓箭至少在杀伤力方面是比不过的,所以索性先下手为强,用箭雨攻击。
杜光亭眼睛都红了,他直接下令攻击,竹哨声响起,近卫军第一排击发了火铳,然而在行进中火铳的命中率又大打折扣,有些铅弹射到空中或者地上,而且没有很好地分配对手,有些前排的敌军被多颗铅弹命中,有些却根本没有铅弹招呼他们,所以也只是撂倒了几十个人。
而这时后金的第二波箭雨已经来临,这一波射倒了约一百个人,虽然大部分中箭的人只是伤在腿腹等不致命的部位,但也有些人头部被射中,看伤势是没法救了。
竹哨声又响起,第二排火铳击发,这次也不过撂倒百来个人,还多是汉军。这时双方已不过相距三十步,杜光亭又下令攻击,竹哨声连着火铳的响声,将一百多个敌军打倒在地。
这时杜光亭下令停止前进,开始装药。敌军的箭雨继续射来,不断有人倒在地上。近卫军中人却不管不顾,继续装药,杜光亭手一挥叫道:“自由射击,不准前进。”
这时就是消耗战了,双方铅弹箭雨你来我往,打得热闹,不断有人惨叫着倒地,卢象升用望远镜看去,双方倒地人数大概相当。
卢象升大急,这种消耗战对近卫军太不利了,虽然近卫军士兵受伤情况比敌军要轻,但近卫军人数少于敌军,最后必然会退却,那么近卫军的伤员就等于是全部交待掉了。
他对王承敏和陈离远说道:“这样下去不行,两位只怕要出动了。”
王承敏早就看得心焦,闻声就要下去,而陈离远却是面有难色,他自然知道自己手下是什么样子,在这种时候要他带人去攻建奴,只怕大半士兵都会不敢出城。
卢象升道:“不是攻击建奴,陈将军你带人负责把近卫军的伤员抢回来,王承敏你带骑兵负责掩护第二旅撤退,听清楚,不要攻击建奴。”
两人领命而去,卢象升叫来炮兵局长道:“把炮口对准他们,等会如果建奴追来,听我的命令发炮攻击他们。”
杜光亭这时已经悔青了肠子,早知如此,应该把部队排成六排甚至更多的,也应该早点就命令开火的,现在这样子,如果冲上去打白刃战,自己这边人数太少,结果会更坏,搞到最后说不一就是个全军覆灭。而象现在这样用火铳攻击,却又并不占什么优势。
这时王承敏带着骑兵营来到他的后面,王承敏叫道:“师长有令,陈将军将伤员带走后,第二旅缓缓撤退,我们骑兵营特来掩护。”
这时陈离远已经聚集了部分汉军,卢象升的传令兵上前说道:“救回一个伤员十两银子,抢回一具尸体五两银子,在城门口凭人拿钱,注意伤员不能让他们伤势加重。”
汉军本来在要死不活地整队,大多数人目光游离地想着如何逃避这趟苦差事,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