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年轻时被练霓裳以一根腰带一根树枝,三十招击退后,齐真君除了收下几个弟子,便是在长白山上苦练武艺,五十年后,一朝出关,便已是打遍辽东无敌手的辽东第一武士,而他创建的风雷门,自然也是一跃成为辽东第一大派。
十几年间,风雷门在辽东武林的风头一时无两,神龙教因为齐真君个人的武功和满清的暗中扶持,也不得不退避三舍,让出了许多利益。
作为辽东当时唯二的两个大势力,风雷门让神龙教退避三舍,自然是收获了更多的威望。
十几年间风雷门自然也不是安安稳稳的,江湖中就从来没有彻底安稳的时候,可是,也许是齐真君武功真的太强,所有挑衅风雷门的人,如今都已经成了齐真君的剑下亡魂。
死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没有人再敢撩风雷门的虎须。
直到今天
第二十七章 杀戮之夜()
入夜,月朗星稀,万籁俱寂。
长白山上,寒风拂过,几处灯火舞姿摇曳,更显得几分幽静。
风雷门虽然号称辽东第一大派,但其实门人弟子并没有多少,大部分人此时已经入睡,只有少数轮值的弟子不停的巡视。
只是这少数人中,大多也都已经睡眼惺忪,或许连东西南北都已经分不清楚了。
也不能怪他们放松警惕,玩忽职守,除非有人千里迢迢自关内来找风雷门的麻烦,否则现如今的辽东,根本不可能有人胆敢进犯风雷门。
那是在和风雷门彻底开战,不死不休的开战,更重要的是,那也是和朝廷为敌。
自古民不与官斗,在江南,朝廷对江湖人的压制可能不大,甚至有被反制的迹象,可是在辽东。
这里可是满清的崛起之地,是他们的根基,攘外必先安内,如果有人敢来辽东挑衅朝廷,下场自然不言而喻。
当年神龙教那么大的势力,在朝廷和风雷门的双重压力下,还不是一样要退避三舍。
所以风雷门的弟子已经有五六年不把巡视当作正事了。
理所应当的,他们要为此付出代价,生命的代价。
人影绰绰,一个又一个黑衣人从黑暗中跳出来,紧接着再度隐没在黑暗之中。
很显然,最外围巡视的风雷门弟子已经睡下了,永远不会再醒过来。
长白山,风雷门,辽东第一大派,今夜注定要血海生波。
解剑亭。
带着兵刃进山门,这是对一个门派最大的挑衅,所以每一个门派都有一个让客人解下兵刃的地方。
解剑亭,解剑池,解剑石,凡是带上解剑二字的,那作用几乎也就相差不大。
只是今夜风雷门的解剑亭,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笑话。
今夜来访的客人,没有一个会放下自己的剑,相反,他们只会比平常握得更紧。
因为他们知道,今夜是杀戮之夜,不想死,就必须握紧手中的剑。
解剑亭前,有五个人默不作声的望着安静的有些诡异的风雷门驻地,神情凝重。
这五人正是神龙教的五位神龙使。
许雪亭沉声说道“风雷门的弟子警惕性再差,如今也应该发现在咱们的行动了。那些小娃娃只能做些接应,占便宜的事,真的打起来,还要靠咱们这些老兄弟。让老兄弟们都把剑都给我握紧了,咱们已经很久没和高手过招了。”
无根道人冷笑道“那些小娃娃来的人再多又能有什么用,最多也就能守守路口,壮壮声势。还能指望他们灭了风雷门不成。”
张淡月叹气道“也不知教主是怎么想的,咱们与风雷门已经有近十年相安无事了,如今却要咱们来灭了风雷门。这风雷门就那么几个人,咱们神龙教一命换一命,都能灭了他,可是那齐真君……”
“齐真君的事,教主知道的一清二楚,咱们奉令行事就是,想必教主另有安排。”许雪亭摆摆手,打断他。
张淡月道“怕就怕放跑了齐真君,那咱们神龙教今后可就真的永无宁日了。”
殷锦嘿嘿冷笑一声“黑龙使担的什么心,齐真君那老不死若是敢上神龙岛找教主的麻烦,你以为他还能出得了岛吗?”
钟志灵一身白衣,在黑暗中尤其显眼,闻言出声反驳道“齐真君自然不是教主的对手,可黑龙使的担心却也不无道理。怕就怕那齐真君恼羞成怒,不敢找教主较量,反而对教中弟子下手。若是那样,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许雪亭无奈道“你们以为咱们那位少年教主是什么人?他会让齐真君跑掉吗?齐真君今夜最好不在风雷门驻地,否则必死无疑。”
“青龙使的意思是,教主是要……”张淡月神情一动,惊讶的问道。
许雪亭摇摇头道“咱们教中除了教主没人是齐真君的对手,咱们五个加起来也不行,明白了吗?毕其功于一役,教主是不会放任齐真君的。”
正如许雪亭所说,风雷门的弟子就算警惕性再差,被人无声无息的攻到门派大殿,也足够反应过来了。
“敌袭……”
“有人攻上来了。”
“什么人胆敢进犯风雷门?”
