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乌云密布,风起云涌间,一匹快马疾飞横过街道,惊扰到两旁的百姓。
一支箭如流星一样穿过空气、窗扉直射她的命门。就在离她的眉心一尺处,那只箭化为粉末飘散在空气中。忽地,她睁开那双美丽的烟波眼,黑色的瞳仁泛起淡淡的寒意,俏脸尽是寒霜声音十分的冷酷,道:“有意思。”
此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随之,一道响亮的雷声震入九霄。“轰隆隆——”雨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将一片燥热洗劫一空。
淡荷落了床,走至窗边,将遮掩住视线的窗户打开。她看见乌云之上站着一个鸟人,一个着银蓝色裙子的美人,两人各拿法器,一敲一锤之下,闪电如虎一样的狰狞可怕,雷声似鬼魅的声音一样令人心惊。
她的身躯瞬间消失在空气中,眨眼间,已上三重天。她的脚踩着白云,白色的衣带飘飞,像是在舞蹈;她的目光落入凡尘,一股睥睨天地的胸怀跃入她的生命里。
“腾云驾雾原道如此。”淡荷的心有一丝丝的喜悦和自豪,但又觉得有点说不清的空虚感,似乎少了点什么。她拂开云袖,负手在身后。片刻间,她的面前已经多出了两个人来,此二人正是雷公电母。
二人惊讶于她的不怯色,又带着几分的疑惑问道:“敢问是何方仙友?”淡荷浅笑应道:“小仙乃混沌神谷菩提子座下弟子淡荷,扰了二位仙长施法,还望宽厚。”
“原来仙子就是菩提子天尊座下的第一女大弟子,我等夫妇二人久闻大名;今日相见,当真是幸哉幸哉!”电母颜色变得亲切了些。
“今日电雷之法,已然施完,仙子无须歉然。”雷公虽不笑,但他的神色比方才好了许多,隐隐还有些敬重,想必是因为菩提子的缘故。接而续道:“仙子怎会此?”淡荷倒也不隐瞒,她轻声回道:“奉师命而来了结红尘俗事罢了,不足为道。”
“原来如此,我等夫妇二人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谈;日后仙子登上九重天时,再续今日遗憾之谈。”电母不便在多说,与淡荷点点头后就同雷公腾云驾雾而去。淡荷也多大的在意,九重天,她还需要百年的时间才能够上去。只是没想到的是,师父竟是如此的有威严。她摇头笑了笑道:“痴人也,痴人也。”
顷刻间,她美丽绝世的身影消失在云间。
当她回到客栈时,粉蝶正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右手支撑着她的头,嘴里还在念叨着:“主人、主人……您是不是不要粉蝶了?呜呜呜……”淡荷抽搐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发觉自己的无奈:“粉蝶,你又再嘀咕些什么呢?我的茶水呢?”
粉蝶抬头,泄气的眼瞪得老大,嘴巴也睁得大大的,好半响都没有发出声音;见此情况,淡荷坐下自斟了一杯茶喝。“哦……哦…哦主人?”她一时间忘记了礼数,直抱着淡荷的胳臂潸然泪下,“主人,呜呜呜……您还在就好,奴婢、奴婢还以为您不妖奴婢了呢,您能回来真好……”淡荷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你又在发什么神经?什么回来不回来的?”她的头直蹭着淡荷的胸口,让淡荷瞪大了眼睛连忙推开她不悦地道:“你又在搞什么?”那丫头的脸早以哭花了:“主人…主人你真是小气,借奴婢一下下都不行。”
淡荷站起身气极反笑道:“我小气?我小气就不允许你跟我住一块了。”那小丫头还噘着嘴,争辩道:“贴身丫鬟都是给主人暖床的,当然更主人住在一块了。”这是什么歪理?淡荷瞪大了眼睛。重生以来,她自觉得自己还算是心平气和,娴雅幽静的;今天能发这么大的火气实属在她的意料之外。
