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一片泥泞之中,骑兵早已失去了他们快速机动的能力,马匹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实在是寸步难行,大批安南军不得不放弃战马,徒步踏着泥水,和步军一起,朝着占人大营冲去,每一脚踩下去,再拔出腿,都要付出很大的努力,让这些进攻的安南兵将苦不堪言,可军令如山,他们元帅已经下死令必须要进攻,直至将占人赶下会安江为止,他们这些做部下的虽然不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进攻,可也毫无办法,只能一步一步的踏向前方的占人大营。
在江面未失之前,赞不额便已经在他的大营前面设置了层层障碍,作出了防御的态势,所以他面对安南人涌来的时候反倒不感到怎么紧张,原来挖出的壕沟早已成为了河流,雨水将沟壑填满,更是增加了安南人进攻的难度,满地的泥水让安南人的骑兵失去了作用,连他们的冲车也都没法对他们占人设置的鹿砦、拒马、寨墙等物攻击,老天在这个时候反倒开始眷顾到了他们这些身陷绝地的占人。
不待安南军靠近第一道鹿砦,一从箭雨便立即从占人鹿砦后面发射了出来,铺天盖地的落向了正在艰难跋涉的安南兵卒的头上,立即一批安南士卒,便倒在了泥水之中,涌出的鲜血便立即将地上的泥水也染成了红色,安南军将士举着藤牌护住身躯,继续踏着泥泞涌向前面的鹿砦,而他们的弓箭手发射的箭矢却拿躲在鹿砦和厚木制成的巨盾后面的那些占人一点办法没有,只是为进攻的袍泽们增添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就这样安南将士冒着占人的箭雨,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之后,才总算是靠近了占人的鹿砦,可这个时候却有人惨叫着倒伏在了泥水之中,大呼道:“泥里面有铁蒺藜,小心脚下!”
原来赞不额在布设防御的时候,在防线以外的地上撒了不少的铁蒺藜,以防备安南人的偷袭,现在这些铁蒺藜都已经没于泥水之中,踏上去之前没人能看得见它们的存在,更是成了一道暗器,让正在进攻的安南兵将根本无从察觉,只有踩上去脚被扎穿的时候,才能发现它们的存在,结果是令本来就苦不堪言的安南人更是寸步难行了起来,上有铺天的箭矢散射,下有无处不在的铁蒺藜阻碍,虽然安南将士也算是骁勇,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无不感到胆战心惊。
在后面看着自己的部下们蹒跚而行,在泥泞中挣扎,李元峰却如同铁石心肠一般不为所动,继续命人擂鼓传令,令他的部下继续攻击,不得停滞或者退却,第一批发动攻击的兵将就这样成片的倒在占人的防线前面,成为了第一批牺牲品,在付出了几乎大半的兵力之后,他们才总算是靠近了占人的第一道防线,可这个时候占人兵将却从鹿砦后面用力的将长枪刺出,将最后一批冲到他们防线的安南兵将刺杀在了鹿砦之前。
李元峰眉头跳了几下,然后冷冷的下令道:“第二批上!继续攻击!”
于是第二批兵将再次踏着泥水在隆隆的战鼓之声中,继续扑向了占人的防线……
当第三批安南军压上之后,安南人总算是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之后,拿下了占人设置的第一道鹿砦,可这个时候天色也开始渐渐暗了下来,一天的鏖战安南军死伤数千人,只取得了少得可怜的一点点战果,连占人的大营的边都没有摸着,只是在占人大营以外留下了遍地的尸体。
“将军大人!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呀!还是待水退去之后,我们再重新组织进攻吧,这么打,我们伤亡实在太大了!”一些将领聚在李元峰的大帐之中对他苦苦求到。
李元峰看着下面的这些战将,长久以来他早已熟知了他们的个性,知道他们绝非是怕死之辈,今天之所以求自己不要继续这么进攻,实在是看着己方的损失惨重,看不下去了才会这么说,于是心中微微叹息了一下之后,对他们说道:“你们休要再劝了,我们必须要尽快彻底击溃这支占人大军,如果让他们退回江南的话,便会成为大患,都不要再说了,今晚令将士们好好休息,明天清晨继续进攻!”