长白山上,喊声大作,响起了久违的警报之声。
风雷门从创派以来,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所以许多风雷门弟子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送上了黄泉路。
“杀!”
一群黑衣人冷酷果决,没有一丝的废话。
风雷门弟子骤逢大敌,顿时乱了阵脚。一合之间,便有许多人命丧敌人剑下,有一些甚至还来不及拔出剑来。
短短十几年的繁盛,风雷门的弟子远没有学会该如何面对灭门之祸。
而安稳了十几年的风雷门,今夜却被刀兵之声彻底的笼罩。
今夜,对于风雷门来说,注定是一个悲剧。
因为,他们现在所面对的,仅仅只是敌人的前锋,是一群武功并不高的小娃娃。
而后面,却还跟着几十位久经厮杀,习武数十载的老江湖。
“小娃娃们已经和风雷门的交上手了,老兄弟们,咱们虽然老了,但也不是那些小娃娃能比的。高手,还是要咱们出手。”许雪亭听闻山上的喊杀声,转身高声说道。
他的面前,几十个黑衣人,手持兵刃,神情肃穆,眼眸中却是杀意凛然,
“随我杀!”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个黑衣人宛若一体,齐齐冲上山去,在黑夜的笼罩下,仿若来自地狱的幽灵。
他们也的确是一群幽灵,一群带来死亡的幽灵。
许雪亭作为这群幽灵的首领,手掌中两柄尺半长的短剑,出手之间,嗤嗤之声连响,便已经要了七个风雷门弟子的性命,七具尸体围成一圈倒在他周围,竟是排得十分整齐。
这几下手法之快,直如迅雷。
厮杀还在继续,风雷门弟子经过最初的慌乱,已经慢慢冷静下来。
两柄半尺长的短剑,已然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风雷门弟子的鲜血。
直到两柄长剑分别将两柄短剑接住。
风雷双剑,风雷门创派人齐真君的兵刃。
齐真君脸色阴沉,低声怒喝“许雪亭,你们神龙教想要和我风雷门开战吗?”
许雪亭的回答,却是一连串的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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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一战灭门()
如今之势,神龙教与风雷门已然是不死不休。
齐真君那一句话,当真是问了一句废话,杀上山门若还不算开战,那还要怎样才是开战?
神龙教手上,今夜已经沾染了太多风雷门弟子的鲜血。
风雷门初创不过几十年,门人弟子本就不多,方才一阵厮杀,丧生在神龙教手上的风雷门弟子就有数十人之多。
可以说,这数十弟子全都是风雷门的精英,只此一战,风雷门没有十年时间休想恢复元气。
而这一切的前提,却还是风雷门能够撑过今晚。
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齐真君是了解神龙教的,他不仅了解神龙教,更了解洪安通。
他知道洪安通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来招惹他,因为洪安通一样了解他,更知道他的武功比十五年前更精深了很多。
十五年前,他们就已经交过一次手,那一次交手很隐秘,他们是不期而遇,江湖上自然没有一点传闻冒出来。
两个高手交手的结果,自然是两败俱伤。
只不过齐真君受的是轻伤,而洪安通受的却是重伤,如果不是跑得快,怕是十五年前神龙教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也是那一次交手过后,神龙教才对风雷门退避三舍,哪怕当时神龙教的势力远大于风雷门。
而现在,神龙教却突然对风雷门出手,而且一出手便杀上了风雷门的驻地。
若说神龙教没有什么反败为胜的强大底牌,齐真君是决不会信的。
而在齐真君分心防备神龙教随时可能出现的底牌的时候,许雪亭却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
虽然猜测宋杰会亲自出手解决齐真君,但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见到宋杰出现,这让他不得不提起精神,全力对战齐真君。
不求能够打败甚至击杀齐真君,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一份本事。
他如今只求自己能够坚持到宋杰出现。
风雷双剑名冠辽东,齐真君早已经把这两柄剑练得炉火纯青,这本就是辽东近五十年来最耀眼的两柄剑。
即使分心他顾,也已足够将许雪亭压制在下风。
许雪亭似是已经到了极限,他的两柄短剑已跟不上风雷双剑的速度,他的精力似是也已经消耗殆尽。
十二分精力的厮杀,没有人能够坚持太长时间,至少许雪亭不是能坚持太久的人。
他的身上已经中了齐真君三剑,再有三剑,他一定会死在齐真君的剑下。
就如同这几十年间死在齐真君剑下的武林好手一样。
而现在,齐真君已经将这致命的三剑刺了出来。
一招三剑,两柄长剑似是化作了两条银色蛟龙。
这三剑完全没有任何花招变化,却已是妙到巅峰。
许雪亭就算是全盛时期,就算是剑法再提升一倍,也未必能接得住这样的三剑。
何况他现在已经精疲力尽了,身上又已经中了三剑。
受了伤的人本就反应迟钝,鲜血的流失只会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许雪亭已闭上了眼睛。
面对这样的剑法,除了闭目等死之外,还能怎么样呢?