“你这个臭丫头,顶撞主人可知已犯了罪?”淡荷不愿再多说,又瞪了她一眼,“你去告诉万仁深一声,本座暂且不走了。还有你该把茶水换一换,弄了冷茶回来你没脑子啊?”粉蝶讷讷的道:“主人,奴婢已经弄了热茶回来,可是昨天您不在,这茶水也就冷了,这不能算奴婢的错。”
“昨天?”淡荷疑问,气也消了不少。
“对啊!您昨天一整天都不在,奴婢、奴婢还以为您抛弃我们了呢。还……还一回来就骂奴婢。”粉蝶委屈的道。
方才明明没有到半刻钟的时间,人间就已是一日;她想起自己在混沌神谷的岁月,明明已过了几百年,可她的年纪却只有十五岁,而且还只是虚岁;看来书上所说的‘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难怪师父几百年才回一次混沌神谷。
粉蝶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还生气,她顿时大气不敢出一声,淡荷噗笑出声,嗔了她一眼:“如此小心翼翼,你做贼了不成?”“吓死奴婢了。主人您昨天一天都去哪儿了?”淡荷看着她道:“三重天。”“啊!”粉蝶惊讶地张大嘴巴,主人跑天上去玩了?她抬头望着房梁,“三重天?”淡荷向她泼冷水道:“若要上天须得渡劫之境,以你如今的修为连飞十丈都成问题,摔下来就粉身碎骨,尸骨无存。”她泄气地道:“再给奴婢几万年都不可能有这般修为,主人还不如不说呢。”淡荷走出房门,听觉十分灵敏的耳朵听见她的嘀咕,又顿住脚斜睨着她道:“这可是你问的。这般浑浑噩噩,你的生活与他人无异,若你有那个心,万年内你还是会成仙的。”说完这句话她就先走出房门。
粉蝶摸摸自己的头跟着出了门,她忘了问主人为什么会改变主意留下来?
“主人,您为什么突然改变要留下来几日?”下了楼,追上来的粉蝶忙问。她的身后跟着鱼妖夫妇,万仁深。楼下的客人也很多,剑客侠士女侠,还有披着道袍的道士等等,可谓是精英汇集。
淡荷本就吸引人的注意力了,经粉蝶这么一嚷嚷,所有的视线炽热如火焰般的投射到淡荷的身上,这一看,楼下爆发了热烈的喧哗声,粉蝶才又知道自己闯祸了。她歉然地垂下头不敢再问。淡荷倒没多大的在意,自她出了谷往回这个俗世,这种炽热的视线就一直围绕着她从不停歇。
出了客栈,粉蝶就先走到前边嘴里叽叽喳喳个不停,都是介绍吴州的风土人情,山川秀美。
一阵马鸣在前方嘶叫,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进的传来,行人繁乱的躲避声像是宣告着马的主人的威风。
马的主人待看见前方的路中央有人,他急忙拉住缰绳,红马仰天长啸了一声,他的不悦之色在看清拦路的人后,眼中满满的全是惊艳,就在他以为仙女一样的女子要投怀送抱时,那女子却笑道:“表哥。”
原来,那女子就是淡荷,她没想到自己会在此处遇见前世最疼爱她的表哥之一,九皇子萧月华。萧月华疑惑,淡荷浅笑道:“阎氏传人,孟氏之后,九表哥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萧月华听到她说出阎氏传人时就已经明白她是谁,但是他还是很震惊。他的心情十分的激动:“你是款儿?款儿,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女大十八变,十年不见本……我都不认得出你来了。姨夫姨母想你得紧呢。走走走,你我兄妹二人好好聚一聚。”
淡荷想自己也是闲来无事,不如跟他去聚一聚,便道:“好!”萧月华看了看,目光落在万仁深身上目光询问着淡荷。万仁深莞尔一笑道:“表公子,万仁深有礼了。”淡荷则笑道:“我的护卫。”“既如此,就劳烦三位走着跟上吧!”萧月华伸出手向淡荷笑道:“上马吧。”淡荷也不矜持,将手放进他的大掌中,借着力翻上马背,坐在他的身后。红马、紫衣、白衣交融在一起,是多么的炫丽优雅。