众将们只得答应之后,退出了大帐,安排自己的士卒们开始休息去了,而这个夜晚占人却没有休息,在赞不额的率领下,他们居然连夜发动了反击,硬是将好不容易才占据了他们第一道鹿砦的安南人赶了回去,重新夺回了防线,并连夜又修整了受损的鹿砦,加固了这里的防御设施。
当天光再次放亮的时候,战局却已经恢复到了昨天开战之前的局面,李元峰望着重新控制了鹿砦一带的占人防线,心中也是大骂不已,这些占人在此次战争之中表现出了远超出以往的战意,居然让他们安南军连连受挫,看来这个占王阿布阿兰确实称得上是历届占王中最为杰出的一个了,可惜的是他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就是不该去招惹他们惹不起的骷髅军,否则的话,安南这次肯定会败于他们占人之手,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了。
“击鼓,开始进攻!”李元峰再次下令到。
于是一批安南军再次冲向了占人大营……
连续两天下来之后,李元峰终于停止了这种无谓的进攻,彻底的停驻了下来,不是他愿意,而是他也已经无力继续发动新的攻势了,巨大的伤亡令他的大军上下士气低迷,原本已经开始出现的厌战情绪经过这两天之后,早已达到了顶点,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甚至出现了有人抗命不遵的情况,接到了攻击的命令之后,有一支兵马按兵不动,不肯前去送死,虽然最后他斩杀了那个带兵的将领,可士气却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令他不得不命大军休整,待到地面稍干之后,再行攻击。
而这两天时间对于占人和赞不额来说同样难过,虽然他们杀伤了大批安南军,可他们的损失也不算太小,更是让他惶恐的是营中的兵粮已经告罄,虽然这两天他减少了供给士卒的食物,可他也知道,剩下的一点粮草已经让他支持不了几天了,食物的减少,让他的部下们士气同样低迷,所有人都知道粮食快要没有了,军中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情绪。
对于双方来说,这个时候都不好过,他们只能大眼瞪小眼的隔着这片布满了双方将士尸体的空地对望,谁都拿对方没有一点办法,湿热的天气让这些尸体很快腐烂,开始在两军之中散发出浓烈的恶臭,令人闻之作呕,不过这里却成了苍蝇和野狗还有乌鸦和秃鹫的天堂,大批云集到这里,开始了它们的盛宴。
如此场景对于安南人来说更是一种空前的打击,因为这里躺着的尸体中绝大多数都是他们同胞的尸身,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让所有人震撼,没有人想在死后成为这些东西的美食,可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打仗呢?又为何成为这些东西的食物呢?有人开始思索了起来,占人还好说,他们是为了收复故土,可他们安南人呢?一些人想不明白这之中的道理,安南军中的士气更加低落了起来。
李元峰也感觉到了军中的这种氛围,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在营中到处巡视,不停的为他的这些将士们打气鼓劲,可是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仗打到了这种程度,还要继续打下去吗?连他自己在一个人的时候也不禁开始自问了起来。
托布靳带着阿布阿兰的手谕,同样也是一身泥泞的带着他的侍从,不敢稍作停留,一路赶到了大占海口对面的河岸上,开始朝着河道中巡弋的那条高悬骷髅旗的哨船奋力挥手。
很快哨船靠岸,将托布靳等人接到船上,并运送回了大占海口的码头,这里依旧是上次他见到的场景,伏波军将士上下依旧是一副厉兵秣马的景色,许多黑衣黑甲的兵卒在岸上正在操练,丝毫没有因为胜利而有所松懈,让托布靳更是心中惶恐不已。
对于占人答应的这么利索,徐毅是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的,所以双方签署合约也进行的异常顺利,虽然占人没有答应供给伏波军一千头战象,可还是最终答应了提供给他们三百头战象和一千匹战马,其余差额以其它财物折抵,徐毅还顺带连大占海口外的那个占岛也给要了过来,到了这个时候,托布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无奈之下也只好答应了他的要求,随后便开始源源不断的朝着大占海口送来了大批的金银珠宝,而徐毅也立即令河道上游巡弋的战船撤回了大占海口,开放了上游江面。
当伏波军战船一经退出江面,早已准备好的占人便将他们扎制的大批竹筏放在了江中,兵卒划桨开始朝对岸运送江北大军急需的粮草,当看到江对岸划来的那些竹筏,占人留在江岸上的暗哨立即回报了大营中的赞不额。
(在这里疙瘩要再次说声抱歉,从下一章更新开始,名字会和本章的章节名一样,但订阅的时候会出现一章看过的章节,这样做疙瘩也纯属无奈,只是为了不出现错乱的章节,还请诸位多多体谅一下!)
第464章()
(当诸位打开本章的时候一定会发现已经看过本章了,在此疙瘩解释一下原因,疙瘩近期家中出了一些事情,整日浑浑噩噩,以至于在更新第四百六十五章的时候出现了重大的错误,少更新了一章,幸好在读者弟兄们的提醒下,疙瘩发现了这个问题,并将第四百六十五章的内容重新更换了,除此之外,从第四百六十五章到本章的章节内容都进行了相应的调整,所以才会出现本章大家看过的情况,发现这个问题的朋友请回头观看修改过的第四百六十五章,这样的话弟兄们不会吃亏!出现这样的错误实在不应该,疙瘩非常惭愧,简直无地自容,本来不应该将本章再更新在VIP章节中了,可为了保证后来的读者看起来不出现断章的情况,所以才这样修改,不管怎么样,都请弟兄们原谅疙瘩的这个不应该的错误!)