只听“刷”的一声,一样斗大的东西已飞上了半空,鲜血大量地涌出来。
齐真君的双剑却僵在了半空,他的神情也已凝结在了脸上。
飞上半空的不是许雪亭的脑袋,而是一个酒葫芦,涌出来的也不是鲜血,而是葫芦里的酒。
许雪亭和齐真君之间已多了一个人,一个身穿锦衣的少年。
许雪亭已睁开了眼睛,也看到了这个少年,他的眼中闪烁过一抹喜色。
齐真君死死的盯着少年,过了良久,他才恨声道“我不记得神龙教有阁下这样的人。”
少年微微笑着道“神龙教数万教众,齐掌门又能够记住多少?”
齐真君冷笑,道“可是像阁下这样的人,绝不应该籍籍无名,也绝不是那些让人记不住名字的普通教众。”
少年耸耸肩,道“齐掌门说我不是神龙教的人,可我现在却的的确确是神龙教的人。”
齐真君眼冒寒光,道“不错,神龙教的人就是我齐真君的敌人。”
少年哈哈一笑,道“那齐掌门还在等什么呢?”
齐真君四周瞧了两眼,却是忽然后退一步,急声问道“洪安通呢?他在什么地方?”
少年悠然道“洪安通自然在他该在的地方,也许过会儿你就能看见他了。”
齐真君惊疑,皱眉道“你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
少年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好像并不愿意为齐真君解惑。
齐真君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间神色变得很奇怪,惊讶,可怖,惋惜,质疑,种种神情交织在一处。
齐真君猛地看向少年,目光也像极了他手上的风雷双剑,沉默半响,忽然道“洪安通已经死了是吗?”
少年道“不错。”
齐真君道“是你杀了他?”
少年点点头,道“齐掌门果然聪明。”
齐真君又沉默了半响,道“所以现在神龙教是你在指挥?”
少年道“当然是我。”
齐真君深吸口气,问道“下达命令灭我风雷门的人也是你?”
少年理所当然的道“齐掌门以为还能是谁?”
齐真君几近在怒吼“为什么?”
少年哈哈笑道“我问你,若是有一个人挡了你的路,你会如何?”
齐真君已经明白了少年是什么意思。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其实又何止是财路呢?
武路,权路,名路,除了现实里的路,无论挡了哪一条,都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齐真君的脸色也变了,变得有些苍白,有些愤怒,但还是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杀!”
少年笑吟吟的道“如果这个人和你有仇怨呢?”
齐真君咬牙切齿,道“更要杀!”
少年的笑容忽然完全收敛了起来,冷漠的道“我现在的决定,就和你一样。”
齐真君没有再说废话,他已经纵身扑向了少年,那两柄风雷双剑更是已经刺到了少年周身三尺之地。
齐真君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很多的体力,也已经不需要在和少年多说废话了。
少年仿佛不知道这两柄剑能要了他的命一样,反而赞叹道“风雷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可惜,比起练霓裳的反天山剑法还是差了太多。”
齐真君听到“练霓裳”三个字,神情猛地一惊,而就在这个时候,少年也出剑了。
许雪亭的短剑到了少年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柄神兵,寒光烁烁,冷气森森,青光闪动之间,那短短的三尺之地,却仿佛成了永远也跨不过的天堑。
三招过后,齐真君已是精疲力竭,如同许雪亭与他过招,他和这少年对招,也需拿出十二分的精力。
只这三招,便已经耗尽了他刚才恢复的所有精力。
而这堪称他生平最鼎盛的三招,却没有对少年造成丝毫的困扰,齐真君看得出,这三招过后,少年依旧游刃有余。
齐真君心中已经放弃了,单单只这少年一人,便足以灭了风雷门全门,他现在连弃战逃跑的心思都没有,因为他逃不掉。
几十年苦练,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天下顶尖的高手,可眼前的少年却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他已是心若死灰。
所以他的身也死了,到死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杀他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死掉的人就算知道的事情再多,又能有什么用呢?
少年将短剑自齐真君的身上拔出,叹了口气“是个高手,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许雪亭恭敬地接过短剑“教主神功盖世,此战之后,必定天下扬名,到时候还怕没有高手投靠。”
“尽快解决,此处风景秀丽,地势奇险,正好设为分舵。”少年淡淡吩咐一句,也没有和其他人说话,转身下山离去。
“恭送教主!”许雪亭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高声送行。
长白山上的厮杀还在继续,少年的出现似乎只是这一场厮杀的插曲,他带走的也仅仅只是一个人的性命。
夜已深,月亮好像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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