萧月华红着一张俊脸,不舍的放开她的柔荑,带着激动的颤音道:“款儿你没吃饭吗?”怎么那么轻?她给他的感觉是轻若鸿毛的,就算是练过武功的,也不会如此之轻才是。他的这句问话引来她的噗笑,淡荷笑道:“我倒是一日不曾用食了,但也不饿。”“那怎么行呢?我带你上酒楼吃饭。”淡荷也不反驳,随他去了。
高楼林立,到处是一片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片繁华的景象。
路旁高楼的一角,竹子编织成的窗帘露出一角,那是一双紫色的眼睛,神秘而尊贵。目视着红马上梦幻飘渺的白衣人儿,似乎要将她融入眼睛里。
“到了。”在一家唤作‘素香楼’的酒楼门前,率先下马的淡荷看了一眼匾额,萧月华已下了马,笑道:“这可是素家的家业,在锦都的时候,我也特爱吃他们的饭菜,啧啧,卞家的客栈炎家的布,药家的药材素家的菜。我们吃的穿的都是从他们这儿来的,也难怪人人都想进四大家族中去。”
二人和粉蝶等随从一同进入店内,只听见伙计快速的上前来招呼:“几位客官要点什么?”萧月华道:“给我间雅间,再要‘蘑菇香鸡’‘糖醋鱼’‘糖醋排骨’还有‘宫保鸡丁’‘南阿弥多佛’……还有…让我再想想…‘佛跳墙’酒呢就要杏花村的。”
“好咧!”伙计走到柜台对着掌柜的细说了一遍,又走过来,热情的道:“几位客官请随小的来。”
“你叫了这么多,怎么吃的完呀?”
“就六样,而且又不止我们两个。”他向早以馋得流口水的粉蝶笑了笑,淡荷轻笑道:“你倒是识得怜香惜玉的。小姨可好?”他谈了一口气道:“还不是那个老样子,宫里头的人都那样,我逃了出来,去了姨夫那里,就看见了你寄回去的信,当时姨夫还让我跟你的两个哥哥猜测是谁寄的信,你大哥猜的是吴越的商贾,我猜的是姨夫的好友范寒江先生,唯有你四哥猜得出是你寄的信,我们都很担忧你被卞七郎迷住了,所以我就出来寻你了。怎么样;你可有见到卞七郎?”他问得急切,淡荷与他到了雅间,听了他这般的问话,只笑道:“见是见到了,表哥这番问话却是为何?”萧月华倒也不隐瞒,他直言道:“人道七郎美若天仙,你们这些小女子平素最是悦他,款儿你又是刚入尘世,我实为担忧。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担忧是多余的,你的样子不像为情所困,我的心也就放下来了。”淡荷讪笑着,往红色的檀香木椅上一坐,粉蝶等妖也寻了个座位坐下。
“前段日子,在越州传出的新的天下第一美人想必就是款儿你了可是?”
“不过是骚人无聊罢了。如今已是五月,表哥倒是悠闲,小姨若是在她的生辰见不着你,等你回去了又要训你一顿。”
萧月华干笑,他自斟一杯龙井茶喝下,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之态,令人赏心悦目。粉蝶看着有点意思,想着主人和她的表哥举手投足间竟是这么相似,看来人类也分三六九等的,像主人这样的才叫优雅好看。万仁深见了,忙笑道:“小蝴蝶,你的眼睛闪着什么贼光呢?”粉蝶也知道这个家伙爱逗她,嘴巴只是噘了噘:“万年人参大哥,你说谁呢?”
萧月华听着有趣,目光扫过粉蝶一眼,便道:“怎就起了这般有趣的名字?”万仁深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妖精,他笑得圣洁:“父母所起,幼时同伴亦讪笑过此名,久之便习惯了。”
粉蝶道:“我叫粉蝶,表公子一定不能像他们一样唤我为小蝴蝶,至于什么我就像解释了。”她说得头头是道,却被鱼纹赏了个爆栗,她吃痛地捂住头,忿忿的道:“鱼纹你又发什么神经啊!”嘶——好痛!