对于占人答应的这么利索,徐毅是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的,所以双方签署合约也进行的异常顺利,虽然占人没有答应供给伏波军一千头战象,可还是最终答应了提供给他们三百头战象和一千匹战马,其余差额以其它财物折抵,徐毅还顺带连大占海口外的那个占岛也给要了过来,到了这个时候,托布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无奈之下也只好答应了他的要求,随后便开始源源不断的朝着大占海口送来了大批的金银珠宝,而徐毅也立即令河道上游巡弋的战船撤回了大占海口,开放了上游江面。
当伏波军战船一经退出江面,早已准备好的占人便将他们扎制的大批竹筏放在了江中,兵卒划桨开始朝对岸运送江北大军急需的粮草,当看到江对岸划来的那些竹筏,占人留在江岸上的暗哨立即回报了大营中的赞不额。
消息传来,令江北大营中的占人士卒无不精神为之一振,原本陷入绝望的他们重新又燃起了希望,纷纷涌上了江岸,对着还在江面上的那些竹筏欢呼雀跃起来,很少有人感觉到不对劲,因为历来都号称拥有最好水手的他们占人,居然回到了原始时代,开始用竹筏运送货物了,这里面有多少心酸是他们可以了解的呀!
而同样得知消息的李元峰也大惊失色,这个时候伏波军为何突然撤出了江面,退守大占海口,让他有些疑惑不解,而且令他产生出一种被出卖的感觉,他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连续攻击占人江北大营,为的就是将这批占人大军一举歼灭在这里,可还不待他完成这件事情,伏波军却先退出了对占人的封锁,这岂不是等于让他前面所做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吗?
“啪!”的一声,李元峰重重的将手拍在了桌案之上,怒道:“骷髅军为何要这么做?来人!”他立即招来了侍卫,拿来了纸笔奋笔疾书,给伏波军的徐毅写了一封信,责问他为何要如此行事,同时还请他立即重新封锁会安江,配合他们安南军歼灭北岸占人大军,接着又令人传来伍远志,令他拿了他的亲笔信之后,立即快马加鞭赶往了大占海口,伍远志不敢怠慢,立即上马出营急速的赶往了大占海口。
徐毅看过了这封李元峰所写的信之后,随手将这封信丢在了桌子上面冷笑着对下面的这个信使说道:“我想李元帅一定搞错了吧!难道我们伏波军是你们安南国的仆从不成?居然还责问我为何撤军!荒谬!真是荒谬之极,我想这段时间我们为你们安南人已经做的已经够多了,李元帅居然尤不知足,还写信前来责问与我,过分!”说的后面两个字的时候,他突然提高了声调,把下面站着的那个伍远志吓了一跳。
这个伍远志赶紧答道:“头领大人!您一定是误会了,我们元帅这些日子多次提及贵军,对贵军给予我们的帮助表示谢意,今日之事我想我们元帅定是着急所致,并无指责贵军的意思,而是现在军情紧急,占人北岸大军一旦得到给养,将令我们付出更大的代价,我们元帅只是希望贵军能再次封锁会安江,不要给占人以喘息的机会!”
徐毅微微一笑道:“此言差异,我们汉人有句古话说的好,两国相交以和为贵,贵国和占婆国连日征战,打来打去打出了一个什么结果呢?不过是让两国将士徒增伤亡,令大军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而已,问题解决了吗?没有!何况我们这次出兵准备并不充分,这么多兵马船只需要的给养十分浩大,虽然我们有点家底,也不能这么折腾你说是不是?再说了,我们出兵只是为了惩戒占人对我们的冒犯,并无其它深仇大恨,我们又何必赶尽杀绝呢,现在占王已经对我们道歉,并将这里大占海口也割让给了我们,作为对我们的赔偿,我们汉人古语又说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也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了!会安江不管怎么说,也不是我们的辖地,我们又如何能长时间控制呢?这么做对我们来说耗费巨大,更是让我们的将士苦不堪言,徒增他们的危险罢了,依我看,此次你们两国交兵,打到这样的地步,也都差不多了,我们伏波军也不愿看到这样的杀戮继续下去,倒不如由我们出面,为你们两国调停了罢了!伍将军回去,将我的意思转告给李元帅,就说我特意邀请贵国和占婆国派出特使前来我这里,为你们双方调停,这仗我看还是不要再打了!”
伍远志听着他说的话,心里面一愣一愣的,什么时候这个伏波军的头子成了菩萨心肠了?当初收拾我们安南国的时候,你们动不动就焚城,杀我们的人比杀鸡还轻松,现在居然说什么以和为贵,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当初怎么就没有见你发这个善心呢?可这话他现在打死也不敢对徐毅说,只能在自己肚子里面腹诽,当徐毅说完了之后,他才知道,原来是占人已经和伏波军达成了停战协议,难怪他们会这么大方的放过占人北岸的大军,撤出会安江,再一听占人把这个大占海口也割让给了伏波军于是便急道:“大头领!请听在下一言,虽然您这么做没什么错,可占人岂是好相遇的人呀!如果就此放过占人的话,恐怕他日占人得势之后还会再前来找贵军的麻烦呀!汉人不是也有这么一说,打虎不死反被虎伤,我们岂能坐失如此良机呢?还有,这个大占海口可是我国的领地,不过是被占人刚刚攻占,他们怎么能将此地割让给贵军呢?这个恐怕是说不过去吧!”
徐毅一听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哦?伍将军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吧!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自从占婆国立国之后,不但这里,连化州在内,都一直是占婆国的领土吧,你们安南人不过是刚刚占领这里不过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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