萧月华还在微笑,只是他的笑意却带着淡淡的疏离,在转向淡荷时他的眼底满满的尽是温暖的笑意:“款儿倒是放心自己。”淡荷想起昨日的事情,脸色略有不虞:“放心是一定的,只是似乎有些人没弄明白我的情况就来刺杀我,我原想明日就返回眉州的,现在却因为此事改变行程。”
他一听有人刺杀她,向来不表于面的他死死的皱着剑眉,低沉的道:“竟有此事。款儿,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交代,捉到刺杀你的人时,我定要他千刀万剐。”
“我倒是不怕,表哥,你来这里的真正原因是不是武林大会?”在她久远的记忆里,萧月华可是个玩心很重的人,不可能只是为寻她,现在他出现在吴州,唯一的解释就是冲着武林大会为主;她还记得他前世也来过吴州,算算时间好像就是这个时候;他就在这次的武林大会遇见了一个让她厌恶的女人,他爱她,爱得近似盲目,孰不知一切的温柔缱倦都是一场阴谋,在这场阴谋中那个女人骗了他,利用了他,将他置入死地。
“原来是想凑凑热闹的,现在我可不放心你。”萧月华说得轻巧,可她还是知道他是担忧的。
“有什么不放心的?”粉蝶不悦他对他们的能力质疑;她向萧月华下战书道:“表公子,您没见识过我们的能力,凭什么就否定了我们,要不一会儿我们干上一场。”
“本王不跟女人打架。”萧月华当即回了句,笑话,他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人打架胜之不武,他压根不屑做这样有辱他人格的事情。
“你……”粉蝶无语。这个表公子怎么这么难搞呀!
淡荷笑道:“表哥,三招之内,你必定被她打扒下,信不信?”萧月华挑眉,正眼看向粉蝶犹疑道:“就她?”淡荷点点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她看起来虽娇小玲珑,畜牧无害,但是她的武功堪比如今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就算是棘手毒医也只能与她打个平手;所以我才敢说你在三招之内必输无疑。”
得主人的肯定,小丫头得意的将尾巴翘上天,抬高她尖尖的下巴,胸膛也挺了挺,众人觉得好笑。
萧月华觉得新奇,目光复杂地看着淡荷询问:“款儿,你到底拜在何方神圣的门下,我也想拜在他的门下。与你是表兄妹的同时也成一对是兄妹如何?”淡荷正色道:“师父的名讳我不敢相告,收徒之事我无能为力。”“你没试过…”“问题不再我而在你。”淡荷说到这,心里也是十分的纠结。萧月华顿时不接的看着她:“我的问题?”“是的!”淡荷纠结地点下头续道:“因为你不是女子,所以我不能帮你,而他们几个不是我的同门只是我的侍从护卫。”他听罢也不再强求,笑了笑道:“不要紧的,再说我这把年纪早就错过了年龄。”
鱼纹、鱼起、万仁深、粉蝶四妖静静的听着他们相谈,粉蝶发挥她顽皮性格,笑道:“你这算怎么老了?你能有如今的成就已经不算了。想我们几个死命地练功练功,到现在就这样的修为,太差强人意了。表公子,你要想有我这样武功,以你的条件,在你三十五岁左右也许就会达到,至于他们的你呀就别想了。”
淡荷含笑道:“否也!”几人惊奇。淡荷道:“若走我道,十年内必进入炼气之境,若走武道最少二十年内大至你现在的水平。”
太不公平了!粉蝶忿然。人家十年内就追赶上自己了,自己呢?九十六岁那年才进入炼气之境的。这就是妖和人类的差别?不!她认为是天才和废材的差别。实在太令人崩溃了!
“我道?武道?”萧月华一头雾水,目光锁住淡荷,似要从她的身上找出答案来。淡荷也没打算瞒他,“武道,便是表哥你和所有的习武之人所修的一条道,而我修的是仙道。”
萧月华震惊,“……仙道?那不是天门、昆仑,蜀山三派的弟子才能修的吗?难道你也是这三个门派其中之一的弟子?”
淡荷摇头,正色道:“否,我并非是此三大门派的弟子。表哥你有两窍,土灵根大开,走此道,百年内还是可以进入炼元之境;虽无缘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